凡煙小說

第47章 蟲母降臨(十九)

關燈
第47章 蟲母降臨(十九)

饑餓感洶湧,口腔粘得很不舒服,小腹隱隱作痛。

蘭淺並未表現出半分,繼續問:“蟲母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辛揚拍拍胸膛:“問我還真問對人了,溫切爾旗下有一個專門研究蟲母的研究院,我的身份就是研究員。我看過幾百年前蟲母的資料,從外表上來看,蟲母和其他蟲族其實沒太大區別。差別在於,蟲母有能產蜜的蜜囊,還有能產卵的孕囊。”

蘭淺心中一個咯噔。

蜜囊他已有心理準備,可是孕囊,超出了他的認知。

聯系到最近頻繁的腹痛,他什麽都明白了。

他的下頜線有一瞬間的緊繃,很快放松下來,沒顯露情緒。

“啊,孕囊?”他狀若懵懂地問:“我聽說蟲族只有一個蟲母,難道蟲母要承擔起整個種族的繁衍責任嗎,這有點畸形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每一只蟲族都想和蟲母交尾,留下子嗣。但蟲族等級森嚴,蟲族的獨占欲和排他性強得離譜,只有最頂尖的蟲王,才能奪得蟲母的擁有權。蟲母的繁育能力極強,一代蟲王和蟲母能產下上億枚蟲卵,這些蟲卵會凍在專門的飼養巢中,分批催生。”

“交尾”這個說法讓蘭淺喉嚨堵得慌,沒立刻回覆,緩了一會兒才問:“一代蟲王?”

“對呀,你該不會以為蟲母只有一任丈夫吧?蟲母壽命很長,蟲王壽命相對較短。而且,蟲王負責餵養蟲母。蟲母從誕生之際,蟲王就要用哺育液來餵養,蟲母產卵時,蟲王更要以大量血肉餵養,這會對蟲王有損耗,間接降低了壽命。”

蘭淺抓住重點:“不是有這麽多高等蟲族嗎,為什麽不用高等蟲族的血肉來餵養。”

“當然不行,蟲母身體很嬌貴,只有蟲王的血肉,才有足夠的能量。況且,蟲王怎會把餵養蟲母的機會拱手讓人?用自己的身體飼養蟲母,這是他們的榮譽,他們為蟲母瘋狂,哪怕割掉所有的肉也願意。”

所以,只有蟲王能讓他度過發育期,變成真正的蟲母。

蟲王既是他要獵殺的對象,也是他的食物,是前期庇護他的存在。

蘭淺想到剛進游戲時,忽然發燒,還流出液體。

好在只有第一天那樣,後面幾天正常了,要不然他自己都很難面對。

之前在艾利斯那邊,沒有途徑弄明白,現在有辛揚這個蟲母專家,說不定她知道答案。

他思索幾秒,說:“那蟲母長成需要多久呀,十八年嗎?蟲王要連續餵18年,成短命鬼也很正常。”

辛揚被他逗笑了,“怎麽可能,蟲母從誕生到長成,只需要兩年時間,蟲族發育速度很快,是人類比不了的,因此他們受傷之後覆原也很快。而且這個兩年,還不是蟲母發育的時間,蟲母一年半左右就會停止生長了。”

蘭淺順著話題問:“那為什麽說兩年才是成長期。”

“因為兩年才會性成熟。”辛揚娓娓道來,“蟲母從出生到徹底性成熟,中間會經過三次發情期。第一次是在前一年半中,第二次是一年半以後,第三次發情期,差不多就是2年左右,標志著蟲母徹底成熟,做好了產卵的準備。”

蘭淺心頭拔涼。

他進游戲時那種思緒混亂,身體發熱的狀態,就是發情期嗎?

身體完全不受掌控,感官和思緒全面失控,這種糟糕的狀態他還要體驗兩次?

第一次發情期在艾利斯身邊,艾利斯以為他是臥底,才沒有對他動手。

現在他落在溫切爾蟲王手上,他的發情期一來,被稱為暴君的溫切爾會怎麽對他。

恐怕會失去理智,肆意而為,以他的殘暴和精神世界的混亂,溫切爾不可能管他的生死。

蘭淺心中驚濤駭浪,竭力保持著冷靜,用輕松的口吻說:“那也只是兩年嘛,蟲王餵蟲母兩年,不至於對他們有很大損害吧。”

“當然不是。越到發育後期,蟲母的狀態越虛弱。這一段難熬的虛弱期,蟲王必須時刻陪在蟲母身邊。給蟲母安全感,用哺育液餵養,給蟲母築巢。這期間,蟲母很脆弱,蟲王也遭罪,要花很大力氣。曾經發生過蟲王在照顧蟲母時,被其他蟲族趁虛而入,篡位成功的事。”

辛揚搖頭感嘆:“蟲族的法則就是這麽殘酷,必須時刻保持最強實力,才有資格得到蟲母。落敗的蟲王,只有被絞殺的命運。所以說,鐵打的蟲母,流水的蟲王,蟲王最害怕的便是實力不夠,自己要死不說,心愛的蟲母還要拱手讓人。”

蘭淺緩緩說:“我不理解。”

辛揚被他逗笑了,“我開始知道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大受震撼,無法理解。”

蘭淺找到了一個華點:“蟲母已經死了幾百年,他的卵不應該早就用完,族群徹底滅絕了嗎?”

“你小看蟲族技術了,他們早就有人工培育房。不過現在的兩大蟲王,都是雜交種,蟲母的基因少得可憐,所以才會被蟲母派詬病。”

辛揚暢所欲言:“之前我覺得蟲母掌控蟲族,蟲母意志就是蟲族意志,這是通過血脈來實現的。現在的蟲族基本都是雜交,最純的那一批,含有的蟲母血脈也不足20%,我在想,新蟲母還能統領蟲族嗎?”

蘭淺明白她的意思,“你覺得蟲母沒那麽強,甚至有可能不會出現?”

“對呀,馬上就要進入副本第五天,除了先前艾利斯蟲王那邊有人自稱蟲母,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這麽多年,蟲族把能找的星球全部找遍,都沒有找到蟲母,憑什麽現在就有?”

“有變量,玩家進來了。”

辛揚點點頭:“要麽蟲母就藏在玩家中,要麽,所謂蟲母就是一個推動副本的幌子。對現在的蟲族來說,繁衍是次要的,蟲母能給予的精神疏導,才是重中之重,能遏制他們日漸走高的變異和退化率。”

蘭淺不這樣認為。

蟲母現身後,最重要的精神疏導問題解決,之後呢。

繁衍是族群的本能,水靈靈的蟲母在面前,蟲王會放過嗎?

確認只有蟲王才能餵養他,解決了蘭淺一個大疑惑,降低了他的試錯成本。

他心中稍定,問起了更關心的玩家問題。

“辛揚,你在這邊有沒有碰到其他玩家?”

“沒有,真沒有,你是第一個。我認出你,因為你就是人類特征,我才確定的。什麽殘次品,所有人類都長這樣啊。”

蘭淺凝重起來,與她交換情報,“現在的幸存者是7個,我能確定有2個玩家落在艾利斯蟲王手中,除去我倆,還有3個玩家在暗處。我推斷,蟲王能辨別出等級比他低的蟲族的惡意,刺殺很難。”

這讓辛揚吃驚了,“還有這回事?”

她心有餘悸,“好險,還好我沒對溫切爾有惡意。沒想到因禍得福,我知道自己沒啥實力,沒對溫切爾起過殺心,主要我也殺不了,那暴君不殺我都燒高香了。”

蘭淺分析:“艾利斯蟲王陣營,死了3個玩家,有2個被掌控,還有我,總共6人。按照平衡原則,溫切爾蟲王這邊應該也是6人。除了不知怎麽死去的2人,除了你,剩下3個大概率藏在這邊陣營。能存活到現在的,都不會是莽夫,很可能摸清了蟲王的能力。已有兩撥玩家想殺我獨占獎勵、投石問路,你要小心,不要暴露玩家身份。而且,天梯榜第十的明星玩家也在,我們必須警惕。”

辛揚睜大眼睛,許久才凝重道:“天梯第十的大佬?天啊,之前看到提示我還不懂明星玩家是什麽意思呢。還好你提醒我,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餓意愈發明顯,蘭淺撐不了多久了。

他餓得比之前快得多,以前吃飽一次能頂十幾個小時,現在距離他被俘,只過去幾小時,他就有些撐不住了。

與辛楊聊過,他總算懂得了原因——這是因為他在生長期,蜜囊和……孕囊需要能量。

他問:“你還可以瞬移嗎?溫切爾是暴君,伴君如伴虎,很危險。你可以帶我瞬移到艾利斯蟲王那邊嗎?我保證,在那邊我們至少是安全的。”

如果沒有饑餓和感染度的困擾,蘭淺會留在溫切爾身邊刺探情報。可饑餓不等人,他頂不了多久了,溫切爾對他那樣厭惡,讓暴君哺育他難如登天。

哪怕預判到艾利斯已拷打過舒正思,知道他是玩家,冒險回去也是他的最優解。

他很確定,艾利斯就算會懲罰他,拷打他,也一定會餵養他。

這不單單是博弈的結果,不單單是艾利斯付出了沈沒成本,更因為他是蟲母預備役。

艾利斯之前願意在損耗身體的情況下給他餵血,恐怕也是因為蟲母的血液召喚。

餵養蟲母,是根植於蟲族血脈中的本能。

辛楊撓撓腦袋,帶著歉意地說:“啊,我積分不夠了。簽約禮包只送了8888積分,我上個副本結算了200多積分,一次瞬移要5000積分,兌換不了了。”

她解釋道:“蟲母研究院多年來未突破進展,暴君殺了好多高級研究員,他就像一道高壓線。這次在艾利斯蟲王那邊安插了臥底,溫切爾讓我也跟著去。”

“他收到消息說艾利斯殺了蟲母,他以為是艾利斯的煙霧彈,大部隊安排在假蟲母那邊。又聽說艾利斯還有一只奴蟲,讓我帶隊去找奴蟲。如果我找不到奴蟲,也是死路一條。”

辛楊叫苦連天:“我這小身板,看著像蟲族罷了,戰鬥我不會啊,死在守衛手上咋整?我冒著暴露的風險甩開了其他蟲族,用了瞬移把你劫走,又在營地幾個地方扔了炸彈偽裝現場,能多活一會算一會吧。”

蘭淺沒怪她,他就是這麽一問,他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辛楊的話又暴露出一個關鍵點。

簽約直播有高額積分相送。

簽約玩家和非簽約玩家,積分差異巨大,商城能兌換的商品也不同,從一開始就拉開了差距。

他不禁問:“你簽約時除了送積分,有提醒你多久可以脫離游戲嗎?”

辛楊:“沒有,游戲只提示說,積分越高,通關的可能性越大。要通關,也應該是天梯榜大佬通關吧,他們積分那麽高,天梯榜前十都固定15個月了,不是普通玩家能撼動的。”

“15個月?”

這個游戲持續的時間比蘭淺設想的久得多。

15個月累積的積分,恐怕到一個了恐怖的數字。頂級玩家都無法脫離副本,他們這些被壓榨的普通玩家,有離開的可能嗎?

蘭淺厭惡剝削,也厭惡強迫。

他隔著衣服摩挲腰上的文身,勉強壓下報覆欲,把重心放在目前的局勢上。

瞬移所需的積分是五千,舒正思三番兩次使用瞬移,是高積分玩家。成元的鷹之眼可定位玩家位置,舒正思如果可以瞬移,艾利斯一定會脅迫她來找。

艾利斯沒來,說明舒正思積分也不夠,等著對方來救不現實。

遠水解不了近渴,他的餓意快到極限了。

真的好餓,餓得要昏頭了。

不行,他要找溫切爾,他要溫切爾口中的哺育液。

他說話聲音輕了些,語速也慢了不少,“你說要研究我,我一旦有什麽事,你會被溫切爾遷怒,最好把自己剝離出去。你幫我找溫切爾過來,告訴他,想要艾利斯的情報,讓他親自來找我。”

辛楊驚詫道:“溫切爾是暴君,是徹頭徹尾的瘋子。你身體這麽虛弱,沒有武器,他扇扇翅膀就能把你弄死,這太危險了!”

蘭淺開始暈眩,眼前有些發黑,“我知道,但如果不冒險,同樣是死路一條,必須賭。”

他的積分太少太少,和其他簽約玩家相比,他遠不是對手。

正因為有的太少,他才要拼一個可能。

僵持之際,囚室響起了警報。

辛揚臉色一變,迅速把蘭淺用過的杯子扔掉,將空試管放進兜裏。

做完這些的瞬間,厚到足有三五十公分的合金門往兩邊打開,溫切爾蟲王站在門前。

他身材高大挺拔,軍服筆挺,軍靴鋥亮,皮相優越但神情倨傲,沒進來都讓人感覺壓迫。

一頭紫發用發箍紮成了利落的馬尾,左邊耳垂佩戴了一個銀色耳飾,將耳廓半包,整個人矜貴漂亮到極點。

可那雙陰晴不定的眸子,讓他整個人帶上了狂躁感,似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溫切爾命令道:“你下去。能魅惑艾利斯的奴蟲必定不一般,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麽本事。他口裏的情報,都要一一吐出,如果吐不出情報,那就拔掉一口牙齒。”

辛揚緊繃到極點,不敢忤逆,垂頭應道:“是。”

她快步離開囚室,最後一刻轉身望向蘭淺,見他臉色蒼白,一時擔憂不已。

合金門在眼前關上,密閉的空間內,只剩溫切爾和蘭淺兩人。

溫切爾肆無忌憚地打量蘭淺,狹長的眼睛一橫,刻在骨子裏的傲慢撲面而來。

他並非盛氣淩人,而是與生俱來的傲氣,對上他,連高等蟲族都要自慚形穢。

他唇角一勾,視線居高臨下,蔑視道:“區區一只奴蟲,面見蟲王,竟然不跪地。切斷你的雙腿,你才懂匍匐在地怎麽做是嗎?”

蟲族完全蟲化時,步足著地,在地面臥倒代表臣服。

蘭淺冷著臉,一言不發,動也不動。

他的精神之網中只有溫切爾這一個紫色光點,蔓延的銀網將光點包裹其中,不斷深入,將亂糟糟纏成一團的濃烈情緒理順。

待溫切爾神色不耐,健壯的胸膛起伏時,他眼波一轉,冷聲道:“我在艾利斯身邊時,他從不讓我跪倒。難道蟲王的實力,需要一只奴蟲跪倒才能體現,這就是傳說中的暴君溫切爾嗎?”

他語氣很淡,神色很冷,在說事實,可聽起來分外嘲諷。

溫切爾的血液直沖大腦,怒意上湧。

從來沒有蟲族,敢當著他的面叫他暴君,沒有蟲族敢反抗他,敢不服從他的命令!

憤怒如烈火燃燒,他的神經像燒紅的烙鐵,頭開始疼……

咦,頭怎麽不疼。

心情很暴躁,能化身噴火龍,可怒意就像被瓢潑大雨澆熄。

應該很生氣的,可就是氣不起來。

溫切爾怒了,平靜了。

他雙眼死死盯著蘭淺,覺得這奴蟲的冷淡是那麽礙眼。

膽大包天的奴蟲,還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再多說一句諷刺之話,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溫切爾深吸一口氣,又問:“艾利斯那邊什麽動態,你是瘋蟲改造的產物,瘋蟲一族有什麽目的?”

“這些我會知道?”蘭淺神色更加冷峻,“我只不過他的奴蟲,他會和我說嗎?我是瘋蟲的造物,瘋蟲會把計劃書寫給我看?”

溫切爾聽得刺耳,怒不可當,前沖一步,掐住蘭淺的脖子。

蘭淺冷冷地瞪著他。

分明臉色那麽蒼白,分明脆弱到一口氣喘不上就會死,還敢用那種敵視的眼神看他!

溫切爾手指慢慢收力,目光銳利,“你以為我不敢弄你嗎?一個殘次品,一個被艾利斯玩弄的骯臟奴蟲,來一千個,我殺一千個。”

溫切爾的殺意澎湃如爆發的山洪。

僅憑他散發的戰鬥信息素,就能讓高等蟲族錯亂。

哪怕是最精銳的屬下在這,此時也會驚懼到顫抖。

蘭淺偏不。

溫切爾怒,他暗藏的怒意不比溫切爾少。

他有種針尖對麥芒的銳氣,用不服輸、不妥協的眼掃過溫切爾,眸子亮燦燦。

“要殺便殺,不必廢話。在艾利斯那,我尚能得到照料,落在你手上,被你侮辱,茍活也沒什麽意思。”

他決絕的眼神和不屈服的神態,冷漠到仿佛獨立於冰山之巔,挑撥著溫切爾的神經。

這些年來,他從未有這麽生氣的時刻。

一個用身體換取生存的奴蟲,最低賤卑微的存在,竟在他面前談尊嚴!

和他對著幹就罷了,還處處不忘艾利斯,張口閉口都是艾利斯!

怒,怒火攻心。

以往這個時候,溫切爾早已大開殺戒,讓周圍血流成河。

奇異的是,他生氣,但爆發不起來。

所有的暴怒被溫和地撫慰,他絞痛的神經非但沒有刺痛,還被輕輕按摩,舒爽得不得了。

溫切爾連帶自己都想罵。

他真的要瘋魔了嗎,被一只最厭惡的奴蟲罵,竟然會覺得這麽爽。

可惡,不可原諒!

溫切爾神經太過舒服,不舍得抽離,可蘭淺傲然的模樣那麽刺目,讓他久違地生出折磨欲。

好啊,這麽傲。

艾利斯把他捧著,捧出了他的傲氣嗎?

那他溫切爾,就要把這可笑奴蟲的傲一點點擊碎,讓他認清楚自己,不過是最低賤的玩物。

溫切爾松開了蘭淺的脖子,收在背後的透明薄翅張開。

翅膀震動,鱗粉掉落,這次不再是五顏六色的鱗粉,而是純黑的鱗粉。

蘭淺猛然想到辛揚那一句未說完的“還好不是黑色鱗粉”,警鈴大作,第一時間屏息,可來不及了。

黑色鱗粉順著他的鼻腔被吸入,火速控制了他的中樞神經。

溫切爾好整以暇地等著,預料到眼前這奴蟲一會兒就會洋相百出,暴躁才稍稍消散。

蘭淺水洗的黑色眼眸開始失焦,迷蒙起來。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猝不及防間伸出手臂,環住了溫切爾的脖子。

溫切爾吃了一驚,下意識想甩開他,可還未用力,他的目光就被蘭淺的嘴唇奪走了註意力。

蘭淺不斷舔著自己的唇肉,沈醉的視線一眨不眨地註視。

他的鼻尖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嘴唇微微張著,能看到小巧而濕紅的舌尖。

溫切爾被一股香味定住了。

不是先前聞到的那支配一切,讓他激越的血香。

而是甜乎乎的,香噴噴的,從蘭淺嘴裏發出來的香味,叫人聯想到金黃的蜜,吹一口氣,就顫顫巍巍晃動的蟲蜜。

溫切爾從未聞過這樣的香味。

血香已經刷新他的認知,這股截然不同的甜香,更是激起了他的渴望。

什麽藏在這奴蟲的嘴裏?

可惡,好香,香到後腦勺都麻痹了。

好想把舌頭伸進去舔一舔,吸一吸,吃上一口醇香,那滋味絕對通體舒暢,爽到爆炸。

溫切爾的神經不再是簡單的舒服,比舒服更上一層樓,緊繃的精神被溫泉泡著,以往的頭疼、大腦緊繃如鐵、怒意灼燒理智的負面狀態蕩然無存。

折磨他多年的精神暴亂和精神汙染一點點被清除,他那麽輕松,連帶著,罕見的渴求不斷沖擊著他的理智。

他不受控制地湊近,手掌不自覺地扣住了蘭淺的腰,另一手擦去了他額上的汗。

鬼使神差的,溫切爾對著指尖那濕潤的痕跡,輕輕一舔。

放在之前,狂躁的溫切爾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他有朝一日會對某一只蟲族的汗著迷。

多麽臟的存在,還出自最低劣的奴蟲。

可蘭淺的汗液,沒有任何異味,唯有一股淡香,舔一口,就將整個口腔都盈滿。

溫切爾白皙的脖子浮現出明顯的青筋,他的紫色虹膜,顏色也不斷加深,變成了深紫色,隱隱還能看到一抹失控的紅色。

蘭淺還在舔自己的嘴唇,甜香不斷從他的唇縫中散溢,那濕紅小巧的舌尖,讓溫切爾血氣上湧。

蟲王被蠱惑得不行了。

這奴蟲的嘴唇好紅,好艷。

好想把舌頭伸進去攪動,肆意搜刮所有津液,他要把這奴蟲吃得不能自已,無法反抗,流淚哭泣。

一想到對方紅著眼流淚的模樣,溫切爾的身體就熱得要爆炸,血液爆燃。

身後的尾巴悄然翹起,尾部的分叉不斷摩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