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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屍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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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屍案(三)

溫餘回到房間後借了紙筆向賀扶去了信,告知他懷劍鎮的案子還有自己很安全,查完案子就回去了,讓他不要擔心。

隨後她便歇下了,等到次日天光大亮,楊府的老爺派人請她前去書房。

她一進門便在房間正中看到了抱臂的聖陽和皮笑肉不笑的尚卿。

兩人相對而立,一旁坐著的楊老爺輕輕擦了擦額上的汗。

溫餘看去,他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兩位在等我嗎?我到了,可以開始查案了。”溫餘自然地走上前,對兩人都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

等兩人各自哼了一聲作為這場無聲爭鬥的結尾,楊老爺才開口請二位再次入座。

就算是落座兩人也是各坐一邊,在中間留了一個極大的空位,溫餘順勢坐在中間將兩人隔開,她問道:“楊老爺節哀,鬥膽問一句,令愛是因何而死?”

聽到她這般正經的語氣,尚卿不由挑了挑眉。這話術怎的和某人那般相似?

楊老爺抹了抹眼角的淚:“我們家阿梓是因病而死的。”

“什麽病?”溫餘又問。

“具體說不上來,阿梓自小便沒了母親,身體還不好,連門都很少出,我們都千萬小心的護著,可是沒想到竟這麽早就……白發人送黑發人啊!沒想到死了竟還遭遇如此大劫,簡直是蒼天無眼啊!蒼天無眼啊!”

楊老爺哭得悲痛,溫餘安慰了他幾句後繼續問:“那令愛屍體消失得那夜,府中可有什麽異動?”

楊老爺搖搖頭,“沒有,那夜我一直守在靈堂裏,沒有人進去過。”

“您確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

楊老爺思索了許久後確信道:“沒有過,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

這便奇怪了,誰能在楊老爺的眼下將屍體盜走呢?

隨後,溫餘又向楊老爺問了這些日子發生的怪事,除過人人得知的消息,也沒什麽其他線索。

“那您確定,霽塵君是在那片墳地失蹤的嗎?”溫餘道。

“這,霽塵君最後告訴我們的地方,確實是那片墳地,具體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向楊老爺打聽好了消息,溫餘便打算和其餘二人一同去墳地再探一遍。

馬車上,溫餘問聖陽:“你昨夜可有發現什麽?”

聖陽即刻搖了頭,“什麽都沒發現。”

“那你是怎麽知道霽塵君出事的?”溫餘好奇道。

聖陽皺了皺眉,似乎有些難以言說。

眾人皆知她和宋拿雲早就沒了聯系,見面幾乎都是僵著臉,讓她承認自己關註一個早已鬧掰的舊友,還擔心她的安全,簡直是落她的面子!她才不會承認,可一旁的尚卿可不願意幫她瞞著,直接道:“因為聖陽郡主派人註意著霽塵君,竟是連首輔大人都比不過的關心啊!”

“你是怎麽……”話說一半,聖陽意識到自己變著法地承認了,便哼一聲,冷笑道:“嘉親王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竟是連旁人的耳目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彼此彼此,不過聖陽郡主可聽聞一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不準我們就是這蟬,還有人是背後的黃雀呢?”尚卿這話說得暧昧,似乎在說:有人還在背後盯著他兩人,可又不直接說出是誰。

溫餘坐在兩人之間,一時無言。

直到車外傳來一道聲音,前方的路馬車進不去,只能下車步行。

三人下了車,聖陽道:“他知道你在這兒嗎?”

溫餘知道她是在問賀扶,於是點頭:“我昨夜給賀大人去了信。”

“你……”聖陽又欲開口,卻見尚卿正盯著溫餘,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她一把拉過溫餘,讓她站在自己旁邊,用她的身體將兩人隔開,“你離他遠一些。”

溫餘被拉得一個踉蹌,一轉頭便見尚卿黑了臉。

“聖陽郡主大方啊,您就不怕賀扶和她成了,您可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尚卿瞇了瞇眼,似乎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方法,提議道,“不若我二人做個交易,你去找賀扶,把她給我,各取所需。”

“餵,你當著我的面說這些真的好嗎?”溫餘目瞪口呆,見過密謀,沒見過明謀,“況且我又不是物件,什麽給你不給你的!”

尚卿沒有在意溫餘的抗議,只是看著聖陽,聖陽卻嗤笑一聲:“本宮做事向來光明正大,不與豎子為謀!再說,沒了賀扶,本宮就想不到抵抗他們的辦法了嗎?”

“倒是你……”聖陽又笑了一聲,嘲諷道,“整日盯著賀扶,恨不得他立刻掉進泥潭裏,看他發瘋,看他被人戳脊梁骨,你當所有人都看不出來嗎?”

尚卿停了步子,一雙杏眼晦暗不明。

“等等,你們別吵了,我們不是還有正事嗎?”溫餘看形勢不對上前拉架,卻被聖陽擋住,她道:“你可萬萬不要被他給騙了。他這人就是賀扶有的都想有,就算是賀扶身邊的人也都要搶走。很久之前他對啟蟄也是這般模樣,沒想到啟蟄那小子軸得很,讓他吃了個閉門羹。如今想卷土重來,對你也用一樣的手段。”

“可比不上就是比不上,你就算模仿他的一舉一動,也還是比不上,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溫餘心下一驚,這聖陽說起話來沒有一點度量,這樣的話是個人聽了都得發狂,更別說是尚卿了。

“我們先不要聊這個了,我們快點走,去查案子吧!”她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戰鬥。

溫餘一手一個想要拉著兩人走,但一個都拉不動,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

她總算知道賀扶看她和啟蟄吵架是什麽感覺了!

“怎麽不說話了?被戳中了心思,心虛了?”聖陽乘勝追擊。

尚卿沒有動作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原本時刻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卻是木了下來,若不是胸膛起伏,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精致的木頭娃娃一樣站在原地。

“好,那你們自己查吧,我既這般不受待見,我走便是。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這個案子你若是要查,可要當心後果,免得日後出了事,後悔。”

說罷,尚卿用力甩開溫餘的手轉身離去。

溫餘想要挽留卻被聖陽拉住。

“他剛剛說日後出事,可是這案子還有什麽隱情?而且他一個人走會不會出事?我們還是讓他回來……”

“不會。”聖陽斬釘截鐵道,“這人最擅長危言聳聽,再說,他背後的人多著呢,可不會讓他出事。”

溫餘還有些擔心,但下一瞬便被聖陽拉著往前走。

“不是說要快些去查案嗎?走吧,他走了還更好。”

這片墳地應該是用了很久的,裏面還有很多老舊的墓碑,但被挖開的大多都是些新鮮的,最長時間不超過六個月。

“這些被挖的屍體除過都是女子還有什麽相同點嗎?”溫餘在墳地裏轉了一圈兒。

聖陽將一口已經有些腐朽的棺材踢開,檢查棺材下的痕跡,“沒有,美醜、貧富都沒有既定的要求。”

那就怪了……

溫餘摸摸鼻子,又四處轉了轉後發現一個很特殊的墳包,“這裏埋的應該也是一位女子吧?”

墓碑上寫著“趙氏孤女之墓”。

“看這土的幹濕應該是不久前下葬的,這一個為什麽沒有被挖出來?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聞言,聖陽也從墳坑裏躍出,走到溫餘旁看了一會兒,挽起袖子,“挖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她立刻動手去挖,溫餘上了攔住:“這不太好吧,挖人家的墳。”

聖陽一臉奇怪:“有什麽不太好的?不挖開看看怎麽知道有什麽不同?”

“我們不如先去看一看,問一問,這姑娘和其餘人有什麽不同?”溫餘提議道。

聖陽思索了一會兒,放下袖子點頭:“好吧,走。”

“對了。”走了幾步,聖陽忽然遞給溫餘兩張白色紙條,上面似乎寫著兩個人的生辰八字,“這東西是拿來做什麽的?下葬要用到這個嗎?”

溫餘接過看了看,“應該是一種習俗吧!可是為什麽會有兩個呢?難不成是挖墳的時候落下的?”

溫餘也一時半會想不清楚,只好將紙條收起,“先走吧,去鎮上問一問。”

回到鎮上,溫餘向楊府問到了這位趙姑娘的住址。她是個孤兒,在鎮上也沒什麽朋友,唯一打過交道的大概只有附近的鄰居了。

“你說趙家那姑娘?”瞎了一只眼的老婆婆坐在門前洗著菜。

“對,您對她有什麽了解嗎?”溫餘也坐在一邊,順手幫她遞菜,而聖陽卻像是見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離得老遠。

“她啊,平時話也不多,但脾氣特別大。沒怎麽讀過書,也沒怎麽學過東西,據說八字差得要命!說什麽天煞孤星!她父母也是因為這個不要她的!能活到現在還是靠我們幾個鄰居的幫扶。幾個月前死了,也是她對面的那家人幫著埋的。年紀輕輕就死了,也還是挺可惜的。”

老婆婆輕輕搖著頭,但隔了一會兒又道:“不過更可惜的還是那家裏的媳婦。”

她看的方向正是趙姑娘對面的人家。

“怎麽說?”溫餘問。

老婆婆嗐一聲,“那家媳婦可是遠近聞名的好媳婦,孝順公婆,什麽活都給家裏包了,還生了五個兒子啊!可惜在生第六個的時候死了,那孩子也沒保住。結果呢,死了還被人給偷走屍體,真是夠慘的!”

“不過話說回來,有好些個人家死了的好媳婦都被人給偷了,也不知道偷去幹什麽!難不成有什麽邪法子,長生不老什麽的?”

聽了老婆婆的話,溫餘只感覺腦內瞬間炸開,她猛得站起身,對遠處的聖陽道:“我知道了!”

聖陽也直起身緩緩走來,“怎麽了?”

溫餘激動地抓住聖陽的胳膊:“那些被偷了屍體的女子,有幾個沒有出閣的?”

“四個。”聖陽想了想道。

“那四個姑娘品行相貌如何?”溫餘又問。

“大多都是些很安分守己的女人,有些長的不好看但也是手腳麻利,經常上街賣東西,很多人都認識。”聖陽覺得奇怪,“你知道什麽了?”

“我知道,偷屍體的人用那些屍體去做什麽了!”溫餘篤定道。

聖陽問:“什麽?”

溫餘將剛剛順手放在懷中的紙條拿出來,一字一句道:“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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