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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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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案(五)

溫餘看著賀扶那認真的神色不由笑出了聲。

之後進來的是兩位,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衣,女的一身粗衣,用粗布挽起來的發絲中還藏著幾根白發。

見又來了一位姑娘,溫餘正要起身問好卻無意捕捉到她看向尤眠的眼神,怯生生的,卻有些說不出的暧昧感。

溫餘要出口的話頓住了,還是那位女子先一步開口:“柳敏娘,是農戶。”

柳敏娘本就因為勞作而含胸駝背,往在座諸位的臉上看了一圈兒後將頭低得更深了。在座不是富貴人家就是世間絕色,她無論家事還是相貌都是其中最次,她又怎敢和這些人對視?

但與她一同進來的男人卻是自在,沒有一句問號便直接向著寧千山對面、謝舊身邊的那個座位走去。

如此,這座位便只餘下尤眠和褚月之間的那個了,柳敏娘正要坐,尤眠卻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她便站著不敢動了。

溫餘見勢立刻站起,上前對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來,“坐我這裏吧!”

柳敏娘有些惶恐,看了看賀扶後又看了看謝舊。

她這般渾身帶著臟的人坐在這兩位天仙似的公子邊上怕不是會冒犯了人家。

但見賀扶對她露出一個溫潤的笑來,謝舊也沒有嫌棄的意思後她便半推半就地坐在了溫餘的位置上。

溫餘自然也順勢坐在褚月邊上。這也帶了些她的私心,她確實是想與這位驚艷至極的美人認識認識,能交到朋友就更好了。

但沒等溫餘搭話,褚月就率先開口:“我們上一次見過的,你叫什麽名字?”

看樣子也是個很友善的人呢!溫餘心中升起一抹竊喜,“宋連嬌。”

“那我喚你連嬌可好?”褚月帶著笑意,一雙含情的狐貍眼彎起來更顯明媚。

“當然好了。”溫餘笑得開心,又聽褚月指了指賀扶發問:“那是你夫君?”

溫餘點頭,聽褚月笑道:“很般配。”

“啊?”溫餘被她這一說打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悄悄側開臉,“有嗎?”

“當然啦!”褚月笑得更開心了,如同一朵盛開的牡丹,富貴又迷人。

“你可以喚我阿月,或者像其他人一般喚我褚老板。”褚月湊得近了些,“不過我更傾向前者。”

“好……”溫餘正要喚卻見對面褚月的表情閃過一瞬的嫌惡,她自然地向後看去,只見尤眠正瞪著一雙眼死死盯著褚月。

看到溫餘轉了身,尤眠刻意往別處望了幾眼,溫餘上下看了看他後轉過身將椅子拉了拉,想要將他的目光擋住。

“誒……啊!”尤眠見自己看不到褚月了,張嘴要喚但卻感到頭頂一痛,接下倆就是一陣清脆的響聲。

“這是?”

溫餘聞聲轉頭,那不知從哪裏砸下來的竹條正穩穩拿在謝舊手中,他正反看了看,將竹條上的字念出來:“早中晚三餐時,勿缺席。”

“看來是這就是所謂的規則。”謝舊將竹條又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後將它隨意往桌上一扔,賀扶向在座諸位看了一圈,見無人打算碰這燙手山芋後自己伸出了手。

這是一條打磨得極平整的竹條,像是被什麽人常年摩擦出來的。上面的字是一列很娟秀的瘦金,像是女子所書。

會是從哪裏來的呢?

賀扶往尤眠身後看了看,只有那扇繡著猞猁的屏風安然地待在那裏,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方才竟然沒有註意這堂內的動靜。

他不禁有些懊悔。

“只有這一條嗎?”溫餘起身也想要看一看那竹條,卻忽得又感到腦後一痛,接下來另一刻著規則的竹條就落在了自己手中。

這人有病吧?怎麽老愛砸人?!

她回頭想要去看,沒有看到什麽異常後將頭擡起往二樓看了一眼。只有被風吹動的紅色帷幕。

“那上頭寫著什麽?”褚月湊上來,溫餘嗅到了她身上的那一抹暖香。

溫餘轉過竹條念道:“用膳無言,食不言。”

勿缺席、食不言……

賀扶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這樣的規則似乎很簡單,此方主人又是為何呢?

“還有一個!”身邊那人突然開口,眾人的目光霎時落在了他身上,只見他將手中竹條翻了個面,將有字的那一面對著所有人,緩緩道:“寢不語。”

其實那竹條上寫著“就寢無言,寢不語”,但謝舊圖輕松,直接念了後三個字,畢竟這這三個字在座又不是聽不懂。

“就只有這些?”溫餘有些疑惑。這人費力將這麽多人湊在一起,但又只制定些亂七八糟的尋常規則,不似害人,倒像是在玩笑,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一絲寒氣湧上。

若是明面上的規則是三歲小兒努力努力都能完成的東西,那為何還會有那麽多人無法遵守?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真正的規則或許不在這簡單的木條上,而是其他的……

溫餘在四周人的臉上掃視一圈,神色各異。

最邊上的寧千山抱著刀似乎陷入了沈思,褚月也正皺著眉觀察著在座的各位,尤眠緊鎖的眉頭間能看出幾分慌亂來,柳敏娘手指攪住衣袖,胸膛起伏不敢擡頭看旁人,謝舊則是一臉玩味,同剛剛見面時無二。

唯一一個奇怪的……

溫餘看向坐在最角落,連介紹都沒有的那位黑衣男人。他似乎感到了溫餘的目光,微微擡眼,溫餘從他的三白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殺意,而且方才竹條出現後,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湊上前查看的。

雖說在座各位除過賀扶都似心懷鬼胎,但這人未免有些太過怪異。

溫餘正準備收回目光卻對上了賀扶,看來兩人想的差不多。

“既如此,我們不妨先去休息片刻?距離晚膳時間還有很久呢。”

在詭異的沈默氛圍中,褚月率先開口。

說罷,她沒等眾人應和便自顧自的站起身來往二樓走去,身姿娉婷在場除過低著頭的柳敏娘外都將目光看向了她。

目送她上樓後溫餘才發現賀扶也正盯著她的背影出神。謝舊的目光則從褚月身上移開,瞇著眼看向賀扶。

“告辭。”寧千山回了神,站起身來也往樓上走去。

有了兩人帶頭,其他人也都先後起身,十分自然地按照座位進入了對應的屋子。

溫餘站在二樓欄桿處往下望,這樓中竟是規整得嚇人,底下鮮紅的四方桌仿若一個祭壇一般,讓人看了不適。

“咳……”賀扶的聲音從對面響起,溫餘循聲看去,見他沖自己示意後開門進了屋子。

好在溫餘同賀扶的關系眾人都知曉,共同出入也只當是小夫妻之間的暧昧,不會有人起疑,這倒也方便了二人討論此事。

“誒?這個是?”溫餘又在桌上看到一根竹條,將它翻過後又看到一行字:“屋內無鏡,不對鏡。”

賀扶也看到了那根竹條,倒茶的手微微頓了頓後緩緩道:“如此一來,一共有四條規則,這四條規則都很簡單,但第四條……”

他將杯子往溫餘面前推了推後道:“這屋裏沒有鏡子。”

溫餘在看到那條規則的時候就下意識去找鏡子,果真如賀扶所說,這屋裏沒有鏡子。

“那就算照鏡子也沒得照啊,難道是怕來人帶了鏡子?”溫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雙眼驀然帶上了光亮,“是甜酒?!”

賀扶這才將那杯茶端起來聞了聞,果然帶著絲絲甜味。

“好喝!”溫餘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賀大人不嘗嘗?”

對上溫餘期待的目光,賀扶輕輕搖頭:“我不喜飲酒。”

溫餘有些失望:“哦,那您方才可有發現什麽別的東西?”

賀扶定了神色,將他所想都一一說出,除過那扇繡著猞猁的屏風,竟是和溫餘沒什麽差別。

“所以您懷疑這地方的主人和那個面具人有關系?”溫餘摸摸下巴,“說不準還有些面具人,帶著另外三個動物呢?”

賀扶點頭讚同:“很有可能。不過若是那樣我們要做的東西可就更麻煩了。”

“哦,對了!”溫餘忽得想起,“您方才為何盯著那位褚姑娘?”

賀扶垂下眼簾,眉宇間似乎有些糾結,他淡淡道:“我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裏,是什麽時候……”

“見過?”溫餘也跟著皺起眉來,“不過我覺得她應該不是什麽壞人,但一定有事情瞞著我們!”

賀扶淡淡一笑,語調中很是確信:“前來赴宴的諸位又有何人沒有瞞著的東西呢?就連未曾前來的韓猶息夫婦也有東西瞞著我們,不是嗎?”

“不過……”賀扶手指蜷起,神色變得有些疑惑:“那位謝公子為何總是對我帶有敵意呢?”

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謝舊對賀扶那叫一個針對。

溫餘做出一個思索的姿勢,過了片刻後緩緩道:“或許是因為你做得不夠好!”

賀扶雙眸微微放大:“那裏不夠好?”

“作為一個丈夫面對妻子與其他男子關系親密,你應該做什麽?”溫餘湊近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做……什麽?”賀扶似乎更疑惑了。

溫餘一拍大腿:“吃醋啊!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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