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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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要不要回來？小寶。”程沐風問她。“我去接你, 現在就去。”
“不要……我能應付得來。”她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臉，說，“就是很想你。”
她一邊擦眼淚, 一邊覺得奇怪。都說人在感到被愛時總會忍不住笑出來的，她倒是越來越愛哭了。
“你還在車裏？”她這時才察覺視頻那邊的背景，把註意力轉移到程沐風身上。
“剛餵了季二朵回來。”他還在地下停車場，車裏坐了很久都不想上樓, “你不在這, 不想回家。”
“我也不想……今天我車停在路邊，都沒往院裏開，還是被他們發現了。一直說我命怎麽這麽好，認了個有錢的幹爸。一直說一直說, 好煩！他們都嫉妒我！”
“對。他們就是嫉妒你。”程沐風用很嚴肅篤定的語調說。
她忽然又被逗笑了，心裏的怨氣發洩出來以後消散了很多, “你快回家吧。哥，我想看你洗澡。”
“……”
“你不要掛視頻。”她殷切地說，“等會兒看完我再回去。”
她只是一個喜歡看哥哥洗澡的小女孩, 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在面前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饞。”程沐風關車門嘭的一聲，大步流星地往電梯走，“等著。”
在視頻裏看還是不一樣的。
太近距離的話, 體型差總有難以忽視地壓迫感。
尤其是上完拳擊課一起洗澡的時候，肌肉充血的狀態下對比更加誇張。她站程沐風身邊跟個小手辦似的。看著自己的胳膊被程沐風捏在手裏, 她心就提起來了, 還沒開始做什麽就慫得嘴裏一連串的“輕一點等一下”。
但隔著手機，她可以心無旁騖地欣賞加嘴炮, 看程沐風被她撩得起火也對心情非常好。
一想到南江還有個雙開門帥哥在等著她寵幸，她就又有力氣面對生活了。
“明天會很累。”程沐風在她眼巴巴的註視中擦幹身上的最後一片水珠, “還不回去睡覺？”
“哦哦，馬上。我在往回走啦。”
季薇看了一下手機後臺，“我媽給我發微信了，肯定是催我回去的。”
丈夫已經去世了十幾年，常琳在這個名為家鄉的小地方依然有著很好的名聲，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嫁，常常回來看望公婆，補貼家用。
按照老家的習俗，火化之後依然會在村裏選一塊地方土葬。她每年都會來掃墓，所有祭拜用品準備得充分體面，走之前還會把四周都打掃得幹幹凈凈。
小時候季薇常會疑惑，明明父母之間沒有感情，母親為什麽要守著一塊墓碑過日子。
後來才漸漸意識到。這座不起眼的石碑矗立在泥土，更紮根在她的精神世界裏，是她作為妻子賢惠優秀的證明。
起了個大早，季薇陪她忙完整個上午，只是跟著看就覺得腰酸背痛。也跟往年一樣，努力地擺出一張悲傷臉，但還是因為哭不出來被說了幾句。
腦海中幾乎沒有關於父親的記憶，沒有可以調動的情緒。即使像她這樣感□□哭的人，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也只會想，他年輕時是不是真的長那個樣。
下午回到家，終於能坐下來休息時，常琳對她說，“收拾一下，出去見見昨天說的那個男生吧。”
“今天就去？”季薇驚訝道，“可今天是……會不會太匆忙了？”
“正好人家現在有時間，也在老家。不然你多久才回來一次？以後想都沒機會。”
看她不怎麽願意的樣子，常琳加重了語氣，“我說不讓你出去讀書，你非要去，結果這麽多年才回來。終身大事都給耽誤了。”
“哪有很多年啊，我才二十多歲，還早著呢。”
“早什麽？你的幾個表姐堂妹全都結婚了，有的孩子都滿月了，每回說起你來，都在怪我對你不上心。”
“那你就說，是我自己主意大，不聽你的話。”季薇耐著性子勸慰，“咱們自己過得好就行了，不用把別人的閑言碎語聽進心裏去。”
常琳直直地看著她，問，“那你說，到底什麽時候找對象？”
她心頭一凜，不太自然地避開目光，“就算我現在有對象……也沒那麽快就走到結婚那步啊。了解也要時間的，我總不能隨隨便便跟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結婚了吧。”
“就是因為你自己找不到，我才在這裏給你操心！給你說親的條件都不錯，也t都是家在這邊，知根知底的。還要怎麽了解？”常琳呵斥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把我的話聽進心裏，想看著我在家裏擡不起頭是不是！”
“……”
季薇沈默了很久才說，“不是這樣的。”
相親算什麽，她再相十個也可以應付得來。但她並非真的有一顆不在乎的大心臟，更不是因為無知或全然麻木，才任由擺布。她是在犧牲時間精力，消耗感情去讓母親心裏好過。
然而看著母親憤怒失望的臉，季薇忽然覺得，自己所謂的犧牲毫無意義，也並不討好。
只要還沒完成結婚生子的任務，她就永遠不會滿意。
“媽，其實我已經有對象了。”季薇下定了決心，對她說，“不是借口，是真的。不過才剛談了沒多久，所以還沒準備好告訴你。”
常琳厲聲問，“是誰？”
“……”
“我問你他是誰！”
眼前情緒瀕臨失控的母親，和前一天上午呆坐在她房間的母親和此刻重合，腦海中隱隱的不安無限放大，有了現實的印證。
她知道常琳已經發現了。
“是程沐風。”
她說，“我跟程沐風在一起了。”
說出口的瞬間，率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季薇輕輕呼了一口氣，想再接著說話時，被猝不及防的一個耳光打得偏過臉去。
“這是我第二次跟你說這句話，季薇。”常琳渾身發抖，一雙紅眼睛絕望地瞪著她，“那是你哥！你在想什麽！還要不要臉？！”
七年前那個刻骨銘心的晚上，常琳也對她說了這句話。
季薇無端地笑起來，眼淚猝然滾落，也全然沒有知覺。
她甚至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十來歲時反問的話。為什麽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呢媽媽，在你心裏，我的感情是那麽卑賤見不得光的嗎？就因為是他妹妹，所以我的愛就比別人可恥嗎？
彼時常琳也給了她一個耳光。
這麽多年過去，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可她已經不再像少女時期那麽無助，害怕了。
“我二十四歲了，媽媽。”她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有眼淚還在掉。“不是四歲，也不是十四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道什麽？你瘋了！別人會怎麽想我們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要我死！”常琳咬牙切齒道，“你趕快斷了這個心思，趕快結婚！從此不要再跟程沐風有聯系了！”
“……”
“不準告訴你幹爸，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加重語氣，“敢把這件事宣揚出去，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你！”
季薇低頭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沒有說一句話，起身往門外走。
“你要去哪？季薇！回來！”常琳反而慌張，緊趕幾步想拽住她。
倏忽間季薇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她，提起了一件跟當下毫不相關的事。
“高二那年冬天，我有一套非常喜歡的草莓熊毛絨睡衣，是程沐風買給我的，只穿了兩次就扔了。你說我太浪費，不應該因為紐扣掉了就扔掉那麽好的衣服。可你知道，那件睡衣的紐扣是怎麽掉的嗎？”
“你想問我要錢，去給舅舅再娶一個老婆。如果我沒有錢呢？如果我們從來都沒有錢呢？”
她聲音顫抖，卻堅韌地延申下去，“如果我們沒有留在南江，是不是我今天就必須要結婚，好讓你們拿到彩禮去給他繼續娶妻生子？還是說你要改嫁一次，拿自己娶換錢給他？他才是你的家人，那我是什麽？”
“你知道他是怎麽騎在我身上打我，罵我的嗎？我差點死在那。如果那天程沐風不在家，如果他真的對我做了什麽，你是不是也會覺得是我不要臉，不想要我了？”
這才是她央求程沐風掩藏事情的原因。她拒絕面對，潛意識裏卻一直都知道。
媽媽並沒有那麽愛她。
可她們相依為命，常琳曾是她活著的唯一支柱。她想要唯一的親人陪在身邊，想要得到母親的愛和稱讚，所以還是深藏委屈和恐懼，拿起這柄塗抹蜜糖的鈍刀，悄無聲息地插.入自己身體裏，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
好像她也有一座無形的碑，矗立在常琳的身上。
程沐風說得對。
她傻得可憐。
“我沒有做錯事，媽媽。錯的不是我。”她輕聲說。
“我不需要得到原諒。也不想再得到了。”
**
傍晚五點，夕陽折射在辦公大樓的落地窗玻璃上，冬日裏閃耀著暖光。
辦公室嚴肅地關著門。程沐風在裏面玩手機，給季薇挑件新裙子，再給季二朵買點零食，緩解身上因為留守南江而產生的怨夫感——這兩天他無意中聽見自己被下屬這樣討論。
摸魚半天，準備下班時，助理忽然過來敲門，說有訪客。
一般的商務訪談打內線電話他就能接到。特意過來敲門，必然是特殊情況，“樓下有一位沒有預約過時間的季女士，被前臺攔住了。她點名有要事找您，說……呃……”
一剎那的意外後，程沐風已經開始笑了，“她說什麽？”
“她說‘現在是第一章，總裁的白月光回國，還不速速前來接駕’！”
“……”
“要讓前臺放她上來嗎？”
程沐風說，“不用了，我去接駕。”
他當然註意到助理臉上那略帶興奮的八卦表情，但聽之任之，走過去時甚至還拍了拍下屬的肩膀，語氣愉悅地說，“早點下班吧。”
電梯下行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他大步往外走，季薇就靠在前臺，正詢問接待的姐姐在哪裏做的美甲，臉紅得不太正常。
餘光裏看見他，立刻笑著跑來，只一句話就讓人心臟狂跳。
“程沐風！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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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能應付得來。”她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臉，說，“就是很想你。”
她一邊擦眼淚, 一邊覺得奇怪。都說人在感到被愛時總會忍不住笑出來的，她倒是越來越愛哭了。
“你還在車裏？”她這時才察覺視頻那邊的背景，把註意力轉移到程沐風身上。
“剛餵了季二朵回來。”他還在地下停車場，車裏坐了很久都不想上樓, “你不在這, 不想回家。”
“我也不想……今天我車停在路邊，都沒往院裏開，還是被他們發現了。一直說我命怎麽這麽好，認了個有錢的幹爸。一直說一直說, 好煩！他們都嫉妒我！”
“對。他們就是嫉妒你。”程沐風用很嚴肅篤定的語調說。
她忽然又被逗笑了，心裏的怨氣發洩出來以後消散了很多, “你快回家吧。哥，我想看你洗澡。”
“……”
“你不要掛視頻。”她殷切地說，“等會兒看完我再回去。”
她只是一個喜歡看哥哥洗澡的小女孩, 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在面前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饞。”程沐風關車門嘭的一聲，大步流星地往電梯走，“等著。”
在視頻裏看還是不一樣的。
太近距離的話, 體型差總有難以忽視地壓迫感。
尤其是上完拳擊課一起洗澡的時候，肌肉充血的狀態下對比更加誇張。她站程沐風身邊跟個小手辦似的。看著自己的胳膊被程沐風捏在手裏, 她心就提起來了, 還沒開始做什麽就慫得嘴裏一連串的“輕一點等一下”。
但隔著手機，她可以心無旁騖地欣賞加嘴炮, 看程沐風被她撩得起火也對心情非常好。
一想到南江還有個雙開門帥哥在等著她寵幸，她就又有力氣面對生活了。
“明天會很累。”程沐風在她眼巴巴的註視中擦幹身上的最後一片水珠, “還不回去睡覺？”
“哦哦，馬上。我在往回走啦。”
季薇看了一下手機後臺，“我媽給我發微信了，肯定是催我回去的。”
丈夫已經去世了十幾年，常琳在這個名為家鄉的小地方依然有著很好的名聲，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嫁，常常回來看望公婆，補貼家用。
按照老家的習俗，火化之後依然會在村裏選一塊地方土葬。她每年都會來掃墓，所有祭拜用品準備得充分體面，走之前還會把四周都打掃得幹幹凈凈。
小時候季薇常會疑惑，明明父母之間沒有感情，母親為什麽要守著一塊墓碑過日子。
後來才漸漸意識到。這座不起眼的石碑矗立在泥土，更紮根在她的精神世界裏，是她作為妻子賢惠優秀的證明。
起了個大早，季薇陪她忙完整個上午，只是跟著看就覺得腰酸背痛。也跟往年一樣，努力地擺出一張悲傷臉，但還是因為哭不出來被說了幾句。
腦海中幾乎沒有關於父親的記憶，沒有可以調動的情緒。即使像她這樣感□□哭的人，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也只會想，他年輕時是不是真的長那個樣。
下午回到家，終於能坐下來休息時，常琳對她說，“收拾一下，出去見見昨天說的那個男生吧。”
“今天就去？”季薇驚訝道，“可今天是……會不會太匆忙了？”
“正好人家現在有時間，也在老家。不然你多久才回來一次？以後想都沒機會。”
看她不怎麽願意的樣子，常琳加重了語氣，“我說不讓你出去讀書，你非要去，結果這麽多年才回來。終身大事都給耽誤了。”
“哪有很多年啊，我才二十多歲，還早著呢。”
“早什麽？你的幾個表姐堂妹全都結婚了，有的孩子都滿月了，每回說起你來，都在怪我對你不上心。”
“那你就說，是我自己主意大，不聽你的話。”季薇耐著性子勸慰，“咱們自己過得好就行了，不用把別人的閑言碎語聽進心裏去。”
常琳直直地看著她，問，“那你說，到底什麽時候找對象？”
她心頭一凜，不太自然地避開目光，“就算我現在有對象……也沒那麽快就走到結婚那步啊。了解也要時間的，我總不能隨隨便便跟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結婚了吧。”
“就是因為你自己找不到，我才在這裏給你操心！給你說親的條件都不錯，也t都是家在這邊，知根知底的。還要怎麽了解？”常琳呵斥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把我的話聽進心裏，想看著我在家裏擡不起頭是不是！”
“……”
季薇沈默了很久才說，“不是這樣的。”
相親算什麽，她再相十個也可以應付得來。但她並非真的有一顆不在乎的大心臟，更不是因為無知或全然麻木，才任由擺布。她是在犧牲時間精力，消耗感情去讓母親心裏好過。
然而看著母親憤怒失望的臉，季薇忽然覺得，自己所謂的犧牲毫無意義，也並不討好。
只要還沒完成結婚生子的任務，她就永遠不會滿意。
“媽，其實我已經有對象了。”季薇下定了決心，對她說，“不是借口，是真的。不過才剛談了沒多久，所以還沒準備好告訴你。”
常琳厲聲問，“是誰？”
“……”
“我問你他是誰！”
眼前情緒瀕臨失控的母親，和前一天上午呆坐在她房間的母親和此刻重合，腦海中隱隱的不安無限放大，有了現實的印證。
她知道常琳已經發現了。
“是程沐風。”
她說，“我跟程沐風在一起了。”
說出口的瞬間，率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季薇輕輕呼了一口氣，想再接著說話時，被猝不及防的一個耳光打得偏過臉去。
“這是我第二次跟你說這句話，季薇。”常琳渾身發抖，一雙紅眼睛絕望地瞪著她，“那是你哥！你在想什麽！還要不要臉？！”
七年前那個刻骨銘心的晚上，常琳也對她說了這句話。
季薇無端地笑起來，眼淚猝然滾落，也全然沒有知覺。
她甚至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十來歲時反問的話。為什麽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呢媽媽，在你心裏，我的感情是那麽卑賤見不得光的嗎？就因為是他妹妹，所以我的愛就比別人可恥嗎？
彼時常琳也給了她一個耳光。
這麽多年過去，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可她已經不再像少女時期那麽無助，害怕了。
“我二十四歲了，媽媽。”她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有眼淚還在掉。“不是四歲，也不是十四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道什麽？你瘋了！別人會怎麽想我們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要我死！”常琳咬牙切齒道，“你趕快斷了這個心思，趕快結婚！從此不要再跟程沐風有聯系了！”
“……”
“不準告訴你幹爸，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加重語氣，“敢把這件事宣揚出去，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你！”
季薇低頭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沒有說一句話，起身往門外走。
“你要去哪？季薇！回來！”常琳反而慌張，緊趕幾步想拽住她。
倏忽間季薇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她，提起了一件跟當下毫不相關的事。
“高二那年冬天，我有一套非常喜歡的草莓熊毛絨睡衣，是程沐風買給我的，只穿了兩次就扔了。你說我太浪費，不應該因為紐扣掉了就扔掉那麽好的衣服。可你知道，那件睡衣的紐扣是怎麽掉的嗎？”
“你想問我要錢，去給舅舅再娶一個老婆。如果我沒有錢呢？如果我們從來都沒有錢呢？”
她聲音顫抖，卻堅韌地延申下去，“如果我們沒有留在南江，是不是我今天就必須要結婚，好讓你們拿到彩禮去給他繼續娶妻生子？還是說你要改嫁一次，拿自己娶換錢給他？他才是你的家人，那我是什麽？”
“你知道他是怎麽騎在我身上打我，罵我的嗎？我差點死在那。如果那天程沐風不在家，如果他真的對我做了什麽，你是不是也會覺得是我不要臉，不想要我了？”
這才是她央求程沐風掩藏事情的原因。她拒絕面對，潛意識裏卻一直都知道。
媽媽並沒有那麽愛她。
可她們相依為命，常琳曾是她活著的唯一支柱。她想要唯一的親人陪在身邊，想要得到母親的愛和稱讚，所以還是深藏委屈和恐懼，拿起這柄塗抹蜜糖的鈍刀，悄無聲息地插.入自己身體裏，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
好像她也有一座無形的碑，矗立在常琳的身上。
程沐風說得對。
她傻得可憐。
“我沒有做錯事，媽媽。錯的不是我。”她輕聲說。
“我不需要得到原諒。也不想再得到了。”
**
傍晚五點，夕陽折射在辦公大樓的落地窗玻璃上，冬日裏閃耀著暖光。
辦公室嚴肅地關著門。程沐風在裏面玩手機，給季薇挑件新裙子，再給季二朵買點零食，緩解身上因為留守南江而產生的怨夫感——這兩天他無意中聽見自己被下屬這樣討論。
摸魚半天，準備下班時，助理忽然過來敲門，說有訪客。
一般的商務訪談打內線電話他就能接到。特意過來敲門，必然是特殊情況，“樓下有一位沒有預約過時間的季女士，被前臺攔住了。她點名有要事找您，說……呃……”
一剎那的意外後，程沐風已經開始笑了，“她說什麽？”
“她說‘現在是第一章，總裁的白月光回國，還不速速前來接駕’！”
“……”
“要讓前臺放她上來嗎？”
程沐風說，“不用了，我去接駕。”
他當然註意到助理臉上那略帶興奮的八卦表情，但聽之任之，走過去時甚至還拍了拍下屬的肩膀，語氣愉悅地說，“早點下班吧。”
電梯下行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他大步往外走，季薇就靠在前臺，正詢問接待的姐姐在哪裏做的美甲，臉紅得不太正常。
餘光裏看見他，立刻笑著跑來，只一句話就讓人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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