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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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有些足以革新人生的變化, 往往發生得潛移默化。
即使叫程沐風自己回望，他恐怕也說不清楚。一開始都不太願意搭理，嫌帶出門麻煩像個拖油瓶的小女孩, 什麽成了他不可或缺的牽掛。
以至於後來，如果季薇有別的事或者懶得動彈，他也會取消出門的計劃，一起待在家裏。問就是自己出門沒意思。
所以季薇偶爾也會覺得, 程沐風有點依賴她。
可彼時年幼, 她總以為是自己異想天開，畢竟那樣一點都不符合哥哥的高冷人設。她尚且無法理解感情裏覆雜無常的綜合，也不敢確信自己值得深愛。
“依我看，從頭到尾都是他更離不開你。”邵深說。“他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不多時程沐風回來, 兩人齊齊轉頭望他，各自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看著就不像是好事。程沐風站在座椅旁掐她的臉頰肉, “嘀咕我什麽壞話呢？”
“行啦，跟你哥好好的。有空來北京找我玩兒。”
邵深歪著身子靠著椅背上，慵懶不羈地揚了揚手, “領走吧。”
燈火闌珊的夜裏一起散步，程沐風說想散散酒氣。她很好奇送謝之垣的路上兩人都聊了什麽，“點完啦？沒有把人家嚇哭吧。”
“關心幾句而已,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程沐風牽她的手，蕭瑟秋風裏熱騰騰的捂著, “不過那小子傻兮兮的, 跟你倒還挺像。”
“哼。你還說川哥跟我像呢。”她怨念道。“難道是看見傻子就覺得像我？”
“嘖，別說, ”程沐風笑起來，“我小寶還挺會總結的。”
“……”
“難道你就很聰明嗎。”季薇不服氣地說, “年初我剛回南江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倆好著呢？你還盤問我了。”
“開始是有點那意思，不過見了面就知道是一頭熱。”他坦言，“後來又見兩次，更覺得不行，上了幾年班怎麽還是一副楞頭青的樣子，真有個什麽事兒估計也收拾不了你。”
季薇嘴角一抿，仰頭拿眼睛橫他，“就你收拾得了唄？”
“就我收拾得了唄。”程沐風又學她說話，欠欠的。不知怎麽，聽得人有點心癢。
走了一會兒，他們逐漸遠離燈光繁華的主街道，偏向幽靜人少的舊園區。
她有點奇怪，大晚上程沐風不會無緣無故把她帶到僻靜的地方散步，“我們要去哪裏啊。”
“猜。猜對了有禮物。”
“嗯……猜不出來。”她都沒來過這邊，只看到一排排舊廠房，不知道這裏是幹嘛的。
程沐風說，“猜不出也有。”
園區主幹道有路燈，由遠及近，像一盞盞昏黃的夢。他們停在一棟樓下，程沐風掏出鑰匙開門，拉上電閘。
廠房裏驟然明亮。場地裏清理得幹幹凈凈，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地方太大了，感覺說話都有回音。她更疑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上次給你挑的鋪面太小了，這幾天托朋友重新找，看來看去這個最合適。”
程沐風將鑰匙高高拋起，接住，又拋給她。“看看吧。要是滿意，下周挑個好日子簽下來。”
季薇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冰涼的金屬鑰匙闔在掌心裏，有點刺激，有點懵，“給我做寫真館？這麽大？”
何止是寫真館，這裏都能當專業攝影棚了。她已經出了十幾個主題的設計稿，之前考慮t場地面積，還要留出休息室和化妝間的位置，挑挑揀揀地放棄了一半，現在就算全擡上來也綽綽有餘。
“還行，這層是九百多平。上面還有一層。”他擡頭望了一眼，“按你的設計稿搭景，起碼得要這麽大的地方。”
“還有一層？”她倒吸一口冷氣，“可是我都沒幹過……第一次就搞這麽大，我賠光家底怎麽辦。”
“怕什麽，兩眼一睜就是幹。”程沐風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聞言又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平穩又張揚，“想把家底賠光也沒你說的那麽容易。我這麽多年白幹的？”
“嘿。”
心潮湧動，她興奮得手腳發麻，把下巴從魔爪中拯救出來，沿著一扇扇巨大的窗戶走過去，腳步輕盈得像要飄起來。越走越快，最後忍不住跑了一圈。
環顧四周，激蕩的靈感讓她恍惚間已能看到未來。
不必身處繁華的鬧市，也不必成為主流，這裏足以安放無數天真的，不切實際的夢。會是跟她一樣喜歡童話，喜歡幻想的大小孩們，夢寐以求的樂園。
程沐風真的很懂她，才會選中這樣完美的場地。她太滿意了，跑到氣喘籲籲，興奮勁兒還沒過，恨不得立刻開工大幹一場。
“這種時候一定要配bgm！”
她點開歌單隨機播放，居然是首圓舞曲，立刻像模像樣地行一個紳士禮，誠邀程沐風陪她一起發瘋。
誰能拒絕一起發瘋的邀請呢。
她被程沐風抱起來玩兒旋轉飛魚，雙腳騰空旋轉的瞬間，開心的笑聲也一同飛起來。回音激蕩。
她不會什麽標準的舞步，只是很喜歡和程沐風擁抱在一起轉圈圈。任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久久不願分開。在這個平常的夜晚裏，心底湧出無限的勇氣和希望。
世界是個巨大的舞臺。燈光明亮，她和愛人站在舞臺的正中央。
“我聽邵深哥說，你去年本來要把公司業務往上海轉移。”她忽然問，“是想要去找我嗎？”
“只是個想法而已。”
“只是？”她表示懷疑，把耳朵貼到程沐風胸口，煞有介事道，“讓我聽聽有沒有說實話。”
沈穩的心跳被笑聲牽扯出一陣震動。程沐風承認，“是做了點準備。不過沒來得及做什麽大動作，你就要回來了。”
“是不是因為淘淘？”
“一部分吧。”
季薇點了點頭，善解人意道，“你也擔心留幹爸自己在家會太孤獨嗎。”
“那倒沒有。”
程沐風誠實道，“我主要是想反正他又有個女兒了，我去把他大閨女糟蹋了他估計也顧不上管我。”
“……”
“唉！早知道我就留在上海等你來糟蹋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壞主意應運而生，擡腳踝蹭他的小腿，“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在這裏也可以哦。”
她小說漫畫看得多了，腦子裏一套一套的，有樣學樣地撩撥起來只覺得很有趣，卻忘了想會有什麽後果。
忍不了一點。程沐風攔腰抱起她，果斷地往外走，“回家。”
夜裏不知何時又落了雨。車停在園區外的大路旁，走出去還要一段距離。她不要程沐風抱了，和他一起披著外套，踩著積水和路燈的光，大笑著跑向一個確定的方向。共同的方向。
上車時身體濕了大半，車裏開著暖風，她還是冷得發抖，心裏卻很暢快。
直到拿手機照鏡子，發現自己被淋得一塌糊塗，眼線都糊成黑眼圈了，“啊啊啊醜死了！紙巾給我紙巾！”
剛剛跑的時候她覺得挺青春挺夢幻，跟拍電影似的。這會兒一照感覺天都塌了。
“哪裏醜。”程沐風拿紙巾一點點給她擦，“擦幹凈還是漂亮小寶。”
“嗚……”
車窗外路燈流星般閃過。她被溫柔的話和甜蜜的吻迷了心竅。
司機默默地提速，目的地是提前交待過的，開進停車場就迅速走人。
身上衣服還是濕的，他們也沒在車裏待太久。程沐風抱她下車，從停車場坐電梯上樓，離得太近了少不了邊走邊親。
季薇理智朦朧地想，這跟當初酒店那晚有什麽區別？他還好意思嫌棄“連體怪”，說自己是嗑藥磕的。明明就是本性釋放，還不承認。
幸好她的本性也不是什麽純潔小女孩。
指紋鎖在這時提供了方便。從停車場上來一路接吻都沒有被打斷，直到進門後她被放在玄關櫃上，不知道屁.股底下坐到什麽東西，被觸感嚇了一跳。停下來開燈才看清，居然是一大束玫瑰。
還好花店準備時已經把刺打幹凈了。她一頭霧水地望向室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擺滿了玫瑰。地板撒著花瓣向內延申，沙發茶幾和櫥櫃上都掛了大片的星星燈，一閃一閃地發亮。
再回過頭來看程沐風的表情，就不難猜出——是有人出門前特意布置好這些，可回家時親上了頭，自己也忘了。
相顧無言地沈默了兩秒，她試圖挽回場面，“要不……我先出去，重新進來？”
“……”
上海餐廳的戲劇畫面再一次上演。程沐風看她忍得辛苦，無奈道，“想笑就笑吧。”
季薇撲哧一聲，額頭磕在他肩膀上抖個不停，“搞這些幹什麽，歡迎儀式？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這裏。”
“前幾天打電話，聽你說本來打算給我辦個小儀式，”程沐風說，“我知道，應該是你自己想要一個。”
就像小時候她為了聽到一句“愛你”，自己先不厭其煩地對他說了很多遍一樣。她愛人的方式，就是希望自己被愛的方式。
想愛她，懂得她其實一點也不覆雜。只需要認真地看著她，好好聽她說話。
季薇楞了一下，被他牽著手走進家裏，停在被花瓣包圍的中央。程沐風拿起沙發上的禮物盒打開，是條金燦燦的項鏈，紅寶石鑲嵌的吊墜是她喜歡的薔薇花造型。
她喜歡收集和自己名字有關的東西，家裏各式各樣的薔薇有很多，戒指手鏈和項鏈墜，總能找到新的，不重樣的。程沐風問，“要不要幫你戴上？”
她點了點頭，戴個項鏈動都沒敢動一下，從小到大收過程沐風那麽多禮物，沒有哪次像現在一樣緊張。
“跟我在一起吧，薇薇。不管你想要和我留在這裏，還是想要我陪你去想去的地方。怎樣都可以。”他的聲音很穩，手也很穩，像是已經在腦海中預演過千百次。
“我只想讓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晚上那麽開心。”
他們好像談了個很公平的戀愛。每人追求一次對方，告白的話也要輪流說。
“好，”季薇摸了摸項鏈墜，心裏漲得很滿，片刻後想起，又補充道，“但是在一起的日子還是不要變啦，這樣明年紀念日就可以早幾天過。”她都在手機裏做好備忘錄了。
“……”
天才小寶。
半濕的衣服還貼著身體，這麽待久了容易感冒。程沐風給她放完熱水，自己去客衛沖澡，一分一秒都不容浪費。
兩個人洗澡的速度完全不對稱。她在浴缸裏剛把身體暖熱，浴室門就被推開了。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沈進水裏，雙手扒著浴缸沿露出半個腦袋，“我還沒有泡完……”
早知道就抓一把花瓣進來。他的浴室裏基本什麽都沒有，浴缸裏一池清水，一覽無餘。
“泡久了頭暈。”程沐風還在外面等了幾分鐘，確定自己沒有耐心等她泡完澡，冠冕堂皇地找了個理由，就直接進門把人水淋淋地撈出來。
“反正晚點還要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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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足以革新人生的變化, 往往發生得潛移默化。
即使叫程沐風自己回望，他恐怕也說不清楚。一開始都不太願意搭理，嫌帶出門麻煩像個拖油瓶的小女孩, 什麽成了他不可或缺的牽掛。
以至於後來，如果季薇有別的事或者懶得動彈，他也會取消出門的計劃，一起待在家裏。問就是自己出門沒意思。
所以季薇偶爾也會覺得, 程沐風有點依賴她。
可彼時年幼, 她總以為是自己異想天開，畢竟那樣一點都不符合哥哥的高冷人設。她尚且無法理解感情裏覆雜無常的綜合，也不敢確信自己值得深愛。
“依我看，從頭到尾都是他更離不開你。”邵深說。“他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不多時程沐風回來, 兩人齊齊轉頭望他，各自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看著就不像是好事。程沐風站在座椅旁掐她的臉頰肉, “嘀咕我什麽壞話呢？”
“行啦，跟你哥好好的。有空來北京找我玩兒。”
邵深歪著身子靠著椅背上，慵懶不羈地揚了揚手, “領走吧。”
燈火闌珊的夜裏一起散步，程沐風說想散散酒氣。她很好奇送謝之垣的路上兩人都聊了什麽，“點完啦？沒有把人家嚇哭吧。”
“關心幾句而已,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程沐風牽她的手，蕭瑟秋風裏熱騰騰的捂著, “不過那小子傻兮兮的, 跟你倒還挺像。”
“哼。你還說川哥跟我像呢。”她怨念道。“難道是看見傻子就覺得像我？”
“嘖，別說, ”程沐風笑起來，“我小寶還挺會總結的。”
“……”
“難道你就很聰明嗎。”季薇不服氣地說, “年初我剛回南江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倆好著呢？你還盤問我了。”
“開始是有點那意思，不過見了面就知道是一頭熱。”他坦言，“後來又見兩次，更覺得不行，上了幾年班怎麽還是一副楞頭青的樣子，真有個什麽事兒估計也收拾不了你。”
季薇嘴角一抿，仰頭拿眼睛橫他，“就你收拾得了唄？”
“就我收拾得了唄。”程沐風又學她說話，欠欠的。不知怎麽，聽得人有點心癢。
走了一會兒，他們逐漸遠離燈光繁華的主街道，偏向幽靜人少的舊園區。
她有點奇怪，大晚上程沐風不會無緣無故把她帶到僻靜的地方散步，“我們要去哪裏啊。”
“猜。猜對了有禮物。”
“嗯……猜不出來。”她都沒來過這邊，只看到一排排舊廠房，不知道這裏是幹嘛的。
程沐風說，“猜不出也有。”
園區主幹道有路燈，由遠及近，像一盞盞昏黃的夢。他們停在一棟樓下，程沐風掏出鑰匙開門，拉上電閘。
廠房裏驟然明亮。場地裏清理得幹幹凈凈，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地方太大了，感覺說話都有回音。她更疑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上次給你挑的鋪面太小了，這幾天托朋友重新找，看來看去這個最合適。”
程沐風將鑰匙高高拋起，接住，又拋給她。“看看吧。要是滿意，下周挑個好日子簽下來。”
季薇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冰涼的金屬鑰匙闔在掌心裏，有點刺激，有點懵，“給我做寫真館？這麽大？”
何止是寫真館，這裏都能當專業攝影棚了。她已經出了十幾個主題的設計稿，之前考慮t場地面積，還要留出休息室和化妝間的位置，挑挑揀揀地放棄了一半，現在就算全擡上來也綽綽有餘。
“還行，這層是九百多平。上面還有一層。”他擡頭望了一眼，“按你的設計稿搭景，起碼得要這麽大的地方。”
“還有一層？”她倒吸一口冷氣，“可是我都沒幹過……第一次就搞這麽大，我賠光家底怎麽辦。”
“怕什麽，兩眼一睜就是幹。”程沐風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聞言又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平穩又張揚，“想把家底賠光也沒你說的那麽容易。我這麽多年白幹的？”
“嘿。”
心潮湧動，她興奮得手腳發麻，把下巴從魔爪中拯救出來，沿著一扇扇巨大的窗戶走過去，腳步輕盈得像要飄起來。越走越快，最後忍不住跑了一圈。
環顧四周，激蕩的靈感讓她恍惚間已能看到未來。
不必身處繁華的鬧市，也不必成為主流，這裏足以安放無數天真的，不切實際的夢。會是跟她一樣喜歡童話，喜歡幻想的大小孩們，夢寐以求的樂園。
程沐風真的很懂她，才會選中這樣完美的場地。她太滿意了，跑到氣喘籲籲，興奮勁兒還沒過，恨不得立刻開工大幹一場。
“這種時候一定要配bgm！”
她點開歌單隨機播放，居然是首圓舞曲，立刻像模像樣地行一個紳士禮，誠邀程沐風陪她一起發瘋。
誰能拒絕一起發瘋的邀請呢。
她被程沐風抱起來玩兒旋轉飛魚，雙腳騰空旋轉的瞬間，開心的笑聲也一同飛起來。回音激蕩。
她不會什麽標準的舞步，只是很喜歡和程沐風擁抱在一起轉圈圈。任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久久不願分開。在這個平常的夜晚裏，心底湧出無限的勇氣和希望。
世界是個巨大的舞臺。燈光明亮，她和愛人站在舞臺的正中央。
“我聽邵深哥說，你去年本來要把公司業務往上海轉移。”她忽然問，“是想要去找我嗎？”
“只是個想法而已。”
“只是？”她表示懷疑，把耳朵貼到程沐風胸口，煞有介事道，“讓我聽聽有沒有說實話。”
沈穩的心跳被笑聲牽扯出一陣震動。程沐風承認，“是做了點準備。不過沒來得及做什麽大動作，你就要回來了。”
“是不是因為淘淘？”
“一部分吧。”
季薇點了點頭，善解人意道，“你也擔心留幹爸自己在家會太孤獨嗎。”
“那倒沒有。”
程沐風誠實道，“我主要是想反正他又有個女兒了，我去把他大閨女糟蹋了他估計也顧不上管我。”
“……”
“唉！早知道我就留在上海等你來糟蹋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壞主意應運而生，擡腳踝蹭他的小腿，“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在這裏也可以哦。”
她小說漫畫看得多了，腦子裏一套一套的，有樣學樣地撩撥起來只覺得很有趣，卻忘了想會有什麽後果。
忍不了一點。程沐風攔腰抱起她，果斷地往外走，“回家。”
夜裏不知何時又落了雨。車停在園區外的大路旁，走出去還要一段距離。她不要程沐風抱了，和他一起披著外套，踩著積水和路燈的光，大笑著跑向一個確定的方向。共同的方向。
上車時身體濕了大半，車裏開著暖風，她還是冷得發抖，心裏卻很暢快。
直到拿手機照鏡子，發現自己被淋得一塌糊塗，眼線都糊成黑眼圈了，“啊啊啊醜死了！紙巾給我紙巾！”
剛剛跑的時候她覺得挺青春挺夢幻，跟拍電影似的。這會兒一照感覺天都塌了。
“哪裏醜。”程沐風拿紙巾一點點給她擦，“擦幹凈還是漂亮小寶。”
“嗚……”
車窗外路燈流星般閃過。她被溫柔的話和甜蜜的吻迷了心竅。
司機默默地提速，目的地是提前交待過的，開進停車場就迅速走人。
身上衣服還是濕的，他們也沒在車裏待太久。程沐風抱她下車，從停車場坐電梯上樓，離得太近了少不了邊走邊親。
季薇理智朦朧地想，這跟當初酒店那晚有什麽區別？他還好意思嫌棄“連體怪”，說自己是嗑藥磕的。明明就是本性釋放，還不承認。
幸好她的本性也不是什麽純潔小女孩。
指紋鎖在這時提供了方便。從停車場上來一路接吻都沒有被打斷，直到進門後她被放在玄關櫃上，不知道屁.股底下坐到什麽東西，被觸感嚇了一跳。停下來開燈才看清，居然是一大束玫瑰。
還好花店準備時已經把刺打幹凈了。她一頭霧水地望向室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擺滿了玫瑰。地板撒著花瓣向內延申，沙發茶幾和櫥櫃上都掛了大片的星星燈，一閃一閃地發亮。
再回過頭來看程沐風的表情，就不難猜出——是有人出門前特意布置好這些，可回家時親上了頭，自己也忘了。
相顧無言地沈默了兩秒，她試圖挽回場面，“要不……我先出去，重新進來？”
“……”
上海餐廳的戲劇畫面再一次上演。程沐風看她忍得辛苦，無奈道，“想笑就笑吧。”
季薇撲哧一聲，額頭磕在他肩膀上抖個不停，“搞這些幹什麽，歡迎儀式？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這裏。”
“前幾天打電話，聽你說本來打算給我辦個小儀式，”程沐風說，“我知道，應該是你自己想要一個。”
就像小時候她為了聽到一句“愛你”，自己先不厭其煩地對他說了很多遍一樣。她愛人的方式，就是希望自己被愛的方式。
想愛她，懂得她其實一點也不覆雜。只需要認真地看著她，好好聽她說話。
季薇楞了一下，被他牽著手走進家裏，停在被花瓣包圍的中央。程沐風拿起沙發上的禮物盒打開，是條金燦燦的項鏈，紅寶石鑲嵌的吊墜是她喜歡的薔薇花造型。
她喜歡收集和自己名字有關的東西，家裏各式各樣的薔薇有很多，戒指手鏈和項鏈墜，總能找到新的，不重樣的。程沐風問，“要不要幫你戴上？”
她點了點頭，戴個項鏈動都沒敢動一下，從小到大收過程沐風那麽多禮物，沒有哪次像現在一樣緊張。
“跟我在一起吧，薇薇。不管你想要和我留在這裏，還是想要我陪你去想去的地方。怎樣都可以。”他的聲音很穩，手也很穩，像是已經在腦海中預演過千百次。
“我只想讓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晚上那麽開心。”
他們好像談了個很公平的戀愛。每人追求一次對方，告白的話也要輪流說。
“好，”季薇摸了摸項鏈墜，心裏漲得很滿，片刻後想起，又補充道，“但是在一起的日子還是不要變啦，這樣明年紀念日就可以早幾天過。”她都在手機裏做好備忘錄了。
“……”
天才小寶。
半濕的衣服還貼著身體，這麽待久了容易感冒。程沐風給她放完熱水，自己去客衛沖澡，一分一秒都不容浪費。
兩個人洗澡的速度完全不對稱。她在浴缸裏剛把身體暖熱，浴室門就被推開了。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沈進水裏，雙手扒著浴缸沿露出半個腦袋，“我還沒有泡完……”
早知道就抓一把花瓣進來。他的浴室裏基本什麽都沒有，浴缸裏一池清水，一覽無餘。
“泡久了頭暈。”程沐風還在外面等了幾分鐘，確定自己沒有耐心等她泡完澡，冠冕堂皇地找了個理由，就直接進門把人水淋淋地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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