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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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沒啊……”季薇自己都沒註意, 被他一說也楞了楞，露出無辜的表情，“我害羞嘛。”
程沐風睨她一眼, “你最好真的是。”
他可以不催促，但也不樂意像做賊一樣藏起來。像葉清提議的，再牽扯一個人進來當幌子的愚蠢行為，就更不可能考慮。本來就只是兩個人決定了就成的事。
“再給我一點時間。”季薇挽住他的手臂, 習慣性地晃一晃, “別人我真不在意，就是家裏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很膽小的，她還有點怕你呢。所以你先不要跟她說哦, 讓我慢慢地告訴她，應該更好接受一點。”
“我有那麽兇？”
“非常。”
“那怎麽不見你怕我。”
“嘿嘿, 我膽大嘛。”
要怎麽跟常琳和程達明交代，她並沒有好的對策。或許是勇氣還不夠充分。但她已經想明白，這並不是選擇題, 也永遠無法靠逃避解決。
所幸他們都不再是十來歲的孩子了。從前年紀小，對人生沒有掌控權，現在經濟獨立, 很多問題即使無法立刻解決，起碼也能慢慢來。
“前幾天我媽說老家還要給舅舅再娶個老婆, 還問我拿錢呢。”季薇說。
程沐風嗯了一聲, 捏她的手心，“又心軟了？”
“沒有, 我沒給。但是我怕她去跟別人借。”她思來想去，還是開口道, “要不你幫我找人盯一下吧。我真怕她會想不開，走歪路。”
監控母親當然不是好事，但受限於常琳僅到初中的教育程度和已經深刻入骨的封建思想，她無法不擔心。
如果跟公司預支工資就還好，可萬一有人騙她借高利貸，去找些不合法的貸款怎麽辦？她為了家人，為了弟弟是什麽都可以犧牲的。
特殊時期，為了財產和人身安全，只能用更嚴格的手段保護起來。
“好。”程沐風並不意外，“這幾年你舅舅那邊也有人盯著，只要他離開鎮上，我立刻就能知道。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小城市也有小的好處。無需多麽艱深覆雜的背景，關系網之內的事，他只要想，隨時都能了如指掌。
他不離開南江，因為所有能牽絆季薇的人和事都在這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他守著，她就不必為沈屙煩擾，無所顧忌地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過真正想要的生活。
上了車，購物袋都堆到一旁。季薇堆到他身上，殷殷切切地說，“辛苦你啦。”
他還是要裝一裝的，雲淡風輕道，“就這麽點事。”
“我媽問我要錢的時候，我就想肯定不能給，萬一讓你知道了估計還要罵我呢。”
“罵你幹什麽？”他說，“我只要能給你兜底就行了。其它的，你想怎麽做都無所謂。”
“哇，說這種話！”季薇也很捧場，“又帥了哥！”
程沐風該怎麽哄她可太知道了。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喜歡聽好聽話，也喜歡收禮物，跟大多數人一樣。關鍵就在於他願不願意給機會。
是他想要的人，小區綠化帶裏順手薅朵月季送來他也覺得是“心裏有我”。
寡了這麽多年吃點甜頭怎麽了。
讓他吃！
可惜回到家季薇就又忙碌起來，還是沒法兒像想象中一樣，每天總圍著他轉。
她在有興趣的事上總是行動力超強，生理期剛結束就去學車，還要籌備到山區當志願者老師。
抽空一起去教訓了抓娃娃機，她連同程沐風抓到的娃娃也都征用，說帶去給山裏的孩子當禮物。
出發那天，她不放心地囑咐了好幾遍季二朵的餵養事項，托孤般依依不舍地說，“你要好好照顧我的寶寶。”
“好。”程沐風隔著車窗掐了一下她的臉蛋，“你也要照顧好我的小寶。”
“好～”
好刺眼。
麥秋默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
“又幸福了薇薇。”
“又幸福了，嘿嘿。”
兩個多小時的山路，她傻笑的頻率直線上升。這連問都不用問了，麥秋受不了地說，“幹脆掉頭把你送回去得了。”
“別別別，”她這才收起手機，“我有好好備過課的！”
她教的是美術，但不跟課本裏內容重合，參考大學裏選修課會有的藝術鑒賞，主要起一個審美啟蒙的作用。
和真正的支教老師不同，她們這樣公益類的志願者，每天只有兩三節課，更多時候是來體驗生活的。
抵達後參觀，學校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落後。前年捐贈落成的教學樓，教室裏甚至配的有多媒體講臺，門窗桌椅也是新的。
“學校剛翻新過，設施還可以的。就是宿舍床位比較緊張，住的都是更遠的山裏來上學，不方便每天往返的孩子，按照集體作息管理。”負責帶她們參觀的老師說，“這幾天就委屈你們住村委旁邊的招待所吧。”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t學城
唯一的招待所裏住宿條件也有些簡陋。墻面的瓷磚有些缺角，木板床和桌椅都是陳舊的顏色。不過因為提前打掃過，是幹凈整潔的。被子和枕頭也曬了太陽，沒有潮濕的黴味。
第一天沒什麽課程任務，主要就是熟悉環境，校方給她們辦了個簡單的歡迎儀式。吃過晚飯回到招待所，季薇拿出自己帶的三件套，吭哧吭哧裝好，抓緊時間去洗澡。
洗手間裏用的是老式太陽能熱水器，房東特意叮囑，十點鐘以後就沒有熱水了，得盡早洗。
兵荒馬亂地洗漱完之後，麥秋戴上大框眼鏡，靠在床頭兢兢業業地剪視頻。她披了件開衫，悄悄去院子裏給程沐風打電話。
這裏網絡不太好，下午給他發圖片和表情包，都得加載一會兒才能發送成功。幸虧通訊信號還行，聊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卡。
“今天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郵筒，沒什麽人在用的樣子。”她說，“好久沒有寄過信了，我想寫一封給你，不過郵政寄信很慢的，也不知道回家之前你能不能收到。”
程沐風說，“要給我寫情書？”
“對！”
“寄吧。只要是給我的，什麽時候收到都行。”
“嘖！說寄不說吧！”
“……”
“你還在我家？都這麽晚了。”她手機上連著客廳的監控攝像，“你打算住在我那裏嗎？”
“不許？”
“許啊。但是，”她頓了頓，淺撩一下，“不可以在我床上幹壞事喔。”
程沐風呵出一聲笑，仿佛有溫熱的氣流貼著她的耳朵滑過，“你還挺了解我。”
“……”
她本來只是嘴炮亂說的，聽著聽著感覺不對勁了，“你不會真的要幹吧！”
“要打個視頻檢查一下嗎？”
“不了……這裏信號不好。”
“嗯，”他說，“那等你回家。”
等她回家……
幹什麽？
心臟跳得咚咚響。她不知不覺走到了院門口，門前的水泥路上有幾只散養的雞在啄食，立刻吸引了她的註意力，“等一下，有一群咯咯噠跑過來了！”
“……”
“雞這麽晚還不睡覺嗎？我要去看看是公雞還是母雞。”
城市裏生活太久，她也很多年沒見過活的雞了，正覺得新鮮，就被程沐風罵了回來，“天都黑了還往外跑？走之前怎麽跟我保證的。”
“哦。”她不敢反駁，後撤步倒退回院子裏，沒過多久又哇了一聲，“它們跟著我跑進來了！是不是看我面善要跟我玩啊。”
程沐風說，“有沒有可能就是你那個院裏養的？”
“誒，有道理。還是你聰明。”
“……”
怎麽會有這樣的小女孩，一陣傻一陣機靈的。程沐風聽笑了，也不知該作何評價，只是後悔沒跟著去，“天黑後不要出門，不要自己單獨行動。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留個心眼。”
他忍不住又嘮叨一遍。季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給自己找事的。很快就回家啦。”
她探頭看了看，確保沒有掉隊的熬夜雞，把院門關上。屋檐下有兩把折疊椅，她拉開一張坐著，低頭看雞，仰頭看星星，就這樣跟程沐風說了很久的話。
久到她在心裏想來想去都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麽忍得住，從大學到工作的那麽多年都不跟他說話。
她的講述裏摻雜著奇奇怪怪的聯想和演繹成分，還有自己豐富的心理感受，一天裏發生的事聽下來像是讀了一本小說。
程沐風不打斷她，也不覺得無聊。聽了很久，被她反問今天都幹了什麽。
“送你離開以後去公司上班，下班回來餵貓，洗澡吃飯，和你打電話。”他的敘述風格截然相反，簡練到乏善可陳，“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嘖，肯定有的。”季薇講累了，也想聽他說會兒話。“你再仔細想想呢，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沒。”
“有意思的……”程沐風停頓片刻，語氣變得耐人尋味，“好像還真有這麽一件。”
“說說說。”
“我洗完澡出來找衣服，在你衣櫃裏看見幾個不穿衣服的男人，都讓你給塞變形了。怕我看見？”
“……”
天老爺。季薇頭皮一緊，決定倒打一耙，嚷嚷他，“你怎麽翻我衣櫃啊！那裏面有你能穿的衣服嗎？”
“怎麽沒有？我找上次在你家穿的那件。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他輕飄飄地說，“果然是衣不如舊，人不如新呢。”
“……”
“是在游戲裏跟你結婚的人嗎？我數了數，正好五個。”
“……”
不僅是五個男人，甚至還是五個部位。正臉側臉上半身，局部的胸肌腹肌特寫，甚至還有後腰屁股。
因為是體積不小的抱枕，棉花塞得很滿，程沐風打開衣櫃時，其中一個直接彈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接住，站在那楞了足足一分鐘，怎麽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往衣櫃裏塞個屁股。
難道因為是學美術的，所以對人體部位有特殊癖好？
“哎呦……什麽東西，我都不記得了。”季薇腦袋溫度上升，擡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裝傻充楞，“哇，這裏的星星好亮。”
早知道出發前收拾行李，就不那麽順手且潦草地塞進衣櫃裏了。應該放進收納箱裏封上蓋子，叫個跑腿同城閃送到夢琳家才保險！
“可惜你不在這裏，沒辦法親眼看到。照片拍出來跟實際的差好多呢，怎麽拍都沒有裸眼這種感覺……要是你也在這就好了。”
她本來只是想轉移話題的，仰望星空，說著說著，情真意切地嘆了口氣。
“我有點想你。”
程沐風又沈默了一分鐘。
“想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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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季薇自己都沒註意, 被他一說也楞了楞，露出無辜的表情，“我害羞嘛。”
程沐風睨她一眼, “你最好真的是。”
他可以不催促，但也不樂意像做賊一樣藏起來。像葉清提議的，再牽扯一個人進來當幌子的愚蠢行為，就更不可能考慮。本來就只是兩個人決定了就成的事。
“再給我一點時間。”季薇挽住他的手臂, 習慣性地晃一晃, “別人我真不在意，就是家裏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很膽小的，她還有點怕你呢。所以你先不要跟她說哦, 讓我慢慢地告訴她，應該更好接受一點。”
“我有那麽兇？”
“非常。”
“那怎麽不見你怕我。”
“嘿嘿, 我膽大嘛。”
要怎麽跟常琳和程達明交代，她並沒有好的對策。或許是勇氣還不夠充分。但她已經想明白，這並不是選擇題, 也永遠無法靠逃避解決。
所幸他們都不再是十來歲的孩子了。從前年紀小，對人生沒有掌控權，現在經濟獨立, 很多問題即使無法立刻解決，起碼也能慢慢來。
“前幾天我媽說老家還要給舅舅再娶個老婆, 還問我拿錢呢。”季薇說。
程沐風嗯了一聲, 捏她的手心，“又心軟了？”
“沒有, 我沒給。但是我怕她去跟別人借。”她思來想去，還是開口道, “要不你幫我找人盯一下吧。我真怕她會想不開，走歪路。”
監控母親當然不是好事，但受限於常琳僅到初中的教育程度和已經深刻入骨的封建思想，她無法不擔心。
如果跟公司預支工資就還好，可萬一有人騙她借高利貸，去找些不合法的貸款怎麽辦？她為了家人，為了弟弟是什麽都可以犧牲的。
特殊時期，為了財產和人身安全，只能用更嚴格的手段保護起來。
“好。”程沐風並不意外，“這幾年你舅舅那邊也有人盯著，只要他離開鎮上，我立刻就能知道。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小城市也有小的好處。無需多麽艱深覆雜的背景，關系網之內的事，他只要想，隨時都能了如指掌。
他不離開南江，因為所有能牽絆季薇的人和事都在這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他守著，她就不必為沈屙煩擾，無所顧忌地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過真正想要的生活。
上了車，購物袋都堆到一旁。季薇堆到他身上，殷殷切切地說，“辛苦你啦。”
他還是要裝一裝的，雲淡風輕道，“就這麽點事。”
“我媽問我要錢的時候，我就想肯定不能給，萬一讓你知道了估計還要罵我呢。”
“罵你幹什麽？”他說，“我只要能給你兜底就行了。其它的，你想怎麽做都無所謂。”
“哇，說這種話！”季薇也很捧場，“又帥了哥！”
程沐風該怎麽哄她可太知道了。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喜歡聽好聽話，也喜歡收禮物，跟大多數人一樣。關鍵就在於他願不願意給機會。
是他想要的人，小區綠化帶裏順手薅朵月季送來他也覺得是“心裏有我”。
寡了這麽多年吃點甜頭怎麽了。
讓他吃！
可惜回到家季薇就又忙碌起來，還是沒法兒像想象中一樣，每天總圍著他轉。
她在有興趣的事上總是行動力超強，生理期剛結束就去學車，還要籌備到山區當志願者老師。
抽空一起去教訓了抓娃娃機，她連同程沐風抓到的娃娃也都征用，說帶去給山裏的孩子當禮物。
出發那天，她不放心地囑咐了好幾遍季二朵的餵養事項，托孤般依依不舍地說，“你要好好照顧我的寶寶。”
“好。”程沐風隔著車窗掐了一下她的臉蛋，“你也要照顧好我的小寶。”
“好～”
好刺眼。
麥秋默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
“又幸福了薇薇。”
“又幸福了，嘿嘿。”
兩個多小時的山路，她傻笑的頻率直線上升。這連問都不用問了，麥秋受不了地說，“幹脆掉頭把你送回去得了。”
“別別別，”她這才收起手機，“我有好好備過課的！”
她教的是美術，但不跟課本裏內容重合，參考大學裏選修課會有的藝術鑒賞，主要起一個審美啟蒙的作用。
和真正的支教老師不同，她們這樣公益類的志願者，每天只有兩三節課，更多時候是來體驗生活的。
抵達後參觀，學校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落後。前年捐贈落成的教學樓，教室裏甚至配的有多媒體講臺，門窗桌椅也是新的。
“學校剛翻新過，設施還可以的。就是宿舍床位比較緊張，住的都是更遠的山裏來上學，不方便每天往返的孩子，按照集體作息管理。”負責帶她們參觀的老師說，“這幾天就委屈你們住村委旁邊的招待所吧。”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t學城
唯一的招待所裏住宿條件也有些簡陋。墻面的瓷磚有些缺角，木板床和桌椅都是陳舊的顏色。不過因為提前打掃過，是幹凈整潔的。被子和枕頭也曬了太陽，沒有潮濕的黴味。
第一天沒什麽課程任務，主要就是熟悉環境，校方給她們辦了個簡單的歡迎儀式。吃過晚飯回到招待所，季薇拿出自己帶的三件套，吭哧吭哧裝好，抓緊時間去洗澡。
洗手間裏用的是老式太陽能熱水器，房東特意叮囑，十點鐘以後就沒有熱水了，得盡早洗。
兵荒馬亂地洗漱完之後，麥秋戴上大框眼鏡，靠在床頭兢兢業業地剪視頻。她披了件開衫，悄悄去院子裏給程沐風打電話。
這裏網絡不太好，下午給他發圖片和表情包，都得加載一會兒才能發送成功。幸虧通訊信號還行，聊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卡。
“今天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郵筒，沒什麽人在用的樣子。”她說，“好久沒有寄過信了，我想寫一封給你，不過郵政寄信很慢的，也不知道回家之前你能不能收到。”
程沐風說，“要給我寫情書？”
“對！”
“寄吧。只要是給我的，什麽時候收到都行。”
“嘖！說寄不說吧！”
“……”
“你還在我家？都這麽晚了。”她手機上連著客廳的監控攝像，“你打算住在我那裏嗎？”
“不許？”
“許啊。但是，”她頓了頓，淺撩一下，“不可以在我床上幹壞事喔。”
程沐風呵出一聲笑，仿佛有溫熱的氣流貼著她的耳朵滑過，“你還挺了解我。”
“……”
她本來只是嘴炮亂說的，聽著聽著感覺不對勁了，“你不會真的要幹吧！”
“要打個視頻檢查一下嗎？”
“不了……這裏信號不好。”
“嗯，”他說，“那等你回家。”
等她回家……
幹什麽？
心臟跳得咚咚響。她不知不覺走到了院門口，門前的水泥路上有幾只散養的雞在啄食，立刻吸引了她的註意力，“等一下，有一群咯咯噠跑過來了！”
“……”
“雞這麽晚還不睡覺嗎？我要去看看是公雞還是母雞。”
城市裏生活太久，她也很多年沒見過活的雞了，正覺得新鮮，就被程沐風罵了回來，“天都黑了還往外跑？走之前怎麽跟我保證的。”
“哦。”她不敢反駁，後撤步倒退回院子裏，沒過多久又哇了一聲，“它們跟著我跑進來了！是不是看我面善要跟我玩啊。”
程沐風說，“有沒有可能就是你那個院裏養的？”
“誒，有道理。還是你聰明。”
“……”
怎麽會有這樣的小女孩，一陣傻一陣機靈的。程沐風聽笑了，也不知該作何評價，只是後悔沒跟著去，“天黑後不要出門，不要自己單獨行動。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留個心眼。”
他忍不住又嘮叨一遍。季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給自己找事的。很快就回家啦。”
她探頭看了看，確保沒有掉隊的熬夜雞，把院門關上。屋檐下有兩把折疊椅，她拉開一張坐著，低頭看雞，仰頭看星星，就這樣跟程沐風說了很久的話。
久到她在心裏想來想去都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麽忍得住，從大學到工作的那麽多年都不跟他說話。
她的講述裏摻雜著奇奇怪怪的聯想和演繹成分，還有自己豐富的心理感受，一天裏發生的事聽下來像是讀了一本小說。
程沐風不打斷她，也不覺得無聊。聽了很久，被她反問今天都幹了什麽。
“送你離開以後去公司上班，下班回來餵貓，洗澡吃飯，和你打電話。”他的敘述風格截然相反，簡練到乏善可陳，“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嘖，肯定有的。”季薇講累了，也想聽他說會兒話。“你再仔細想想呢，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沒。”
“有意思的……”程沐風停頓片刻，語氣變得耐人尋味，“好像還真有這麽一件。”
“說說說。”
“我洗完澡出來找衣服，在你衣櫃裏看見幾個不穿衣服的男人，都讓你給塞變形了。怕我看見？”
“……”
天老爺。季薇頭皮一緊，決定倒打一耙，嚷嚷他，“你怎麽翻我衣櫃啊！那裏面有你能穿的衣服嗎？”
“怎麽沒有？我找上次在你家穿的那件。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他輕飄飄地說，“果然是衣不如舊，人不如新呢。”
“……”
“是在游戲裏跟你結婚的人嗎？我數了數，正好五個。”
“……”
不僅是五個男人，甚至還是五個部位。正臉側臉上半身，局部的胸肌腹肌特寫，甚至還有後腰屁股。
因為是體積不小的抱枕，棉花塞得很滿，程沐風打開衣櫃時，其中一個直接彈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接住，站在那楞了足足一分鐘，怎麽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往衣櫃裏塞個屁股。
難道因為是學美術的，所以對人體部位有特殊癖好？
“哎呦……什麽東西，我都不記得了。”季薇腦袋溫度上升，擡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裝傻充楞，“哇，這裏的星星好亮。”
早知道出發前收拾行李，就不那麽順手且潦草地塞進衣櫃裏了。應該放進收納箱裏封上蓋子，叫個跑腿同城閃送到夢琳家才保險！
“可惜你不在這裏，沒辦法親眼看到。照片拍出來跟實際的差好多呢，怎麽拍都沒有裸眼這種感覺……要是你也在這就好了。”
她本來只是想轉移話題的，仰望星空，說著說著，情真意切地嘆了口氣。
“我有點想你。”
程沐風又沈默了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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