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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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窗外電閃雷鳴。季薇蒙在被子裏, 捏著娃娃一遍遍地聽那兩句錄音。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增加勇氣。
程沐風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把愛掛在嘴邊的人。看起來不像，實際上也完全不是。全靠她從小堅持不懈地改造，才讓他能這樣自然地說出口。
這當然不是個簡單的任務, 也沒有救贖感化之類的崇高理想。她只是太渴望有人對她說愛，才會自己先說出來，日覆一日，不厭其煩地引導, 以求回響。
在最初的最渴望愛的年紀, 她跟媽媽說過很多，很久，可常琳從來都不願意配合這小孩子的游戲，不理解她矯情的小心思。她才會把主意打到程沐風身上。
幸好那時候, 程沐風也還是小孩子。她總是很幸運，在最初就遇到了另一個既渴望愛, 也不吝嗇給予愛的孩子。
可是為什麽沒有好好把握住呢？她在那麽小的時候就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愛，卻還是硬生生地多走了這麽多年的彎路。
程沐風最討厭欺騙。他始終都很介意自己被親生母親十萬塊錢賣給了現在的父母，又被父母隱瞞了十幾年。
雖然他之後再也沒有提過這事, 但季薇知道，也只是不提而已，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連親爸的錯誤都不接受, 更別說是她了。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主動坦白，征求寬大處理。這樣事情才有轉圜的餘地。
雖然哭得腦殼發昏, 但她思路還挺清晰。
最好是一鼓作氣, 否則她也怕自己的決心再動搖。人總是有畏難情緒，需要有意識地對抗逃避的天性。
程沐風明天晚上回來, 她還有一整天的時間打算一下，要怎麽坦白。
她不是毫無緣由地撒謊的, 也沒有想到他那邊的事情還有更離奇的背景。
他肯定會很生氣，但好好說的話，應該也會理解吧。
總不會跟她絕交吧？
床頭的娃娃被她拿進被子裏，季二朵代替它窩在枕頭旁睡覺。嗅著她的氣味，在暴風雨中，依然睡得很安心。
但她逐漸把自己想得心驚肉跳，又從被子裏鉆出來，抱起熱乎的小貓求安慰。
季二朵被她抱醒了，不滿地掙紮，用肉墊抵著她的臉不讓親。
“壞小貓。”她非要親，跟季二朵玩鬧緩解焦慮。可沒過多大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她的直覺總是很準確，還沒看到來電顯示就心臟狂跳，看清屏幕上是“哥哥”兩個字後不安更甚。
這麽快又打來電話，準沒好事。但她也不敢不接，迅速地調整語氣，“哥？”
臺風天信號很差。卡頓的電流聲嘈雜入耳，她提起心仔細聽。程沐風卻並沒有說話。漫長的一分鐘裏，只有情緒不穩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傳來。
窗外雷聲大作，紫色電光閃爍在她蒼白的臉上，好像在拍鬼片。
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更壞的情形能發生了。
“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程沐風毫無鋪墊說，“你真的整晚都在醫院嗎？”
“哥，”她嗓音幹澀極了，小聲地說，“我……”
“別叫我哥。”程沐風斷然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想好了再說。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
時間趕得太緊了。她還沒有想好完整的解釋，被忽然質問，措手不及。語無倫次地“我”了半天，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前因後果。
也不用再解釋更多。光聽她這反應，就已經足夠確認了。
程沐風莫名想笑。
“我真是小看你了，季薇。”
他的聲音在抖。不知是因為慍怒還是失望，像是在笑，可又像在哭。“好玩嗎？這麽容易就騙到我了。”
“對不起。”她急切道，“我，我不是，我……”
“對不起？”
程沐風在說什麽，可是被該死的信號卡得一頓一頓聽不清楚。她著急地分辨，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掛斷了。
手機還貼在耳邊，她保持這個姿勢，僵硬地怔了很久。
這輩子第一次……
程沐風從來沒有掛過她的電話。
剎那間腦海中恐懼的一切齊齊湧來。程沐風要跟她絕交。程沐風永遠都不會再和她一起去吃粥底火鍋了。才剛說了要追她，現在卻恨死她了。
她無法接受這樣急轉直下的事實。
季二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她走出臥室，也跳下床亦步亦趨地跟上去。不太懂為什麽這個時間，主人忽然要給食碗裏倒滿貓糧，水箱也補滿，還開了一只罐頭。
小貓不懂，但小貓喜歡，還是過去埋頭吃了起來。
季薇穿上外套，坐在沙發上給雲燈打電話。但是葉平川接的，聲音懶洋洋道，“怎麽啦？我老婆在睡覺，勿擾。”
“川哥，”她問，“你可不可以把家裏司機借我一下？”
“現在？深更半夜外面那麽大雨，你要去哪兒啊。”
“我去朋友家，一直打不著車。”
“嘖，什麽朋友值得你這種t時候出門。”
她聲音倒挺鎮定，但葉平川還是察覺不對，“說實話我再考慮幫不幫你。”
季薇抿了一下嘴唇，用很可憐的語氣說，“我要去光州找我哥。我們吵架了，我好想他。”
得，也是個戀愛腦。葉平川說，“你沒事兒吧季朵朵，不看天氣預報？臺風就從光州登陸的，就你這百十來斤，還沒見著你哥呢半路就被風刮跑了。”
“沒事的，我查了天氣，其實沒那麽嚴重。”
“少來，不嚴重你坐飛機坐高鐵早就去了，還用得著求到我頭上？不許去！憋著，先睡覺，有什麽事都等你哥回來再說。”
“……不行，我得去。求求你了哥哥，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用車，我一定要去！”
“啊啊啊不行！”葉平川被拜托得心生憐惜，很糾結但還是拒絕，“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回頭程沐風肯定會打死我的！”
他耳根子是軟，好在關鍵時候也不犯糊塗，“我可以讓司機接你過來。你先來我家吧？等會兒雲燈睡醒了你們聊聊天，一起說說別人壞話，心情就能緩和點。”
“……”
“放心啊！不管因為什麽，你哥肯定不會不要你的。”
“好，我知道了。”季薇深吸一口氣，似乎被他說服了，“但是我不想去打擾你們兩個。如果明天雨停了，你再借司機給我可以嗎？”
“行。”聽她這麽說，葉平川才放心，“你自己乖乖的，這個天氣別隨便出門，外面又是風又是雨的不安全。”
“嗯，我知道。”
她冷靜地掛了電話，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應該早點去考駕照。
碰壁也不算意外。思索片刻，她又給申夢琳打了電話，簡單地說明要用車的緣由。
申夢琳的反應如出一轍，“薇薇你冷靜一點，冷靜，你看新聞了沒？連航班都取消了，說明這個天氣真的不適合出門啊。”
“可我一定要去。”她輕聲說，“你知道我的。”
飛機取消了還有高鐵，高鐵停運了也有汽車，就算高速路都封了，轉鄉鎮小路也總有辦法能到。只要她想去。
申夢琳勸也勸不動，甚至都有點生氣，孩子就睡在身邊，只能壓著聲音罵，“季薇！你瘋了嗎？”
她卻笑起來，一意孤行地說是。
申夢琳這時才意識到，必定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發生。
她們多年前就是好朋友，在班級裏朝夕相處，比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她了解季薇，平時沒什麽脾氣，好像怎麽著都行，但骨子裏很倔，大主意必須自己來拿。
就算她不答應幫忙，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與其拒絕，然後看著朋友在雨夜裏跟陌生的司機一起跑高速，她還不如找信得過的人，提供些切實的幫助。
“我家的阿姨也有駕照，平時出門買菜有輛代步車。她已經睡了，我去問一下願不願意陪你去……她人還是很好的，熱心腸。”她無奈地嘆氣。
“抱歉薇薇，小寶還在家裏，不然我就能開車帶你去了。”
“沒事的，這樣我就已經很感激了。”季薇心弦猛地松了一半，語氣還是平穩的，“你把阿姨的微信推給我吧，我給她轉點辛苦費。”
她加上阿姨的微信轉了一萬過去，見沒有收，以為是嫌少，又轉了一萬。
阿姨這才趕忙回微信，“不是，姑娘，這太多了，我不能收啊。既然是小申的朋友，遇到困難幫一把也是應該的，你給我個過路費就行了。”
“沒事的阿姨，謝謝您這麽晚了天氣也不好，還願意幫我。”季薇說，“您收下吧，這錢是應該的，實在不想自己花，就給小寶買點好吃的也行。”
“那好吧。”阿姨只收了一個轉賬，“你等等哦，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接你。”
“好的，我把位置發給您。”
發完位置，季薇又打開地圖，輸入電話裏聽到的飯局的位置。程沐風提了一句。
臺風天他們不會去離酒店很遠的地方吃飯，可能就在旁邊。
好遠。程沐風離她有將近一千公裏。
她什麽都沒有帶，只是在出門前，最後再摸了摸季二朵，“吃飽就乖乖睡覺，媽媽要出門一趟。”
“應該……很快就回來。”
**
從黑夜到白天，程沐風沒有合眼，也沒有絲毫困意。
他沒再給季薇打電話，天亮後按照原本的行程計劃完成工作。雖然頻繁地心思飄忽，但有一張高冷精英的臉，還是夠唬人的。
直到天色再次黯淡下來。他回到酒店，放空思緒，仍然覺得這世界很不真實。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總會反覆回味某個顛倒錯亂的春.夢。
他從未攝入過違禁藥品，第一次的效果太猛烈，高度興奮的神經感受突破了認知，以至於關於那晚的記憶十分破碎。
但在那些碎片裏，季薇永遠都捧著他的臉，羞怯地回應他的每一句告白。
我的小寶，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好喜歡，好喜歡你。好愛你。
我們私奔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裏，離開南江好不好，和哥哥一起。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一個冬天不會下雪的地方。只有我們。
他貪婪地索取愛，而季薇給予他全部的滿足。太完美了，像極了一個極度空虛的人最曼妙的幻想。又總是破碎在黎明之初，滋生出更幽暗的欲念。
周而覆始地累積。
終有一天，他得知那並不是夢，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實實在在地發生過的事。五味陳雜中，甚至開始理解了季薇說過的醉話。
到底什麽才是夢，什麽才是真實。連他都快分不清了。
可拋開過分感性的思維，只憑已發生的情節去判斷，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他怎麽會自怨自艾地過了七年都沒有想通？還要靠一個看笑話的人來點醒。
晚上航班果然取消了，同行的合夥人又發來邀請。他剛推拒了飯局，就接到也平川的電話，“季薇在你那兒嗎？”
“我在光州。”程沐風幾乎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冷聲問，“她怎麽會在？”
“啊啊啊！昨天晚上她說要去找你，問我要車和司機，我沒答應。”
葉平川哀嚎道，“本來說好了等今天雨停了再送她的，但是剛我打她電話不接，微信也沒回。”
聯系不上人，他才硬著頭皮問到程沐風這兒的。本來還抱著樂觀的想法，可一聽程沐風也沒見著人，瞬間頭都大了，“不知道是因為生我氣了還是信號不好，你打她電話試試？”
“……”
事已至此，罵哪一個都無濟於事。程沐風聽完就掛了電話。
彼時季薇正靠著冰涼的車窗，在麻痹的陣痛中昏昏欲睡。
沒想到這個時候被生理期突襲，還好阿姨車裏備了熱水，白天的路況也比想象中樂觀，她們剛下了高速，離目的地不遠了。
她原本該振作精神，好好準備一下見程沐風的，但在困乏中有點睜不開眼睛。
葉平川打電話時她還在昏睡，手機握在手裏都沒感覺。直到程沐風也找她，才迷迷糊糊地被震醒了，一看十幾個未接來電，嚇得一激靈。
又是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程沐風說，“開位置共享。”
“哥，我……”
“打開。”
她只好先乖乖把位置共享打開。地圖上兩個小點離得很近，只剩二十多公裏。
臺風還在肆虐地鬼叫。她大半夜出來，已經和陌生人單獨在高速上跑了二十個小時。
“別退出來，我現在去接你。別掛電話，也別跟我說話。”程沐風強行克制語氣，可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嗓子裏冒著火。
“還有心情就先想想，待會兒見了要怎麽跟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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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風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把愛掛在嘴邊的人。看起來不像，實際上也完全不是。全靠她從小堅持不懈地改造，才讓他能這樣自然地說出口。
這當然不是個簡單的任務, 也沒有救贖感化之類的崇高理想。她只是太渴望有人對她說愛，才會自己先說出來，日覆一日，不厭其煩地引導, 以求回響。
在最初的最渴望愛的年紀, 她跟媽媽說過很多，很久，可常琳從來都不願意配合這小孩子的游戲，不理解她矯情的小心思。她才會把主意打到程沐風身上。
幸好那時候, 程沐風也還是小孩子。她總是很幸運，在最初就遇到了另一個既渴望愛, 也不吝嗇給予愛的孩子。
可是為什麽沒有好好把握住呢？她在那麽小的時候就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愛，卻還是硬生生地多走了這麽多年的彎路。
程沐風最討厭欺騙。他始終都很介意自己被親生母親十萬塊錢賣給了現在的父母，又被父母隱瞞了十幾年。
雖然他之後再也沒有提過這事, 但季薇知道，也只是不提而已，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連親爸的錯誤都不接受, 更別說是她了。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主動坦白，征求寬大處理。這樣事情才有轉圜的餘地。
雖然哭得腦殼發昏, 但她思路還挺清晰。
最好是一鼓作氣, 否則她也怕自己的決心再動搖。人總是有畏難情緒，需要有意識地對抗逃避的天性。
程沐風明天晚上回來, 她還有一整天的時間打算一下，要怎麽坦白。
她不是毫無緣由地撒謊的, 也沒有想到他那邊的事情還有更離奇的背景。
他肯定會很生氣，但好好說的話，應該也會理解吧。
總不會跟她絕交吧？
床頭的娃娃被她拿進被子裏，季二朵代替它窩在枕頭旁睡覺。嗅著她的氣味，在暴風雨中，依然睡得很安心。
但她逐漸把自己想得心驚肉跳，又從被子裏鉆出來，抱起熱乎的小貓求安慰。
季二朵被她抱醒了，不滿地掙紮，用肉墊抵著她的臉不讓親。
“壞小貓。”她非要親，跟季二朵玩鬧緩解焦慮。可沒過多大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她的直覺總是很準確，還沒看到來電顯示就心臟狂跳，看清屏幕上是“哥哥”兩個字後不安更甚。
這麽快又打來電話，準沒好事。但她也不敢不接，迅速地調整語氣，“哥？”
臺風天信號很差。卡頓的電流聲嘈雜入耳，她提起心仔細聽。程沐風卻並沒有說話。漫長的一分鐘裏，只有情緒不穩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傳來。
窗外雷聲大作，紫色電光閃爍在她蒼白的臉上，好像在拍鬼片。
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更壞的情形能發生了。
“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程沐風毫無鋪墊說，“你真的整晚都在醫院嗎？”
“哥，”她嗓音幹澀極了，小聲地說，“我……”
“別叫我哥。”程沐風斷然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想好了再說。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
時間趕得太緊了。她還沒有想好完整的解釋，被忽然質問，措手不及。語無倫次地“我”了半天，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前因後果。
也不用再解釋更多。光聽她這反應，就已經足夠確認了。
程沐風莫名想笑。
“我真是小看你了，季薇。”
他的聲音在抖。不知是因為慍怒還是失望，像是在笑，可又像在哭。“好玩嗎？這麽容易就騙到我了。”
“對不起。”她急切道，“我，我不是，我……”
“對不起？”
程沐風在說什麽，可是被該死的信號卡得一頓一頓聽不清楚。她著急地分辨，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掛斷了。
手機還貼在耳邊，她保持這個姿勢，僵硬地怔了很久。
這輩子第一次……
程沐風從來沒有掛過她的電話。
剎那間腦海中恐懼的一切齊齊湧來。程沐風要跟她絕交。程沐風永遠都不會再和她一起去吃粥底火鍋了。才剛說了要追她，現在卻恨死她了。
她無法接受這樣急轉直下的事實。
季二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她走出臥室，也跳下床亦步亦趨地跟上去。不太懂為什麽這個時間，主人忽然要給食碗裏倒滿貓糧，水箱也補滿，還開了一只罐頭。
小貓不懂，但小貓喜歡，還是過去埋頭吃了起來。
季薇穿上外套，坐在沙發上給雲燈打電話。但是葉平川接的，聲音懶洋洋道，“怎麽啦？我老婆在睡覺，勿擾。”
“川哥，”她問，“你可不可以把家裏司機借我一下？”
“現在？深更半夜外面那麽大雨，你要去哪兒啊。”
“我去朋友家，一直打不著車。”
“嘖，什麽朋友值得你這種t時候出門。”
她聲音倒挺鎮定，但葉平川還是察覺不對，“說實話我再考慮幫不幫你。”
季薇抿了一下嘴唇，用很可憐的語氣說，“我要去光州找我哥。我們吵架了，我好想他。”
得，也是個戀愛腦。葉平川說，“你沒事兒吧季朵朵，不看天氣預報？臺風就從光州登陸的，就你這百十來斤，還沒見著你哥呢半路就被風刮跑了。”
“沒事的，我查了天氣，其實沒那麽嚴重。”
“少來，不嚴重你坐飛機坐高鐵早就去了，還用得著求到我頭上？不許去！憋著，先睡覺，有什麽事都等你哥回來再說。”
“……不行，我得去。求求你了哥哥，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用車，我一定要去！”
“啊啊啊不行！”葉平川被拜托得心生憐惜，很糾結但還是拒絕，“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回頭程沐風肯定會打死我的！”
他耳根子是軟，好在關鍵時候也不犯糊塗，“我可以讓司機接你過來。你先來我家吧？等會兒雲燈睡醒了你們聊聊天，一起說說別人壞話，心情就能緩和點。”
“……”
“放心啊！不管因為什麽，你哥肯定不會不要你的。”
“好，我知道了。”季薇深吸一口氣，似乎被他說服了，“但是我不想去打擾你們兩個。如果明天雨停了，你再借司機給我可以嗎？”
“行。”聽她這麽說，葉平川才放心，“你自己乖乖的，這個天氣別隨便出門，外面又是風又是雨的不安全。”
“嗯，我知道。”
她冷靜地掛了電話，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應該早點去考駕照。
碰壁也不算意外。思索片刻，她又給申夢琳打了電話，簡單地說明要用車的緣由。
申夢琳的反應如出一轍，“薇薇你冷靜一點，冷靜，你看新聞了沒？連航班都取消了，說明這個天氣真的不適合出門啊。”
“可我一定要去。”她輕聲說，“你知道我的。”
飛機取消了還有高鐵，高鐵停運了也有汽車，就算高速路都封了，轉鄉鎮小路也總有辦法能到。只要她想去。
申夢琳勸也勸不動，甚至都有點生氣，孩子就睡在身邊，只能壓著聲音罵，“季薇！你瘋了嗎？”
她卻笑起來，一意孤行地說是。
申夢琳這時才意識到，必定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發生。
她們多年前就是好朋友，在班級裏朝夕相處，比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她了解季薇，平時沒什麽脾氣，好像怎麽著都行，但骨子裏很倔，大主意必須自己來拿。
就算她不答應幫忙，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與其拒絕，然後看著朋友在雨夜裏跟陌生的司機一起跑高速，她還不如找信得過的人，提供些切實的幫助。
“我家的阿姨也有駕照，平時出門買菜有輛代步車。她已經睡了，我去問一下願不願意陪你去……她人還是很好的，熱心腸。”她無奈地嘆氣。
“抱歉薇薇，小寶還在家裏，不然我就能開車帶你去了。”
“沒事的，這樣我就已經很感激了。”季薇心弦猛地松了一半，語氣還是平穩的，“你把阿姨的微信推給我吧，我給她轉點辛苦費。”
她加上阿姨的微信轉了一萬過去，見沒有收，以為是嫌少，又轉了一萬。
阿姨這才趕忙回微信，“不是，姑娘，這太多了，我不能收啊。既然是小申的朋友，遇到困難幫一把也是應該的，你給我個過路費就行了。”
“沒事的阿姨，謝謝您這麽晚了天氣也不好，還願意幫我。”季薇說，“您收下吧，這錢是應該的，實在不想自己花，就給小寶買點好吃的也行。”
“那好吧。”阿姨只收了一個轉賬，“你等等哦，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接你。”
“好的，我把位置發給您。”
發完位置，季薇又打開地圖，輸入電話裏聽到的飯局的位置。程沐風提了一句。
臺風天他們不會去離酒店很遠的地方吃飯，可能就在旁邊。
好遠。程沐風離她有將近一千公裏。
她什麽都沒有帶，只是在出門前，最後再摸了摸季二朵，“吃飽就乖乖睡覺，媽媽要出門一趟。”
“應該……很快就回來。”
**
從黑夜到白天，程沐風沒有合眼，也沒有絲毫困意。
他沒再給季薇打電話，天亮後按照原本的行程計劃完成工作。雖然頻繁地心思飄忽，但有一張高冷精英的臉，還是夠唬人的。
直到天色再次黯淡下來。他回到酒店，放空思緒，仍然覺得這世界很不真實。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總會反覆回味某個顛倒錯亂的春.夢。
他從未攝入過違禁藥品，第一次的效果太猛烈，高度興奮的神經感受突破了認知，以至於關於那晚的記憶十分破碎。
但在那些碎片裏，季薇永遠都捧著他的臉，羞怯地回應他的每一句告白。
我的小寶，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好喜歡，好喜歡你。好愛你。
我們私奔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裏，離開南江好不好，和哥哥一起。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一個冬天不會下雪的地方。只有我們。
他貪婪地索取愛，而季薇給予他全部的滿足。太完美了，像極了一個極度空虛的人最曼妙的幻想。又總是破碎在黎明之初，滋生出更幽暗的欲念。
周而覆始地累積。
終有一天，他得知那並不是夢，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實實在在地發生過的事。五味陳雜中，甚至開始理解了季薇說過的醉話。
到底什麽才是夢，什麽才是真實。連他都快分不清了。
可拋開過分感性的思維，只憑已發生的情節去判斷，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他怎麽會自怨自艾地過了七年都沒有想通？還要靠一個看笑話的人來點醒。
晚上航班果然取消了，同行的合夥人又發來邀請。他剛推拒了飯局，就接到也平川的電話，“季薇在你那兒嗎？”
“我在光州。”程沐風幾乎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冷聲問，“她怎麽會在？”
“啊啊啊！昨天晚上她說要去找你，問我要車和司機，我沒答應。”
葉平川哀嚎道，“本來說好了等今天雨停了再送她的，但是剛我打她電話不接，微信也沒回。”
聯系不上人，他才硬著頭皮問到程沐風這兒的。本來還抱著樂觀的想法，可一聽程沐風也沒見著人，瞬間頭都大了，“不知道是因為生我氣了還是信號不好，你打她電話試試？”
“……”
事已至此，罵哪一個都無濟於事。程沐風聽完就掛了電話。
彼時季薇正靠著冰涼的車窗，在麻痹的陣痛中昏昏欲睡。
沒想到這個時候被生理期突襲，還好阿姨車裏備了熱水，白天的路況也比想象中樂觀，她們剛下了高速，離目的地不遠了。
她原本該振作精神，好好準備一下見程沐風的，但在困乏中有點睜不開眼睛。
葉平川打電話時她還在昏睡，手機握在手裏都沒感覺。直到程沐風也找她，才迷迷糊糊地被震醒了，一看十幾個未接來電，嚇得一激靈。
又是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程沐風說，“開位置共享。”
“哥，我……”
“打開。”
她只好先乖乖把位置共享打開。地圖上兩個小點離得很近，只剩二十多公裏。
臺風還在肆虐地鬼叫。她大半夜出來，已經和陌生人單獨在高速上跑了二十個小時。
“別退出來，我現在去接你。別掛電話，也別跟我說話。”程沐風強行克制語氣，可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嗓子裏冒著火。
“還有心情就先想想，待會兒見了要怎麽跟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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