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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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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再返回包廂落座, 難免招來身邊的人打趣,“呦,程總, 看樣子是有什麽好消息?”

程沐風笑著搖頭,“家裏查崗。”

“哈哈想不到程總年紀輕輕,這麽顧家。怪不得今天怎麽勸都不喝酒,原來真是家裏那位管得嚴啊?”

“沒辦法。”他仿佛有些頭疼, 無奈地打趣, “敢不聽她的話?回家可沒什麽好下場。”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可話裏話外的安逸和松弛感,叫人聽了只覺得美滿和睦。

看似抱怨,實則炫耀。幸福男人的小心機罷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

“好福氣啊。”隔桌的對面,葉清大方望著他, 明眸中笑意款款,“我和程總這麽多年的朋友,都沒見過他帶人出來應酬呢。什麽時候成的好事?總得帶出來叫我們都道個賀吧。”

“你早就見過。”程沐風拿起面前的瓷杯, 不以為意道,“只是沒必要特意向你介紹。”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無視她話中的機鋒,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完, 自顧自地喝茶。

“啊……哈哈,程總這是金屋藏嬌啊。”攢局請客的人立刻接上話, 笑呵呵道, “蠻有情調的嘛。”

這種飯局總要請些漂亮姑娘作陪,叫二三線的小明星來應酬是常有的事。他是聽說了程沐風與葉清曾一起留學, 似乎是熟識,才特意請人過來的。

可現在看來卻是弄巧成拙了, 這兩人得關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友好。

程沐風話說得不算很重,卻讓她先前看似熟稔的客套,顯得多管閑事。

葉清也笑了笑,飯桌上從不黑臉掃興,“是呢。”

從他說出那句“我也想你”開始,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就不再難以猜中。

什麽查崗,可笑。她看得很清楚,程沐風是自己打過去的,過了一陣子對面才接。

這樣得到的一句“想你”,能有多心甘情願?

她望著程沐風的目光明滅不定,在抗拒和不舍中相當矛盾地轉換。

她曾認真地以為,程沐風和其他人不一樣。

被家裏送出國留學之前,她跟葉平川那群人讀的是同一所學校。但她很討厭跟他們一起,每天上課都讓司機分開走,學校裏也從不承認跟他們的關系。

是在初三。那一天的情形很狼狽,也很老套。放學後她被人堵住去路,程沐風恰好路過,才有了一出英雄救美。

她本可以自己想辦法脫身的,很厭惡別人多管閑事,然後提出回報,借此發生些什麽。

可程沐風並沒有。他只是路過,順手收拾了,沒多看她一眼,甚至都沒等她完整地說一句謝謝,就趕時間似的拎著書包往路對面的小學校區跑。

程沐風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和葉平川的關系。後來再見著她,認識了,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我家裏有個妹妹”。

因為自己有個妹妹,所以出門在外,也看不得別的小女孩受欺負。

她去了解程沐風的妹妹。那女孩叫季薇,白皙文靜,笑起來卻有些傻氣。長相並沒有多精致,只能勉強算是討喜。

不過只是認了幹親,卻讓他愛護非常,甚至到了愛屋及烏的程度。

她早該察覺的。

如果早知道程沐風對所謂的“妹妹”抱著怎樣不堪人言的心思,她絕不會申請去墨爾本留學,不會浪費那麽多的心思在他身上。

飯局結束後她走在程沐風身側,酒店裏入住同樣的樓層。直到身邊同行的人全都走散,才用僅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是季薇吧?你們在一起了啊。”

房間就在眼前。程沐風卻幹脆停在了走廊裏,沒有刷卡進去的意思。

看樣子是怕門一打開,她就會沖進去為所欲為。

葉清忽然被逗笑了,也壓根就不需要回答,“我是真沒想到,程沐風。連你也是這種人。”

她晚上喝了不少酒,有些站立不穩,手裏拎著包踉蹌後退,靠著墻說,“你以為季薇是喜歡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嗎?你太自以為是了。”

“你是她哥哥,你在家裏說一不二,全世界都知道你對妹妹多好!你站在那麽高的地方,以為假惺惺地問一句‘願不願意跟我’,就算是給她自由選擇的權力了嗎?”

“在無形的壓力裏不得已做出的選擇,也算是自願的嗎?你們男人永遠都不會懂,連你也不懂!都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裏罷了。”

“……”

如果程沐風再了解娛樂圈一點,就會知道她這種破防的心態,用“脫粉回踩”來概括非常合適。

但他不懂也不關心,只是感到莫名其妙,“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有義務滿足你的想象,成為你期待的那種人?”

剛跟季薇通過電話,他情緒穩定得可怕,也不會被輕易挑撥。只是直覺她不會這麽好心地站在季薇的立場上說話,為別人著想。

他直截了當地戳破,“你想要什麽。”

葉清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道,“跟我結婚。”

“……”

“我可以給你們做掩護。不用領證,只要辦一場婚禮,讓大家都知道就行了。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就不會有人再懷疑你和季薇。”

她用犧牲很大的語氣說,“只要給我個孩子,以後你們再怎麽糾纏,我都不會管。這樣不好嗎?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為過於荒謬,她又說得信念感十足。程沐風面無表情地震驚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不是有病?”

他是真覺得眼前的人有病。可能是精神上的問題,也可能是腦子裏的物理病變,才會導致連妄想都這麽完整。

“你覺得我瘋了是嗎?”她並不意外,嘴角的笑嘲諷至極,“你應該好好考慮我的提議。程沐風,我送你個驚喜吧。”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你懷疑的也並沒有錯,那天晚上,我們的確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的話音重重地落在最後一個字眼,停頓片刻,滿意地看著程沐風皺眉,眼底結了一層冰霜,“你要說什麽。”

“我啊……我要告訴你,是我先對你下t的手。聚餐結束前,給你的那顆薄荷糖不是酒店的,是我自己嗑的藥。本來能讓我們一起快樂,可你提前離開了包廂,藥效上頭時我不在你房間裏。”

她越說越笑,一張明艷的臉龐在報覆的快意中扭曲變形,“後來,是我叫服務員幫我把你扶到新的房間,故意讓酒店走廊的監控拍到,留下錄像。又把原本房間裏的一切都轉移過來,包括垃圾桶,讓你以為自己一直睡在那,從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進過你的房間。”

“跟你上床的人不是我,可那天晚上,確實有一個人跟你睡了。你猜會是誰?哈,季薇不敢承認吧。她當然不敢說實話了,因為她害怕你!”

她並沒有給程沐風留下任何插話的機會,直白到殘忍地戳向人心的痛處,“我親眼看著她從你的房間裏跑出去。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還是你也不敢想,不敢認?”

“你是她最信任的哥哥,是對她最好的家人,她連反抗你都不敢吧,可你幹了什麽?跟自己還是高中生的妹妹睡了,你是怎麽下得去手的?你還是不是人啊!程沐風!”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臉色一變再變,完全是想象中的效果,興奮到雙手發麻。倚著墻壁勉強站直,厲聲道,“這種醜事傳出去,還有誰會正眼看你們?是我幫你掩蓋了一切!是我幫了你們!你憑什麽說我有病?程沐風,病態的是你!”

“季薇不可能喜歡你。否則當初她怎麽會偷偷跑回家,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好不容易擺脫了你,過了這麽多年才又回到南江,無非是舍不得家產,想繼續依附你過日子。當然要滿足你的欲望,說好聽的哄你高興。”

葉清深深地吸了口氣,呼出去,話鋒一轉,“可我不怪你。”

“人總是很難克制自己的欲望。不是東西的男人我見得太多了,更惡心的事我也見過。你只是喜歡一個不該喜歡,卻有能力得到的女人,沒有誰受得了這種誘惑。”

誅心的棍棒之後,是甜蜜的棗子落到他眼前,溫柔地引誘,“跟我結婚吧,沐風。我會幫你。”

程沐風根本聽不進她在說什麽,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是季薇……

是季薇。

這種紙糊般一戳就破的謊言,居然能把他蒙在鼓裏七年,當然不是葉清的手段有多高明。

他懷疑過酒桌上的詭計,也懷疑了葉清的暗算,調查爭取一個個排除。他懷疑了所有人,也排除了所有人,到最後才不得不接受僅剩的可能性。

他做了一切能做的,唯獨季薇的話他沒有懷疑,也沒有求證過。

他太相信季薇了。

那是他的妹妹,是不以血緣為紐帶強行綁定,完全由他自己選中,認定的至親之人。是第一個教會且讓他習慣說愛和思念、為了見他不遠萬裏勇敢地飛過來給他最大的擁抱、心疼他日子過得辛苦,把身上最後一塊錢都塞到他枕頭底的人。

在無數個或大或小的選擇裏,季薇無條件地維護支持他,永遠站在他這一邊。他們從來沒有背道而馳的時候,因為心思默契,彼此理解,體諒。在每一個重要的人生關口,從來,從來都會選擇同樣的方向。

所以只有她,什麽招數都不用使,只要輕飄飄地說一句話,他就信了。

信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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