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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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季薇停了兩秒才睜開眼睛。
剎那流光在她明亮的淺棕色眸子裏打轉, 那種純潔神聖的幻象立刻消失了，看起來狡黠得惱人。
“你猜。”
“……”
她踮起腳飛快地親了程沐風一下，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退到家門後, 笑得放肆，“快去接淘淘吧！”
這算什麽甜頭，還沒嘗到味兒人就沒影了。程沐風一只手堵住門，語氣不善, “釣我呢？”
“是的！我聰明睿智的哥哥。”她擡高聲音, 越發上癮似的用播音腔說，“你也該吃一下戀愛的苦頭！”
誰讓他無論做什麽決定，都總是幹脆利落，好像遇到任何問題都不需要糾結猶豫。可是她卻為兩個人的感情掙紮過很久, 流過很多眼淚。這樣太不公平了。
起碼要讓他也嘗嘗這種左思右想，抓心撓肝不確定的滋味。
程沐風簡直沒轍, “那明天見。”
“明天見！”她迫不及待地把門關上。“……”
門口還堆著東西。季二朵混入玩偶中毫無違和感，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可愛死了, 她開心地抱起來猛親幾口，在客廳裏轉圈。
約會好好玩。下次還要約。
晚上洗漱完，她在收納雜物的箱子裏翻翻找找, 想把小時候拍的大頭貼找出來，跟今天拍的對比看看。
之前在家裏, 常琳都幫她收得好好的。她還特意自己帶過來了, 想看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最終也只能沮喪地回到臥室, 在床上打滾玩手機，“……嗯？”
程沐風罕見地發了條朋友圈。
是一張照片。
她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不可思t議地刷新了一下。
照片上的兩張大頭貼擺得很整齊，一左一右，正是她想找到的和今天在海底餐廳拍的。
這朋友圈……
簡直就像是用她的腦子發的！
相隔十幾年的合照，一場跨越時間的call back。季薇看舒服了，些許沮喪也一掃而空，打字給他評論，“那麽久以前的照片你居然還留著！”
程沐風回她:“我還有很多。”
季薇：“真的假的，快拍給我看看，不會都是黑歷史吧[驚訝]”
程沐風回：“都很可愛。是你送給我的，當然都是你以前親自挑選出來最滿意的。”
邵深：“99”
林宵：“99”
葉平川:“幾百年才發一條朋友圈！今天又幸福了哥[墨鏡]”
程沐風回：“你的我也有。黑照一堆。”
葉平川：“……”
雲燈:“打包發我，多謝[抱拳]”
程沐風:“已發。”
發別人黑照的動作倒是挺快。季薇等了幾分鐘，怎麽自己照片沒增加一張，給他發個問號，“我的呢？”
程沐風說，“想看就來我這兒看，手機鏡頭拍不出你的美貌。”
為了勾引人去他家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呢。季薇不上當，“休想釣我！”
“沒有釣。像你這樣聰明的小魚，游得開心了總會自己上岸的。”
“……”
仿佛被監視。季薇收起過分開心的笑容，想摸一摸枕邊的季小朵，卻發現娃娃又不在原位。
外面有那麽多新玩偶，季二朵卻還是對她床上的舊娃娃情有獨鐘。或許是因為沾染了她的氣味，被小貓整天當同伴叼來叼去。
陪她長大的舊娃娃布料已經變得十分脆弱，她不放心讓小貓這樣玩，每次發現就會拿回來安放，教育季二朵不可以對娃娃太粗魯。可惜恃寵而驕的小貓總聽不進去，還是在房間裏上躥下跳。
“季二朵越來越皮了。”她只好求助外援，“你幫我教育兩句。”
“又在搗亂？”程沐風的聲音一響起來，囂張小貓立刻耳朵飛起，警惕地聽著動靜，臥倒在原地。
也是蠻好笑的。季薇每次看到都覺得神奇，“季二朵怎麽那麽怕你？”
“很有效吧。”他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來我家多好，每天都能幫你管教小貓。”
“啊啊啊！不要再引誘我了！”
跟著屏幕都能看到她抓狂的表情。程沐風笑了一聲，再沒繼續煩她，轉而問，“今天還要不要直播？”
“不播了，今天有更新的漫畫要追。”
“好。”他又問，“明天想吃什麽？我和淘淘過去帶給你。”
“嗯……沒有想法。明天再想吧。”
“好。”
放下手機，季薇翻了個身趴在床沿逗貓，iPad就在手邊，她卻沒什麽心情看追更的漫畫。
跟程沐風一起住肯定很舒服，她怎麽會不知道。
但她心裏總還覺得這樣做不對，向往之前就先感到顧慮。在意得太多，早就沒有了十來歲時那樣，跟他到另一個國家去生活的勇氣。
記憶深處無形的枷鎖，會讓她連回味快樂都會產生負罪感。仿佛她得到的快樂是不正當的，令人羞恥的。
讓她有點討厭自己。
不知不覺又睡得很晚，她沒有定鬧鐘，也沒打算起床開門。程沐風知道門鎖密碼，直接進來不會吵她。
隔天上午，一大一小兄妹倆帶著裝滿書包的零食過來做客，剛開門就被堵住了。
程傾雨雙眼放光：“哇！好多玩偶！”
昨天帶回來的海洋生物們依然堆在入戶玄關沒有收拾，一大束玫瑰也原樣放在鞋櫃上，懶得拆包裝紙。
程沐風很確定她不是忘記了，是壓根就沒法算要親自動手。
因為知道他今天回來。
“玩兒吧。”他把玩偶和程傾雨轉移到沙發上，認命地挽起袖口幹活，“季朵朵還在睡覺，先別去吵她。”
“哦哦。哥哥，”程傾雨眼巴巴地望著他問，“可以給我一朵玫瑰嗎？”
“這是季朵朵的花。”程沐風抽出一支給她，“先給你玩，待會兒記得要說謝謝。”
“好噠。”
她喜滋滋地拿著玫瑰，用小手擺弄了兩下花瓣，又問，“這是季朵朵的男朋友送的嗎？幼兒園的老師說過，玫瑰是代表談戀愛的花。”
小屁孩兒知道的挺多。程沐風忍俊不禁，“那等她睡醒了，你問問她。”
臥室門沒有鎖上，季薇還睡得很沈。倒是季二朵先聽見動靜，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
“哇！是小貓！”程傾雨又雙眼放光。
貓對人類幼崽天生就有種親和力。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季二朵不怕她，邁著悠閑的步伐出來伸了個懶腰，從容地靠近，嗅她。跟見到程沐風的態度對比鮮明。
季薇的家對小孩子很有吸引力，到處都是好玩的東西。她第一次來，像進了游樂園，雖然大部分東西程沐風都不允許她碰，還是其樂融融地自己玩了兩個小時。
直到季薇起床。走出來看到井井有條的客廳，賞心悅目的男人，天真可愛的小孩和貓咪，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後。
應有盡有，家庭美滿。
“你醒啦！季朵朵，你的家真好看。”程傾雨銳評，“就是小了點。”
“……”
小茶幾上還有吃了一半的零食。季薇抓起頭發隨手一紮，剛起床又倒在沙發上，混入美滿家庭的陣營，“你們過來很久了嗎？”
“有一會兒了。”
“那你什麽時候走啊？”
“……”程沐風說，“什麽意思，剛看見我就往外趕？”
“唉，不是。”
她摸著團成一團，又在打瞌睡的季二朵，困懨懨道，“我昨晚睡前看到氣象預警，天氣預報說臺風會從光州登陸，你今天去那裏會不會不安全？”
“飛機還能飛就沒事。”程沐風聽著她沒什麽精神，“沒睡好還是怎麽？”
“不知道，就有點心慌。”季薇沒骨頭似的靠著他，臉一擡起來就被掐住，揉成各種形狀，“你今天，必須要去嗎？”
迷迷糊糊靠過來這樣子也太欠親了。程沐風用手癢克制嘴癢，一邊捏她的臉一邊說，“我又不會亂跑，只是去工廠看看，再吃兩頓飯就回來。”
“好吧。”外面天氣看起來陰沈沈的，讓她想到自己高考那天。也是差不多的天氣，她早上醒來也有這不祥的預感，果然那年的試卷題目很難。
“一定要吃兩頓飯才能回來嗎？”她討價還價似的問，“吃一頓飯可不可以呢？”
“……嘖。”突然這麽黏人。程沐風沒忍住掐著臉啵了一口。嚇得她困意全消，連忙坐直了看程傾雨。
程傾雨正在逗貓，念念有詞，“小貓睡覺，小貓好。睡覺不理我，小貓壞。小貓又好又壞。”
“……”
她沒有看這邊。季薇松了口氣，朝程沐風警告地揮了揮拳頭，起身去洗漱。
“哥哥，你笑什麽呢？”程傾雨天真地問。
“見到季朵朵很高興。”程沐風說。
“可是你見到我都不會這樣笑。難道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見到你是見小孩的高興。”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大人的高興和小孩不一樣。”
“哦……”程傾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季薇在洗手間聽他糊弄小孩，笑得嗆了一口牙膏。
應該是她想太多才心神不寧。就像高考，雖然題目難了些，但她最後還是考到了不錯的分數。
中午去附近的餐廳吃飯，服務員拿來了baby座，很自然地認為他們是一家三口，“寶寶要和爸爸坐一邊，還是和媽媽坐一邊呢？”
季薇眼神發出求救的信號。
程傾雨只一個勁兒地咯咯笑。程沐風帶她出門已經習慣被誤會了，“別為難孩子，換個圓桌讓她坐中間。”
事實證明雲燈說得沒錯，他是個很好的家長。明明看起來不像很有耐心的人，對付孩子卻很有一套，照顧程傾雨吃飯游刃有餘。
季薇看得都有點羨慕了，“我要是跟淘淘一樣年紀多好。”
她親爸走得早。程達明疼閨女，可收養時她早已過了需要人餵飯的年紀，沒有體驗過完整又親密的父愛，算是無法彌補的人生遺憾。
程沐風面不改色道，“你現在想叫爸爸，我也可以配合你。”
“……”季薇氣笑，“讓幹爸聽見肯定要揍你。”
“為什麽是幹爸？”程傾雨忽然又提問。
“我們的爸爸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你的比較幹呢？”
她年紀t還小，沒人跟她解釋這裏面的親戚關系。她一直以為自己和程沐風，季朵朵是親兄妹，只是媽媽不一樣。
季薇一時語塞，又望向程沐風，以為他能有什麽好的對策。
結果他又是一本正經地敷衍，“你的飯也很幹。給你澆一勺咖喱好不好？”
程傾雨的註意力又回到碗裏：“哦哦，好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把“為什麽”掛在嘴邊，一天到晚答不完的問題。不過她只是發出疑問，並沒有那麽刨根問底的好奇心。
季薇卻聽進了心裏，原本就有些低沈的情緒雪上加霜。
面上還是不顯的。吃完了午飯回到家，她正常地哄程傾雨午覺，一小會兒就成功了，把能吃能睡的小姑娘放在自己床上，輕輕掩上臥室的門，嘆了口氣。
程沐風靠在沙發上朝她招手，“來，也哄哄你。”
“……”
她嘴角一撇，惆悵地坐到沙發另一頭，沒有挨著他，“幹爸要是知道，肯定很惱火。”
沒頭沒尾的，程沐風也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程達明當初給她擺認親宴，通知親戚朋友自己有了女兒，排場很大。這麽多年，無論是升學，上班還是相親，每個階段都會跟身邊人提她。
即使沒有血緣，她也是程達明事實上的閨女。毋庸置疑。
如果她真的跟程沐風在一起了，要程達明怎麽去面對自己那些老夥計們呢？
上一輩的人最看重臉面。讓幹爸年過半百還要因為子女的事被笑話，她想想都愧疚。
“別想太多，那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程沐風明白歸明白，是一點都不心疼他親爸，“誰讓他生了我又認了你。都是他自己的孩子，既然當初決定要負責，長大了造點孽他也得接受。”
“……”
“還不過來？”程沐風提醒，“再過一個小時我就得走了。”
季薇才慢吞吞地朝他挪了挪，被摟著腰抱過去的時候，心裏還有點難過。
難過得親了一個小時的嘴巴。
或許有些事就是因為“不該”而格外有吸引力。
她放任自己溺入海底，卻反而能更自由地呼吸。
在程沐風懷抱裏，她不用考慮兩公裏外和八小時後發生的任何事。她盡情可以成為自己，做想做的事，吻最愛的人，就這樣一直親下去，從天亮到天黑。直到世界末日降臨，其它的什麽都不必再想。
一直隨性活著的人，哪裏需要叛逆？真正想要從禁錮中叛逃的是她。可她太膽小，需要一位更有力的共犯。
是愛人，是共犯，在她懂得這一切意味著什麽之前，還有另一個名字。
是哥哥。
幸好程沐風還在這，幸好她也回來了。
幸好還有如願以償的機會。
纏綿的親吻不帶多少欲/望，更像是一場漫長的慰藉，溫柔地安撫她昏沈不安的心緒。
從沙發親到門口，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候，程沐風叮囑道，“晚點如果下雨了，你就不要自己送淘淘回去，叫家裏的司機來接。”
“好。”
“有事先給我打電話。不要因為我不在身邊就覺得我幫不上忙，沒必要告訴我。”
“好……”
“等我回來，一起去吃粥底火鍋。”
程沐風最後親了她一下，低聲保證，“我一定很快就回來。”
“好。”季薇輕易地紅了眼眶，鼻子酸溜溜的。
她覺得自己多少是有點毛病，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搞得好像送君千裏去發配邊疆，十年生死兩茫茫般悲情。
送程沐風進了電梯，她吸著鼻子轉身回家。剛走到門口，就和一雙震驚的圓眼睛對視上了。
“好哇，季朵朵。”程傾雨的眼睛異常雪亮，“你在和哥哥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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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停了兩秒才睜開眼睛。
剎那流光在她明亮的淺棕色眸子裏打轉, 那種純潔神聖的幻象立刻消失了，看起來狡黠得惱人。
“你猜。”
“……”
她踮起腳飛快地親了程沐風一下，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退到家門後, 笑得放肆，“快去接淘淘吧！”
這算什麽甜頭，還沒嘗到味兒人就沒影了。程沐風一只手堵住門，語氣不善, “釣我呢？”
“是的！我聰明睿智的哥哥。”她擡高聲音, 越發上癮似的用播音腔說，“你也該吃一下戀愛的苦頭！”
誰讓他無論做什麽決定，都總是幹脆利落，好像遇到任何問題都不需要糾結猶豫。可是她卻為兩個人的感情掙紮過很久, 流過很多眼淚。這樣太不公平了。
起碼要讓他也嘗嘗這種左思右想，抓心撓肝不確定的滋味。
程沐風簡直沒轍, “那明天見。”
“明天見！”她迫不及待地把門關上。“……”
門口還堆著東西。季二朵混入玩偶中毫無違和感，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可愛死了, 她開心地抱起來猛親幾口，在客廳裏轉圈。
約會好好玩。下次還要約。
晚上洗漱完，她在收納雜物的箱子裏翻翻找找, 想把小時候拍的大頭貼找出來，跟今天拍的對比看看。
之前在家裏, 常琳都幫她收得好好的。她還特意自己帶過來了, 想看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最終也只能沮喪地回到臥室, 在床上打滾玩手機，“……嗯？”
程沐風罕見地發了條朋友圈。
是一張照片。
她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不可思t議地刷新了一下。
照片上的兩張大頭貼擺得很整齊，一左一右，正是她想找到的和今天在海底餐廳拍的。
這朋友圈……
簡直就像是用她的腦子發的！
相隔十幾年的合照，一場跨越時間的call back。季薇看舒服了，些許沮喪也一掃而空，打字給他評論，“那麽久以前的照片你居然還留著！”
程沐風回她:“我還有很多。”
季薇：“真的假的，快拍給我看看，不會都是黑歷史吧[驚訝]”
程沐風回：“都很可愛。是你送給我的，當然都是你以前親自挑選出來最滿意的。”
邵深：“99”
林宵：“99”
葉平川:“幾百年才發一條朋友圈！今天又幸福了哥[墨鏡]”
程沐風回：“你的我也有。黑照一堆。”
葉平川：“……”
雲燈:“打包發我，多謝[抱拳]”
程沐風:“已發。”
發別人黑照的動作倒是挺快。季薇等了幾分鐘，怎麽自己照片沒增加一張，給他發個問號，“我的呢？”
程沐風說，“想看就來我這兒看，手機鏡頭拍不出你的美貌。”
為了勾引人去他家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呢。季薇不上當，“休想釣我！”
“沒有釣。像你這樣聰明的小魚，游得開心了總會自己上岸的。”
“……”
仿佛被監視。季薇收起過分開心的笑容，想摸一摸枕邊的季小朵，卻發現娃娃又不在原位。
外面有那麽多新玩偶，季二朵卻還是對她床上的舊娃娃情有獨鐘。或許是因為沾染了她的氣味，被小貓整天當同伴叼來叼去。
陪她長大的舊娃娃布料已經變得十分脆弱，她不放心讓小貓這樣玩，每次發現就會拿回來安放，教育季二朵不可以對娃娃太粗魯。可惜恃寵而驕的小貓總聽不進去，還是在房間裏上躥下跳。
“季二朵越來越皮了。”她只好求助外援，“你幫我教育兩句。”
“又在搗亂？”程沐風的聲音一響起來，囂張小貓立刻耳朵飛起，警惕地聽著動靜，臥倒在原地。
也是蠻好笑的。季薇每次看到都覺得神奇，“季二朵怎麽那麽怕你？”
“很有效吧。”他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來我家多好，每天都能幫你管教小貓。”
“啊啊啊！不要再引誘我了！”
跟著屏幕都能看到她抓狂的表情。程沐風笑了一聲，再沒繼續煩她，轉而問，“今天還要不要直播？”
“不播了，今天有更新的漫畫要追。”
“好。”他又問，“明天想吃什麽？我和淘淘過去帶給你。”
“嗯……沒有想法。明天再想吧。”
“好。”
放下手機，季薇翻了個身趴在床沿逗貓，iPad就在手邊，她卻沒什麽心情看追更的漫畫。
跟程沐風一起住肯定很舒服，她怎麽會不知道。
但她心裏總還覺得這樣做不對，向往之前就先感到顧慮。在意得太多，早就沒有了十來歲時那樣，跟他到另一個國家去生活的勇氣。
記憶深處無形的枷鎖，會讓她連回味快樂都會產生負罪感。仿佛她得到的快樂是不正當的，令人羞恥的。
讓她有點討厭自己。
不知不覺又睡得很晚，她沒有定鬧鐘，也沒打算起床開門。程沐風知道門鎖密碼，直接進來不會吵她。
隔天上午，一大一小兄妹倆帶著裝滿書包的零食過來做客，剛開門就被堵住了。
程傾雨雙眼放光：“哇！好多玩偶！”
昨天帶回來的海洋生物們依然堆在入戶玄關沒有收拾，一大束玫瑰也原樣放在鞋櫃上，懶得拆包裝紙。
程沐風很確定她不是忘記了，是壓根就沒法算要親自動手。
因為知道他今天回來。
“玩兒吧。”他把玩偶和程傾雨轉移到沙發上，認命地挽起袖口幹活，“季朵朵還在睡覺，先別去吵她。”
“哦哦。哥哥，”程傾雨眼巴巴地望著他問，“可以給我一朵玫瑰嗎？”
“這是季朵朵的花。”程沐風抽出一支給她，“先給你玩，待會兒記得要說謝謝。”
“好噠。”
她喜滋滋地拿著玫瑰，用小手擺弄了兩下花瓣，又問，“這是季朵朵的男朋友送的嗎？幼兒園的老師說過，玫瑰是代表談戀愛的花。”
小屁孩兒知道的挺多。程沐風忍俊不禁，“那等她睡醒了，你問問她。”
臥室門沒有鎖上，季薇還睡得很沈。倒是季二朵先聽見動靜，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
“哇！是小貓！”程傾雨又雙眼放光。
貓對人類幼崽天生就有種親和力。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季二朵不怕她，邁著悠閑的步伐出來伸了個懶腰，從容地靠近，嗅她。跟見到程沐風的態度對比鮮明。
季薇的家對小孩子很有吸引力，到處都是好玩的東西。她第一次來，像進了游樂園，雖然大部分東西程沐風都不允許她碰，還是其樂融融地自己玩了兩個小時。
直到季薇起床。走出來看到井井有條的客廳，賞心悅目的男人，天真可愛的小孩和貓咪，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後。
應有盡有，家庭美滿。
“你醒啦！季朵朵，你的家真好看。”程傾雨銳評，“就是小了點。”
“……”
小茶幾上還有吃了一半的零食。季薇抓起頭發隨手一紮，剛起床又倒在沙發上，混入美滿家庭的陣營，“你們過來很久了嗎？”
“有一會兒了。”
“那你什麽時候走啊？”
“……”程沐風說，“什麽意思，剛看見我就往外趕？”
“唉，不是。”
她摸著團成一團，又在打瞌睡的季二朵，困懨懨道，“我昨晚睡前看到氣象預警，天氣預報說臺風會從光州登陸，你今天去那裏會不會不安全？”
“飛機還能飛就沒事。”程沐風聽著她沒什麽精神，“沒睡好還是怎麽？”
“不知道，就有點心慌。”季薇沒骨頭似的靠著他，臉一擡起來就被掐住，揉成各種形狀，“你今天，必須要去嗎？”
迷迷糊糊靠過來這樣子也太欠親了。程沐風用手癢克制嘴癢，一邊捏她的臉一邊說，“我又不會亂跑，只是去工廠看看，再吃兩頓飯就回來。”
“好吧。”外面天氣看起來陰沈沈的，讓她想到自己高考那天。也是差不多的天氣，她早上醒來也有這不祥的預感，果然那年的試卷題目很難。
“一定要吃兩頓飯才能回來嗎？”她討價還價似的問，“吃一頓飯可不可以呢？”
“……嘖。”突然這麽黏人。程沐風沒忍住掐著臉啵了一口。嚇得她困意全消，連忙坐直了看程傾雨。
程傾雨正在逗貓，念念有詞，“小貓睡覺，小貓好。睡覺不理我，小貓壞。小貓又好又壞。”
“……”
她沒有看這邊。季薇松了口氣，朝程沐風警告地揮了揮拳頭，起身去洗漱。
“哥哥，你笑什麽呢？”程傾雨天真地問。
“見到季朵朵很高興。”程沐風說。
“可是你見到我都不會這樣笑。難道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見到你是見小孩的高興。”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大人的高興和小孩不一樣。”
“哦……”程傾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季薇在洗手間聽他糊弄小孩，笑得嗆了一口牙膏。
應該是她想太多才心神不寧。就像高考，雖然題目難了些，但她最後還是考到了不錯的分數。
中午去附近的餐廳吃飯，服務員拿來了baby座，很自然地認為他們是一家三口，“寶寶要和爸爸坐一邊，還是和媽媽坐一邊呢？”
季薇眼神發出求救的信號。
程傾雨只一個勁兒地咯咯笑。程沐風帶她出門已經習慣被誤會了，“別為難孩子，換個圓桌讓她坐中間。”
事實證明雲燈說得沒錯，他是個很好的家長。明明看起來不像很有耐心的人，對付孩子卻很有一套，照顧程傾雨吃飯游刃有餘。
季薇看得都有點羨慕了，“我要是跟淘淘一樣年紀多好。”
她親爸走得早。程達明疼閨女，可收養時她早已過了需要人餵飯的年紀，沒有體驗過完整又親密的父愛，算是無法彌補的人生遺憾。
程沐風面不改色道，“你現在想叫爸爸，我也可以配合你。”
“……”季薇氣笑，“讓幹爸聽見肯定要揍你。”
“為什麽是幹爸？”程傾雨忽然又提問。
“我們的爸爸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你的比較幹呢？”
她年紀t還小，沒人跟她解釋這裏面的親戚關系。她一直以為自己和程沐風，季朵朵是親兄妹，只是媽媽不一樣。
季薇一時語塞，又望向程沐風，以為他能有什麽好的對策。
結果他又是一本正經地敷衍，“你的飯也很幹。給你澆一勺咖喱好不好？”
程傾雨的註意力又回到碗裏：“哦哦，好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把“為什麽”掛在嘴邊，一天到晚答不完的問題。不過她只是發出疑問，並沒有那麽刨根問底的好奇心。
季薇卻聽進了心裏，原本就有些低沈的情緒雪上加霜。
面上還是不顯的。吃完了午飯回到家，她正常地哄程傾雨午覺，一小會兒就成功了，把能吃能睡的小姑娘放在自己床上，輕輕掩上臥室的門，嘆了口氣。
程沐風靠在沙發上朝她招手，“來，也哄哄你。”
“……”
她嘴角一撇，惆悵地坐到沙發另一頭，沒有挨著他，“幹爸要是知道，肯定很惱火。”
沒頭沒尾的，程沐風也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程達明當初給她擺認親宴，通知親戚朋友自己有了女兒，排場很大。這麽多年，無論是升學，上班還是相親，每個階段都會跟身邊人提她。
即使沒有血緣，她也是程達明事實上的閨女。毋庸置疑。
如果她真的跟程沐風在一起了，要程達明怎麽去面對自己那些老夥計們呢？
上一輩的人最看重臉面。讓幹爸年過半百還要因為子女的事被笑話，她想想都愧疚。
“別想太多，那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程沐風明白歸明白，是一點都不心疼他親爸，“誰讓他生了我又認了你。都是他自己的孩子，既然當初決定要負責，長大了造點孽他也得接受。”
“……”
“還不過來？”程沐風提醒，“再過一個小時我就得走了。”
季薇才慢吞吞地朝他挪了挪，被摟著腰抱過去的時候，心裏還有點難過。
難過得親了一個小時的嘴巴。
或許有些事就是因為“不該”而格外有吸引力。
她放任自己溺入海底，卻反而能更自由地呼吸。
在程沐風懷抱裏，她不用考慮兩公裏外和八小時後發生的任何事。她盡情可以成為自己，做想做的事，吻最愛的人，就這樣一直親下去，從天亮到天黑。直到世界末日降臨，其它的什麽都不必再想。
一直隨性活著的人，哪裏需要叛逆？真正想要從禁錮中叛逃的是她。可她太膽小，需要一位更有力的共犯。
是愛人，是共犯，在她懂得這一切意味著什麽之前，還有另一個名字。
是哥哥。
幸好程沐風還在這，幸好她也回來了。
幸好還有如願以償的機會。
纏綿的親吻不帶多少欲/望，更像是一場漫長的慰藉，溫柔地安撫她昏沈不安的心緒。
從沙發親到門口，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候，程沐風叮囑道，“晚點如果下雨了，你就不要自己送淘淘回去，叫家裏的司機來接。”
“好。”
“有事先給我打電話。不要因為我不在身邊就覺得我幫不上忙，沒必要告訴我。”
“好……”
“等我回來，一起去吃粥底火鍋。”
程沐風最後親了她一下，低聲保證，“我一定很快就回來。”
“好。”季薇輕易地紅了眼眶，鼻子酸溜溜的。
她覺得自己多少是有點毛病，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搞得好像送君千裏去發配邊疆，十年生死兩茫茫般悲情。
送程沐風進了電梯，她吸著鼻子轉身回家。剛走到門口，就和一雙震驚的圓眼睛對視上了。
“好哇，季朵朵。”程傾雨的眼睛異常雪亮，“你在和哥哥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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