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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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人的習慣一旦養成, 是很可怕的。
從前季薇也想，再找個男孩談戀愛就好了。一定是見過的異性不夠多，她才總把註意力放在程沐風身上。
哪有那麽多喜歡啊愛啊的, 只是太習慣和他待在一起了，才會把依賴誤認為是愛。
就讓哥哥成為哥哥好了，男朋友她可以另有人選。
於是她從大一起，就很常跟男生出去約會。這不是什麽難事, 她形象好氣質佳, 手裏又有點小錢。無論是有錢的，長得帥的，還是又有錢又長得帥的，在上海一抓一大把。她校裏校外都約會過很多。
她都是抱著認真對待的念頭開始的, 可還是每次都堅持不下去。一旦約會吃過兩頓飯，就會忍不住地在心裏比較。
這個人身材沒有程沐風好, 那個人講話聲音沒有程沐風好聽，太溫柔了她覺得沒意思，太霸道了又覺得好油膩啊到底在裝什麽。
她懷著“找個比程沐風更好的男朋友”的野心走出去, 卻發現，連能和他打個平手的人都沒有。
回過頭來想，那些男人也並不是不優秀, 只是不像他。
誰都不是他。
她的心像一個模具，過早地被打磨成程沐風的輪廓, 以至於後來, 再想把別人放進來都沒用。誰都不合適。
又或許，是她太早地遇到了最合適的一個。卻沒有好好地把握住時機, 告訴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然後越長大，越膽小。
她再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能不能說。
“這個也不能告訴我？”程沐風仍望著她。
季薇卻只是錯開目光，又露出那種蒙混過關的笑，“哥。”
“嗯。”
她一般都是撒嬌耍賴，有所圖謀的時候才會老老實實地喊哥。
果然，程沐風聽著她反問，“那你的初戀是誰啊。”
“我認識麽？什麽時候開始的？什麽時候結束的？”
“……”
“你想聽？”程沐風說，“可以啊，我現在就告訴你。但要拿你的答案來換。”
用魔法打敗魔法的計劃完全失敗。季薇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爽快，立刻反悔，“那我不聽了。”
“聽聽吧，我還挺想說的。”
肯定是個很容易猜到的人，才會這麽隨便就可以宣之於口。她想，說不定就是葉清。
這種程度的秘密可沒法兒跟她的秘密等價交換！都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別說！我不想聽！”第六感警鈴大作。她捂緊耳朵，轉身跑上岸，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腳印，“聽不見聽不見！別跟我說！”
“……”
程沐風也上了岸，踩著她的腳印走，“別跑了，回來把鞋穿上。”
要和小夫妻一起住套房，她就沒把季二朵帶在身邊，怕亂跑亂咬東西不方便，把它留在了酒店專門的寵物活動室裏。
她沖了個熱水澡，臨睡前又拐過去看望。
寵物活動室裏空間很開闊，比她家的客廳還大，裏面配了高低爬架和抓板玩具，還有單獨的休息隔間。季二朵在裏面玩得樂不思蜀，見著她跑過來舔了兩下手，又轉頭去玩了。
“小沒良心。”她靠在活動室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孩子適應得很好，才放心回去睡覺。
寵物活動室離他們住的別墅有一段距離。時近午夜，淅淅瀝瀝地下起了t雨，酒店管家開擺渡車送她回去。
程沐風在門口接她，說有宵夜。
“又吃？”她都驚了，“明星不都要管理體重的嗎。”
“少食多餐。”程沐風說，“出來玩也不講究那些了，一年才幾回。”
也是。
因為這場潮濕的夜雨，葉平川提議吃壽喜鍋。食材都是酒店備好現成的，送過來組裝一下，兩人回來時正好開鍋。
鮮美的牛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攪打好的生蛋液裹上雪花牛肉片，一口下肚，雨夜裏的寒氣統統被驅散。
季薇邊吃邊觀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總感覺這小兩口晚飯後先回房間，估計關起門來沒少幹壞事。體力消耗過大，宵夜吃得比晚飯都多。
又給她嗑到了。
程沐風就看著她那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麽壞主意，“明天打算怎麽玩兒？”
這山頭從上到下被開發了大半，游樂項目很多，也跟酒店有聯動宣傳。季薇興沖沖道，“如果雨停的話，我們去開那個四輪的山地越野摩托吧！可以直接開到山頂。”
既好玩又能輕松抵達山頂，很適合她這種想要出片又不想一步一個腳印地爬山的懶人。
“看這樣子，明天估計還要接著下。”
沒等程沐風說話，雲燈先聲道，“我美甲碰掉了一片，明天薇薇陪我去做套新的吧。”
美女的邀約怎能拒絕。季薇不假思索地答應：“好哇！”
程沐風：“……”
葉平川各種意義上吃得很飽，很大氣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沒事兒，明天咱倆玩。”
“那幹脆也你倆一起睡得了。”雲燈說，“我跟薇薇一個房間吧。”
她更雙眼放光，“好哇好哇。”和美女同床共枕怎能拒絕！
程沐風失笑，“出息。”
隔天果然沒能去成戶外。霧雨時大時小，斷斷續續地下不到頭。她們就在酒店裏玩了一天，一起汗蒸按摩又做了新美甲，輾轉於各個會館間找不著人。
程沐風中途來過一次。兩人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季薇正眉飛色舞地說話，見到他來，立刻變回安靜小女生。
“你在這裏，”她委婉道，“我們不方便講別人壞話。”
“……”
程沐風待了兩分鐘就自覺退場。
“你看，我說吧，女孩子做指甲最少也得好幾個小時。”葉平川早有心得，“她們倆不到天黑結束不了的。還是來跟我玩吧。”
“跟你有什麽意思。”程沐風在他身邊的按摩沙發躺下，星空頂的私人影院裏正在播放黑白默片，“看這麽老的電影？”
“職業需要，積累閱片量。”葉平川正經電影學院畢業的。雖然總被吐槽臉蛋長得太俊俏，比起演員更適合當愛豆，但專業課門門都是高分，是個隱藏學霸。
藝術片枯燥，程沐風看不進去，把眼睛閉上了，耳邊除了有年代感的臺詞，就是他哢嚓哢嚓嚼薯片的聲音。有點心煩。
“吃點不？”
“不想吃。”
“唉。”葉平川舔舔手指，把零食放下，用過來人的語氣開導，“你別著急啊。感情的事是急不來的，就講究個水到渠成。”
用手指頭想都知道他為什麽心煩。
“我跟我老婆合計了一下，感覺薇薇應該也是喜歡你的。”他大膽開麥，猜測道，“就是不知道她自己發現了沒有……可能把你當哥習慣了，還沒轉過彎來呢。”
別說季薇能不能接受，連他都還沒接受呢。光是想象一下這兄妹倆親嘴兒的畫面都感覺特別造孽。
程沐風自嘲般笑了一聲，“我已經很不著急了。”
就他這脾氣，能忍到她去見相親對象已經是個奇跡了。放在以前，季薇回家第一天他就攤牌，先把人按手裏再說，哪會一次次小心試探。
“你知道她以前上學喜歡過誰嗎？”程沐風忽然問。“男的女的都算上，我不在國內的時候，她有跟誰玩得很好嗎？”
“……啊？”葉平川被問懵了。“這，她哪會跟我說啊。你自己妹妹你還不清楚麽，小丫頭片子嘴嚴得很。”
是挺嚴。
小時候他們去哪玩都帶著她，就是沖著她嘴嚴這點。現在卻反而讓人頭疼。
“你還在糾結她那個初戀啊。”葉平川想起那晚的真心話，“唉，其實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不是不懂你哈，這乍一聽到心裏肯定會在意的。但畢竟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咱也別太苛刻。”
本該如此的。
但程沐風實在很了解這個妹妹。
她越是保密，就越顯得很護著那個神秘的初戀。生怕她哥找事，為難人家似的。
“沒有過去。”程沐風敏銳道。
她心裏還裝著那個該死的初戀。
十七八歲就把他妹妹的心抓走了，到現在還把持著，讓她念念不忘。連在他面前也不敢說實話。
但凡讓他知道是誰……
“冷靜，哥，冷靜一下。”葉平川往他頭上抓了兩把，“我靠，感覺你在往外冒黑色的煞氣。”
程沐風煩躁又好笑，打開頭頂作妖的手，“行了，我自己知道分寸。”
可是你看起來不太知道。葉平川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再提醒，“感情這事就是講究個你情我願。再說薇薇還小呢，你像她這麽大的時候——”
他忽然卡住，想到程沐風二十出頭那會兒，好像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反正跟懵懂天真是搭不上邊的。也就沒法再繼續說下去。
“嗯，她最好是自願。”程沐風冷靜道，“實在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讓她自願。”
“……”
愛而不得的男人真可怕。但葉平川也沒法譴責他，“唉，我跟我老婆分開那兩年，回想起來都挺恍惚的……你倆情況特殊，我就不亂出主意了。”
他還是相信程沐風寶貝妹妹，不舍得硬來的。更何況，如果真逼急了幹出些糊塗事，不說別人，他篤定程沐風自己一定會後悔。
現在只能希望妹寶是真愛了。葉平川默默地想。
或許另一邊，他聰明睿智的老婆有辦法說和。
**
能聊得來不只是志趣相投，能同仇敵愾更是重要因素之一。
做美甲這幾個小時，大半個朋友圈都在兩人的談笑風生裏身敗名裂。
季薇認識的娛樂圈明星總共就那麽多，這天簡直是聽了個黑料集錦，再次慶幸自己不追三次元明星。還是養紙片人比較安心。
給美甲照燈時雲燈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隨口問：“你認不認識葉清？”
她一楞，點了點頭說，“是我哥的同學。”
“哈，那你知不知道，她挺想當你哥的老婆。”
“……”
“也不奇怪。你哥條件很不錯啊，人長得帥，家裏又沒那麽多心機深沈覆雜的親戚，自己有本事能掙錢。”雲燈說。
程沐風這種做地方實業的生意人，不搞什麽知名度宣傳，往往都是悶聲發財。
她又不是什麽傻白甜，在和葉平川領證之前，就把他這幾個關系好的兄弟都摸了個底。
“再怎麽保守估計，起碼身家有一個小目標吧。反正結了婚肯定夠花。”
這連季薇都是第一次聽，震驚道，“我哥這麽能賺錢啊。”
“噗……妹妹，你能不能對家裏產業上點心？”
“我們沒怎麽聊過這些。”她慚愧地笑了一下，說，“不過我知道，他們幾個裏面，川子哥家條件是最好的。”
跟她哥家裏情況不一樣，葉平川家裏是富了好多代的那種，書香門第。祖上積累的家底。
“那確實。”雲燈劃著手機屏幕，不在意地說，“結婚這種苦差事，我總得圖他點什麽吧。”
季薇有點想笑，看她把手機遞了過來。
“喏，我助理發的新鮮八卦。”她上下滑動聊天記錄解說，“那女人在隔壁酒店錄節目呢，跟攝制組發脾氣，說組裏帶的新人太醜了不想同框。現在就是整個罷工，非讓導演換人。”
季薇不太懂娛樂圈的規則，“她可以要求導演換人嗎？”
“咖位夠大就可以。”雲燈說，“她這幾年混得風生水起，現在算是二線吧。”
“這麽紅啊？”
季薇大為意外，拿自己的手機登上微博看了才知道。原來葉清的微博是按照身份分開的，小號是百萬粉絲的暢銷書作家，而大號的認證是演員和編劇，粉絲已經上千萬。
她的印象更新得太慢了，沈浸在自己的小圈子裏，都不知道身邊大幾歲的哥哥姐姐已經混得這麽牛逼。
“才女嘛。又會寫書又會拍片，自導自演，噱頭很足。”雲燈笑扯道，“我看過她寫的小說，確實夠狗血的，恨t海情天，粉絲都吹她是小瓊瑤。拍成電視劇也吸引眼球，好像熱度播放量都很ok。”
“不過我得提醒你，薇薇。”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更認真了些，“離她遠點。”
“那女人是個瘋子。像你這樣的小點心，一口一個。”
除了和葉平川的家屬關系，她工作裏也和葉清交過手。
這姐們兒從進娛樂圈開始，畫風就跟別人不一樣。無論是當演員還是制作組，只要一進組就到處撩小鮮肉，且不擇手段。遇到配合的就給劇本給資源勾引一下，勾引不到的就直接下藥。
一般男人都覺得傳出去沒面子，更別提報警立案。再說上了床也爽到了，即使知道自己被算計也不會把事情鬧大，只能認下這個暗虧。
娛樂圈裏類似的事不少見，但幾乎都是些老男人在算計剛入行的小女孩。從這層看，葉清也算是吾輩楷模了。
要求女人都必須溫柔順從，賢良淑德，才是性別偏見。女人也可以是壞人。
“要不是她想朝我公司的藝人下手，我還挺佩服她的。”雲燈感嘆，“很少見到這種女人，可以活得像男人一樣壞。”
這麽縱情肆意地在圈裏攪渾水，到最後錢也掙到了，人也睡了個遍。無論私生活如何，表面上還是風風光光的名利雙收。
季薇半晌沒說話，在消化。表情怪可愛的，她忍不住伸手捏捏妹寶的小臉，“聽傻了？”
回過神來，季薇搖了搖頭，“唔……只是覺得你們都活得好通透。”
“那是因為你才剛認識我。”雲燈溫柔地笑，“別怕，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無論當好人還是壞人，都需要強大的精神內核才能風生水起。
被這麽一群牛人包圍著，顯得她還沒長大似的。
季薇心想，得說點什麽加強一下信念感。於是清了清嗓子，堅定道，“嗯，我不會被欺負的。”
這是什麽乖寶宣言。雲燈笑得更厲害，“放心，你哥腦袋好使，不會娶這麽個禍害回家的。要結婚他另有人選。”
季薇聽前半段正點頭，突然怔住，“他有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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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習慣一旦養成, 是很可怕的。
從前季薇也想，再找個男孩談戀愛就好了。一定是見過的異性不夠多，她才總把註意力放在程沐風身上。
哪有那麽多喜歡啊愛啊的, 只是太習慣和他待在一起了，才會把依賴誤認為是愛。
就讓哥哥成為哥哥好了，男朋友她可以另有人選。
於是她從大一起，就很常跟男生出去約會。這不是什麽難事, 她形象好氣質佳, 手裏又有點小錢。無論是有錢的，長得帥的，還是又有錢又長得帥的，在上海一抓一大把。她校裏校外都約會過很多。
她都是抱著認真對待的念頭開始的, 可還是每次都堅持不下去。一旦約會吃過兩頓飯，就會忍不住地在心裏比較。
這個人身材沒有程沐風好, 那個人講話聲音沒有程沐風好聽，太溫柔了她覺得沒意思，太霸道了又覺得好油膩啊到底在裝什麽。
她懷著“找個比程沐風更好的男朋友”的野心走出去, 卻發現，連能和他打個平手的人都沒有。
回過頭來想，那些男人也並不是不優秀, 只是不像他。
誰都不是他。
她的心像一個模具，過早地被打磨成程沐風的輪廓, 以至於後來, 再想把別人放進來都沒用。誰都不合適。
又或許，是她太早地遇到了最合適的一個。卻沒有好好地把握住時機, 告訴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然後越長大，越膽小。
她再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能不能說。
“這個也不能告訴我？”程沐風仍望著她。
季薇卻只是錯開目光，又露出那種蒙混過關的笑，“哥。”
“嗯。”
她一般都是撒嬌耍賴，有所圖謀的時候才會老老實實地喊哥。
果然，程沐風聽著她反問，“那你的初戀是誰啊。”
“我認識麽？什麽時候開始的？什麽時候結束的？”
“……”
“你想聽？”程沐風說，“可以啊，我現在就告訴你。但要拿你的答案來換。”
用魔法打敗魔法的計劃完全失敗。季薇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爽快，立刻反悔，“那我不聽了。”
“聽聽吧，我還挺想說的。”
肯定是個很容易猜到的人，才會這麽隨便就可以宣之於口。她想，說不定就是葉清。
這種程度的秘密可沒法兒跟她的秘密等價交換！都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別說！我不想聽！”第六感警鈴大作。她捂緊耳朵，轉身跑上岸，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腳印，“聽不見聽不見！別跟我說！”
“……”
程沐風也上了岸，踩著她的腳印走，“別跑了，回來把鞋穿上。”
要和小夫妻一起住套房，她就沒把季二朵帶在身邊，怕亂跑亂咬東西不方便，把它留在了酒店專門的寵物活動室裏。
她沖了個熱水澡，臨睡前又拐過去看望。
寵物活動室裏空間很開闊，比她家的客廳還大，裏面配了高低爬架和抓板玩具，還有單獨的休息隔間。季二朵在裏面玩得樂不思蜀，見著她跑過來舔了兩下手，又轉頭去玩了。
“小沒良心。”她靠在活動室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孩子適應得很好，才放心回去睡覺。
寵物活動室離他們住的別墅有一段距離。時近午夜，淅淅瀝瀝地下起了t雨，酒店管家開擺渡車送她回去。
程沐風在門口接她，說有宵夜。
“又吃？”她都驚了，“明星不都要管理體重的嗎。”
“少食多餐。”程沐風說，“出來玩也不講究那些了，一年才幾回。”
也是。
因為這場潮濕的夜雨，葉平川提議吃壽喜鍋。食材都是酒店備好現成的，送過來組裝一下，兩人回來時正好開鍋。
鮮美的牛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攪打好的生蛋液裹上雪花牛肉片，一口下肚，雨夜裏的寒氣統統被驅散。
季薇邊吃邊觀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總感覺這小兩口晚飯後先回房間，估計關起門來沒少幹壞事。體力消耗過大，宵夜吃得比晚飯都多。
又給她嗑到了。
程沐風就看著她那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麽壞主意，“明天打算怎麽玩兒？”
這山頭從上到下被開發了大半，游樂項目很多，也跟酒店有聯動宣傳。季薇興沖沖道，“如果雨停的話，我們去開那個四輪的山地越野摩托吧！可以直接開到山頂。”
既好玩又能輕松抵達山頂，很適合她這種想要出片又不想一步一個腳印地爬山的懶人。
“看這樣子，明天估計還要接著下。”
沒等程沐風說話，雲燈先聲道，“我美甲碰掉了一片，明天薇薇陪我去做套新的吧。”
美女的邀約怎能拒絕。季薇不假思索地答應：“好哇！”
程沐風：“……”
葉平川各種意義上吃得很飽，很大氣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沒事兒，明天咱倆玩。”
“那幹脆也你倆一起睡得了。”雲燈說，“我跟薇薇一個房間吧。”
她更雙眼放光，“好哇好哇。”和美女同床共枕怎能拒絕！
程沐風失笑，“出息。”
隔天果然沒能去成戶外。霧雨時大時小，斷斷續續地下不到頭。她們就在酒店裏玩了一天，一起汗蒸按摩又做了新美甲，輾轉於各個會館間找不著人。
程沐風中途來過一次。兩人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季薇正眉飛色舞地說話，見到他來，立刻變回安靜小女生。
“你在這裏，”她委婉道，“我們不方便講別人壞話。”
“……”
程沐風待了兩分鐘就自覺退場。
“你看，我說吧，女孩子做指甲最少也得好幾個小時。”葉平川早有心得，“她們倆不到天黑結束不了的。還是來跟我玩吧。”
“跟你有什麽意思。”程沐風在他身邊的按摩沙發躺下，星空頂的私人影院裏正在播放黑白默片，“看這麽老的電影？”
“職業需要，積累閱片量。”葉平川正經電影學院畢業的。雖然總被吐槽臉蛋長得太俊俏，比起演員更適合當愛豆，但專業課門門都是高分，是個隱藏學霸。
藝術片枯燥，程沐風看不進去，把眼睛閉上了，耳邊除了有年代感的臺詞，就是他哢嚓哢嚓嚼薯片的聲音。有點心煩。
“吃點不？”
“不想吃。”
“唉。”葉平川舔舔手指，把零食放下，用過來人的語氣開導，“你別著急啊。感情的事是急不來的，就講究個水到渠成。”
用手指頭想都知道他為什麽心煩。
“我跟我老婆合計了一下，感覺薇薇應該也是喜歡你的。”他大膽開麥，猜測道，“就是不知道她自己發現了沒有……可能把你當哥習慣了，還沒轉過彎來呢。”
別說季薇能不能接受，連他都還沒接受呢。光是想象一下這兄妹倆親嘴兒的畫面都感覺特別造孽。
程沐風自嘲般笑了一聲，“我已經很不著急了。”
就他這脾氣，能忍到她去見相親對象已經是個奇跡了。放在以前，季薇回家第一天他就攤牌，先把人按手裏再說，哪會一次次小心試探。
“你知道她以前上學喜歡過誰嗎？”程沐風忽然問。“男的女的都算上，我不在國內的時候，她有跟誰玩得很好嗎？”
“……啊？”葉平川被問懵了。“這，她哪會跟我說啊。你自己妹妹你還不清楚麽，小丫頭片子嘴嚴得很。”
是挺嚴。
小時候他們去哪玩都帶著她，就是沖著她嘴嚴這點。現在卻反而讓人頭疼。
“你還在糾結她那個初戀啊。”葉平川想起那晚的真心話，“唉，其實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不是不懂你哈，這乍一聽到心裏肯定會在意的。但畢竟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咱也別太苛刻。”
本該如此的。
但程沐風實在很了解這個妹妹。
她越是保密，就越顯得很護著那個神秘的初戀。生怕她哥找事，為難人家似的。
“沒有過去。”程沐風敏銳道。
她心裏還裝著那個該死的初戀。
十七八歲就把他妹妹的心抓走了，到現在還把持著，讓她念念不忘。連在他面前也不敢說實話。
但凡讓他知道是誰……
“冷靜，哥，冷靜一下。”葉平川往他頭上抓了兩把，“我靠，感覺你在往外冒黑色的煞氣。”
程沐風煩躁又好笑，打開頭頂作妖的手，“行了，我自己知道分寸。”
可是你看起來不太知道。葉平川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再提醒，“感情這事就是講究個你情我願。再說薇薇還小呢，你像她這麽大的時候——”
他忽然卡住，想到程沐風二十出頭那會兒，好像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反正跟懵懂天真是搭不上邊的。也就沒法再繼續說下去。
“嗯，她最好是自願。”程沐風冷靜道，“實在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讓她自願。”
“……”
愛而不得的男人真可怕。但葉平川也沒法譴責他，“唉，我跟我老婆分開那兩年，回想起來都挺恍惚的……你倆情況特殊，我就不亂出主意了。”
他還是相信程沐風寶貝妹妹，不舍得硬來的。更何況，如果真逼急了幹出些糊塗事，不說別人，他篤定程沐風自己一定會後悔。
現在只能希望妹寶是真愛了。葉平川默默地想。
或許另一邊，他聰明睿智的老婆有辦法說和。
**
能聊得來不只是志趣相投，能同仇敵愾更是重要因素之一。
做美甲這幾個小時，大半個朋友圈都在兩人的談笑風生裏身敗名裂。
季薇認識的娛樂圈明星總共就那麽多，這天簡直是聽了個黑料集錦，再次慶幸自己不追三次元明星。還是養紙片人比較安心。
給美甲照燈時雲燈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隨口問：“你認不認識葉清？”
她一楞，點了點頭說，“是我哥的同學。”
“哈，那你知不知道，她挺想當你哥的老婆。”
“……”
“也不奇怪。你哥條件很不錯啊，人長得帥，家裏又沒那麽多心機深沈覆雜的親戚，自己有本事能掙錢。”雲燈說。
程沐風這種做地方實業的生意人，不搞什麽知名度宣傳，往往都是悶聲發財。
她又不是什麽傻白甜，在和葉平川領證之前，就把他這幾個關系好的兄弟都摸了個底。
“再怎麽保守估計，起碼身家有一個小目標吧。反正結了婚肯定夠花。”
這連季薇都是第一次聽，震驚道，“我哥這麽能賺錢啊。”
“噗……妹妹，你能不能對家裏產業上點心？”
“我們沒怎麽聊過這些。”她慚愧地笑了一下，說，“不過我知道，他們幾個裏面，川子哥家條件是最好的。”
跟她哥家裏情況不一樣，葉平川家裏是富了好多代的那種，書香門第。祖上積累的家底。
“那確實。”雲燈劃著手機屏幕，不在意地說，“結婚這種苦差事，我總得圖他點什麽吧。”
季薇有點想笑，看她把手機遞了過來。
“喏，我助理發的新鮮八卦。”她上下滑動聊天記錄解說，“那女人在隔壁酒店錄節目呢，跟攝制組發脾氣，說組裏帶的新人太醜了不想同框。現在就是整個罷工，非讓導演換人。”
季薇不太懂娛樂圈的規則，“她可以要求導演換人嗎？”
“咖位夠大就可以。”雲燈說，“她這幾年混得風生水起，現在算是二線吧。”
“這麽紅啊？”
季薇大為意外，拿自己的手機登上微博看了才知道。原來葉清的微博是按照身份分開的，小號是百萬粉絲的暢銷書作家，而大號的認證是演員和編劇，粉絲已經上千萬。
她的印象更新得太慢了，沈浸在自己的小圈子裏，都不知道身邊大幾歲的哥哥姐姐已經混得這麽牛逼。
“才女嘛。又會寫書又會拍片，自導自演，噱頭很足。”雲燈笑扯道，“我看過她寫的小說，確實夠狗血的，恨t海情天，粉絲都吹她是小瓊瑤。拍成電視劇也吸引眼球，好像熱度播放量都很ok。”
“不過我得提醒你，薇薇。”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更認真了些，“離她遠點。”
“那女人是個瘋子。像你這樣的小點心，一口一個。”
除了和葉平川的家屬關系，她工作裏也和葉清交過手。
這姐們兒從進娛樂圈開始，畫風就跟別人不一樣。無論是當演員還是制作組，只要一進組就到處撩小鮮肉，且不擇手段。遇到配合的就給劇本給資源勾引一下，勾引不到的就直接下藥。
一般男人都覺得傳出去沒面子，更別提報警立案。再說上了床也爽到了，即使知道自己被算計也不會把事情鬧大，只能認下這個暗虧。
娛樂圈裏類似的事不少見，但幾乎都是些老男人在算計剛入行的小女孩。從這層看，葉清也算是吾輩楷模了。
要求女人都必須溫柔順從，賢良淑德，才是性別偏見。女人也可以是壞人。
“要不是她想朝我公司的藝人下手，我還挺佩服她的。”雲燈感嘆，“很少見到這種女人，可以活得像男人一樣壞。”
這麽縱情肆意地在圈裏攪渾水，到最後錢也掙到了，人也睡了個遍。無論私生活如何，表面上還是風風光光的名利雙收。
季薇半晌沒說話，在消化。表情怪可愛的，她忍不住伸手捏捏妹寶的小臉，“聽傻了？”
回過神來，季薇搖了搖頭，“唔……只是覺得你們都活得好通透。”
“那是因為你才剛認識我。”雲燈溫柔地笑，“別怕，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無論當好人還是壞人，都需要強大的精神內核才能風生水起。
被這麽一群牛人包圍著，顯得她還沒長大似的。
季薇心想，得說點什麽加強一下信念感。於是清了清嗓子，堅定道，“嗯，我不會被欺負的。”
這是什麽乖寶宣言。雲燈笑得更厲害，“放心，你哥腦袋好使，不會娶這麽個禍害回家的。要結婚他另有人選。”
季薇聽前半段正點頭，突然怔住，“他有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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