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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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他說得坦蕩, 反倒顯得她心思臟臟的。

季薇小臉一黃,沒敢再接話瞎扯。

程沐風談戀愛時是什麽樣,她還真想象不出來。

程沐風從小就沒什麽異性朋友, 除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妹妹,他本身不愛跟女生玩。別說平時有事情要忙,就算閑下來陪她逛街,走在路上擦肩而過的女孩都不會多看一眼——

也可能是被她占著兩只手拿冰激淩和烤串, 要註意著免得化了掉了蹭別人身上, 還得分出一半心思看她又要往哪條路哪個店裏鉆,實在沒工夫註意別的。

至少她可以肯定,程沐風高中畢業前是沒談過戀愛——後來還拿這個來約束她。她也算是做到了。

從前她都那麽黏程沐風了,也沒在他房間裏發現過成人小電影之類自娛自樂的東西。大學之後, 天高皇帝遠,她就更沒見到過。

怎麽說呢。

感覺他有點不近女色。

要不是親眼見過……

她真的會懷疑程沐風跟邵深一樣, 喜歡的是年輕小男孩。

“還要什麽?”程沐風問。

“嗯……就這些好了。”

他點了下頭,去收銀臺的路上又拿了兩包薯片,兩包牛肉幹。

程沐風也喜歡吃零食, 但因為自律的基因刻在骨子裏,一個人時很少吃。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吃得毫無負罪感。

季薇坐副駕也很忙, 一只手餵自己,一只手餵駕駛員。

進山的路上, 陽光被林蔭遮蔽得只剩閃爍得縫隙。車速不快, 風徐徐地吹,打開車窗, 溫度明顯比市裏低好幾度,涼爽得很舒服。

如果不是還要吃東西, 季薇說這樣的山路上很適合開敞篷。

“順便讓整座山都能聽見你波瀾壯闊的歌聲?”

“誒嘿!”

歌單依然是monsoon,循環到一首《夢回還》。她腦子裏過著動漫裏的劇情,情緒到位了,吃零食的間隙,激情飽滿地跟著唱。

“輪轉!你的手穿透我!這整個胸膛!記憶與愛!填滿!這一顆心臟!”

“……”

程沐風忍不住笑,伸手掐她梨渦,“是不是還得再給你配個麥克風。”

有她在,開車才不會無聊。

才熱鬧到半路,她忽然沒了聲音。零食也斷了投餵,程沐風轉頭瞥一眼,發現她拿著手機在跟人發微信消息。出來玩也不專心。

“跟誰聊天?”

“秋老師,我一個網友。”她發現駕駛員斷了糧,百忙之中抽出一條牛肉幹餵過去,“哦,本來是網友的,不過我們前幾天奔現啦。”

程沐風嚼了嚼,語氣含糊,“男孩女孩?”

“嘖,我老婆!”

“……”

“有一個公益美術課的項目,她說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去參加。”

季薇還在猶豫,“我倒是有時間。不過那邊也在山裏,可能條件比較差,不知道有沒有網絡信號呢。待一周說不定要憋壞我。”

“去那麽偏僻的地方幹什麽,不安全。”程沐風不太同意,“還跟以前一樣捐點物資就行了。”

“應該還好,秋老師去年已經做過了,是政府參與的項目,等於是帶著物資去那邊當一周的支教老師。”

季薇道,“她說感受很不一樣。所以我也想去親自體驗看看。”

她上中學時就已經很習慣做公益捐助,最開始其實是因為季一朵。她跟程沐風關註本市的流浪貓救助協會,還一起弄了個“一朵基金”的賬號。

後來漸漸有了些粉絲關註,也擴大了基金覆蓋面。不僅是流浪動物,也給新聞裏報道的弱勢群體組織捐款,給貧困山區的留守兒童捐物資之類的活動很常見。

這也是她跟麥秋成為朋友的契機之一,她們就是因為參與了同一項捐贈活動,才開始深入交流的。

比起麥秋,她捐款其實t沒多少,一年也就萬把塊錢。不過從小堅持了很多年,做下來還是挺少見的。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聖母心。主要還是自身經歷,讓她看到那些沒有被奇跡關顧的小孩子時,感觸也會更多些。

如果沒有幹爸收留,她的命運會跟那些留守兒童一樣。雖然不至於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但人生的眼界見識肯定是天差地別的。大概率也沒機會學畫畫,更別說當成職業發展。

總有人說她是幸運兒。她確實是,也願意在能力可及的範圍內,把自己的幸運散播出去一點,讓別的“季朵朵”體驗到幸運的光臨。

“我也有時間。”程沐風沈默了一會兒,說,“他們還缺人麽?我可以去做體育老師。”

“……”

比起話語的內容,他幽怨的語氣更好笑。像在質問為什麽不帶他一起出去玩。

季薇咳了兩聲,盡量不笑得太明顯,並及時地用牛肉幹救場,“下次,下次再去就把你帶上。這次是我們女生專場。”

程沐風冷臉拒絕:“我要吃薯片。”

“好嘟!”

“……”

幸虧有零食,很快就哄好了。季薇回完微信,繼續專心投餵駕駛員。

抵達目的地時太陽還沒落山,葉平川特意出來接。

投資酒店的朋友給預留的都是別墅區的套房,他跟雲燈住的那層是三室一廳,還空著兩間。現在這兩個人過來,正好住一套。

季薇下車時還有些拘謹。她是聽過雲燈大名的,這位姐闖蕩娛樂圈十餘載,靠惡女形象殺出一條血路,從新人到影後只花了兩年時間,氣質和戰績都是獨一份。

也不知道葉平川是怎麽把人娶了又離又娶的,傻白甜川子哥背地裏竟有如此手段。

程沐風對這兩口子的事知道得多些,接觸過幾次,就不怎麽擔心。

果然,才放完行李安頓好季二朵,她火速換了泳衣,小姐妹兩個趁著夕陽無限好,手拉手去泳池拍照。

知道她倆能玩,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程沐風都不想看她那沒出息的表情,那眼睛亮的,眼珠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怎麽那麽喜歡看美女啊。

“天生的小跟班聖體。”葉平川嘖嘖道,“我就知道她們玩得來。”

程沐風語氣不明,“小跟班和誰都玩得來。”

“那還是不一樣。我老婆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跟的呢。”葉平川驕傲地說,“她說她是純恨戰士,心裏一腔熱恨,所以需要身邊有可愛甜妹的存在,才能達到能量平衡。”

“……”

程沐風欲言又止。

還是把人看好吧你。

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回頭老婆被甜妹拐走了都不知道。

**

作為此時的甜妹本妹,季薇十分幸福。

她註定會平等地愛上全世界的美女。更何況雲燈的性格跟她腦海中的預設完全不同,講話溫柔耐心,還很周到。

甚至一起拍照時,大部分時間都是雲燈在幫她選景找好看的角度,還教她擺姿勢,擔心她累了口渴拿椰子給她喝。

完全就不是屏幕上那種“惡女”形象。

果然演員在戲裏和現實中的差別是很大的。

她何德何能被一線女明星如此體貼照顧!何德何能!

“你別說……”葉平川心大地抱著椰子吸吸嚼嚼,“圈裏……喜歡我老婆的,女人也不少呢。”

“……”

旁邊躺椅上是季薇的遮陽帽。程沐風拿過來,鬧心地蓋在臉上。

他來的路上才聽季薇管別個網友叫老婆,這會兒又看著她黏別人的老婆,很難不想多。

葉平川缺失的危機感全撂在他身上了。

酒店範圍很大,毗鄰農莊和果園,有各種休閑項目可以體驗。傍晚時分,林宵一家回來了,叫上在spa館補睡的邵深,一塊兒到泳池邊來燒烤。難得聚這麽全,還頗有儀式感地拍了個大合照。

季薇回房間去拿了禮物,送給林宵家的雙胞胎,一起在泳池邊潑水玩兒。兩個小姑娘下午玩得盡興,吃完第一波烤肉就窩在爸爸媽媽懷裏說想睡覺了。夫妻倆一人一個地抱著孩子先回了房間。

“照顧小孩真不容易。”邵深感嘆,“這倆小丫頭精力旺盛得我都害怕。”

季薇覺得挺可愛,在泳池裏仰躺著劃水,浮在水面上,跟二樓的小姐妹打招呼。

邵深:“你精力也挺旺盛。”

“我今天中午才起床呢。”她待在水裏舒服得不想上岸,“游泳比不比?”

“好啊。”邵深大笑,脫了上衣也往水裏跳,“那你小心了!我可是剛剛才起床。”

“哈!那我先游十米!”她靈活地轉身,蹬開池壁,游魚般滑進水底。

第一輪燒烤先供給了帶孩子的林醫生一家。雲燈只吃了兩串剩下的雞翅就說飽了,坐在躺椅上看她游泳,“薇薇游得很好誒。”

“那確實。她水性好,從小就愛往水裏跳。”葉平川在忙著給老婆做水果撈。

程沐風在不遠處挑著食材繼續烤肉,時不時才擡眼看一下泳池。表面上兩人沒什麽互動。

雲燈邊吃水果邊觀察這對兄妹,忽然說,“你們倆的手表款式還挺好看的。”

葉平川:“嗯?什麽手表?”

“……”

他被老婆提醒了才留心到。程沐風淡定地摘下手表擱到一邊,隨口一提,“季薇給我買的。”

“靠,又跟我炫耀妹妹。”葉平川太熟他這套了,一看就是在心裏暗爽。“我老婆給我買的更多!回頭去我家,誒個給你介紹。”

雲燈微笑:“那是我給你買的嗎?都是你自己要的。”

“……”

程沐風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也是自己要的,於是安靜地給雞翅刷了層蜂蜜。

“那又怎樣嘛,反正到最後都是你給我買的……”

葉平川不服氣地瞥他一眼,“我就是輸在跟老婆認識太晚了!程沐風,你說你命怎麽那麽好啊。從小就有……”

未說完的話被他忽然嚴厲的眼神打斷。不遠處季薇破水而出,終於游累了,裹著浴巾上岸,“好餓好餓好餓!我能吃下一頭牛!”

程沐風手裏的第二只食盤剛好裝滿,放到桌上,朝她擡了擡下巴,“過來吃,給你烤了頭牛。”

挑了她愛吃的肉和蔬菜,烤熟的時間也把握得很好。這手藝沒個幾年了解是練不出來。

雲燈饒有興致地靠在躺椅上,把這兩個人的互動當電影看。

程沐風說,“游那麽歡,這會兒倒是想起來餓了。”

“好香……其實我剛才就有點餓了,但是不好意思跟兩個小寶搶吃的。”季薇一溜小跑到他身邊,拆開筷子夾了一大口烤肉,一瞬間被燙得上顎發燒,“唔……呼……”

程沐風下意識伸手,抵到她嘴邊,“吐。”

“……”

旁邊還有別的朋友在看著。季薇忽然羞恥心發作,不好意思吐他手裏,硬著頭皮咽了下去,猛灌冰啤酒降溫。

“嘖,”程沐風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又把裝烤肉的兩只盤子交換位置,“吃這盤,那個裝的是剛烤出來的。”

“你早說嘛……”

“我剛把它放下,燙得滋滋冒油你沒看見?”

“看見了。”她被第一口燙得眼淚汪汪,很老實地說,“但是感覺你手裏的比較好吃。”

“……”

雲燈沒忍住笑出了聲,立刻被她抓過來一起分享烤肉。

湊近了看更覺得好偉大的一張臉,美麗又不失英氣。做男做女都精彩。

她不解地望向葉平川,“你究竟是怎麽追到這樣的老婆的?”

葉平川也很老實,“當然是靠死皮賴臉,鍥而不舍。”

平時見面總是插科打諢,很容易忽略他也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做男做女都精彩”這句話,放在他身上也同樣合適。性轉一下兩口子能組四對cp。

季薇率先悟到事實真相。

怪不得他會有那種正宮的從容。雲燈身邊最大的甜妹可能就是葉平川。

這誰看了不說一句,“川子哥,好福氣啊。”

稍後邵深也上來,一起吃烤肉喝啤酒聊天。因為她的好奇,基本都在聊這明星兩口子的事。

葉平川親口把自己分分合合一波三折的戀愛經歷講述一遍,眼睛裏有小淚花在閃。雲燈無奈嘆氣,還得給他擦眼淚。

好神奇的夫妻組合。季薇受到一點精神沖擊,感覺姐弟戀也不是完全不能磕。

配著烤肉喝了不少啤酒,她有點上頭,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問人家然後呢然後呢。葉平川也是個表達欲旺盛的,就可著勁在那分析心路歷程。

最後兩邊都聽不下去了。程沐風一只手罩過來把她整個臉都捂上,叭叭個不停的嘴巴也終於歇了片刻。他朝雲t燈示意,“你們先回去睡,我看著她。”

雲燈用兩只手捂著葉平川的嘴巴,看上去隨時還能給他來一巴掌,“行。明天見。”

邵深看情況也先撤了。等人都走完程沐風才松手,季薇有點不高興,握著酒瓶低落地說,“你嫌我話多。”

“沒嫌。”

“你嫌我話多且不承認。”

“……”

人家名正言順的小兩口,還是要點時間過私生活的。哪能整晚在這兒陪她嘮嗑。

“你對別人家的事情怎麽那麽感興趣?”程沐風說,“問你兩句就跟逼供似的。”

她撇嘴道,“那是你態度不行,我才不想說的。”

山裏空氣清新,天空也看得清楚,晚上有好多星星。她不想躺在椅子上,脫了浴袍又回到泳池,靜靜地躺在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感覺有點emo。

一會兒喋喋不休,一會兒又安靜得過分。程沐風在岸邊看著她,沒過幾分鐘也脫了上衣,下水游過去。兩個人頭碰著頭,各懷心思,靜靜地漂在水上看星星。

“哥,”她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很久沒回墨爾本了?”

程沐風說,“那裏又不是我家。”

“我以前總覺得,那裏會變成我們家的。”季薇小聲說。

在墨爾本的公寓露臺上看星星的那晚,程沐風親口描述的未來,她始終都記在腦子裏。

“你想去留學?”程沐風微微轉頭,泛紅的耳朵浸在水裏。“現在去也行。”

“也不是很想去……主要是不愛上學。”她望著夜空說,“就是偶爾會想起來,還會多愁善感一下。”

大概是因為幻想過千百遍,連細節都真實可依。有時候她甚至想,平行世界裏的另一個自己肯定已經過上了那樣的生活。

半晌,她幽幽嘆氣,“而且我覺得,國外的帥哥肯定比國內多。”

“……”

說的話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碧藍色的水波映著燈光搖晃。程沐風心煩地閉上眼睛,沈入池底,試圖通過水壓把她亂七八糟的話從腦子裏擠出去。

季薇漂著漂著發現身邊沒人了,透過水波只看到個沈底的人影,大半夜的嚇一跳,趕緊閉氣下去撈他。手指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把抓住了。

一串氣泡從她唇邊溢出,被搖晃的水波推到池面上。她的身體卻在繼續往下墜,被不容拒絕的力量按進池底,後背觸到了堅硬的瓷磚。

程沐風故意嚇她。可她完全沒掙紮,四肢放松,一只手搭著他的手腕,就這樣毫無防備地一起沈溺下來。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裏,也只是隔著水波,有些不解地望著他。一點都不害怕。

她像一道月光投射在水裏,更像他蒼白的影子,靜靜地躺在他身體的籠罩下,還伸出手來,嘗試著給他一個擁抱。

或許水也是傳遞情緒的良好介質。季薇能感覺到他情緒沈甸甸的,本能地給予安慰,想問你怎麽啦,剛開口唇邊又溢出一串氣泡,“……”

下一秒,程沐風把她撈起來,貼著自己游到岸邊。兩人同時透出水面換氣。

他雙手撐著泳池。被困在瓷磚和胸膛之間狹小的間隙裏,季薇感到暧昧的擁擠,按住他的肩膀借力坐上了岸,水珠順著發尾溜進胸前的泳衣深v裏。

程沐風站在泳池裏,微微低頭,遞到眼前的膝蓋潔白如玉,喉結不自覺地滑動。

如果他現在伏上去,勢必會讓她嚇得不輕。

季薇小腿還浸在水裏,看他不說話有點奇怪,又輕輕踢了他一下,足尖輕巧地掠過他胸膛,“你在想什麽?”

程沐風深呼吸,破釜沈舟般抓了兩把頭發,濕漉漉地捋到腦後。

“你那個初戀,”他說,“到底是誰啊。”

“……”

怎麽居然是在想這個。季薇一怔,笑盈盈道,“你猜。”

有些事不弄清楚就是會一直擱在心裏,抓心撓肝不得安生。看她今天不是很抵觸回答,程沐風又問,“是我認識的人麽?”

她很想笑,但繃住表情點了點頭。

確實挺認識的,還每天都見呢。

他更納悶,“到底誰啊。”

“你猜嘛。”

“猜不著。”

朋友,同學,甚至老師,男的或女的,她連網友都能奔現,範圍可太大了。如果他在網上刷到過就算認識的話,互聯網上的備選項何止成千上萬。

他郁悶得抿起嘴角,擡手打了一串水花。映在池面上的燈影碎成流光,同時閃爍在兩人眼眸。難得看見他這樣孩子氣的動作,是帶著些反差感的可愛。

季薇低頭偷偷笑了一下,心裏像裹了顆酸溜溜的軟糖。很想反問他為什麽要在意這些,又知道他只會說,是不甘心自己親手帶大的妹妹被別人帶壞。

程沐風還沒問完,“不說是誰,那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

“很早。”她眨了一下眼睛,水珠從卷翹的睫羽裏掉出來。

“很早……”他低聲重覆了一遍,咬著牙。消化完又望向她,自虐似的繼續問,“那是什麽時候結束的?”

他臉上還掛著水珠,眉弓太高,眼神藏匿在眼窩的陰影裏看不太清楚,可仍舊讓人直覺感到那是漆黑的銳利的。專註地望在人臉上,帶著電,帶著鉤。

心跳吵鬧得非比尋常。

什麽時候呢?季薇也看著他,默默地想。

好像……

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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