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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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們倆又不是親生的。”他說, “輩分論那麽真幹什麽。”
“也是。”季薇習慣性嘴甜道，“行吧，要是以後流行給小貓認幹爸, 我第一個考慮你。”
她隔三岔五發朋友圈曬季二朵萌照，聲稱是自己親生的小貓，已經給孩子認了一堆幹媽。幹爸可還沒有呢。
如此殊榮。程沐風卻好像並沒有被她哄到，“不用了。我自己努努力應該也能生。”
“……”
真難伺候。
季二朵吃完兩回藥, 看起來比早上有精神多了, 在地上翻滾咬它的貓薄荷球玩具。
季薇放心許多，晚上看葉平川發朋友圈，九宮格曬了度假照，美麗老婆和美美當跟班的自己。
她跟平常一樣順手點讚, 被這哥發現，還特意私聊來找她炫耀。
壞得很。她都不想理。
沒過半小時, 邵深也發來幾張照片。氣得她把手機砸給程沐風，“你看看他們！你的朋友真討厭！”
程沐風接住手機，劃了兩下屏幕, “拍得挺好。”
“……”
季薇：“你也討厭！”
程沐風笑了半晌，才替她回了條語音表明立場，“別饞她了, 氣得哇哇叫。”
但不得不說，看妹妹氣得哇哇叫, 比出去玩更有意思。
“就知道你倆肯定在一塊兒呢。”邵深很快接話, “貓沒事吧？今天我看這邊酒店有寵物托管服務，不行就讓她帶著貓來玩唄, 也有人幫著看。”
餘光裏季薇明t顯有些心動。
“知道了。”程沐風說，“先觀察一晚上, 明天看情況我再帶她們過去。”
不知從何時起，幾個人都有了這樣的共識。
不叫上季薇的話，程沐風也沒有出去玩的興致。
明明一開始煩得要死，是被纏著不得已才帶這小拖油瓶一起出門的。都是男孩的聚會他帶個小丫頭去，還被嘲笑過。
可次數一多，漸漸的這風向就轉變了。因為最好的幾個朋友裏，只有他有妹妹。他擁有的是獨一份的。
物以稀為貴，人也一樣。
有意無意的，程沐風再帶著她出門，就也帶了些炫耀的心思。
主要季薇實在乖巧，會看眼色又總說些叫人心軟的話。包括但不限於“裙子是哥哥幫我挑的是不是超好看”“新包是哥哥給我買的我好喜歡”，一口一個哥哥脆生生地喊。
我哥哥比你們都厲害。
我哥哥全世界第一帥。
超絕小跟班。
青春期的男孩勝負欲和虛榮心爆棚，哪個受得了這樣真誠的甜言蜜語。哄得程沐風心甘情願把大半零花錢都花在她身上。
葉平川眼紅得嚷嚷“把你妹妹借我玩兩天”被他揪著耳朵暴打一頓，回到家說“想要個妹妹”又被自家老爸暴打一頓，之後才老實。
林宵是家裏指腹為婚定的親，邵深又不喜歡女孩。他從前最擔心的就是葉平川，趁他不在耍花招背刺兄弟把妹妹拐走。
好在這倆孩子開竅都晚。
“你有沒有玩過《雙人成行》？那個很火的雙人游戲。”季薇看膩了宮鬥戲，坐在地墊上仰頭看他，“你想不想打游戲？”
她微笑時梨渦很淺，素白的臉上眼睛又圓又亮。背心式的睡裙露出肩膀，肩頭有一顆小痣，窩進鎖骨窩的發尾翹起來，純然可愛的模樣。
“我們打游戲吧，我還有多的手柄。”
程沐風知道她這麽說，是懶得站起來，想讓他去拿東西。“好，手柄在哪？”
“在那個櫃子……要不就是它上面那個抽屜裏。”
她雙手往後撐著地板，伸直小腿用繃起的腳尖指點方向。
程沐風拿了手柄轉身差點被她踢著，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往上帶。
不只是雙腿，她的腳踝也生得好看，纖細勻稱。腳弓的弧度自然優美，無論是握進掌心還是踩在身上，似乎都很合適。
“收回去。”他說。
季薇恍然不覺，還以為是嫌她坐姿豪放擋著道了，嘿嘿一笑，乖巧地盤腿坐好，“來玩吧，快點。”
她覺得程沐風是那種不太喜歡身體接觸的人，很多時候黏他都是冷臉，還會帶著點爹味批評她沒有女孩的自覺。
只有很少的時候——像昨晚那種人類普遍的脆弱時刻，才會流露出一點尋求溫情的傾向。
能再讓他多喝醉幾次就好了，季薇天真地想，這樣她說不定還可以多占幾次便宜。
這游戲她買了有兩年多，制作精良還拿過獎項，幾乎每個朋友都玩過。她在上海和不同的朋友通關過不止一次，對關卡很熟悉。
程沐風第一次玩，也被有創意的玩法和劇情設計吸引。兩人一口氣打到第五章，幾個小時過去了，半夜一點還在玩。
他從前也喜歡打游戲，觸類旁通，對各種類型的游戲作品都感興趣，上手很快。和看動漫一樣，季薇對游戲的啟蒙也是源於他房間裏的卡帶。
只是後來，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標要去完成，沒時間沒精力繼續玩，等再有空閑時，心態已經發生變化，也沒了年少時那樣徹夜研究的興趣。
難得他玩得開心，季薇沒舍得打斷，比起游戲本身，想陪他玩的成分更多。
通關至少得要十幾個小時。感覺今晚要通宵了，她去冰箱找冰激淩補充能量，順便提提神。可冷凍層裏居然是空的。
熬夜居然忘記儲備零食。大失策。
她拿手機找24h營業的超市買了一點，等待外賣的時間裏打了好幾個哈欠。
“困了？”
“沒有。”
她倔強道，“我還沒玩夠呢。以前出去玩不管多少人我都能當熬夜冠軍，這才不是我真正的實力。”
她自己熬夜通宵輕而易舉，但不知道為什麽，和程沐風在一起的晚上總是很容易提前犯困。
沒關系，吃完冰激淩還可以再戰！
淩晨時分，程沐風忽然接到一通電話，只看一眼來電顯示就拿起來，去陽臺關上了門。
暫停游戲，她躺在沙發上伸懶腰，想這個時間沒有朋友會打擾，估計是生意合夥人從國外打來的電話。
可墨爾本的時間好像比國內還快兩個小時……
濃重的困意直打腦殼，她沒思考幾分鐘，覺得談正事的電話肯定要打很久，趁機打個盹也不會被發現。
等程沐風掛斷電話進來，熬夜冠軍已經摟著抱枕美美睡著。
外賣送達的消息閃爍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但對冰激淩的執念似乎也不足以支撐她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程沐風把外賣拿進冰箱，分類歸納，已經關上了門，又感到口渴，拿出她的冰激淩吃了一個。
餐桌擺得離冰箱太近，沒有好好推進桌底的餐椅又差點絆了他一腳。
他沒有惱火，反而有點想笑，索性把椅子拉出來，背靠著餐桌吃冰激淩。也沒開燈，就著電視的光，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被電話帶出的一點焦躁，也在冰涼的甜美中逐漸被撫平。
感覺像是反過來了。
曾經季薇努力地黏著他，形影不離地跟在他身邊，以求得被庇護的安全感。
誰都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也輪到他，想方設法地把自己擠進她的小世界裏。
**
游戲沒打完，冰激淩也沒吃上。
季薇睡醒時略感丟臉。
她只記得自己在等外賣，等程沐風打完電話再戰游戲，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抱回了臥室的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說是睡到天亮都算矜持了，她找手機看了眼時間，好險沒過十二點。廚房裏有香味傳出來，早午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季薇心情大好，總算理解並體會到男人對家庭主婦的執著。恍惚間覺得自己也大腹便便事業有成，家裏還有個賢惠的老婆。
一覺醒來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有吃有喝，這日子誰不愛過。
“總算睡醒了。”程沐風把煎蛋端出來，“再不起床我都得去看看你到底是睡覺，還是把自己餓暈在床上。”
“嘿嘿。”
她到餐桌邊巡視早午餐，並不是想象中的面包培根，而是香噴噴的蔥油拌粉。
更愛了。
垃圾桶裏丟著外賣餐盒，程沐風只會煎蛋。不過這並不影響她感到幸福，坐下來開心地嗦粉，“我們今天出去玩嗎？季二朵看起來沒什麽事了。”
“葉平川上午打過電話。跟他說了，我們吃完飯就過去。”
“好！”
她興沖沖地答應，想了想又問，“昨天晚上有人給你打電話，是臨時工作嗎？”
“不是工作。”程沐風叫她放心，“不影響出去玩。”
那就好。季薇沒多想，欣然道，“我得準備一下。”
她終於可以開始收拾行李，迅速地吃完早午餐，把搭配好的裙子和泳衣一件件放進旅行箱。隨身物品都收得差不多了，最後才開始換衣服化妝。
程沐風就換個衣服的事，不緊不慢地坐在外面等，由著她慢慢折騰。
平時出門也沒這麽多程序，但今天要見美女，為顯誠意她必須全妝準備。在洗手間裏精心地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才探出頭來，“哥……”
程沐風擡眼望向她。
她畫好了精致的妝，元氣又清透，雙頰粉粉的，還穿了條樹莓紅的小吊帶裙。那裙子又短又緊，把腰身裹得細柳似的一條，還勾著人往那截白生生的大腿上看。
“怎麽了？”程沐風嗓音微沈。
如果她問這裙子好不好看，他一定說不順眼，換一條。
“那個，就是……”她似乎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好幾個來回才說出口，眼睛亮亮的。
“給我弄個小辮。”
**
大概是很多年沒做過，業務不熟練。程沐風說她的頭發太滑不好抓，梳了很久。
“給我留點碎劉海遮鬢角。”她在網上找參考圖，不停指揮，“要這種往外翹的，小羊角辮……”
程沐風把皮筋給她，“你自己梳？”
“你梳你梳。”她立馬乖巧，“你梳的好看。”
其實她自己也能弄。但就是覺得……交給他弄t更有儀式感。
葉平川的老婆也是大明星。季薇這幾年少回家，都只是有耳聞，還沒在線下見過真人，“梳好一點哦，別讓我在真正的女明星面前丟臉。”
程沐風便乘機道，“她跟葉平川平時出門都是穿T恤大褲衩，要不你也換一個？”
“少騙我。昨天都看過朋友圈的照片了。”她不悅地說，“平時在家穿得不講究很正常，出去玩是要拍照的，當然要穿得漂漂亮亮啊。”
程沐風好像希望她換衣服。她說完又想到了一層，狐疑道，“我穿這條裙子不好看？”
“……”程沐風沒辦法違心地回答，只能承認，“好看。”
算了。
想穿就穿吧，反正他跟著。
弄頭發花了不少功夫，幾乎和她化妝的時間一般長。好在效果不錯，很配她今天元氣的妝容。微微翹起的辮尾俏皮可愛，小巧的耳垂上還戴了只撞色的琺瑯彩綠蝴蝶耳釘。
可愛。他忍不住撥了一下，“什麽時候打的耳洞？”
“這是耳夾，沒有耳洞也能戴。”季薇捏住蝴蝶翅膀，摘掉給他看。
才戴這麽一會兒，透紅的耳垂上已經留了淺淺的印痕。程沐風說，“不疼麽？”
“好看就行啦。”她不在意地戴回去，“疼的時候我會取下來的。”
收拾好自己，還要把季二朵出門需要的行李也收一收。除了去醫院，她還沒帶小貓出過這麽遠的門，能想到的東西全都要帶上。
出門前，她才發覺程沐風戴了手表，是上次說的那塊。她回到家找了兩個代購才買到的男款，拿給他之後還是第一次見他戴出來。水綠色的表盤，在他腕上也很好看。
程沐風說，“你的那塊呢？”
光是讓妹妹炫耀他買的東西，多沒意思啊。
炫耀妹妹買給他的東西才是絕殺。
從小到大倆人沒少這麽幹。季薇秒懂，把原本挑來配衣服的手鏈換成自己那塊同系列的手表。
心情加分。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路上還要備些零食。出去玩少不了喝酒，她想起程沐風說那個芒果味的解酒糖，一般商場裏很少見，在一家進口零食店裏才有賣。
是她高中時無意間發現的，那會兒程沐風很多應酬，喝酒很兇。一開始只是聊勝於無的心態，買了給他試試。後來程沐風說很有用，她就每次一起吃宵夜的時候都往他口袋裏塞幾顆，買了好一陣子。
兩人特意繞路去買。幾年過去，店還開著，只是貨架擺放和從前很不一樣。
季二朵還獨自待在車裏。為了節省時間，兩人分頭行動。程沐風去找解酒糖，她給自己挑想吃的零食。
沒想到轉了兩圈，是她先遇到解酒糖。想著這次要出去好幾天，人也多，她就多拿了幾包放進推車裏，不期然對上一道陌生的目光。
“這個糖好吃嗎？”年輕男孩隔著貨架望了她許久，才鼓起勇氣過來搭訕，“聽我朋友說還能解酒呢，我正想著什麽時候遇到了就買來試試。”
“挺好吃的，芒果味很濃。”季薇禮貌地客串銷售，“不過解酒效果應該是因人而異的。”
“你說得對。那個……可以加個微信嗎？你不介意的話。”
季薇笑了一下，對這個情形並不陌生，“抱歉。”
她也真誠地說，“我哥哥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
“……”
程沐風在貨架另一頭聽得很清楚，險些笑出聲。
“啊？不是，這個……”年輕男孩楞了楞。一時間不曉得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說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餘光裏看見有身影高大的男人冷著臉走過來，才悻悻地後退，“好吧，打擾了。”
“挺會拒絕。”程沐風知道她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拿我當借口擋桃花？”
“不行嗎？唉，早知道就把微信給他了。”
“……”
“這說明你妹妹有個人魅力，多給你長臉啊。”季薇笑著歪了下頭，彎彎的小辮子像是她翹起的尾巴。“這你還不高興？”
她的桃花運一直都不錯，甚至比身邊那種驚艷四方的大美女朋友還要好。因為她有審美會打扮，漂亮，但又沒漂亮到絕世美人那種叫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給人一種真誠點好好表現，就有機會追到的錯覺。
出來買個零食她都會被要微信。
程沐風實在不知道他有什麽可高興的。
她說完自己又覺得這樣好像太臭屁了點，找補道，“不過人家也可能只是單純地喜歡吃糖。或者……嗯，很單純地愛好加微信擴列。”
“單純？”程沐風覺得她用詞很傻，“男人的喜歡都很下流。”
“都？”季薇故意嗆他，“連你是也下流的？”
“……”
程沐風沒看她，隨便拿了包零食放進推車裏。
“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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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季薇習慣性嘴甜道，“行吧，要是以後流行給小貓認幹爸, 我第一個考慮你。”
她隔三岔五發朋友圈曬季二朵萌照，聲稱是自己親生的小貓，已經給孩子認了一堆幹媽。幹爸可還沒有呢。
如此殊榮。程沐風卻好像並沒有被她哄到，“不用了。我自己努努力應該也能生。”
“……”
真難伺候。
季二朵吃完兩回藥, 看起來比早上有精神多了, 在地上翻滾咬它的貓薄荷球玩具。
季薇放心許多，晚上看葉平川發朋友圈，九宮格曬了度假照，美麗老婆和美美當跟班的自己。
她跟平常一樣順手點讚, 被這哥發現，還特意私聊來找她炫耀。
壞得很。她都不想理。
沒過半小時, 邵深也發來幾張照片。氣得她把手機砸給程沐風，“你看看他們！你的朋友真討厭！”
程沐風接住手機，劃了兩下屏幕, “拍得挺好。”
“……”
季薇：“你也討厭！”
程沐風笑了半晌，才替她回了條語音表明立場，“別饞她了, 氣得哇哇叫。”
但不得不說，看妹妹氣得哇哇叫, 比出去玩更有意思。
“就知道你倆肯定在一塊兒呢。”邵深很快接話, “貓沒事吧？今天我看這邊酒店有寵物托管服務，不行就讓她帶著貓來玩唄, 也有人幫著看。”
餘光裏季薇明t顯有些心動。
“知道了。”程沐風說，“先觀察一晚上, 明天看情況我再帶她們過去。”
不知從何時起，幾個人都有了這樣的共識。
不叫上季薇的話，程沐風也沒有出去玩的興致。
明明一開始煩得要死，是被纏著不得已才帶這小拖油瓶一起出門的。都是男孩的聚會他帶個小丫頭去，還被嘲笑過。
可次數一多，漸漸的這風向就轉變了。因為最好的幾個朋友裏，只有他有妹妹。他擁有的是獨一份的。
物以稀為貴，人也一樣。
有意無意的，程沐風再帶著她出門，就也帶了些炫耀的心思。
主要季薇實在乖巧，會看眼色又總說些叫人心軟的話。包括但不限於“裙子是哥哥幫我挑的是不是超好看”“新包是哥哥給我買的我好喜歡”，一口一個哥哥脆生生地喊。
我哥哥比你們都厲害。
我哥哥全世界第一帥。
超絕小跟班。
青春期的男孩勝負欲和虛榮心爆棚，哪個受得了這樣真誠的甜言蜜語。哄得程沐風心甘情願把大半零花錢都花在她身上。
葉平川眼紅得嚷嚷“把你妹妹借我玩兩天”被他揪著耳朵暴打一頓，回到家說“想要個妹妹”又被自家老爸暴打一頓，之後才老實。
林宵是家裏指腹為婚定的親，邵深又不喜歡女孩。他從前最擔心的就是葉平川，趁他不在耍花招背刺兄弟把妹妹拐走。
好在這倆孩子開竅都晚。
“你有沒有玩過《雙人成行》？那個很火的雙人游戲。”季薇看膩了宮鬥戲，坐在地墊上仰頭看他，“你想不想打游戲？”
她微笑時梨渦很淺，素白的臉上眼睛又圓又亮。背心式的睡裙露出肩膀，肩頭有一顆小痣，窩進鎖骨窩的發尾翹起來，純然可愛的模樣。
“我們打游戲吧，我還有多的手柄。”
程沐風知道她這麽說，是懶得站起來，想讓他去拿東西。“好，手柄在哪？”
“在那個櫃子……要不就是它上面那個抽屜裏。”
她雙手往後撐著地板，伸直小腿用繃起的腳尖指點方向。
程沐風拿了手柄轉身差點被她踢著，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往上帶。
不只是雙腿，她的腳踝也生得好看，纖細勻稱。腳弓的弧度自然優美，無論是握進掌心還是踩在身上，似乎都很合適。
“收回去。”他說。
季薇恍然不覺，還以為是嫌她坐姿豪放擋著道了，嘿嘿一笑，乖巧地盤腿坐好，“來玩吧，快點。”
她覺得程沐風是那種不太喜歡身體接觸的人，很多時候黏他都是冷臉，還會帶著點爹味批評她沒有女孩的自覺。
只有很少的時候——像昨晚那種人類普遍的脆弱時刻，才會流露出一點尋求溫情的傾向。
能再讓他多喝醉幾次就好了，季薇天真地想，這樣她說不定還可以多占幾次便宜。
這游戲她買了有兩年多，制作精良還拿過獎項，幾乎每個朋友都玩過。她在上海和不同的朋友通關過不止一次，對關卡很熟悉。
程沐風第一次玩，也被有創意的玩法和劇情設計吸引。兩人一口氣打到第五章，幾個小時過去了，半夜一點還在玩。
他從前也喜歡打游戲，觸類旁通，對各種類型的游戲作品都感興趣，上手很快。和看動漫一樣，季薇對游戲的啟蒙也是源於他房間裏的卡帶。
只是後來，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標要去完成，沒時間沒精力繼續玩，等再有空閑時，心態已經發生變化，也沒了年少時那樣徹夜研究的興趣。
難得他玩得開心，季薇沒舍得打斷，比起游戲本身，想陪他玩的成分更多。
通關至少得要十幾個小時。感覺今晚要通宵了，她去冰箱找冰激淩補充能量，順便提提神。可冷凍層裏居然是空的。
熬夜居然忘記儲備零食。大失策。
她拿手機找24h營業的超市買了一點，等待外賣的時間裏打了好幾個哈欠。
“困了？”
“沒有。”
她倔強道，“我還沒玩夠呢。以前出去玩不管多少人我都能當熬夜冠軍，這才不是我真正的實力。”
她自己熬夜通宵輕而易舉，但不知道為什麽，和程沐風在一起的晚上總是很容易提前犯困。
沒關系，吃完冰激淩還可以再戰！
淩晨時分，程沐風忽然接到一通電話，只看一眼來電顯示就拿起來，去陽臺關上了門。
暫停游戲，她躺在沙發上伸懶腰，想這個時間沒有朋友會打擾，估計是生意合夥人從國外打來的電話。
可墨爾本的時間好像比國內還快兩個小時……
濃重的困意直打腦殼，她沒思考幾分鐘，覺得談正事的電話肯定要打很久，趁機打個盹也不會被發現。
等程沐風掛斷電話進來，熬夜冠軍已經摟著抱枕美美睡著。
外賣送達的消息閃爍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但對冰激淩的執念似乎也不足以支撐她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程沐風把外賣拿進冰箱，分類歸納，已經關上了門，又感到口渴，拿出她的冰激淩吃了一個。
餐桌擺得離冰箱太近，沒有好好推進桌底的餐椅又差點絆了他一腳。
他沒有惱火，反而有點想笑，索性把椅子拉出來，背靠著餐桌吃冰激淩。也沒開燈，就著電視的光，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被電話帶出的一點焦躁，也在冰涼的甜美中逐漸被撫平。
感覺像是反過來了。
曾經季薇努力地黏著他，形影不離地跟在他身邊，以求得被庇護的安全感。
誰都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也輪到他，想方設法地把自己擠進她的小世界裏。
**
游戲沒打完，冰激淩也沒吃上。
季薇睡醒時略感丟臉。
她只記得自己在等外賣，等程沐風打完電話再戰游戲，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抱回了臥室的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說是睡到天亮都算矜持了，她找手機看了眼時間，好險沒過十二點。廚房裏有香味傳出來，早午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季薇心情大好，總算理解並體會到男人對家庭主婦的執著。恍惚間覺得自己也大腹便便事業有成，家裏還有個賢惠的老婆。
一覺醒來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有吃有喝，這日子誰不愛過。
“總算睡醒了。”程沐風把煎蛋端出來，“再不起床我都得去看看你到底是睡覺，還是把自己餓暈在床上。”
“嘿嘿。”
她到餐桌邊巡視早午餐，並不是想象中的面包培根，而是香噴噴的蔥油拌粉。
更愛了。
垃圾桶裏丟著外賣餐盒，程沐風只會煎蛋。不過這並不影響她感到幸福，坐下來開心地嗦粉，“我們今天出去玩嗎？季二朵看起來沒什麽事了。”
“葉平川上午打過電話。跟他說了，我們吃完飯就過去。”
“好！”
她興沖沖地答應，想了想又問，“昨天晚上有人給你打電話，是臨時工作嗎？”
“不是工作。”程沐風叫她放心，“不影響出去玩。”
那就好。季薇沒多想，欣然道，“我得準備一下。”
她終於可以開始收拾行李，迅速地吃完早午餐，把搭配好的裙子和泳衣一件件放進旅行箱。隨身物品都收得差不多了，最後才開始換衣服化妝。
程沐風就換個衣服的事，不緊不慢地坐在外面等，由著她慢慢折騰。
平時出門也沒這麽多程序，但今天要見美女，為顯誠意她必須全妝準備。在洗手間裏精心地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才探出頭來，“哥……”
程沐風擡眼望向她。
她畫好了精致的妝，元氣又清透，雙頰粉粉的，還穿了條樹莓紅的小吊帶裙。那裙子又短又緊，把腰身裹得細柳似的一條，還勾著人往那截白生生的大腿上看。
“怎麽了？”程沐風嗓音微沈。
如果她問這裙子好不好看，他一定說不順眼，換一條。
“那個，就是……”她似乎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好幾個來回才說出口，眼睛亮亮的。
“給我弄個小辮。”
**
大概是很多年沒做過，業務不熟練。程沐風說她的頭發太滑不好抓，梳了很久。
“給我留點碎劉海遮鬢角。”她在網上找參考圖，不停指揮，“要這種往外翹的，小羊角辮……”
程沐風把皮筋給她，“你自己梳？”
“你梳你梳。”她立馬乖巧，“你梳的好看。”
其實她自己也能弄。但就是覺得……交給他弄t更有儀式感。
葉平川的老婆也是大明星。季薇這幾年少回家，都只是有耳聞，還沒在線下見過真人，“梳好一點哦，別讓我在真正的女明星面前丟臉。”
程沐風便乘機道，“她跟葉平川平時出門都是穿T恤大褲衩，要不你也換一個？”
“少騙我。昨天都看過朋友圈的照片了。”她不悅地說，“平時在家穿得不講究很正常，出去玩是要拍照的，當然要穿得漂漂亮亮啊。”
程沐風好像希望她換衣服。她說完又想到了一層，狐疑道，“我穿這條裙子不好看？”
“……”程沐風沒辦法違心地回答，只能承認，“好看。”
算了。
想穿就穿吧，反正他跟著。
弄頭發花了不少功夫，幾乎和她化妝的時間一般長。好在效果不錯，很配她今天元氣的妝容。微微翹起的辮尾俏皮可愛，小巧的耳垂上還戴了只撞色的琺瑯彩綠蝴蝶耳釘。
可愛。他忍不住撥了一下，“什麽時候打的耳洞？”
“這是耳夾，沒有耳洞也能戴。”季薇捏住蝴蝶翅膀，摘掉給他看。
才戴這麽一會兒，透紅的耳垂上已經留了淺淺的印痕。程沐風說，“不疼麽？”
“好看就行啦。”她不在意地戴回去，“疼的時候我會取下來的。”
收拾好自己，還要把季二朵出門需要的行李也收一收。除了去醫院，她還沒帶小貓出過這麽遠的門，能想到的東西全都要帶上。
出門前，她才發覺程沐風戴了手表，是上次說的那塊。她回到家找了兩個代購才買到的男款，拿給他之後還是第一次見他戴出來。水綠色的表盤，在他腕上也很好看。
程沐風說，“你的那塊呢？”
光是讓妹妹炫耀他買的東西，多沒意思啊。
炫耀妹妹買給他的東西才是絕殺。
從小到大倆人沒少這麽幹。季薇秒懂，把原本挑來配衣服的手鏈換成自己那塊同系列的手表。
心情加分。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路上還要備些零食。出去玩少不了喝酒，她想起程沐風說那個芒果味的解酒糖，一般商場裏很少見，在一家進口零食店裏才有賣。
是她高中時無意間發現的，那會兒程沐風很多應酬，喝酒很兇。一開始只是聊勝於無的心態，買了給他試試。後來程沐風說很有用，她就每次一起吃宵夜的時候都往他口袋裏塞幾顆，買了好一陣子。
兩人特意繞路去買。幾年過去，店還開著，只是貨架擺放和從前很不一樣。
季二朵還獨自待在車裏。為了節省時間，兩人分頭行動。程沐風去找解酒糖，她給自己挑想吃的零食。
沒想到轉了兩圈，是她先遇到解酒糖。想著這次要出去好幾天，人也多，她就多拿了幾包放進推車裏，不期然對上一道陌生的目光。
“這個糖好吃嗎？”年輕男孩隔著貨架望了她許久，才鼓起勇氣過來搭訕，“聽我朋友說還能解酒呢，我正想著什麽時候遇到了就買來試試。”
“挺好吃的，芒果味很濃。”季薇禮貌地客串銷售，“不過解酒效果應該是因人而異的。”
“你說得對。那個……可以加個微信嗎？你不介意的話。”
季薇笑了一下，對這個情形並不陌生，“抱歉。”
她也真誠地說，“我哥哥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
“……”
程沐風在貨架另一頭聽得很清楚，險些笑出聲。
“啊？不是，這個……”年輕男孩楞了楞。一時間不曉得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說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餘光裏看見有身影高大的男人冷著臉走過來，才悻悻地後退，“好吧，打擾了。”
“挺會拒絕。”程沐風知道她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拿我當借口擋桃花？”
“不行嗎？唉，早知道就把微信給他了。”
“……”
“這說明你妹妹有個人魅力，多給你長臉啊。”季薇笑著歪了下頭，彎彎的小辮子像是她翹起的尾巴。“這你還不高興？”
她的桃花運一直都不錯，甚至比身邊那種驚艷四方的大美女朋友還要好。因為她有審美會打扮，漂亮，但又沒漂亮到絕世美人那種叫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給人一種真誠點好好表現，就有機會追到的錯覺。
出來買個零食她都會被要微信。
程沐風實在不知道他有什麽可高興的。
她說完自己又覺得這樣好像太臭屁了點，找補道，“不過人家也可能只是單純地喜歡吃糖。或者……嗯，很單純地愛好加微信擴列。”
“單純？”程沐風覺得她用詞很傻，“男人的喜歡都很下流。”
“都？”季薇故意嗆他，“連你是也下流的？”
“……”
程沐風沒看她，隨便拿了包零食放進推車裏。
“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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