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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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忽然說這個幹什麽……

彈幕又猛猛滾動起來, 季薇都沒眼看。好在這時奶茶外賣到了門口。

程沐風拎開小貓咪起身去拿。她趁機對著直播小聲說,“大家不要再開這種玩笑啦,被他看到不太好。”

【不是吧, 就這麽點尺度平時還不夠塞牙縫呢,vv老師你今天正經得令我感到陌生】

【二次元搞黃色,三次元搞純愛,她真的我哭死】

【《不是親哥》??我們只是網友你越界了】

【總覺得我最愛的畫手太太生活在一本巨大的言情小說裏, 可惡, 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網友npc】

【不管你是誰,立刻離開vv老師的身體!】

這樣下去不行。

她只能放棄摸魚大計,提前結束了直播。

程沐風拿完奶茶回來,還很可惜似的, “怎麽關掉了?不是聊得挺好麽。”

“……”

到底是誰在直播啊!

“不想畫了,手腕疼。”她回收自己的iPad, 找點正經東西出來,“你看這個。”

她拉程沐風到客廳的沙發上一起看設計方案,喝奶茶時順便討論下寫真館的裝修計劃。

一半用來做比較商業的主題拍攝場景, 一半留給愛好,自己搭景還原動漫名場面,讓二次元同好們可以來出cos拍照。

常規的商業拍攝她沒花太多心思, 只設計了五六個自己喜歡的動漫場景。程沐風看過之後說,“還可以做更多。”

季薇意外道, “那會不會太局促了?草稿裏看著沒多少東西, 實際上道具尺寸也不小的,還原出來都放進去也很占地方的。”

“對, 所以上次那家店鋪面積不夠用。”程沐風說,“給你找了個更大點的地方。等談好了帶你去看。”

他不聲不響地沒少操心。季薇咬著吸管說, “要不你還是收我點錢吧,入個夥拿點分紅啥的。”如果她這攤子沒有黃的話。

“好讓你正大光明地把生意都推給我?”程沐風不假思索地拒絕。“我可不想管你那麽多。”

現在也沒少管好麽。

季薇瞇起眼,看他把喝完的奶茶杯投進垃圾桶,露出的那截吸管也是被咬扁的。

程沐風小時候就有這毛病。她本來沒有的,不知道腦袋抽什麽瘋,非要跟著學。現在好了,她也改不掉了。

程沐風的奶茶不喜歡加小料,總是喝得很快。她的奶茶半杯都是粥,咬扁了吸管喝起來很不方便,想吃小料得再給它咬圓。吃幾口,過一會兒又吸不動,才發現又咬扁了。

“都怪你。”季薇小聲嘀咕。

很久沒被她拿這句話磨耳朵,程沐風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什麽就又怪我了。”

人的口癖會隨著年齡變化。有陣子季薇很愛說這句,遇到什麽事全得給他來一句“都怪你”。

上學忘記帶要用的書怪他沒有提醒,想吃的菠蘿油賣完了怪他騎車太慢。連生病了躺在床上吊著藥水,也要奄奄一息地喊出一句“程沐風你快把妹妹養死了!都怪你”。

天生就是撒嬌怪。

她隨手打開電視,裏面放的還是上次沒看完的《甄嬛傳》,正播到滴血認親那段情節,當場被硬控一集。

“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她興奮地跟著念臺詞,好像很想自己進去演一集,“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

看到精彩之處,她還要給每個人的微表情都來幾句詳細解析。

說了些什麽程沐風沒聽進去。他不愛看這種後宮群像戲,嫌畫面花花綠綠吵得眼睛疼。

這一集結束,季薇跳過片尾曲和片頭,順手把喝完的奶茶伸過來,想讓他幫忙扔。

還未開口,她對上程沐風有些出神的眼睛,意外地一怔,“……看我幹什麽。”

他的視線定在她臉上,不知道停留了多久,但又並不是在盯著她看。好像在透過她想著什麽遙不可及的事。

在想著誰啊你。

季薇捏扁了奶茶杯,小情緒悄無聲息地浮上來,直接避開他的手,自己起身多走兩步扔進垃圾桶。

“在想你酒量見長。”程沐風說,“昨天喝完回家不難受?今天還這麽有精神。”

有精神主要是因為補了午覺。但她不想把功勞給程沐風,坐回來高傲道,“那是因為我聰明。飲料倒得多,酒少,喝完就那一會兒有點上頭。回到家酒勁就散幹凈了。”

因為程沐風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不是很開心。連電視劇都不如以往好看了,沒有奶茶解悶,就又不自覺地摳手。

感覺自己小心眼到了有點神經質的地步。但是沒有辦法,她也改不了。

好好的手指頭摳得毛毛刺刺。把程沐風也給看得煩躁起來,“別摳了。”

她不聽,還挪了個位置,坐到離他最遠的沙發另一頭去,叛逆地繼續嘀咕,“就摳。”

“……”

不小心勁兒使太大,把倒刺撕得過了頭。她動作僵了一下,但是倔強地沒有喊疼,也沒有停手。不知道是報覆他還是在報覆自己。

程沐風冷笑一聲,傾身壓過來。身邊沙發往下陷了一塊,她來不及躲,一只手就被捉住了,有力的手臂繞過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也被逮捕。十指交錯相扣。

她摳手也是小時候就有的毛病,對疼痛上癮似的,把倒刺撕得鮮血淋漓。只按住一只手沒用,她單手也能摳。非得把每一根手指都隔開才能消停。

也只有程沐風能治得了她。

但是t這動作有點過分暧昧了,他扯一把就能讓她趴在腿上。掙紮起來就更像是在扭著身子往人懷裏鉆。季薇惱羞成怒,“我摳個手你也管?”

程沐風:“就管。”

“……”

僵持半分鐘,她才不情不願地說,“不摳了。”

表面不情不願,心裏有點暗爽。

這一出對兩人而言並不新鮮。從小就有親身經歷,程沐風很難不懷疑她是故意的。

季薇有時候脾氣挺怪。想在他面前突顯存在感,哪怕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也要引起他的關註。

所以程沐風只放過她一半。她的右手仍然被扣住,像是他留下的警告,也像是種安撫,表示他的心思依然留在她的身上。

季薇猶豫了一下,沒有甩開。代表她被哄好了。

像兩人的精神探出觸角,無言地交鋒,最終達成共識。她喜歡肆無忌憚地釋放情緒,然後被接住。

結果是莫名其妙地牽著手繼續看電視。

她覺得有點膩歪,心裏理智與情感的小人吵得很厲害,一邊說“這是幹嘛呀”,另一邊說“那咋了那咋了”。

程沐風不愛看電視,也不玩手機,百無聊賴地擺弄起了她的手指,摸她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

神經豐富的指尖觸覺敏感。粗糙的指腹劃過掌心,她癢得蜷起手指,又被不容拒絕地展開,再次十指相扣。

滴血認親的緊張劇情已經沒有辦法再吸引她了。季薇手心冒汗,可被他控制著,連擦都沒法擦掉,“你在……幫我做康覆訓練嗎?”

與此同時,程沐風也在她手掌內側摸到了一道非常不引人註意的小疤,“這是什麽?”

在拇指關節下方,像是受傷的痕跡。她瞥了一眼說,“腱鞘炎做的手術。”

“什麽時候做的?”

“就去年。”

程沐風嗯了一聲,停頓很久,像是問她,又像在問自己。“我怎麽不知道?”

“沒告訴你唄。不過是很小的手術,我連我媽和幹爸都沒說。”

她腱鞘炎也不是去年才有的,高中藝考前集訓就畫得很猛,手早就開始疼了。

彼時她還很擅長訴苦。所以程沐風很早就知道這事,還帶她去按摩針灸過。但她決定藝考的時機比別人晚,準備時間也就少了很多,生怕自己考不上大學,就還是沒日沒夜地練習。

當時沒在意,用手習慣也不好,總想著畫完歇歇就行了。拖到後來上了大學,她又自學板繪接稿,也是高強度地畫畫。工作後更是加班嚴重。

一直到手指已經僵硬得無法正常伸縮,一動就疼。感覺手快要死掉了,她才不得不請假去的醫院。

程沐風靜靜地聽著,指腹在她很小的刀口上輕輕摩挲。像是幻覺,右手同樣位置的肌肉針紮般一陣陣隱痛。

“我還後悔沒早點去做呢。”

季薇說,“就拿那個小針刀紮一排孔,把腱鞘紮松還是怎麽來著……我太害怕了就沒看。不過效果真的很好,剛做完手就能伸開,之後恢覆了一個多星期基本沒什麽問題了。唉,就是當時醫生說微創手術一般不會留疤的,我估計是有點疤痕體質。”

她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程沐風全程都沒有打斷,時不時地嗯一聲。

他在等。等到季薇再說出一句“都怪你”,他會立刻背下這樁罪責。

可她沒有說。

等到最後,程沐風才問,“連手術也是一個人去做的?”

“不是啊。”她下意識地回答,“是朋友特意請了年假陪我……去,的。”

不知想到什麽,她說到最後磕巴了一下。程沐風果然察覺,又問她,“哪個朋友?”

“謝之垣。”她老老實實地說。

她總覺得這個答案會讓程沐風不高興。但是比起外面的黃毛,他更討厭撒謊,還是誠實回答比較好。

意料之中。程沐風看似中肯地評價了句,“還挺有義氣的。”

“哈哈,是啊。”季薇皮笑肉不笑道,“後來還很有義氣地連著訛了我一周的晚飯呢。下班那麽晚,餐廳都打烊了還非要拉我去,我說折現給他他又不要。”

“……”

程沐風不作聲地想,自己這個妹妹是真的有點怪。

連同今天,謝之垣特意打電話來訴苦,實則就是想讓她去探望的目的,估計她也是半點沒聽出來。

從他的立場上看,是應該為季薇偶爾的遲鈍感到慶幸。

於是他保持公正的口吻,點點頭又評價說,“嗯,那確實不行。”

“不過他性格還是很好的。”季薇又說,“就是有時候太粘人了。唉你不知道謝之垣那個人,白長那麽大個子,心性還像個小孩一樣。”

“別看我拍他醜照當黑歷史,好像很不夠意思似的,是他先拍我的!我也是氣不過才互相傷害的。還老是搞些幼稚的把戲想讓別人陪他玩兒……”

話還沒完,她的手被重重地捏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程沐風:“說不到頭了?”

以為自己話太密把他叨叨煩了,季薇便立刻就此打住,“哦哦,你不想聽啊。那我不說啦。”

“……”

剛才還“就摳就摳”的叭叭犟嘴,這會兒又突然打住了。也不問為什麽。

程沐風後半句話被堵在嗓子裏,不上不下噎得厲害。

嫉妒的火苗燒得毫無緣由。明明季薇已經說過說不合適,不喜歡。

或許他嫉妒的並不是謝之垣,而是那些能占據在季薇身邊的時間。

他嫉妒每一個能正大光明地黏在季薇身邊的人。

和貓。

季二朵禁水禁食的時間終於結束,搖晃著尾巴來要吃的。

程沐風不太喜歡貓。主要因為貓一年四季都會掉毛,粘得到處都是,到換毛的季節更是行走的蒲公英。他家地板上連根頭發都沒有,怎麽忍得了被貓毛入侵。

但這是季薇的貓。他就算裝不出十分喜愛,起碼也得多摸幾下搞好關系。

季薇去按醫生說的準備了糧和水,還要餵藥,實際操作時果然不如聽到的那麽簡單。

她太心軟,小貓一掙紮就不敢硬來,怕弄疼它。偏偏養的是只聰明小貓,仗著媽媽的嬌慣無法無天。

幸好還有手段強硬的人在。程沐風毫不留情地揪起它的後頸,拿註射器往嘴裏推。

吃完了藥又不肯好好吃飯。季薇溫聲細語地勸說無果,他直接上手就是一巴掌,言簡意賅地命令,“吃。”

力度剛好,懵逼不傷腦。季二朵慫得耳朵貼著頭皮,在威脅下終於吃了兩口貓糧。本以為就此蒙混過關,餘光裏程沐風手又擡起來,“再吃。”

吃頓飯好險給孩子拍成腦震蕩。

鐵拳之下無不服從,小貓咪敢怒不敢言。

“它還挺聽你話的。”季薇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時是否過於溺愛,順便搞清楚輩分,“它應該叫你……誒,我的孩子要叫你什麽?媽媽的哥哥,叫叔叔還是舅舅來著?”

“不知道。”程沐風說,“它叫爸爸我也能接受。”

“……”

季薇:“哈,哈哈。”

程沐風這人也挺奇怪的。

冷不丁就在詭異的地方幽她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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