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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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房間裏安靜下來。季二朵踩著貓步悄悄走到門口, 歪著頭看向床邊的男人。他擋住了本該是它睡覺的位置。
程沐風朝它伸手，用口型說過來。結果適得其反，季二朵盯著他的動作, 謹慎地倒退著走開了。
這小貓好像有點怕他。
去寵物醫院的那天也是，全程都只讓季薇抱，他一摸就躲。
平常睡前它都要跟媽媽親熱一番的。今天沒顧上它，心中郁結消散加上熬夜後的倦意, 季薇捏著布娃娃的小辮, 瓷白臉龐很快便被安寧的睡眠覆蓋。
程沐風靜靜地待到她睡熟，起身關燈鎖好門，直奔發小家。
深更半夜，葉平川聽到那一陣不耐煩的門鈴聲, 以為仇家上門，從貓眼裏確認了來人才敢開。結果一句話都還沒說, 上來就是一個被鎖喉的大動作。
程沐風：“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
“……”
啊？他還沒張嘴啊？
葉平川狼狽地扒拉空氣，還沒反應過來又挨了句罵，“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季薇問你什麽了你在外面造我謠？管不住嘴是吧。”
“誰啊。”雲燈聽著門口動靜不對, 敷著面膜快步過來，看見是他語塞了一下，“程沐風？”
他胳膊太有勁兒了。葉平川扒拉不開, 被勒得眼淚汪汪，“老婆救我。”
“……”
雲燈說, “要打進來打, 把門關上。”
葉平川這幾個玩得好的哥們她都熟悉。程沐風不是找茬的人，能把他氣這樣, 肯定是自家這位理虧。
聰明女人就是要懂得判斷形勢。
她說完輕拍著面膜，轉身專心保養皮膚去了。
葉平川前遭兄弟鎖喉, 後又被老婆遺棄，大半夜嘗盡人生疾苦，“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程沐風把他推進屋裏，反手關上門。發洩得差不多，開始進入講道理的環節。
說是講道理，其實還是興師問罪。
兇神惡煞，半夜登門跟個閻王似的。居然就為這點陳年舊事。
葉平川揉著脖子聽完，覺得自己也挺冤枉，“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怎麽現在翻出來揍我，拜托大哥你反射弧也太長了吧！況且我可沒造謠，我姐當時就那麽說的……你倆本來就有過一腿啊。”
嚴格說起來，造謠的另有其人。
“我什麽時候跟她有過一腿。”程沐風惱火道，“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跟季薇也是這麽說的？”
“那不能夠。女孩子面前我還是很矜持的……除了跟我老婆。嘿嘿。”
“……”
“反正我就只是說，你倆那段時間走得近，關系有點不一般。”
葉平川回憶道，“就說過那一回。好像是薇薇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去上海路演，叫她出來吃飯順帶著聊到的。不過我記得她當時不怎麽願意聽，也可能是不信吧，所以也沒繼續說別的了。”
“主要那段時間每次一提我姐，你那個反應也挺奇怪的，問你吧你又不說……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大著膽子亂猜，“我知道我姐那個人，作風挺彪悍的。難道是她對你始亂終棄了，你嫌丟人不敢提？”
程沐風臉色剛緩和了些，又開始深呼吸：“別逼我當著你老婆面扇你。”
雲燈端坐在化妝鏡前，十分大方道，“沒事你動手吧，我不看。”
“……”
葉平川捂住胸口，心碎得很大聲。
“唉行，這事算我嘴賤，不該跟薇薇說那麽多。她跟你鬧脾氣了？按理說也不至於啊。”
他不服氣地嘟噥，“你就說我怎麽補償你吧。把我姐賠給你？那估計你也不敢要吧。”
“你閉嘴我就謝天謝地了。”程沐風冷臉道，“以後別再跟季薇說那麽多沒用的。尤其是跟你姐有關的事，不許再和她提一個字。”
“哦……懂了。”葉平川說。
其實沒懂。
程沐風說完就走了。他口頭答應得挺好，但心裏怎麽琢磨都不對勁。
晚上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求安慰，他又講起季薇，“原先跟你提過她，是我們上初中那會兒程沐風他爸認的幹女兒，這幾年她畢業上班估計挺忙的，就沒怎麽見到面了。小時候經常跟我們一起玩，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程沐風的妹妹就是他們四個人的妹妹，到哪兒都要照顧的。後來季薇去讀美院，他宣傳電影路過上海，當然得把在那兒上學的妹妹叫出來吃頓好的。
就那回晚餐閑聊，他提了程沐風和葉清的事，就當樂子隨口說的。本來還指望著能從季薇嘴裏打聽到更多的八卦——那小姑娘跟她哥哥可好了。有些對他們沒說過的事，程沐風都願意跟她說。
沒想到季薇一臉震驚，全然不知情的樣子，失魂落魄的，還差點把水杯打翻了。
他當時還奇怪呢，心想程沐風處個對象，怎麽連最疼愛的妹妹都保密啊，至於嗎。
這妹妹也是。當哥的都二十多的人了，談個戀愛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再說，從小認識的姐姐給她當嫂子有什麽不好的？這不是親上加親麽？
雲燈還沒有和這個傳說中的“幹妹妹”見過面，但只聽他說這些，也很快地察覺出貓膩。
“幹妹妹又不是親妹妹，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吧。青梅竹馬，感情還那麽好，就非得當兄妹，不能有點別的想法？”
雲燈說，“一定要別人來當她嫂子嗎。萬一她自己想當自己的嫂子呢？”
“……啊？”葉平川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婆你說什麽？可別嚇唬我。”
“我說你是個二百五腦袋。”雲燈嫌棄道。“還有你那個兄弟，我都不想說你們。”
“程沐風平時多精明的一個人，真只是跟妹妹起了誤會，解釋清楚有什麽難的。他至於這麽生氣，大半夜殺到家門口來罵你？”
她說，“也就你傻。這麽明顯的事都看不出來。”
**
二十多度的天，晴得很漂亮。
難得在午飯之前自然醒，季薇一覺睡足了十個小時，神清氣爽。
小貓依然盤在她腳邊。昨晚程沐風走之後，它就又溜進臥室來和媽媽睡。
“早呀寶寶。”
她睜開眼就是一陣猛親，起床抱著小貓去洗漱。
季二朵很黏她，在家裏幾乎走哪兒跟哪兒，就端坐在馬桶蓋上，尾巴優雅地掃過來蓋著兩只前爪，歪頭觀察她刷牙的動作。
季薇一邊刷牙一邊逗它，把茉莉薄荷味的牙膏伸到它鼻子底下。
有刺激性的清涼氣味對小貓來說還是太超前了，它嗅了一下就呲著小白牙往後仰，一不小心把自己仰翻，從馬桶上掉了下去。成功地把媽媽逗笑了。
從起床開始就心情很好，她吃早餐時再看到工作消息，都挺心平氣和的。
編輯一大早給她發來最新的溝通進展，說作者很喜歡她的畫風，非常想跟她合作，所以交稿日期再延後些也沒關系，力求雙方都達成滿意的結果。
言語間也不乏表達出版社在其中的種種為難，以及為協調雙方做出的努力，希望她能多理解一些。
理解是理解。季薇給剛烤好的吐司抹上草莓果醬，一邊吃一邊回消息，避開語言陷阱，為自己爭取有利條件。
想讓她繼續畫當然可以。任何時候完成作品都是第一位的，她也不想自己前面那麽多天的t心血白費，還要當個撕毀合約的惡人。
但她已經確認了作者不是程沐風的對象，就少了一層忌諱和顧慮，更沒必要遷就那些吹毛求疵的需求了，公事公辦，接下來的溝通也會更輕松。
話說回來，這好像還是她回南江之後第一次主動早起，並且自發地吃早餐。
她吃著吃著忽然發現了這點，虛榮心蠢蠢欲動，於是又把咬掉大半的吐司放回餐盤裏，倒好果汁一起拍了張照，發給程沐風。
“不錯，今天還挺自覺。”片刻後程沐風回覆她語音，“就吃這麽點兒？餵季二朵都不夠。”
“早上哪有胃口呀，這就很難得了好不好。”季薇也給他回語音，順便把剩下的吐司吃掉，“你昨天晚上什麽時候走的？我一點都沒聽見。”
程沐風說，“就待了半小時，你睡得跟小豬似的。再不走口水掉我身上了。”
“……”
雖然知道他是說著玩兒，但讓人聽了難免還是要想自己睡覺時的臉會不會真的很蠢。
季薇煩得想錘他，“本來今天還打算請你吃飯的。現在我宣布，取消了。”
“別啊。”
“晚了！已經取消了！”
她佯裝生氣，太裝了自己都先笑出聲來，一口氣喝完果汁去把餐盤杯子洗掉。
整個早餐算下來都不到十分鐘。為了拍照還搞個擺盤，純屬儀式感。
今天沒什麽正事要做。但一直休息也沒什麽意思，她擦幹手躺在沙發上發了條微博，宣布開放接幾條私人約稿的委托。
私稿委托的單主大多都是為愛發電，給自己養的孩子或者喜歡的角色約同人稿。比起《洛神》那種商業稿，價錢會低一些，但自由度更高，修改次數也不會太多。
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吃百家飯的雜食動物，墻頭無數，幾乎什麽cp都能嗑。如果遇到的單主是同好，很容易畫到自己也喜歡的cp，畫畫就更有熱情了，也算是能在令人頭大的工作之餘換換口味。
隨著技術和資歷的變化，她的私稿定價也水漲船高。是為了過濾掉很多沒有意義的重覆詢價，定價就直接放在微博主頁置頂，明碼標價，每隔一年半載會更新一次。
現在她的一張半身插畫定價是2k+，全身插畫翻倍。對學生黨和小白領來說都不便宜了。但從畫功和審美來評判，這個價格其實定得還是偏低的，也帶著些為愛發電的心理。
慧眼識珠的富婆金主大有人在，每次開放稿位都會被很快搶空。因為數量少，老粉都會蹲點搶。
公平起見，她在畫師約稿軟件上設置了開放時間，明天上午十點，只接四單，排滿下個月的工作量。
發完公告，她丟開手機叫季二朵，想再親熱一會兒。餘光裏卻發現茶幾上還放著只煙盒，是程沐風昨天落下的。
小貓還不熟悉自己的名字，沒過來找她。
季薇看著那盒煙，鬼使神差地伸手夠了過來。
程沐風是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她還真不知道。記憶裏上次見還是在某年暑假，她回家的時候整好他要出門，露臺上無意撞見的。但那也隔了很久了。
在十來歲最叛逆的年紀裏，程沐風都沒抽過煙。這種對身體健康有害無益的東西，按理說不該出現在他自律的生活裏。
難道真有那麽好抽嗎。
季薇打開煙盒拿了一根，貼著鼻尖嗅了嗅，味道也還可以接受，就起身去廚房，用竈火點燃試試。
她這兒沒有打火機，天然氣的竈火即使開到最小，對點煙而言也是有點誇張了。那根煙直接在她手裏著起來，轉眼就燒掉了小半截。
沒辦法，做壞事的手段太不熟練。趕在煙霧報警器響起之前，她趕快咬住濾嘴猛吸了一口，毫無疑問，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可上癮的啊，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廚房裏被淡淡的煙霧繚繞著。她嫌棄地漱口，把煙按滅在水槽裏，還沒來得及整理現場，門鈴聲先響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來的人是程沐風，也只會是程沐風。
她才剛吃完早餐沒多久，這人怎麽又來了？神出鬼沒的！
這現場更留不得了。她連忙撿出煙頭丟進垃圾桶，把窗戶開得更大，通風透氣。
季二朵對門鈴聲還很敏感，在客廳裏緊張地轉圈喵喵叫。她從廚房跑出來，順手又安撫了兩下才去開門。
這一路耽誤了兩三分鐘的時間。程沐風在門口等得起疑，都準備自己按密碼進來了，她才風風火火地沖出來把門打開，搶先開口，倒打一耙，“你怎麽天天來我家閑逛啊！”
“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前途一片大好……你一點事業心都沒有！”
“……”
嘴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東西。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是會顯得自己很忙，她尤其是。
“背著我幹什麽壞事了。”
程沐風探究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眉梢挑了一下。隨即彎腰低頭，仿佛要靠到她肩上，停頓時鼻尖離她面頰只有幾厘米距離。
似有若無的煙草氣味還縈繞她唇邊。
季薇立正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屏緊呼吸試圖蒙混過關。
程沐風不跟她廢話，“你動我煙了？”
“……季二朵抽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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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安靜下來。季二朵踩著貓步悄悄走到門口, 歪著頭看向床邊的男人。他擋住了本該是它睡覺的位置。
程沐風朝它伸手，用口型說過來。結果適得其反，季二朵盯著他的動作, 謹慎地倒退著走開了。
這小貓好像有點怕他。
去寵物醫院的那天也是，全程都只讓季薇抱，他一摸就躲。
平常睡前它都要跟媽媽親熱一番的。今天沒顧上它，心中郁結消散加上熬夜後的倦意, 季薇捏著布娃娃的小辮, 瓷白臉龐很快便被安寧的睡眠覆蓋。
程沐風靜靜地待到她睡熟，起身關燈鎖好門，直奔發小家。
深更半夜，葉平川聽到那一陣不耐煩的門鈴聲, 以為仇家上門，從貓眼裏確認了來人才敢開。結果一句話都還沒說, 上來就是一個被鎖喉的大動作。
程沐風：“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
“……”
啊？他還沒張嘴啊？
葉平川狼狽地扒拉空氣，還沒反應過來又挨了句罵，“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季薇問你什麽了你在外面造我謠？管不住嘴是吧。”
“誰啊。”雲燈聽著門口動靜不對, 敷著面膜快步過來，看見是他語塞了一下，“程沐風？”
他胳膊太有勁兒了。葉平川扒拉不開, 被勒得眼淚汪汪，“老婆救我。”
“……”
雲燈說, “要打進來打, 把門關上。”
葉平川這幾個玩得好的哥們她都熟悉。程沐風不是找茬的人，能把他氣這樣, 肯定是自家這位理虧。
聰明女人就是要懂得判斷形勢。
她說完輕拍著面膜，轉身專心保養皮膚去了。
葉平川前遭兄弟鎖喉, 後又被老婆遺棄，大半夜嘗盡人生疾苦，“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程沐風把他推進屋裏，反手關上門。發洩得差不多，開始進入講道理的環節。
說是講道理，其實還是興師問罪。
兇神惡煞，半夜登門跟個閻王似的。居然就為這點陳年舊事。
葉平川揉著脖子聽完，覺得自己也挺冤枉，“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怎麽現在翻出來揍我，拜托大哥你反射弧也太長了吧！況且我可沒造謠，我姐當時就那麽說的……你倆本來就有過一腿啊。”
嚴格說起來，造謠的另有其人。
“我什麽時候跟她有過一腿。”程沐風惱火道，“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跟季薇也是這麽說的？”
“那不能夠。女孩子面前我還是很矜持的……除了跟我老婆。嘿嘿。”
“……”
“反正我就只是說，你倆那段時間走得近，關系有點不一般。”
葉平川回憶道，“就說過那一回。好像是薇薇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去上海路演，叫她出來吃飯順帶著聊到的。不過我記得她當時不怎麽願意聽，也可能是不信吧，所以也沒繼續說別的了。”
“主要那段時間每次一提我姐，你那個反應也挺奇怪的，問你吧你又不說……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大著膽子亂猜，“我知道我姐那個人，作風挺彪悍的。難道是她對你始亂終棄了，你嫌丟人不敢提？”
程沐風臉色剛緩和了些，又開始深呼吸：“別逼我當著你老婆面扇你。”
雲燈端坐在化妝鏡前，十分大方道，“沒事你動手吧，我不看。”
“……”
葉平川捂住胸口，心碎得很大聲。
“唉行，這事算我嘴賤，不該跟薇薇說那麽多。她跟你鬧脾氣了？按理說也不至於啊。”
他不服氣地嘟噥，“你就說我怎麽補償你吧。把我姐賠給你？那估計你也不敢要吧。”
“你閉嘴我就謝天謝地了。”程沐風冷臉道，“以後別再跟季薇說那麽多沒用的。尤其是跟你姐有關的事，不許再和她提一個字。”
“哦……懂了。”葉平川說。
其實沒懂。
程沐風說完就走了。他口頭答應得挺好，但心裏怎麽琢磨都不對勁。
晚上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求安慰，他又講起季薇，“原先跟你提過她，是我們上初中那會兒程沐風他爸認的幹女兒，這幾年她畢業上班估計挺忙的，就沒怎麽見到面了。小時候經常跟我們一起玩，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程沐風的妹妹就是他們四個人的妹妹，到哪兒都要照顧的。後來季薇去讀美院，他宣傳電影路過上海，當然得把在那兒上學的妹妹叫出來吃頓好的。
就那回晚餐閑聊，他提了程沐風和葉清的事，就當樂子隨口說的。本來還指望著能從季薇嘴裏打聽到更多的八卦——那小姑娘跟她哥哥可好了。有些對他們沒說過的事，程沐風都願意跟她說。
沒想到季薇一臉震驚，全然不知情的樣子，失魂落魄的，還差點把水杯打翻了。
他當時還奇怪呢，心想程沐風處個對象，怎麽連最疼愛的妹妹都保密啊，至於嗎。
這妹妹也是。當哥的都二十多的人了，談個戀愛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再說，從小認識的姐姐給她當嫂子有什麽不好的？這不是親上加親麽？
雲燈還沒有和這個傳說中的“幹妹妹”見過面，但只聽他說這些，也很快地察覺出貓膩。
“幹妹妹又不是親妹妹，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吧。青梅竹馬，感情還那麽好，就非得當兄妹，不能有點別的想法？”
雲燈說，“一定要別人來當她嫂子嗎。萬一她自己想當自己的嫂子呢？”
“……啊？”葉平川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婆你說什麽？可別嚇唬我。”
“我說你是個二百五腦袋。”雲燈嫌棄道。“還有你那個兄弟，我都不想說你們。”
“程沐風平時多精明的一個人，真只是跟妹妹起了誤會，解釋清楚有什麽難的。他至於這麽生氣，大半夜殺到家門口來罵你？”
她說，“也就你傻。這麽明顯的事都看不出來。”
**
二十多度的天，晴得很漂亮。
難得在午飯之前自然醒，季薇一覺睡足了十個小時，神清氣爽。
小貓依然盤在她腳邊。昨晚程沐風走之後，它就又溜進臥室來和媽媽睡。
“早呀寶寶。”
她睜開眼就是一陣猛親，起床抱著小貓去洗漱。
季二朵很黏她，在家裏幾乎走哪兒跟哪兒，就端坐在馬桶蓋上，尾巴優雅地掃過來蓋著兩只前爪，歪頭觀察她刷牙的動作。
季薇一邊刷牙一邊逗它，把茉莉薄荷味的牙膏伸到它鼻子底下。
有刺激性的清涼氣味對小貓來說還是太超前了，它嗅了一下就呲著小白牙往後仰，一不小心把自己仰翻，從馬桶上掉了下去。成功地把媽媽逗笑了。
從起床開始就心情很好，她吃早餐時再看到工作消息，都挺心平氣和的。
編輯一大早給她發來最新的溝通進展，說作者很喜歡她的畫風，非常想跟她合作，所以交稿日期再延後些也沒關系，力求雙方都達成滿意的結果。
言語間也不乏表達出版社在其中的種種為難，以及為協調雙方做出的努力，希望她能多理解一些。
理解是理解。季薇給剛烤好的吐司抹上草莓果醬，一邊吃一邊回消息，避開語言陷阱，為自己爭取有利條件。
想讓她繼續畫當然可以。任何時候完成作品都是第一位的，她也不想自己前面那麽多天的t心血白費，還要當個撕毀合約的惡人。
但她已經確認了作者不是程沐風的對象，就少了一層忌諱和顧慮，更沒必要遷就那些吹毛求疵的需求了，公事公辦，接下來的溝通也會更輕松。
話說回來，這好像還是她回南江之後第一次主動早起，並且自發地吃早餐。
她吃著吃著忽然發現了這點，虛榮心蠢蠢欲動，於是又把咬掉大半的吐司放回餐盤裏，倒好果汁一起拍了張照，發給程沐風。
“不錯，今天還挺自覺。”片刻後程沐風回覆她語音，“就吃這麽點兒？餵季二朵都不夠。”
“早上哪有胃口呀，這就很難得了好不好。”季薇也給他回語音，順便把剩下的吐司吃掉，“你昨天晚上什麽時候走的？我一點都沒聽見。”
程沐風說，“就待了半小時，你睡得跟小豬似的。再不走口水掉我身上了。”
“……”
雖然知道他是說著玩兒，但讓人聽了難免還是要想自己睡覺時的臉會不會真的很蠢。
季薇煩得想錘他，“本來今天還打算請你吃飯的。現在我宣布，取消了。”
“別啊。”
“晚了！已經取消了！”
她佯裝生氣，太裝了自己都先笑出聲來，一口氣喝完果汁去把餐盤杯子洗掉。
整個早餐算下來都不到十分鐘。為了拍照還搞個擺盤，純屬儀式感。
今天沒什麽正事要做。但一直休息也沒什麽意思，她擦幹手躺在沙發上發了條微博，宣布開放接幾條私人約稿的委托。
私稿委托的單主大多都是為愛發電，給自己養的孩子或者喜歡的角色約同人稿。比起《洛神》那種商業稿，價錢會低一些，但自由度更高，修改次數也不會太多。
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吃百家飯的雜食動物，墻頭無數，幾乎什麽cp都能嗑。如果遇到的單主是同好，很容易畫到自己也喜歡的cp，畫畫就更有熱情了，也算是能在令人頭大的工作之餘換換口味。
隨著技術和資歷的變化，她的私稿定價也水漲船高。是為了過濾掉很多沒有意義的重覆詢價，定價就直接放在微博主頁置頂，明碼標價，每隔一年半載會更新一次。
現在她的一張半身插畫定價是2k+，全身插畫翻倍。對學生黨和小白領來說都不便宜了。但從畫功和審美來評判，這個價格其實定得還是偏低的，也帶著些為愛發電的心理。
慧眼識珠的富婆金主大有人在，每次開放稿位都會被很快搶空。因為數量少，老粉都會蹲點搶。
公平起見，她在畫師約稿軟件上設置了開放時間，明天上午十點，只接四單，排滿下個月的工作量。
發完公告，她丟開手機叫季二朵，想再親熱一會兒。餘光裏卻發現茶幾上還放著只煙盒，是程沐風昨天落下的。
小貓還不熟悉自己的名字，沒過來找她。
季薇看著那盒煙，鬼使神差地伸手夠了過來。
程沐風是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她還真不知道。記憶裏上次見還是在某年暑假，她回家的時候整好他要出門，露臺上無意撞見的。但那也隔了很久了。
在十來歲最叛逆的年紀裏，程沐風都沒抽過煙。這種對身體健康有害無益的東西，按理說不該出現在他自律的生活裏。
難道真有那麽好抽嗎。
季薇打開煙盒拿了一根，貼著鼻尖嗅了嗅，味道也還可以接受，就起身去廚房，用竈火點燃試試。
她這兒沒有打火機，天然氣的竈火即使開到最小，對點煙而言也是有點誇張了。那根煙直接在她手裏著起來，轉眼就燒掉了小半截。
沒辦法，做壞事的手段太不熟練。趕在煙霧報警器響起之前，她趕快咬住濾嘴猛吸了一口，毫無疑問，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可上癮的啊，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廚房裏被淡淡的煙霧繚繞著。她嫌棄地漱口，把煙按滅在水槽裏，還沒來得及整理現場，門鈴聲先響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來的人是程沐風，也只會是程沐風。
她才剛吃完早餐沒多久，這人怎麽又來了？神出鬼沒的！
這現場更留不得了。她連忙撿出煙頭丟進垃圾桶，把窗戶開得更大，通風透氣。
季二朵對門鈴聲還很敏感，在客廳裏緊張地轉圈喵喵叫。她從廚房跑出來，順手又安撫了兩下才去開門。
這一路耽誤了兩三分鐘的時間。程沐風在門口等得起疑，都準備自己按密碼進來了，她才風風火火地沖出來把門打開，搶先開口，倒打一耙，“你怎麽天天來我家閑逛啊！”
“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前途一片大好……你一點事業心都沒有！”
“……”
嘴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東西。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是會顯得自己很忙，她尤其是。
“背著我幹什麽壞事了。”
程沐風探究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眉梢挑了一下。隨即彎腰低頭，仿佛要靠到她肩上，停頓時鼻尖離她面頰只有幾厘米距離。
似有若無的煙草氣味還縈繞她唇邊。
季薇立正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屏緊呼吸試圖蒙混過關。
程沐風不跟她廢話，“你動我煙了？”
“……季二朵抽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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