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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公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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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公主番外

帝女稱公主,帝之姊妹稱長公主,徐澄俞在妹妹們出嫁的時候也都給予了她們應得的封號,熙柔公主就算是李太後親生的女兒在這件事上亦是如此,在出嫁之後才被稱為熙柔長公主。

“熙柔是殿下的封號,之前害怕冒犯殿下並未多問,但是臣如今還是有資格知道殿下的閨名了吧”,成婚之後,林景修看著正在梳妝的熙柔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熙柔公主正拿著眉粉輕掃蛾眉,聞言轉過身去瞧了一眼自己的駙馬,而後才繼續對鏡梳妝。

未得到公主的應答,林景修有些遺憾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冒犯,但是他還是想著來日方長所以說道:“還有些時辰呢,殿下不必著急,先用些東西再梳妝吧。”

林駙馬有一雙慧眼能識得女子的妝容,他看著熙柔公主依然是快把整個妝都畫完了只差塗上口脂,他還是想著先請公主用早膳再完成這最後一步。

這一日是公主成婚之後要去駙馬家裏見舅姑的日子,雖然熙柔是公主之尊,但是林駙馬家裏還有一位太後之母,因而熙柔也還是起了個大早不想擺什麽公主的譜兒。

現在聽到駙馬說要用了早膳再過去,熙柔也是有點擔憂會不會遲了,“我想著今天起了就過去也沒吩咐廚下做什麽,現在會不會有些來不及了?”

伺候公主的老嬤嬤也隨著公主下降而出宮榮養了,她聽到駙馬剛才的話有些高興,因為她其實也一直都惦念著著公主不用早膳身子會不會不舒服。

但是現在熙柔公主說了自己的擔憂之後,她又只能躊躇地看向了駙馬指望他能再勸勸公主以自己的身體為重。

林駙馬雖然不知道老嬤嬤在想什麽,但是他還是如其所願對著公主說道:“不礙事,我交代人去買了我常吃的一些早點,雖不如禦廚的手藝但也算是能入口。”

熙柔長公主聞言看看駙馬,終於是松口道:“那也要嘗過之後才知道如何。”

林景修在當初被選為駙馬的時候還是個溫潤公子,和其他晏城裏富貴高門養出來的公子一樣雖說不上弱不禁風但也不怎麽健碩。但是和熙柔長公主正式成婚的今歲,他已經因為出海而歷練出了一身蜜色的肌膚和健壯的身材。

林景修親自從小廝手裏接過食盒,舉重若輕地避開了想要接過東西的嬤嬤,“不知道公主喜歡什麽就叫人買得多了些,您也先去用些東西吧,我服侍公主就是了。”

剛才老嬤嬤要去接東西的時候也感受到了那食盒的分量,於是她現在臉上的笑意也深了些,退下的同時也帶著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熙柔公主坐在椅子上看著駙馬忙前忙後,她其實也想要幫些忙,但是卻發現自己一直找不到機會怎麽打斷一直在忙碌的駙馬。

直到整張八仙桌都被林景修帶回來的東西擺滿了,熙柔公主才終於想到了自己能做點兒什麽,把紅色的竹筷和中心是牡丹和喜字花紋的勺子擺在了自己和駙馬身前。

雖然忙著那東西和擺盤,但是林景修其實也一直都關註著妻子的動作,看到熙柔公主放好了東西之後松了口氣的樣子,他感覺自己的笑意已經是要藏不住了。

一桌子的東西有晏城裏聞名的點心鋪子裏的點心,也有些路邊的小攤兒裏面新鮮買來的民間小吃。

熙柔長公主縱使是在宮中隨著母後用早膳時,也沒見過這麽花裏花哨的一桌子,見到公主如此林景修笑意更深,親自夾了一塊酥餅放到了公主碗中。

“看著多其實每樣也只有幾口的分量,公主挑喜歡吃的就是了,剩下的包在臣身上了”,林景修看著公主小口地吃著東西,他心情頗好地說道。

筷子夾到酥脆的餅皮的時候,外面用葷油起的酥層就已經絲滑地裂開縫隙,內裏以牛肉為主的餡料已經被提前調和好了,一口下去既不寡淡又能品到牛肉本身經過炙烤後的香味。

看著公主因為吃到美食而亮晶晶的眼睛,林景修又盛了一碗湯加了調料遞給熙柔,“這是配著喝的湯,公主嘗嘗味道吧。”

湯水入口是略有腥膻的味道和胡椒、芫荽等混雜在一起倒是不讓人生厭,熙柔略微皺了下眉,看著桌上一小罐紅彤彤的調味料,加了些放在湯裏後又吸溜一口,辣味綜合下滋味更顯。

用完了早膳之後熙柔渾身都感覺懶洋洋的,但是隨即她去梳妝的時候,看著嬤嬤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有些懊悔。

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熙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早上用這些東西味道大了些,還好當時沒有換出門的衣裳。”

老嬤嬤見公主提前說了自己想說的話,她倒是不好再就著這件事兒說些什麽,只能催促著隨公主出宮的宮人們拿來了今日要穿的衣裳,以不符合自身年紀的麻利動作服侍公主穿衣。

看著嬤嬤幫著自己整理衣袍,熙柔也是無奈地對著人說,“都說好了嬤嬤出來是享福的,怎麽您還是親自做這些,就交給如南和向北兩個就是了。”

老嬤嬤臉上帶笑,看著如南和向北兩個也是自小服侍公主的人說,“她們現在雖然已然是歷練出來了,但老奴還能操心幾年?公主就遂了我的願吧。”

被提到了如南和向北兩個人默契地對了個眼神,一個人扶著嬤嬤叫她在一旁坐下,一個人仔細檢查了公主今日的穿著最後系上了一只玉佩。

“您老歇歇吧,只在這兒發號施令就是了,凡事有我們兩個呢”,去扶嬤嬤的如南圓臉愛笑,往日裏也得老嬤嬤喜歡,看著她俏皮地對著自己擠眼睛,嬤嬤也只能坐在那兒休息。

在去林府的馬車上,熙柔看著窗外晏城熱鬧的街景,心中浮起的是自己下降之前母後單獨拉著自己說的話。

“你雖是公主,但是駙馬家裏到底是你皇兄的外家,為你擇了這麽一家可保你日後榮華,但日子也可能不那麽恣意逍遙”,李婉澄看著女兒神色覆雜,說這段話時候的語氣也有些遺憾。

熙柔公主這麽多年和姐妹們一起讀書,如今內外廷不似之前一般隔絕,縱使是以她的年紀還不大接觸外朝的政事,但是她對著這些事情還是心中有數的。

望向母親的面龐,熙柔沈默了一會兒後才說道:“孩兒知道,只是……母後,孩兒自己也有些想法,也許只有和林氏結親才能如我所願。”

從徐瑞卿開始,林氏都是皇帝新政的鐵桿支持者,徐瑞卿甚至破了吏部天官不入閣的潛規則,硬是叫自己的岳丈入閣的同時還擔著吏尚的職位。

到了徐澄俞這裏,朝臣們對著皇帝想要折騰一些事情的容忍度比較高,一個原因就是經歷了之前徐瑞卿的鋪墊。

熙柔看著自己的姐妹和離之後有了自己要為之努力的公務,她也想要像姐姐一樣而不是整日窩在公主府當一個可有可無只有虛名的公主。

當時母後的神色是什麽樣的呢,有一些欣慰和自豪,但是又十分覆雜,其實熙柔看出來了母後是想要委婉地勸說自己不要任性日後好好和駙馬過日子。

但是熙柔心裏一直都有另一個聲音,最後像是天下大部分母親一樣,李婉澄也不得不對著自己的女兒妥協。

“殿下想什麽呢,已經到了,臣叫人傳了小轎,殿下乘轎過去吧”,林景修已經下了馬車,他看著還坐在裏面的熙柔長公主有些疑惑地問。

從記憶中回到了現實,熙柔長公主握住了駙馬伸出的手,借著林景修的幫助從馬車中輕巧地下來。

“不必了,這車坐得久了走一走也舒服,我們一起走過去吧”,熙柔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駙馬,即使是下車了也沒有放下他的手。

林景修看著游刃有餘但是其實也是有些緊張的,他見公主沒有收回手的意思也是笑著說道:“好,只是公主若是累了一定要和臣說。”

林府如今三房人裏面,大房的林峰和汪夫人兩個人獨女在宮中,林峰卸下了各種擔子之後也是和老妻一起游山玩水,這次是有了公主下降這種大事才回了晏城。

二房的林嶺和衛夫人是林景修的親祖父母,林景修的父母也是在林府內居住,兩夫妻並沒有因為兒子尚了公主而如何。

三房林峻現在是林家朝堂上的中流砥柱,梁夫人頗會交際在京中貴夫人的圈子裏很受歡迎,家中的孫兒林景儀也是林家小輩裏面現在和陛下關系最好官運最為亨通的一個,其妻也和宮中太後和皇後投緣是三代媳婦裏的獨一份。

林府現在人口眾多,林景修和熙柔長公主回府的消息眾人也是早早地就知道了,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等候公主駕臨。

熙柔長公主隨著林景修走過一個個院落突然出聲問道:“駙馬也是在這座宅子中長大的麽?”

和皇宮相比,林府自然不算是大,這座宅院最後一次整修還是在林慕月被封為貴妃的時候,所以現在歲月荏苒之後保留了許多時光的痕跡。

路過了幾個院落,熙柔又見各個院落門前的景致也有所不同,有些院落前曲折蜿蜒的小路鋪滿了雨花石,有的院落前是幾盆長勢極好的盆栽。

沒想到公主會問這個問題,林景修難得的楞了一下之後才說,“是,我們兄弟都是在這座宅院中長大的,不光是我們,娘娘還有叔叔們也都是如此。”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熙柔長公主在轉過一個養了魚的小池塘之後不經意地對林景修說,“我的閨名是臨波,你以後不要再叫我殿下和公主了。”

“從明州南下至泉州,然後就是正式的航行開始,一般先會到占城、暹羅等地,之後會一路向西,有時候在榜葛剌停靠,有時候會直接行至錫蘭、古裏”,拿著海圖,林景修對著身邊的人解釋說。

熙柔帶著冪籬,全身都籠罩在蛋殼青色的紗裏面,她透過紗看海圖總覺得看不真切,聽林景修這麽介紹也是忍不住把紗攏到一邊再去看。

感受到公主的動作,林景旭講解的話一頓,有些遲疑地對著公主說道:“這海上又熱又曬,臨波還是把這冪籬戴上吧。”

擡頭看看頭頂的太陽,熙柔有些猶豫,不過她看著船上不管是男女都是素面朝天的樣子,“這會不會有些顯眼,我看其他人都沒有戴這東西。”

“費大人也是要隨著這艘船出海的,她估摸著是在屋內休息,她出來的時候必然也是要戴的”,林景修知道公主在擔憂什麽,於是也舉出了另一位同樣登船的女官來做例子。

看著妻子不再糾結冪籬的事兒,林景修把海圖更湊近了一些對著她說道:“之後就是忽魯謨斯、阿丹,而後要不然就是順著海峽北上,要不然就是去木骨都束南下之後到達大陸最南繞過去之後北上。”

看著海圖上面標記出的地點,徐臨波也是繼續好奇地問,“那我們這次是要如何走呢?居然出發之前還沒商議好行程麽。”

林景修似乎預料到了妻子會這麽問,他指了指現在如鏡一般平靜的海面道:“海上的天氣覆雜多變,有時候去哪裏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所以不到了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哪條路更合適。”

費秋娘領著兩個學生朝著公主夫婦走過去,她正聽到了林景修的這一句,因而自然地接話說道:“這次過去沒有什麽商貿往來,所以應該是怎麽快怎麽過去,不過您若是想要欣賞下沿途的風土人情,我們倒是可以多去幾個地方。”

熙柔長公主這次能隨著船隊出發,徐澄俞為著妹妹可算是擔著許多責任,他被妹妹求了一通放了妹妹登船,李太後的怒火就要他一個人滅了。

縱使是現在大鄭造船和航海的技術,隨著掌握這些技能的人都隨之授官而水漲船高,但是李太後這個當娘的怎麽能不擔憂女兒呢。

這次船隊出訪主要是為了慶賀西洋一國新王登基,使團的正使就是林景修,徐澄俞給妹妹掛了副使的頭銜,也因此不許船隊多行商賈之事,一切以安全為上。

不過熙柔長公主自上船後倒是頗為低調,她回過頭去見到了費大人前來眼前一亮,快步過去牽起了她的手說,“剛才他說你在,我還以為你事務繁忙要等會兒才能見到,可是忙完了?”

熙柔長公主和費秋娘之間也有前緣,兩個人的交情是從宮中起的,所以費大人在長公主面前也不緊張,見公主問也是大大方方地回答。

“現在也沒什麽事兒,要等到了地方才有我忙的,去我屋子裏坐坐?你之前是不是沒坐過船,若是頭暈了就叫人來我這兒拿些藥膏塗一塗”,費秋娘對著公主邀請道。

船剛剛啟航,林景修剛才見到妻子好奇海上的風光才和人一起出來在甲板上眺望遠方吹吹海風,他一直也擔憂著妻子一直曬著會不舒服,現在見費大人忙完了過來也是高興。

於是林景修也就順著費大人的話說道:“我還待去檢查下各處再叫人來開個小會,公主去費大人那裏消閑一會兒如何?”

能遠洋航行的大船自然也要兼顧乘船者的感受,費秋娘作為船隊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她所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十分得宜,熙柔一進了屋子覺得這間也沒比自己和駙馬所住的那間差多少。

“您還可適應?微臣第一次乘船時暈船嚴重,本來還擔憂您不舒服,今日瞧您還能在甲板上看海景就放心多了”,在海上別的不說,從公主之尊到船上做雜事的幫傭,所有人茶葉都是管夠的,費秋娘也習慣先給公主倒了一杯茶水才說話。

“還算是習慣,可能是我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駙馬也有點驚訝我每日怎麽這麽有精神”,熙柔長公主不好意思地一笑。

徐臨波生於晏城長於晏城,因為母後對著大哥小時候偷偷鳧水的陰影,她在成婚之前甚至都沒有試過鳧水,坐船也只是在行宮的湖上乘過畫舫,誰都沒料到這麽個人居然能如此適應海上的生活。

“您能適應就再好不過啦,剛坐船覺得新鮮,過了幾天就煩了,不過海上的好處是隨時都能吃到鮮味”,費秋娘見熙柔長公主還算適應海上的生活也高興了起來,興致勃勃地拉著公主說了一會兒話。

“臨波要不要去錫蘭轉一轉,那邊兒沒甚麽別的好的,但是當地產出的寶石確實是上佳,等到了西洋時可以請當地匠人制成有本地特色的首飾”,晚間用完了一頓充滿著海洋特色的晚膳之後,林景修換了一張更為詳細的圖來遞給熙柔長公主看。

熙柔湊過去看了一眼,“我還想問來著,其實我小時候也在父皇那裏見過海圖,但是無論是白日那張還是這張,好像都比我看到的詳細和漂亮多了。”

和皇子不同,徐瑞卿對著自己的幾個女兒倒是真的寵愛有加,熙柔長公主小時候也有被父皇抱在膝上隨意翻動父皇龍案上東西的歲月。

徐瑞卿自己延續了父親的決策使海禁漸開,所以朝中自有能人重繪海圖,現在換了徐澄俞當家,各地臨海之處的衛所和駐軍也漸多。

“這是和薛大人一科中的陸大人親手繪制的海圖,還是托了公主的福陛下才賜下了新圖”,林景修摩挲著海圖頗為感慨地說道。

“陸大人?可是那位據說是祖上出海盜而後定居南洋,他聽聞皇兄廣納才士所以歸國的陸大人”,熙柔長公主也來了興致好奇地問。

這位陸大人也是奇人,他自述祖上亦曾是大鄭人士,族中世代以海上貿易為業,是前朝曾經被朝廷特許出海的幾家大商人之一。

陸家因為末年舉族避難而退居南洋,一族業在南洋紮根了下來,但是陸家先祖一直都是以鄭人自居,陸大人也是因此才歸鄭並且獻出了陸家祖傳的繪制海圖和觀星的知識。

雖然因為自小生長在南洋其他的題答得不甚好,但是考官當初見到陸辰麒那張占據了半張答卷的海圖,還是直接就把那張其他題目都空缺的卷紙呈遞禦覽了。

“也得虧陸大人這顆滄海遺珠被發掘出來了,我們現在才能看到這麽精準的圖畫”,林景修珍惜地把圖遞給好奇的妻子。

“錫蘭的水土和風俗就與大鄭不大相同,等我們到了阿丹或是木古都束便全然不同了”,林景修給妻子指了指地圖上的其他地方。

這次因著使團趕時間的緣故,所以不能夠沿著南方的大陸南下再北上,其實林景修覺得頗有些遺憾。

“之前也有人向陛下獻上過所謂麒麟之類的祥瑞,其實南邊的大陸上有許多那般的動物,待到季節交替之時百獸齊動遷徙,也算是項勝景”,林景修回憶起自己曾見過的壯闊景色,覺得這次妻子沒法親眼見到有些可惜。

熙柔長公主聽得也有些入神,不過她倒是想得開,“日後也有機會呢,不必急在這一時。”

林景修看看公主,不知道自己可憐的皇帝表弟能不能頂得住李太後的怒火,日後李太後還會不會舍得放寶貝女兒出來。

等船隊在海上漂泊了許久到了西洋的時候,林景修早晨起來看著身邊已然是無人了,他就知道公主這是早早地就起來出去透風了。

不過目光掃過屋內衣架上放著的披風,林景逸眉頭一皺利落地起身穿衣拿起那披風就推門出去了。

看著在甲板上吹風的熙柔長公主,林景修快步走過去幫著公主披上了披風,“你這麽早起來就算了,出門來也不記得添一件衣裳嗎!”

熙柔長公主被身後人抱了個滿懷,而後就是劈頭蓋臉的訓斥伴隨著溫暖的披風一起把她籠罩了起來。

擡頭看著林景修因為有些生氣而崩緊的下頜,熙柔難得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也沒出來多一會兒,我因為昨夜顛簸有些沒睡安穩,早上見到天光了就想著出來待一會兒。”

熙柔長公主到底是從小被服侍著長大的,這次出海她也是帶著如南和向北兩個丫頭,但是船中不好像是宮中一般,熙柔又叫兩個侍女都去各處幫忙,所以她總有不能被顧及到的時候。

“下不為例”,語氣雖然是硬邦邦的,但是林景修的動作卻是溫柔地為公主系上了披風的帶子。

不光是沿途之地的風貌,氣候輪轉也十分明顯,熙柔長公主感受著呼吸間充盈的水汽,她問身邊的丈夫說,“是不是終於要到了,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從未覺得‘腳踏實地’這四個字這麽難得。”

雖然也有中途停靠陸地的時候,但是總體來說熙柔長公主這段日子都是住在船上的,乘船的新鮮感消耗得極快,遇到海上風浪之時的緊張和恐懼也不時沖擊著她的內心。直到再又一次穿過一處運河時,熙柔一直懸著的心暫時放下了一半。

說來也巧,熙柔長公主此次將要出訪的國家,正是之前女船長阿維婭的母國,該國之前的女王崩逝,按著血緣王位由其侄子繼承。

來自東方的公主殿下甫一抵達西方大陸就引起了各國的重視,雖然徐澄倫之前軟磨硬泡終於求得了哥哥讓自己出海增長見識,西方各國已然見過一位尊貴的親王殿下,但是一位東方公主顯然更能引起西洋各國上層貴族的興趣。

一時間,男性貴族興致勃勃地想要試圖讓公主殿下註意到自己,女性貴族則是不斷搜集有關這位公主的一切穿著打扮和妝容的信息,一股東方熱潮再次席卷了整個大陸。

“這些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殿下已然與臣成婚,是有夫之婦,而且這些人未免太過於不尊重殿下了”,林景修這麽多年隨船出海又有做使臣的經歷,所以他對西洋的文字如今自然也是熟悉的。

此時林景修正捏著一份小報暗暗運氣,對著熙柔長公主又稱呼起了殿下自己則自稱為臣。

熙柔倒是看不懂那張小報,但是她對著這本小冊子也挺好奇的,“這裏的人居然還把這些事情以冊留存,本地的朝廷不管麽?”

看著駙馬的表情,熙柔就知道這些小冊子裏面寫的東西應該不是什麽政務要聞,她也知道大鄭有邸報,但是那裏面的內容都是給各地官員們看的,還有一些其他私人的報紙存在也都是為了科考,而且若是嚴格查起來,其實這些小報都是不合朝廷法度的。

林景修看看妻子,他知道的倒是多一些,“這些小報都是私人經營的,其實陛下也覺得除開邸報,朝廷也可以試著發行一些其他類型的報紙,也算是個改異民風的手段。”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因為高產作物的推廣和種植手段和工具的改進,大鄭上下如今各地百姓的日子都漸漸好起來了,雖還有旱災水災的發生但也再無“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的悲劇產生了。

有一種說法,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轉變的條件之一,就是糧食的供給可以使一部分以農業為生的人口脫離土地進城轉化為城鎮人口。

雖然現在大鄭還沒有人知道什麽工業社會、農業社會之類的分別,但是也有官員發現了各地城鎮規模都有所擴大、人口有所增加。

新的社會也需要新的規則,就算是徐澄俞沒註意到這一點,林慕月眼見著兒子的政策下世風漸開也不會讓歷史開倒車不是。

“你說李太後娘娘、姑母和皇後娘娘也在籌備一份報紙”,林景修對著後宮的事情倒是沒有妻子消息靈通。

熙柔點點頭,“母後也被林母後拉著一起了,我也是在母後那裏聽到的,她們說現在女子為官不容易,也要辦一份自己的報紙給寶釵姐姐她們搖旗吶喊呢。”

朝堂和民間一樣,對於女子拋頭露面和入朝為官也有不同的想法,有些人家覺得如此女兒也能頂立門楣是一件好事,有些人家則是覺得有悖於禮教十分反對。

針對這樣的情況,讓時光沖淡這一切讓眾人習以為常是一個法子,引導輿論讓眾人接受新的想法是另一個。

熙柔見丈夫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有些遺憾地說,“本來想帶你去城中逛逛,但是這樣的情況下你我是不是太顯眼了些。”

此方之人與鄭人外貌迥異,熙柔有些猶豫自己和駙馬出門會不會就叫人認出來,到時候別的不說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影響兩國之間的關系就不好了。

林景修卻笑著對妻子說,“臨波多慮了,這些年來我朝與此地來往密切,這是本地都城不乏我鄭人暫居,所以我們只要換身衣裳不至於多顯眼。”

所以在許多貴族少女抓心撓肝地打聽東方公主的裝扮之時,熙柔換上了一身暫居在本地的鄭人常穿的和本地之人沒太大差別的衣裳和駙馬一起去體驗異域風情了。

從兩人暫時下榻的宮殿後門低調地出發,熙柔覺得最初還好,後來經過城中之時就覺得路過的許多街市都太過邋遢了一些。

林景修倒是習以為常,“等會兒到了我們要去的那條街裏就好了,街裏面的店都很有意思。”

在西洋日久,林景修和許多鄭人也都從這些城市中吸取了一些教訓,在歸國呈遞給皇帝的折子中著重表明了城市規劃的重要性。

到了城中白日裏和駙馬一起體驗了一下異國的風物,等到熙柔回到了暫居的宮殿時,也有王宮的使者上門邀請熙柔長公主夫婦入宮一敘,王宮有為公主夫婦舉辦的接風晚宴。

晚宴過後,被駙馬摟在懷中在舞池中翩然起舞,徐臨波擡頭看著溫柔註視著自己的林景修時,她也被對方眼神中溢出的鮮明愛意蠱惑,新奇的曲調和舞步也讓人不自覺地異常沈醉其中。

在妹妹和妹夫快樂地談情說愛的時候,靈妤長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內挑燈夜戰,對著仿佛是批不完的公務任勞任怨地工作著。

賈元春提著食盒進來,看到的就是靈妤長公主伏案讀文書的樣子,靈妤之前掌管女學,現在已然被皇兄調入禮部聽事,專管各地官學事宜,說是長公主但是掌權與親王無異。

聽到傳來了腳步聲,靈妤擡頭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來了,其他人都不敢就這麽進來打擾我。”

放下食盒賈元春有些無奈,“殿下再忙碌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才是,若是我不過來,你今日是不是就不用晚膳了。”

公主府中也不乏從小侍奉靈妤長大的嬤嬤和宮人,但是這些人現在都已經不敢管公主的這些事兒了。

靈妤現在威嚴日重,除了宮內的兩宮太後和皇帝夫婦,就連其生母其實也少過問女兒的生活起居。

唯有賈元春現在已然入朝,又和還只是個普通公主的靈妤有過相處,她現在偶爾會來到公主府將其“抓”個現行,每次她來了之後靈妤至少會作息正常一旬。

靈妤自己動作麻利地把書案收拾好,又把食盒提到邊上的桌子上拿出裏面的粥、點心和醬菜擺好。

“是我喜歡的糖蒜,姐姐果然是記著我呢”,看著那一小碟子醬菜,靈妤一笑從工作狀態中徹底解放出來。

托腮看著靈妤歡快地享用起了夜宵,賈元春見到她停下了筷子之後才說道:“姝成你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人不是物件兒哪裏能這麽緊繃著呢。”

放下了碗,靈妤看向元春說道:“雙玉出生之時兇險,皇兄和皇嫂這麽多年來未再有所出,元春,姐姐,我總要為著以後的事兒打算呢。”

賈元春有些欲言又止,她想了想之後說道:“我少時就聽陛下寵愛貴妃,但是我入宮之後才知道宮內有那麽多娘娘,貴妃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不知道該怎麽勸說靈妤,賈元春也只能從後宮的角度入手試圖讓面前這個自己已經視作姐妹的人清醒一些。

這話說得有些大逆不道,但是靈妤拿著帕子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向面前的姐姐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不一樣的……”

靈妤回想到當初父皇看向貴妃的目光,她對著元春說道:“若是父皇有皇兄的這些依仗,他也會這麽喜歡母後的,所以我相信皇兄。”

徐澄俞如今能穩坐帝位是天時地利人和,當初徐瑞卿卻並非如此,他自己的婚事其實都不能做主。

後來徐瑞卿雖也是以太子的身份繼承大統,但是上面有還健在為太上皇的父皇,外朝有不老實的朝臣和藩王,每一步都十分心驚,最後甚至也是亡於陰謀之中。

靈妤長公主看著寶釵繼續說道:“元春姐姐,我並非是棧戀權勢,這是我作為長公主必須要做的,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以後徐家的每一個女兒。”

賈元春長嘆一聲,“微臣知曉了,殿下日後有什麽需要微臣幫忙的,只管開口就是了。”

靈妤曾遠赴北疆,而後回來硬是頂著朝野內外甚至是自己母親的壓力走到前臺去,賈元春知道自己這個摯友想要做的事情就會堅持到底,所以她如今得到了答案也不多勸,只心裏暗自發誓無論如何和她共進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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