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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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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樊城久攻不下,但是大軍和糧草增援下計將軍調兵遣將到底是讓昂族也變得不敢輕動,長時間僵持下來雖然搞得上至皇帝下至群臣都十分疲憊,但是大鄭幅員遼闊又有南方魚米之鄉可傳送糧草,到底是抗住了這持續的戰事。

昂族可汗戰線拖長之後每日的開銷亦是巨大,於是兩邊在僵持了半年之久後也都互相試探起了對方的底並且開始商量和談的事宜。

昂族可汗最初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大鄭割讓樊城,並且還要大鄭送公主和親以及陪送十萬兩白銀。

興和帝自然不可能答應放棄樊城,只是對於公主和親的事宜漸漸從不支持變成了搖擺,又在一部分臣子的進言中漸漸覺得這也是個法子。

於是乎最後興和帝派遣使臣,雙方在樊城簽訂了契約,大鄭收回了樊城,同時長公主靈妤將於不日下嫁草原和親。

劉太妃自從得到消息之後就一直在自己的房中垂淚不止,後來一直在她身邊做事的女官湯氏看著她的樣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娘娘您光在屋子裏哭有什麽用啊,姚太妃當時得了風聲就去了太後跟前哭鬧,您之前和太後、賢宜太妃二位娘娘的情誼不比姚太妃娘娘和她們深厚?您怎的就不去求一求呢!”,湯女官看著自家娘娘越哭越傷心,也是急得直接快步走到她邊兒上說道。

可惜劉氏聽了這些話也是沒有反應,依舊是拿著帕子遮住臉暗暗垂淚,直到湯女官不顧上下尊卑輕輕地推了推她,她才微微擡起頭露出一雙哭得紅腫了的眼睛說,“靈妤是長姐,若是必然要去個公主和親可不就是她麽,要我怎麽去哭、怎麽去求。”

聽完劉太妃的話湯女官差點眼前一黑,面前這位娘娘真是個認死禮的,話雖如此,但是若是太後娘娘嫡出的公主如今居長,難道陛下和太後會舍得嫁她出去麽。

都說事在人為,但是自己家這位娘娘卻是只會在屋裏悶哭,先前事情未定時不去努力,現在基本已成定局了之後也只會哭,不想著為自己生的公主多爭取點兒好處,湯女官深吸口氣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把剩下勸說的話語咽了回去。

聖旨一下萬事就沒有了回轉,賈元春腳步匆匆,裙角翻飛身上的配飾也是環佩叮咚之聲四起,她難得顧不上已經要刻在骨子中的禮儀,一路急匆匆地走到了公主們所住的福瑛宮。

公主們本可依母所居到成年,但是先帝去的匆忙,興和帝登基之後就整修出了一組宮殿作為妹妹們臨時所居之處,福瑛宮裏面有好些個三進的院兒,三個較為年長的公主們就一起結伴住在此處。

之前和親的風聲傳來之後,太後便以自己鳳體違和作為借口,把自己親生的女兒熙柔公主召到了慈寧宮中居住。後來太後又說公主惦念母後和皇兄,要在慈寧宮的後殿大佛堂裏為二位尊長念經祈福。

賈元春一路行來頭上已經是一層薄汗,步履匆匆之下呼吸也有些急促,不過她也顧不得這些了,到了福瑛宮以後就趕緊又去了靈妤所住的和雅堂。

靈妤正在安慰妹妹宜年公主,就聽到自己身邊的侍女爾竹進來通報說,“稟公主,賈女官來了,您可要見?”

宜年因為自己母妃的作為一直有點尷尬,之前也有點躲著姐姐的意思,因為年紀漸長,幾個公主現在的課程和功課都是不固定的,所以這些日子幾位公主也是沒能碰面。

但是聖旨已經下了出來之後,宜年公主倒是還是沒忍住,直接來到了姐姐的院子裏面對著靈妤又是痛哭又是道歉。

靈妤哪裏會對著妹妹心生怨懟,剛才就哄了好一會兒妹妹,但是宜年也還是只抱著姐姐不停地啜泣,這時候聽到了爾竹來通傳也是松了口氣,“快請吧,你再去拿些熱水和脂膏來。”

爾竹剛才就是在外面守著也聽到了宜年公主的哭泣聲,於是聽到公主的吩咐了之後也是先去請賈元春進去,自己也趕緊去提熱水和脂膏送了進來。

賈元春在宮內多年和公主們之間的情誼很是深厚,她當初未進宮時也是哥哥疼愛的妹妹,小弟降生之後也是十分疼愛幼弟寶玉。

進宮之後賈元春和靈妤相處得也極好,她雖然記得自己是服侍公主的臣子,但是對著靈妤和其他公主們就總是帶著幾分姐姐的關懷之意。

不算幾個相處到底不多的哥哥,靈妤自己本是妹妹們的長姐,突然受到了這種關懷也是新奇,和元春的關系也是因此一點點變好,也正是因為這層關系元春才很快從女秀才成為了女尚書。

“元春姐姐且稍坐,我先把我們宜年的小臉兒擦一擦,她這哭得這像是打翻了妝粉和胭脂又和在一起了一樣”,靈妤倒是還有心情說笑,先是讓元春自己坐,自己又領著妹妹去梳洗。

宜年見到元春來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繼續哭了,被姐姐領著乖乖地去洗了臉。

扶著宜年在梳妝臺前坐下,靈妤親自給妹妹重新挽了發髻上了妝,元春亦是在邊上幫著忙活了一陣。

一切都收拾好之後,靈妤看了看窗外正好的陽光,“這時候屋內倒是比屋外陰冷一些,我們不若去院子裏說話吧。”

福瑛宮修得精致,裏面自帶一個小小的花園,靈妤說完了話其他兩個人也是覺得不錯,於是幾人移步到了花園中的石桌和石凳前坐下。

“姐姐還是這麽仔細周全”,靈妤坐下後倒是沒說別的,先是讚了一句元春的細致心思,剛才眾人出來時,元春吩咐了爾竹拿了些坐墊出來,在眾人落座之前也是先把墊子鋪上了才坐下。

宜年雖然不再哭了但是情緒還是有些低落,元春先是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她之後才擡眼看著靈妤認真地說道,“可再仔細又有什麽用呢,我本以為我不出宮去留在宮內繼續教書,倒是可送幾位公主下降,日後我若是老了教不動這些貴主兒了,還有幾位公主府上可以頤養天年。”

靈妤被這話逗得還笑了出來,“姐姐平時性子端方正直,恨不得一步都不肯行差踏錯,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這時候倒是說出這麽些有趣兒的話。”

元春有些無力,她只好低低地喊道,“公主……”

看著元春面上的擔憂之色,又瞧見妹妹宜年仿佛又要哭出來了,靈妤就趕緊又說,“好啦,你們的心意我都知曉,不過這種事兒既然避不過去,哭是沒有用的,我已經面見過皇兄了,不止是銀兩布匹等東西,我另要了三百兵士陪我一起嫁去草原。”

靈妤的話音剛落,元春倒是還好,宜年直接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大鄭公主下降有公主府和皇室配送的銀子、田莊、鋪面等產業,公主們有能耐的在京中自可活得有滋有味。

興和帝把妹妹嫁去草原和親還是國朝頭一遭,於是禮部和宮中六局裏操辦公主出嫁之事時就有些拿不定主意,幾方反覆商議之後給出的方案也是和平常公主下降不大相同。

靈妤自己得知和親的事情成了既定事實,就趕緊去皇兄面前賣慘哭求,最後搞得皇帝也是生出了愧疚之意,答應了送兵卒給公主做護衛的條件。

三百士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護衛公主倒是也夠用,這個人數昂族那邊也沒什麽辦法挑毛病不答應,倒是讓那些人也知道了這位公主是個有主意的。

“公主,此去就不知何年才能回京了,您不多去陪陪太妃娘娘嗎”,晚上爾竹給公主鋪好了床鋪,放下簾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靈妤本已經躺下,聞言起身拍了拍床示意爾竹坐下,“我倒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母妃……”

其實要選人和親的消息剛露出風聲的時候,聽聞姚太妃舍下了面子去太後面前哭鬧,靈妤心中也是有些羨慕宜年有這樣一個母妃。

知道自己母妃只是拉著自己流淚而沒有任何動作,靈妤雖然理解心底深處也是有些傷心。

劉太妃和女兒說自己還要顧忌劉家,還要顧忌兄弟姐妹,尤其是現在正在戶部左個小官的弟弟的前程,靈妤默默地聽了又安慰了母妃,但是自那之後也沒再去過壽康宮。

爾竹也是知道這些的,但是她也被太妃娘娘那邊兒的人叫了過去,說是太妃思念女兒,湯女官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都是讓她去勸勸公主主動去給太妃請安。

“小時候母妃總是小心翼翼地,在東宮裏的時候我沒什麽記憶裏,但是也隱約覺得母妃好像總是很害怕,害怕母後、害怕林娘娘,當時也就只有朱娘娘和母妃關系近一些”,靈妤垂眸低語。

“後來父皇登基了,母妃已經是九嬪的位份,卻也總是畏縮著凡事都不愛說話,唯有談論起讀書的事兒上,她還能說個一句半句”,靈妤又說。

回憶起自己的小時候,靈妤突然有些慶幸當初父皇大張旗鼓給自己開了蘭芝殿,又選了女師傅們讓自己讀書。這回事情之後她更是覺得若是自己一直留在母妃身邊,是不是會也變成母妃這樣畏縮凡事不敢多說一句的性子。

爾竹欲言又止,但是咬了咬唇之後還是說道,“奴婢也有些話想對公主說,不知公主想不想聽”

靈妤擡頭看著爾竹,“但說無妨。”

“公主是金枝玉葉,千尊萬貴的皇女,太妃娘娘當年卻是只貢生家的女兒,雖然娘娘入了宮,但是她這輩子的所見所學也都是脫不開家裏的那一套,她也不是不在意您,只是她確實是沒什麽法子罷了”,爾竹說完,看著靈妤所有所思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氣。

靈妤想了一會兒後說,“這不是你的話,應該是湯大人托你對我說的吧。”

爾竹囁嚅幾下還是起身跪下請罪,“是……瞞不過公主您。”

躺下翻身背對著爾竹,靈妤輕聲說道,“無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好了,最近事多,你也趕緊休息吧,明天還有許多事兒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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