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第85章

自從羅容華失了孩子宮內倒是又平靜了下去,只是皇後母家李家卻傳來了不好的消息,皇後的祖父李著雍於六月十三去世,喪訊傳到避暑的行宮裏的時候,皇後的身子剛剛恢覆了沒多久,又因此噩耗臥病在床。

這次再去行宮,先帝已然駕鶴西去,雖然徐瑞卿覺得九龍晟景住得舒適自己沒有換地方,但是到底還是奉太後住了壽華春暉,讓皇後去了鳳鳴坤儀。

如今已是六月底,鳳鳴坤儀內本來是繁花似錦各種奇珍花卉爭奇鬥艷的時候,但是因著皇後祖父故去的緣故,那些珍奇的花兒都被皇後下旨搬走了。

“娘娘,您也別太傷心了,咱們家太太遞了牌子來,要來探望呢”,福玉看著皇後這麽熱的天依舊是衣裝整齊穿了長衫的樣子,心裏也是擔憂但是明面上還是要露出笑來安慰皇後。

皇後剛剛看了乳母抱來的小公主,知道這是身邊兒的人都擔憂自己想要寬慰她,“母親這段時間不知要怎麽操勞,就連洛哥兒前段時間回來給我請安時,我瞧著他都瘦了好些。”

為著李老太公的喪事,李家上下都是強忍著悲痛操勞,福玉知道李婉澄心裏不舒服,她忙過去給皇後遞上了一只裝了櫻桃的碗,“新鮮來的貢品,娘娘用些吧。”

用了幾枚櫻桃,李婉澄倒是覺得胃口好了些,“這倒是酸甜可口,佑兒那邊兒可也送去了?”

“有呢,尚食局那邊說是今年送來了好些,娘娘要是喜歡隨時都可喚人去取”,福玉也是笑著回道。

這東西是貢品怎麽可能是有那麽多,李婉澄心知這應該是林慕月特意吩咐了的,不過她也按下不提只說,“母親也喜歡,就她進宮那天再叫人去拿一些吧。”

不過到了日子,進宮的卻不是皇後的母親麥夫人,而是她的嫂子白氏,李婉澄看著嫂子對著自己行禮也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地叫了起說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嫂子且坐吧。”

以為是麥夫人進宮,皇後還準備了母親愛喝的茶和愛用的點心,這時也只能說道,“不知是嫂子來,準備得倒是不周到了。”

白氏哪裏會挑剔,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就知道這都是婆母喜歡的,於是也是笑著對皇後說道,“宮裏的東西都是好的,臣婦多謝娘娘。”

用了一塊牛舌餅之後,白氏先是客套了幾句就說道,“承蒙陛下娘娘垂愛,洛哥兒這孩子在家裏向來沒什麽體統,如今侍奉殿下左右,還望娘娘和殿下多包涵了。”

雖然是說著自謙的話,但是後面一句卻是要自己包涵,不過李婉澄也不大在意這個,也只是說道,“洛哥兒是自家的孩子,哪裏會不好,嫂子多慮了。”

皇後又親自拎著小茶壺給嫂子續了一杯茶水,“這段日子也是勞累嫂子了,父親母親和哥哥可還好?”

李婉澄以為今日母親沒能進宮可能是因為操勞家裏的事兒累到了,於是也做好了和嫂子客套一段時間就送人出宮的打算,但是她還是惦記家人,想通過嫂子問問家裏的事兒。

聽到皇後問家裏的事兒,白氏的目光就又有些閃躲了起來,猶猶豫豫地說道,“倒是都還好……只是,只是臣婦今天進宮來,也是老爺囑咐了一句,想問問娘娘如今太公已去,老爺的恩封可還能封賞下來?”

李婉澄知道嫂子向來端莊也能禁得住事兒,見她剛才說話時又總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就知道這次她進宮來必然是有目的,如今一聽白氏把話說出來了,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過這事情也不是她說得算的,李婉澄也是為難,“祖父去世陛下本也想賞恩封和謚號,但是之前祖父推拒爵位時,就曾經也在折子裏提了自己身後事不必帝王厚恩,如今陛下也未再提過給家裏爵位的事兒了。”

白氏聽到皇後這麽說,也是又追問說道,“娘娘能否和陛下再提一提,娘娘也知道家裏,夫君只低低地中了個進士出身還沒能留在京裏,若是家裏有個爵位,多少也能好過些。”

李婉澄不言語,如今朝中宮內的情景,她覺得祖父一去自己皇後的位置都要打個問號,家裏居然還想著讓自己勸說陛下給李家封爵,皇後看著說完了話後更加不安的嫂子,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很累,知道她大概也是被父親逼著入宮來和自己說了這些。

“本宮知道了,嫂子先回吧,如今我身子上也不大好,太醫也說是要多修養”,自己捧起了茶杯感受到上面傳來的溫度,李婉澄輕聲和白氏說道。

白氏見皇後如此,雖然有心說些什麽但是幾度想張嘴也不知拼湊些什麽詞句找補,只能訕訕地說了一句,“那娘娘也要好好保重鳳體才是,臣婦告退了。”

兩人的談話李婉澄是屏退了身邊眾人的,於是小滿還在稀奇白氏怎麽來了不久便匆匆告辭,她送白氏出去時也問了幾句,“夫人不再留一留麽,娘娘還準備了些鮮果貢品讓我給您拿回府裏呢。”

白氏知道剛才的話可能是惹惱了皇後,現在滿心裏都是擔憂回去不好交差,於是便撐起笑容說道,“倒是不好叨擾娘娘,便先回去了。”

小滿就趕緊叫來了一個小內侍和一個小宮女,“你們快去把娘娘準備的東西拿來,再送夫人出去。”

這邊小滿還在招待白氏,屋裏面的皇後卻叫來了福玉,外命婦入宮是要提前遞牌子的,白氏如今還是白身,她哥哥的官位還沒能夠給其請封,白夫人則是一品的誥命,入宮的流程都不一樣,福玉應是早就知道李家是換了人入宮的,但是卻未提前和她這個皇後說過一句。

福玉也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兒,進了屋後就跪在了皇後邊上,“娘娘……”

李婉澄低頭望著她,“為什麽要幫著家裏騙我?”

皇後身邊女官最高的是宮正,但是也有其他別的位置能夠封,福玉和小滿都是她從家裏帶來的,小滿忠心但是處世上差了一層,李婉澄雖然信任她但是到底更看中福玉,她本來已經打算提拔福玉做司正,沒成想這個最信任的丫頭就私底下給李家行了方便。

福玉聽到自家娘娘質問自己,卻是俯身說道,“陛下以娘娘體弱需要休養為由讓貴妃把持了宮務,六尚局又風傳陛下似有讓眾人查詢前朝冊封皇貴妃禮儀的意思,娘娘……就算是不為了家裏,您為了自己也應該提一句給老爺封爵的事兒啊。”

李婉澄靠在了引枕上,“陛下要是願意就不必我提了,罷了,你也先下去吧。”

前朝之前幾度提起儲位之事都被徐瑞卿擋了回去,如今皇後祖父離世,滿朝文士惋惜之餘就又有人起了匡扶正嫡之意,準備過陣子上述再請聖上立太子。

其中群情激奮的都是些入朝不久的青年官員,賈珠本來是應了同僚的邀請出來吃酒,沒成想席間就聽了一耳朵這麽要命的話,他也只閉口不言能看著席間人慷慨其詞。

回去的路上,眾人依次告別,賈珠和一個同年亦是國子監同學的左安和說道,“敬睦兄今日可是害慘了我。”

左安和亦是苦笑,“賢弟莫怪,愚兄亦是沒想到今天允懷兄所為此事。”

“左兄和湯兄向來交好,會不知此事?”,賈珠不大相信。

這些新人入朝,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力挽山河整日裏想著的都是勸諫君王,但是賈珠卻是出身勳貴之家,最是了解帝王心性,當今若是鐵了心的要拖著不立太子,那麽這些上再多的書都是無用的。

“允懷兄如此也只是為了陛下,倒也是一片忠愛之心,雖然今日之事確實是愚兄之過,但是合璧兄難道就沒有勸諫陛下之意嗎”,兩個人上了馬車,左安和倒是又吐露了心聲。

賈珠看著對面人略帶幾分執拗的神色,真誠地說道,“我固知幾位賢兄都是忠貞之士,是為著國朝記才奮不顧身上書,可我也有句話想勸一句,天家之事並非如此好左右,聖上如今雖然不露崢嶸但是也非臣子可擺布之君,兄長等上書不會有結果的。”

也就是這些書生們到底沒甚麽實在的本事,能想到的也就是上書等法子,賈珠今日也才沒直接離席。他家雖然沒摻和到當年甄家之事中,但是也看著多年的老親最後落得了個慘淡的下場,知道皇家奪嫡之事除非是身不得已,哪裏是臣子好入局的。

左安和默然,一時間馬車傳來的只有馬蹄滴答的聲音,賈珠也不是非要其回應並認同自己,話他已經說完了,聽不聽到底也是別人的事情。

正如賈珠所料,前朝這些臣子們如何上書,徐瑞卿也全然不管,但是因著前朝的壓力,他到底也是沒能把林慕月封為皇貴妃或是以皇後病弱難以為國母表率為由廢後。

從徐瑞卿這個皇帝到後妃嬪禦和滿朝文武都以為本朝的儲位爭奪會是個拉鋸戰,只是如今誰都沒想到,永安一朝的儲位之爭最後竟然是以帝王壯年就病重垂危,在北方昂族虎視眈眈之下和前朝一陣陣壓力中到底是沒能堅持住為結局。最後為了穩定朝堂,永安帝一匣雙詔還是立了皇後所生的大皇子為太子繼承皇位,封了貴妃所出的二皇子為吳王就藩江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