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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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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因著林景煥是林家的子孫,之前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間又因為鳧水的事兒莫名其妙地兄弟關系近了幾分,大家又是都住在九龍晟景的,他入宮後拜見了皇後和大皇子之後,也得了皇後的吩咐來了林慕月的長旭殿拜見隔房的姑母。

“景煥給姑母請安”,林家的小孩兒年齡不大,但是人倒是沈穩,林慕月心中暗襯這孩子不像是二叔那樣的跳脫性子,應該是隨了堂兄和堂嫂。

“快起吧,日後也是能經常見的”,林慕月見了這孩子也是喜歡,見了禮之後忙讓景煥坐到自己邊上說話。

“家裏可都還好?也是許久未見二叔和二嬸了”,林慕月入宮後倒是還常見母親,但是家裏其他的親戚便都見得少了。

小的時候西洋來的玩意兒,長大後南方來的新鮮頭面和料子,林二叔就是那種家裏最受歡迎的親戚,所以見著了這個孩子,林慕月難免問一句二叔和二嬸。

“家裏一切都好,祖父和祖母也惦記著姑姑呢”,林景煥也不怕生,他天生一雙笑眼,如今說著話的時候又帶著笑,眉目彎彎極為俊秀。

林慕月沒忍住自己的手,捏了捏侄子的臉頰,“皇後娘娘慈和,大皇子天潢貴胄難免有幾分脾氣但是也不是不講理的,你侍奉皇子是要恭謹恪守為臣之道,但是要是受了什麽旁的委屈,自有皇後和我為你做主,不必太多避讓。”

被姑母突如其來的親切行為驚到了,景煥露出了幾分孩子氣的無助,不過回過神來便也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姑母。”

經歷了之前鳧水的事兒,林慕月倒是想著讓兒子也學一學游泳,畢竟技多不壓身,現代的小學生們暑假去游泳館學學游泳不也是常見的事兒麽。

澄俞聽到娘親天馬行空的想法也是毫不驚奇了,淡淡地應了娘親的話兒,兩個伴讀裏嵇元本就會水也樂得有機會去玩水。另一個燕翰采倒是老實總是被家裏耳提面命過不許下水,但是被二比一無情鎮壓,三個孩子都跟徐瑞卿找來的武師去學了游泳。

本來是想要帶著兩個心愛的皇子去東山狩獵,但是徐瑞卿覺得大兒子鬧出了這樣的事兒性子還要再磨一磨,於是只是帶著二兒子還有武官、兄弟們去東山好好地玩了三日。

澄俞回來了之後倒是沒怎麽顯得開心,林慕月還覺得稀奇,嵇元就不說了,就連文官家的燕翰采玩過回來後都變得肉眼可見的活潑了些,怎麽就自家兒子悶悶不樂了起來。

“怎麽了俞兒,出去玩回來了倒是不開心”,晚間澄俞都已經躺下了,林慕月自己倒是溜達到了兒子這邊來說話。

澄俞睜開眼,看見拿著燭臺小心地走過來的娘親,無奈地起身小聲地喊了一聲“姑姑”,荊姑姑便趕緊過來接過了貴妃手裏的東西。

看著荊姑姑被母親打發去休息了,澄俞見只有娘親在了,便有些糾結地說道,“本來是開心的,只是看著那些小動物被箭射到的樣子,有些不舒服。”

宮裏養了寵物的妃嬪很多,但是只有林慕月養了只小貓,澄俞平日裏和三花相處的時間還算多,林慕月可以看出來兒子還是挺喜歡這些小東西的。

澄俞本來也沒什麽,但是徐瑞卿的二弟簡郡王一箭射到了一只狐貍,他看見那只狐貍掙紮著的樣子就有些難受,後來心思就不在圍獵這件事上了,其他人也只當皇子年紀還小不大擅長弓箭,倒是沒懷疑別的。

沒成想回了園子以後,倒是被娘親看出來了,澄俞說完了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是個皇子,現在因為這樣的事兒左思右想是否是會讓娘親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優柔寡斷了。

沒想到兒子會有這樣的想法,林慕月怔楞了一下後說道,“俞兒有這份心很好,只是聖人也只說釣而不綱,弋不射宿,只要是不濫殺和趕盡殺絕,行獵也都是平常事。”

想了一下娘親的話,澄俞整個人窩在了娘親的懷裏,悶悶地說了句,“我知道了。”

林慕月摟住了兒子,心裏倒是覺得畢竟還是個小孩子,有這樣的想法倒是也正常,只是這樣的問題也只能兒子自己將來慢慢想了。況且他若是想要走到那個位置上去,不僅是這些圍場中的獵物,天下億兆生民的命便也是系於皇帝一人,心懷蒼生存有善念是好,但是為皇為帝者難免要有冷酷鐵血的一面。

操辦完了千秋節的事情,林慕月就開始打算動用手中的權利好好查一查之前是誰傳的小話了。

皇後有孕之後懷像不大好,宮權就一點點全都交到了貴妃的手裏,林慕月覺得如今自己要是不能殺雞儆猴,日後這樣的事兒不會少了。雖然不見得對自己有什麽影響,但是被人在背後說閑話也是嫌惡,所以她還是打算把這個人揪出來。

這樣的事兒也是好查,林慕月懶得自己出手,只叫了宮正司的人來敲打了幾句,沒多久就有一位掌事女官親至九龍晟景的貴妃處,細細稟告了貴妃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看著手裏這份詳盡的證詞和過程,林慕月對著宮正司的手段也是嘆服,“所以鄭女官的意思是,這件事兒是馬貴嬪做的?”

下面站著的鄭女官見貴妃發問也不慌不忙,輕聲慢語地把事件的經過又說了一邊,兩個說小話的宮女叫芳茵和芳薈。而這二人本是行宮裏最低級的宮人,哪裏能說出這樣的話,鄭女官帶著手下人細細查問兩個宮女入宮的年份和籍貫、資歷,查到了馬貴嬪底下一個叫曼青的宮女。

曼青又只是馬貴嬪那裏最普通的一個宮女,鄭女官也沒和馬貴嬪客氣,直接抓了人來審問,後面又牽扯到了馬貴嬪身邊的大宮女之一靈松,鄭女官就又是客客氣氣地上門,在馬貴嬪的鐵青的臉色之下帶走了人。

“害人總是要有個緣由,馬氏這一個話涉及了皇後娘娘和本宮兩個,她圖什麽呢”,聽完了鄭女官的講述,和她手裏拿著的這份簽字畫押了的證詞也是大差不差,林慕月笑意盈盈地開口問道。

一直以來八風不動的鄭女官聽到貴妃這麽問倒是遲疑了,“這……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林慕月輕笑一聲,把東西撇到旁邊兒說道,“本宮也不關心這個,只是這流言傳得這樣廣又涉及了中宮皇後,難道本宮不出言過問,宮正司就全當自己沒有耳朵也沒有眼睛,半點不管麽?”

說完了話林慕月臉上的笑也都收斂了,鄭女官聽見貴妃這麽問哪裏還站得住,趕緊跪下了回道,“是微臣等無能,娘娘息怒。”

宮正司哪裏不知道這傳言,只是為了討好皇後罷了,宮正司最高的長官宮正就是皇後身邊的坤寧女官,雖然說是兼任,但是宮正司上下也都以皇後直屬自居,聽到傳言後鄭女官的上司思索之後就沒管。

只是哪裏想得到這宮權轉瞬間就到了貴妃手裏,全司上下倒是要看貴妃臉色過日子了,鄭女官被推出來收拾爛攤子也是無奈,只想著貴妃往日行事也是很有體統,祈求今天貴妃生了氣也能不至於就把自己怎麽樣了。

而且林慕月的話說的也有意思,雖然流言擡舉的是皇後貶損的是她這個貴妃,但是她卻是抓著流言涉及皇後的這件事兒來說,全把自己摘出去。

不過林慕月這次確實只是敲打敲打宮正司罷了,畢竟就算是自己不是有宮權在手,也是本朝唯一的貴妃,這些人拿自己做筏子討好皇後是怎麽回事兒。

她晾了鄭女官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這件事兒本宮會報給陛下知曉,馬氏如何會有聖旨裁決,你們也好自為之吧。”

看著鄭女官已經不覆最初時的鎮定,林慕月語氣如常卻又說了一句誅心之語,“若是太上皇的甄貴妃被牽扯到了今日這樣的事兒裏,本宮就不信宮正司還會如此。”

林慕月處理完了這件事兒,果然是沒自己沾手處罰哪個,說小話的宮女是宮正司處置的,馬貴嬪是徐瑞卿下旨摘了貴嬪的位置被貶成了嬪,頓時間一宮的人在面對林慕月的時候,都生出了幾分原來沒有的敬畏之色。

入了冬以後,太上皇的身子倒是又不大好了,眾人回宮之後也是小心做事,生怕哪裏出了問題。

林慕月如今掌著宮權,更是每步都走得小心謹慎,平日裏做事也只是按著太上皇後當年理事的例子來做,並不自己擅專。

徐瑞卿這個皇帝也因為秋日裏北方偶有小股的昂族打谷草的原因忙活了一陣,入冬後又接著因為太上皇身子不好的原因要經常去侍奉父親,也是每日裏忙忙碌碌。

唯有李皇後倒是因為有孕躲過了這麽一堆的事情,最近倒是過得閑適舒服,在園子裏的時候還出門走走,回宮後基本就是縮在景仁宮裏除了去給太上皇後請安之外不出門了。

“娘娘這胎懷得本就辛苦,太上皇那邊兒又……”,李婉澄昨日晚上又是不大舒服,今日起來的時候眼下的烏青之色便十分明顯,小滿在給皇後上妝的時候便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過一句話未說完,李婉澄便出聲打斷了小滿的話,“慎言。”

小滿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犯了忌諱失言了,這時候被皇後打斷了也是趕緊跪下請罪道,“是奴婢冒失了。”

李皇後看著鏡中自己的妝容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便轉身對著小滿說道,“起吧,已經到了時辰了。”

行宮裏住著的時候,新人們本來是摩拳擦掌想要爭寵,可惜皇後的身孕分走了皇帝的大半心神,剩下的基本也都分給了貴妃,新人們還不若剛進宮那段日子能見到皇帝的時間多了。

幾個新人來給皇後請安向來勤勉,因而今日其他妃嬪還未到時,幾個人就都坐到了位置上閑聊。

羅美人今日籠了一件披風,雖然也是錦緞面兒鑲了一圈白毛,但是那皮毛極好像是狐皮的,進了屋子後她還沒來得及脫下去,整個人陷在雪白的毛毛裏面顯得人柔軟又甜美。

雖然是被父皇催著選的秀女,但是除了潘嬪是因為家世才進了宮,其他三位秀女都可以算是各有千秋,蔡美人嬌媚,顧美人清麗,羅美人也是甜美可愛。

看著羅美人身上的東西,蔡美人倒是覺得不像尚服局送來的普通東西,她們幾個美人位分上的都沒白狐皮這麽好的東西。

不過還沒等到她開口問,貴嬪位置上的娘娘阮貴嬪就進來了,眾人便又是行禮請安,蔡美人就把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阮貴嬪是宮中最隱形的那波人,雖然是潛邸舊人還有個皇子傍身,但是平日裏既不討好皇後也不依附貴妃,請安時基本也是不發一言。現在馬貴嬪被貶,宮內的主位上的人就越發少了,所以她如今也是新人和低級嬪妃們討好的對象。

不過阮貴嬪確實不大擅長應付這樣的情景,和新人們說了會兒話,見其他人陸續來了,新人們轉而給幾位九嬪上的娘娘請安,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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