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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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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但是眼看著皇後身邊的宮正都出來了,眾人瞧著左邊第一把椅子上還是空著的,都心裏納悶貴妃今日怎麽還沒來。

李婉澄看著林慕月今日沒來請安,倒是面色如常,最近入了冬後太上皇身子不好,太上皇後那邊兒因著這個原因也不大安泰,林慕月最近正忙著替帝後二人侍奉兩宮,自己勞碌之下倒是偶感風寒,今天早上也是派了雲夏來告假說不來請安了。

眾人見皇後出來了,也是都收住了聲音一齊給皇後請安,李婉澄受了禮之後讓眾人都平身,坐下沒說多一會兒話,福玉就進了明間在皇後耳邊小聲說道,“娘娘,陛下身邊的王大伴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告。”

徐瑞卿身邊的大太監王太監如今是宮內的頭號人物,無有要事哪裏會勞動這尊佛,李婉澄神色一凜,微微皺著眉說道,“快請進來。”

見著王太監雖然步子不變,但是臉上焦急的神色還是遮掩不住,李婉澄腦中的念頭轉了一圈,定格在太上皇可能是不好了這個選項上。

果然王太監一見皇後,就趕緊跪下說道,“啟稟娘娘,乾清宮傳了消息來太上皇抱恙,請娘娘過去。”

李婉澄聽見了這話心裏也是有準備了,於是也只是點點頭,“本宮知道了,那邊事情多,伴伴先回去吧。”

消息已經報給皇後了,王太監也是松了口氣,聞言就說道,“是,外邊兒天冷,陛下說也要娘娘保重自身多加衣,也吩咐奴婢讓擡轎輦的內侍小心些。”

看著王太監退了出去,李婉澄看著明間內這麽些人都看著自己,也是嚴肅地吩咐道,“是什麽事兒你們心裏也有數,最近沒有旨意都各自在宮中待著,蓉妃你們幾個也要約束好嬪妃和宮人,若是出了什麽亂子,事情過去了陛下和本宮都是不會輕饒了的。”

蓉妃和劉昭儀都出列福身應是,李婉澄之後就讓底下的人都散了,自己匆匆帶著宮人往乾清宮去了。

到了乾清宮的時候,徐瑞卿和太上皇後都已經在了,太上皇寢宮中的氣氛肅穆異常,太醫院的院正和院判都在龍床邊上忙碌。

見到皇後進了門,徐瑞卿擺手示意皇後不用行禮,“去那邊坐著吧。”

太上皇後也是看著李婉澄的肚子嘆氣,“若不是大事,也不想勞動你過來,去邊上坐著吧。”

李婉澄謝過了二人,自己在福玉的攙扶下走到了邊上的榻上坐了,她坐下後和福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奈之色。

不多時,林慕月也帶著雲夏趕來了,李婉澄也不驚訝於皇帝通知了她,只是見著行禮的人雖然極力忍耐但是還是不時輕咳出聲,心中也是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徐瑞卿親自去把行禮的人拉起來,握了握林慕月的手,“怎麽這麽冰,孩子們都安頓好了嗎?”

林慕月偏過頭去咳了兩聲,順勢把手抽出來退了幾步說道,“臣妾風寒未愈,陛下快別了。”

退到了邊上之後,林慕月才接著說道,“孩子們都安頓好了,其他的東西我之前也都吩咐著準備好了……”

太上皇後也不好當沒看見,她輕咳一聲說道,“貴妃最近也勞累了,瞧著都清減了些。”

“多謝母後關懷,臣妾無事,母後倒是也要保重鳳體才是”,林慕月對著太上皇後笑笑,倒是勸起了她,太上皇夫妻二人年輕時倒是有過舉案齊眉的日子,但是自從太上皇登基以後便逐漸只餘下了對皇後的敬重,林慕月都沒想到太上皇身子日漸不好,太上皇後會哀毀至此。

正說話間,高院正也是戰戰兢兢地診完了脈,不過他出來後並不先說話而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啟稟陛下,太上皇他……他怕是不好了。”

之前太上皇突發風癥,但是高院正診脈之後其實也還好,當時還並沒有性命之危,如今他和兩位院判輪流診過脈以後,卻都是心下發沈大覺不好。

徐瑞卿聽到太醫的話倒是也沒怎麽失態,他也是有過準備的了,自從中秋過後從行宮裏回宮到天氣日漸冷了之後,太上皇的身子便越發不好了,第一場冬雪之後更是臥床不起。所以他如今聽到院正這麽說,也只是說道,“高院正且安排著下方子吧,能保父皇龍體安泰最是緊要。”

高院正心裏松了口氣,“是,微臣定然盡全力為太上皇診治。”

林慕月這位掌著後宮事務的貴妃之前也都按著皇帝的吩咐,準備好了一系列東西,聽到徐瑞卿這麽說,也是知道自己又要忙碌了。

不過李婉澄作為皇後這時候也是沒辦法再置身事外,要是太上皇的喪儀都是貴妃一手操辦,那就算是皇後是身懷有孕,朝野內外也難免議論紛紛。

於是李婉澄也趕緊起身對著徐瑞卿說道,“臣妾最近亦是好多了,願為陛下分憂。”

徐瑞卿看著她的肚子,但是心裏也知道皇後在擔心什麽,於是也只能說道,“也好,只是你別操勞太過就是了,貴妃能幫忙,蓉妃也是個能頂事的,也叫她從旁協助一二吧。”

李婉澄也知道如今自己精神短,這樣的大事有一個人幫忙也是有一份助力,於是也開口說道,“是,臣妾明白陛下的意思。”

縱使是國醫聖手,但是也難以與天掙命,高院正和兩位院判縱使是拼盡了一身的醫術,也是沒保住太上皇多久,年關還未過,京城內便是一片素縞上下皆為太上皇龍馭賓天舉哀。

先皇最後神志還清醒的時候,碰巧只有徐瑞卿守在了邊上,可能是走到了最後一刻,一直昏昏沈沈的太上皇最後倒是精神了些。

“咳、咳咳,卿兒”,太上皇當時躺在床上,聲音裏的虛弱已經是遮掩不住了。

徐瑞卿本來在邊上打著瞌睡,他聽到父皇叫自己瞬間才清醒了過來,他連忙趕到床邊並讓趙太監去宣人過來。

沒想到太上皇倒是叫住了趙太監,只是要他出去守好門,自己有話要和兒子說。

“朕馬上就要走了,這段日子裏總是夢見你皇祖父,想來有一日到了地下,他老人家也能誇讚朕一句守業有方了”,太上皇喘了半晌的氣,先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徐瑞卿跪在床邊,聽到這話倒是心中一陣酸楚,太宗對著他這個孫子還算可以,尤其是奪嫡之事日漸分明之後,他從一眾皇孫中也算是脫穎而出,經常被太宗宣召進宮教誨,他如今聽到父皇說皇祖父如何,一時間也是沒忍住垂下了淚來。

看著兒子的樣子,太上皇倒是很平靜,“哭什麽,能見你如此穩當,朝政之事一直都沒出亂子,也是我的幸事了。”

這個兒子哪裏都好,但是就是之前心腸太軟又有點單純,初入朝堂的時候還為著官員們不用心救治災民的事兒發過火和父皇鬧過別扭,但是太上皇自己也知道,只有這樣的兒子才會在自己百年之後善待兄弟。

“兒臣還年輕,父皇……”,徐瑞卿聽到父皇這麽說,也是一陣的酸楚。

太上皇閉了閉眼,又重重地問了一句,“幾個孩子都不小了,你如今還是糾結儲位的事兒麽。”

沒想到太上皇峰回路轉,徐瑞卿怔楞了一下,他猶豫著是否要開口,到底還是說了一句,“兒臣……兒臣如今只是覺得澄俞更適合,況且兒子還年輕,不想在這件事兒上過多牽絆。”

太上皇居嫡非長,徐瑞卿倒是因著嫡長的身份成了太子,最後是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但是如今床上躺著的太上皇之父也就是徐瑞卿的祖父卻並非太、祖嫡子,而是以自己的能力從一眾兄弟中拼殺出來得了皇位。

國朝傳承至今,雖然無論是皇帝還是前朝都默認嫡長繼承的身份,但是卻並未是代代如此,徐瑞卿的兩子雖有長幼嫡庶之分,但是二皇子是貴妃所出又並沒有小大皇子多少,他心裏又偏重貴妃,因而儲位確實是無有定數。

知道兒子偏心,太上皇也是無可奈何,“管不了了,只是你要知道,你的搖擺最後可能會害了兩個孩子甚至其他皇子。”

徐瑞卿還是沈默不語,他心裏也是知道,但是不立太子的皇帝正好就是開國皇帝,大臣們就算是拿著祖宗家法他亦是有話可說,他覺著只要成年之後澄俞依舊能保持如今的聰慧和靈氣,他就算是拼著全朝堂的反對也能不發明旨立太子,只待他百年之後留下遺詔命兒子登基就是了。

父子兩個的談話可以說是不歡而散,但是太上皇之前最後到底還是給大孫子身邊兒安排了林家的人,日後不管是哪個孩子登基,他都期寄於大皇子和這個伴讀相處下來的香火情分以及和林家的關系,最後能讓兩個孫子不至於互相殘殺就是了。

徐瑞卿亦是心裏下定了主意,不願意在自己生前立太子,而是要幾十年如一日地和群臣以及宗法對抗,給自己心裏最喜歡的兒子掙一條通天的青雲路。他思襯著以林家如今的情景,待到皇子們長成,大概率林慕月的父親已經是首輔了,就算林峰已經退了下去,林家的三爺也應該已經轉任部堂或是入閣,自然能保有自家血脈的皇子登基。

林慕月拿著手帕捂住嘴咳嗽了一陣,她身後跪著的雲昭媛連忙幫著她順了順氣,林慕月咳完了轉過身去,給了對方一個感謝的眼神。

太上皇駕崩,宮內一時是哭聲不斷,皇後也要頂著身孕來哭靈,更別說是只是患了風寒的林慕月,只是眾人大冬天的跪在這仁智殿裏,大門也是敞開的,縱使是殿內加了炭盆也是凍得眾人都裹緊了鬥篷。

林慕月為此還特意交代了尚服局,給眾妃嬪們無論位分高低,都準備了新的披風和大氅,眾人被貴妃施恩也是心中感念其照顧。

一天下來,林慕月躺在榻上感覺膝蓋已經快要沒有知覺了,雲夏心疼地拿出藥油準備給林慕月揉膝蓋,“小姐忍忍痛,這就是要揉化開了才好。”

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是林慕月在雲夏揉上來的時候也是被痛得“嘶”了一聲,不過她也知道要是不塗藥,估計這段日子下來以後膝蓋便不用要了,於是只能忍著痛讓雲夏鼓搗自己的膝蓋。

上刑一樣被上好了藥,林慕月想到了一件事兒,“你也再準備一瓶藥給俞兒,他這一天下來也不比我們這些大人輕松。”

雲夏點頭笑笑,“早就準備好了,小殿下那邊兒的奴婢已經給了荊姑姑了。”

皇位畢竟已定,太上皇的駕崩雖然讓眾人都忙亂了一陣,但是到底還是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徐瑞卿如今早已是穩坐釣魚臺的帝王,林家也在這時候出了大力氣,前朝的許多事情也都是林峰出面彈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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