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線性逆行》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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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50
—C—
中島敦正在跑路。
但他不知道要跑到哪裏去。
霧氣已經散去，血月也恢覆成了一輪明月，但事件並未因此而畫上句號，反而，僅僅只是作為前奏而越演越烈。
橫濱遍地的血腥氣，血肉模糊的戰場，還有不知道存在多少的，在橫濱四處游走著的或藏匿著的異能力者們……
中島敦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現狀的糟糕。
——他是被懸賞了70億的通緝者，而懸賞他的幾人之一已經來到了橫濱。
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
中島敦一想到她戲謔而玩味的眼神就感到瑟瑟發抖。
盡管在森先生的默許和芥川龍之介的掩護下他帶著芥川銀離開了現場，但那份被鎖定的既視感依舊讓他渾身不適。
在時間逆行前，70億的懸賞給中島敦同樣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但當時他的身邊有武裝偵探社的大家，而懸賞他的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盡管強大，卻不像阿加莎·克利斯蒂那樣帶給了他堪稱恐怖的壓力。
阿加莎·克利斯蒂像是將他整個看透了似的，那眼神並不將他當作一個“人”，而僅僅只是當作一個會說話、會動的“物”。
【——
在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再被看作是一個人，而突兀間便成為了一支筆——一支虎毫的毛筆，蘸取了墨色——同伴的鮮血，在那金碧輝煌的書頁上落下深深墨跡。
他們說，他是一把鑰匙，引眾人爭搶。
他們說，他是一支虎毫，引眾人畏怖貪婪。
他們說，他是“大boss”，需要被眾人所討伐。
他是誰？
中島敦昏沈過去之前，腦子裏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字：我……是誰？
——】
“你是誰？你是‘中島敦’啊。”
芥川銀擔憂的目光投來，她的面容貼得很近，她將手放在中島敦的額頭上，探了探，“沒發燒啊？”
中島敦任由她動作，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問出了那個問題，我是誰。
芥川銀說他是“中島敦”。
但，“中島敦”真的就是他嗎？
被懸賞的少年將手放在心口，他的心臟明明是活生生的會跳動的，他卻如墜冰窖，感受到了非人的惶恐。
“你是在想【書】的事情嗎？”
一同跑路，芥川銀和他此時同樣狼狽，但她現在還有心力來安慰他，“我曾經無時無刻不與擔憂和害怕為伴，僅有哥哥平平安安地在我懷裏睡著的那一小段時間能帶給我安寧和安全感，但它們成為了我如今的力量源泉。”
“我同樣害怕。我同樣擔憂。但我並不再畏懼我的害怕和擔憂。”
“因為我知道我在害怕和擔憂的是什麽。”
“我害怕失去哥哥，失去我僅剩的親人。”
“所以，這份害怕變成了我現在做任何事的動力源泉。”
“我害怕和人說話，我害怕血，我害怕死，但我更害怕失去哥哥，所以為了這份‘最害怕’，我願意去做那些仿佛危險到能夠立刻殺死我的事情：去和陌生人說話、去主動接觸可能存在的危險……去代表旗會與首領談判、在明知道白霧會降臨的時候依舊選擇滯留在異能力者的世界裏……”
“去面對一切我害怕的事情。”
“中島敦，當我去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我才發現，它們的確並不可怕，至少，沒有失去哥哥這個可能性要來得可怕。”
“我開始理解唐澤伊織為何願意以非異能者的身份成為旗會的實際領導者，開始理解他為何願意執意要脫離港口黑手黨，與森先生、與福澤先生、與夏目先生、與全世界敵對。”
“因為比起那些可能會讓他一招不慎便粉身碎骨的事情，他更害怕他信仰著的，喜歡著的那個人在他面前死去。”
“敦君，我不會社交，也不擅長勸導誰去做什麽，或者去安慰誰，所以我想和你說的就是這些，‘【書】沒什麽好害怕的，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和她們的懸賞也是如此，因為還有比那更可怕的東西，除了那個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舍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棄的東西’。”
除了那個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舍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棄的東西……
中島敦陷入了沈思。
有什麽是最重要的，重要到他願意犧牲和舍棄一切的……
中島敦曾經在孤兒院長大，所有的記憶便是挨餓和辱罵，直到被驅逐後在對“老虎”的荒唐的害怕中一路逃亡，被懸賞，卻被太宰先生邀請、被武裝偵探社的大家接納。
所以，那個重要到願意舍棄一切的“東西”，是武裝偵探社的大家嗎？
可現在的武裝偵探社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武裝偵探社了。
並且，那並非是因為【書】的影響而被篡改的，而是因為時間的力量，因為蝴蝶效應，因為事件發展的不同。
這個武裝偵探社裏沒有泉鏡花，沒有太宰治，也沒有這個擁有著另外一個“武裝偵探社”的中島敦的一席之地。
甚至，就在剛剛，現在武裝偵探社的首領也不再是福澤諭吉社長，而變成了森鷗外。
而在不久後，江戶川亂步、與謝野晶子她們都將陸陸續續更換陣營，變成港口黑手黨的一員，而尾崎紅葉她們則會從港口黑手黨更換到武裝偵探社……
“武裝偵探社”變成了一個除了名字以外，中島敦對其全然陌生的存在。
那麽，如果不限定“武裝偵探社”這個名字，而限定為是他記憶中武裝偵探社裏的人呢？
他記憶中的太宰治先生、泉鏡花、與謝野晶子小姐、江戶川亂步先生、國木田……
中島敦猛地搖了搖頭，變得沮喪起來。
——他們都已經被改變了，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些人了。
更重要的是，那絕非是被【書】所篡改的，而是他們本來該成為的模樣。
一個，沒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卻有著一個為了中原中也而發瘋的唐澤伊織可能性下他們該有的模樣。
他完全沒辦法尋找回他記憶中的他們。
因為就連“中島敦”，都不再是他的樣子了。
這個時間線裏的中島敦，是被江戶川亂步邀請加入武裝偵探社的……
【——
“原來是這樣。”江戶川亂步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我們社沒有太宰治這個人，所以在我們的認知中是我找到的‘你’。”
“我親手主持了‘你’的考核，是‘你’的直系前輩。”
——】
——江戶川亂步的直系後輩。
直系後輩……
【——
“那我要怎麽辦？”中島敦的戰意被打壓，他立刻便向大家尋求幫助。
“很簡單。”
江戶川亂步躺回自己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
“你假裝是我們的中島敦不就好了？”
“欸？！”中島敦瞪大了眼，出聲的下一秒就立刻捂住了嘴巴。
“好了，敦，我的親自挑選的後輩。”江戶川亂步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快點去給你的前輩——亂步我買粗點心來！”
“啊、是——”
——】
【——
和聰明人解釋事情不是一件難事，更何況這位是一手操持了橫濱三刻計劃的夏目漱石。
中島敦很快便將現狀和已知情況（他記憶中的過去和實際上的現在的微妙區別）悉數告知了他，然後苦著臉說了江戶川亂步提出來的“解決方案”——對，就那個一聽就很不靠譜的假裝成這個時間點的中島敦的解決方案。
“你們確實不完全一樣，但是這也的確算是個法子，該說你作為‘中島敦’勉強還能迷惑一二，還是破罐子破摔呢？”夏目漱石為他的苦惱失笑，“總之，你遲早會被發現是事實，所以放寬心就好。”
——所以，那個解決方案確實不靠譜？只是個安慰劑？
可，中島敦並沒有感到被安慰……
——】
——“你假裝是我們的中島敦不就好了？”
——“你們確實不完全一樣，但是這也的確算是個法子。”
——“好了，敦，我的親自挑選的後輩。”
——他完全就不可能裝作這個時間點的中島敦，也根本就沒這個必要！
——“你是誰？你是‘中島敦’啊。”
一直以來，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並非是唐澤伊織，而是……
……他啊。
驀地，中島敦恍然大悟。
這條時間線的中島敦還僅僅只是一把鑰匙，未曾沾染過“墨水”，也不曾與【書】有過確切的交際，但是他，他卻早就已經和【書】有了密切的聯系，再也分割不開。
——江戶川亂步讓他假裝自己是這個時間線的“中島敦”，不是為了讓他隱瞞唐澤伊織，而是為了讓他隱瞞【書】。
芥川銀的聲音伴隨著嘆息和刀鋒傳過來：“敦君，我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唐澤伊織先生更害怕他信仰著的，喜歡著的那個人死去，我也一樣，更害怕哥哥會死掉，所以，對不起，敦。”
她仰起頭，看著天際展開的書的虛影，和被那虛影攝住，不斷升空的中島敦，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也很對不起，唐澤先生。”
“但是呢，如果是唐澤先生的話，一定是能夠理解我的吧？”
她閉上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只是唇角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且那弧度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為了自己所愛而不惜獻祭一切、犧牲一切的心情。”
“我完全能夠理解唐澤先生了。”
“唐澤先生，也一定是能夠理解我的吧？”
《書》的啟封條件有三。
其一，借助“大指令”等工具匯集全世界的力量強行啟封。
其二，利用【書頁】。【書頁】撕毀時《書》的抵禦機制會被觸發，《書》會短暫啟封一次以便修補【書頁】並填充《書》。
其三，當《書》蘸“墨”的“筆”收集夠足夠的信息來書寫新的內容的時候，《書》就會自然啟封，完成後續的“書寫”。
她按照唐澤伊織的意願去做了，但她沒有等到唐澤伊織的指令便提前啟封了【書】。
——她看到了神明大人，因為旗會的事情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此時秩序混亂，另一位虔信徒夢野久作就在那裏，而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的手上有大指令，綜上，掩護她和中島敦離開的她的哥哥便成了在場所有人中處境最危險的那個。
森先生……福澤諭吉先生……
他們會護住他嗎？還是會將他當作棄子隨意丟掉？
芥川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等不到唐澤伊織啟封【書】的指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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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要跑到哪裏去。
霧氣已經散去，血月也恢覆成了一輪明月，但事件並未因此而畫上句號，反而，僅僅只是作為前奏而越演越烈。
橫濱遍地的血腥氣，血肉模糊的戰場，還有不知道存在多少的，在橫濱四處游走著的或藏匿著的異能力者們……
中島敦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現狀的糟糕。
——他是被懸賞了70億的通緝者，而懸賞他的幾人之一已經來到了橫濱。
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
中島敦一想到她戲謔而玩味的眼神就感到瑟瑟發抖。
盡管在森先生的默許和芥川龍之介的掩護下他帶著芥川銀離開了現場，但那份被鎖定的既視感依舊讓他渾身不適。
在時間逆行前，70億的懸賞給中島敦同樣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但當時他的身邊有武裝偵探社的大家，而懸賞他的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盡管強大，卻不像阿加莎·克利斯蒂那樣帶給了他堪稱恐怖的壓力。
阿加莎·克利斯蒂像是將他整個看透了似的，那眼神並不將他當作一個“人”，而僅僅只是當作一個會說話、會動的“物”。
【——
在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再被看作是一個人，而突兀間便成為了一支筆——一支虎毫的毛筆，蘸取了墨色——同伴的鮮血，在那金碧輝煌的書頁上落下深深墨跡。
他們說，他是一把鑰匙，引眾人爭搶。
他們說，他是一支虎毫，引眾人畏怖貪婪。
他們說，他是“大boss”，需要被眾人所討伐。
他是誰？
中島敦昏沈過去之前，腦子裏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字：我……是誰？
——】
“你是誰？你是‘中島敦’啊。”
芥川銀擔憂的目光投來，她的面容貼得很近，她將手放在中島敦的額頭上，探了探，“沒發燒啊？”
中島敦任由她動作，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問出了那個問題，我是誰。
芥川銀說他是“中島敦”。
但，“中島敦”真的就是他嗎？
被懸賞的少年將手放在心口，他的心臟明明是活生生的會跳動的，他卻如墜冰窖，感受到了非人的惶恐。
“你是在想【書】的事情嗎？”
一同跑路，芥川銀和他此時同樣狼狽，但她現在還有心力來安慰他，“我曾經無時無刻不與擔憂和害怕為伴，僅有哥哥平平安安地在我懷裏睡著的那一小段時間能帶給我安寧和安全感，但它們成為了我如今的力量源泉。”
“我同樣害怕。我同樣擔憂。但我並不再畏懼我的害怕和擔憂。”
“因為我知道我在害怕和擔憂的是什麽。”
“我害怕失去哥哥，失去我僅剩的親人。”
“所以，這份害怕變成了我現在做任何事的動力源泉。”
“我害怕和人說話，我害怕血，我害怕死，但我更害怕失去哥哥，所以為了這份‘最害怕’，我願意去做那些仿佛危險到能夠立刻殺死我的事情：去和陌生人說話、去主動接觸可能存在的危險……去代表旗會與首領談判、在明知道白霧會降臨的時候依舊選擇滯留在異能力者的世界裏……”
“去面對一切我害怕的事情。”
“中島敦，當我去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我才發現，它們的確並不可怕，至少，沒有失去哥哥這個可能性要來得可怕。”
“我開始理解唐澤伊織為何願意以非異能者的身份成為旗會的實際領導者，開始理解他為何願意執意要脫離港口黑手黨，與森先生、與福澤先生、與夏目先生、與全世界敵對。”
“因為比起那些可能會讓他一招不慎便粉身碎骨的事情，他更害怕他信仰著的，喜歡著的那個人在他面前死去。”
“敦君，我不會社交，也不擅長勸導誰去做什麽，或者去安慰誰，所以我想和你說的就是這些，‘【書】沒什麽好害怕的，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和她們的懸賞也是如此，因為還有比那更可怕的東西，除了那個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舍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棄的東西’。”
除了那個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舍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棄的東西……
中島敦陷入了沈思。
有什麽是最重要的，重要到他願意犧牲和舍棄一切的……
中島敦曾經在孤兒院長大，所有的記憶便是挨餓和辱罵，直到被驅逐後在對“老虎”的荒唐的害怕中一路逃亡，被懸賞，卻被太宰先生邀請、被武裝偵探社的大家接納。
所以，那個重要到願意舍棄一切的“東西”，是武裝偵探社的大家嗎？
可現在的武裝偵探社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武裝偵探社了。
並且，那並非是因為【書】的影響而被篡改的，而是因為時間的力量，因為蝴蝶效應，因為事件發展的不同。
這個武裝偵探社裏沒有泉鏡花，沒有太宰治，也沒有這個擁有著另外一個“武裝偵探社”的中島敦的一席之地。
甚至，就在剛剛，現在武裝偵探社的首領也不再是福澤諭吉社長，而變成了森鷗外。
而在不久後，江戶川亂步、與謝野晶子她們都將陸陸續續更換陣營，變成港口黑手黨的一員，而尾崎紅葉她們則會從港口黑手黨更換到武裝偵探社……
“武裝偵探社”變成了一個除了名字以外，中島敦對其全然陌生的存在。
那麽，如果不限定“武裝偵探社”這個名字，而限定為是他記憶中武裝偵探社裏的人呢？
他記憶中的太宰治先生、泉鏡花、與謝野晶子小姐、江戶川亂步先生、國木田……
中島敦猛地搖了搖頭，變得沮喪起來。
——他們都已經被改變了，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些人了。
更重要的是，那絕非是被【書】所篡改的，而是他們本來該成為的模樣。
一個，沒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卻有著一個為了中原中也而發瘋的唐澤伊織可能性下他們該有的模樣。
他完全沒辦法尋找回他記憶中的他們。
因為就連“中島敦”，都不再是他的樣子了。
這個時間線裏的中島敦，是被江戶川亂步邀請加入武裝偵探社的……
【——
“原來是這樣。”江戶川亂步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我們社沒有太宰治這個人，所以在我們的認知中是我找到的‘你’。”
“我親手主持了‘你’的考核，是‘你’的直系前輩。”
——】
——江戶川亂步的直系後輩。
直系後輩……
【——
“那我要怎麽辦？”中島敦的戰意被打壓，他立刻便向大家尋求幫助。
“很簡單。”
江戶川亂步躺回自己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
“你假裝是我們的中島敦不就好了？”
“欸？！”中島敦瞪大了眼，出聲的下一秒就立刻捂住了嘴巴。
“好了，敦，我的親自挑選的後輩。”江戶川亂步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快點去給你的前輩——亂步我買粗點心來！”
“啊、是——”
——】
【——
和聰明人解釋事情不是一件難事，更何況這位是一手操持了橫濱三刻計劃的夏目漱石。
中島敦很快便將現狀和已知情況（他記憶中的過去和實際上的現在的微妙區別）悉數告知了他，然後苦著臉說了江戶川亂步提出來的“解決方案”——對，就那個一聽就很不靠譜的假裝成這個時間點的中島敦的解決方案。
“你們確實不完全一樣，但是這也的確算是個法子，該說你作為‘中島敦’勉強還能迷惑一二，還是破罐子破摔呢？”夏目漱石為他的苦惱失笑，“總之，你遲早會被發現是事實，所以放寬心就好。”
——所以，那個解決方案確實不靠譜？只是個安慰劑？
可，中島敦並沒有感到被安慰……
——】
——“你假裝是我們的中島敦不就好了？”
——“你們確實不完全一樣，但是這也的確算是個法子。”
——“好了，敦，我的親自挑選的後輩。”
——他完全就不可能裝作這個時間點的中島敦，也根本就沒這個必要！
——“你是誰？你是‘中島敦’啊。”
一直以來，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並非是唐澤伊織，而是……
……他啊。
驀地，中島敦恍然大悟。
這條時間線的中島敦還僅僅只是一把鑰匙，未曾沾染過“墨水”，也不曾與【書】有過確切的交際，但是他，他卻早就已經和【書】有了密切的聯系，再也分割不開。
——江戶川亂步讓他假裝自己是這個時間線的“中島敦”，不是為了讓他隱瞞唐澤伊織，而是為了讓他隱瞞【書】。
芥川銀的聲音伴隨著嘆息和刀鋒傳過來：“敦君，我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唐澤伊織先生更害怕他信仰著的，喜歡著的那個人死去，我也一樣，更害怕哥哥會死掉，所以，對不起，敦。”
她仰起頭，看著天際展開的書的虛影，和被那虛影攝住，不斷升空的中島敦，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也很對不起，唐澤先生。”
“但是呢，如果是唐澤先生的話，一定是能夠理解我的吧？”
她閉上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只是唇角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且那弧度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為了自己所愛而不惜獻祭一切、犧牲一切的心情。”
“我完全能夠理解唐澤先生了。”
“唐澤先生，也一定是能夠理解我的吧？”
《書》的啟封條件有三。
其一，借助“大指令”等工具匯集全世界的力量強行啟封。
其二，利用【書頁】。【書頁】撕毀時《書》的抵禦機制會被觸發，《書》會短暫啟封一次以便修補【書頁】並填充《書》。
其三，當《書》蘸“墨”的“筆”收集夠足夠的信息來書寫新的內容的時候，《書》就會自然啟封，完成後續的“書寫”。
她按照唐澤伊織的意願去做了，但她沒有等到唐澤伊織的指令便提前啟封了【書】。
——她看到了神明大人，因為旗會的事情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此時秩序混亂，另一位虔信徒夢野久作就在那裏，而阿加莎·克利斯蒂女爵的手上有大指令，綜上，掩護她和中島敦離開的她的哥哥便成了在場所有人中處境最危險的那個。
森先生……福澤諭吉先生……
他們會護住他嗎？還是會將他當作棄子隨意丟掉？
芥川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等不到唐澤伊織啟封【書】的指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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