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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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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戰吧

蘭悠小朋友的來訪只是個小插曲,顧溫言並沒有當回事,接下來兩天該幹嘛幹嘛。

唯一讓他上火的事,接下來的幾天他的被子都沒有幸免於難,每每睡醒都能發現床上有一小塊地方出現濕漉漉的痕跡。

視頻爆紅讓“左青龍右白虎”紋身貼也跟著爆賣,陳皮皮更是趁機抓住機遇,一邊大肆吹噓兩人之前的經歷的同時,順勢在幼兒園中大肆發展業務,手上剩下的紋身貼一下就被銷售一空。

對此,陳皮皮還挺不好意思,轉頭特地賣了一大把的棒棒糖請顧溫言吃。

魔尊大人對於陳小弟送上來的孝敬,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放學的時候,兩人書包都裝得鼓鼓囊囊的,嘴裏還各叼著一根棒棒糖。

“老溫,你現在可出名了!大家可佩服你了!”陳皮皮像是一只小蜜蜂似的繞著他轉,不停地在他耳邊刷著存在感。

顧溫言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跟隨著大部隊上了娃娃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麽把那藏在暗中鬼鬼祟祟的那兩個給騙出來宰了。

若不是魔尊大人很確定自己沒有尿床的惡習,每天早上都面對痕跡可疑的床單,他都快精神分裂,懷疑這具身體除了得了臉盲癥外,是不是又多了別的病癥了。

那兩個不講武德的家夥,魔尊大人是一刻也不想忍了!

顧溫言連續幾天不間斷的洗被單行為,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文女士的註意。

這種關註在今天早上,再次看到他將小被單扔進洗衣機的時候,終於到達了最頂點。

“寶寶,要不咱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紙尿褲給穿上吧好不好?”文女士跟顧溫言打著商量,語氣說不出的溫柔。

然而這話落在魔尊大人的耳朵裏,卻如遭雷擊。

“媽媽。”魔尊大人鄭重地看向文女士,艱難地試圖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文書蘭看著兒子幾乎紅透的耳根,很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理解,“媽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不過你還小,有些事不用太過強求,事情咱們順其自然就好了,知道嗎?”

顧溫言默然,“本尊沒有尿床。”

“嗯嗯,媽媽知道。”文女士附和著點頭,敷衍語氣聽起來卻一點都不可信。

魔尊大人解釋無果,只能臉紅脖子粗地沈默著與之對視。

文女士一看他這樣子,只當是小孩子不好意思害羞了,再對上兒子那像是受了委屈,又倔得極力想證明什麽的小眼神,一顆心也不由軟化了下來,好聲好氣地開解道:“寶寶,媽媽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穿紙尿褲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顧溫言只覺得一陣心累。

文女士看不得兒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還要極力勸說:“你別急著排斥嘛,好歹試一試,穿了你就知道它的好處了。”

顧溫言直接操起小書包直接落荒而逃。

……

“我覺得咱們可以趁機多收幾個小弟,你覺得怎麽樣?”

“老溫,老溫!”陳皮皮的聲音將顧溫言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他一回神,就見陳皮皮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你覺得怎麽樣?”陳皮皮又問了一遍。

顧溫言根本沒聽清對方都說了什麽,不過一個四歲多的小屁孩能有什麽大事,於是便含糊地隨口應付了一句:“你看著辦。”

聞言,陳皮皮頓時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臨下車前,還不忘拍著胸脯保證道:“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保證一定把咱們的隊伍做大最強!”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晉升成大哥了,他就忍不住一陣樂呵。

顧溫言並不知道他腦袋瓜裏在盤算著什麽,敷衍地應和了一聲,便把這件事給拋諸到了腦後。

回家後依舊該幹嘛幹嘛,一切都井然有序,與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

直到他洗漱完畢,終於將暴曬了一天的床單和小被單鋪好,鼻尖聞著那股特有的淡淡陽光味道準備入睡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文女士手裏拎著一條“天才”紙尿褲,出現在顧溫言的視野裏,魔尊大人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尊不穿!”不等文女士開口,顧溫言率先開口,臉上寫滿了抗拒。

自家崽對穿紙尿褲有多抗拒文女士早有領教,當下也不硬碰硬,只是十分有耐心的哄勸道:“寶寶乖哈,咱們就試穿一次,明天你要還覺得還是不喜歡,那咱們就不要了,好不好?”

“不好!”顧溫言果斷拒絕。

他要真是個三四歲的小屁孩也就罷了,可偏偏不是,真要穿了這玩意兒,損不損威壓的另說,他怕以後自己都無法直視自己了。

面對文女士毫無半點氣餒的循循善誘,魔尊大人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本尊誓死不從!”

顧溫言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莫挨老子”四個大字,一副水潑不進的樣子,縱然是文書蘭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寶寶,媽媽沒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咱們遇到問題咱們就該想辦法解決問題……”

“本尊沒尿褲子!”魔尊大人感覺體內的魔氣都開始要不受控制了,忍了又忍,也只能憋出這一句。

母子倆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對視半晌,最終還是文書蘭退了一步,做出了妥協。

“好啦好啦,媽媽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不過咱們可要說好,再把被子弄濕了,明晚開始你可就必須穿紙尿褲了。”

好不容易將文書蘭給送走,顧溫言再閉上眼睛,眼前就不自覺地浮現出自己被紙尿褲支配的恐怖恐怖一幕幕,頓時就怎麽也睡不著了。

困意被攪了個稀碎,顧溫言對暗中使壞的家夥更是恨得牙癢癢。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種事也只有那兩個喜歡鬼鬼祟祟的家夥做得出來,可惜了上次的毒沒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一想起這事,魔尊大人不由又是一陣暗暗後悔。

安逸的環境竟讓自己不知不覺間也變得優柔寡斷起來了,這可不是個好苗頭。

“沙沙沙~”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聲響。

顧溫言耳力極佳,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外邊的動靜,當即整個人都警惕地坐直了起來。

然而,等他再要細聽的時候,那聲音卻忽然又止住了。

窗臺上的花盆裏種著一株含羞草,徐徐微風拂過,柔韌的枝葉在夜色中搖曳著。

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的異動,仿佛剛才的動靜是一場錯覺。

“出來!”

顧溫言盯著黑漆漆的窗口,臉色一下陰沈了起來,再開口語氣更是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本尊知道你在外面,滾出來!”

話音落下,依舊是死寂一片。

顧溫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就在他面露疑惑時,窗口外邊總算是有了些許動靜。

羅小綠小心翼翼地從漆黑的夜色中探出橢圓形的頭部來,誰知一擡頭就跟顧溫言眼睛對上了,原本積蓄的氣勢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它咽了咽口水,忍著拔腿想逃的沖動,色厲內荏道:“把解藥交出來,不然……”

顧溫言眉頭一挑,眼睛微不可察地瞇了瞇,“不然怎樣?你還想拿什麽威脅本尊?”

魔尊大人生平最憎惡的事情就是被威脅,無論是之前還是眼下,小草精的行為都跟在他雷區上蹦迪沒什麽差別。

自己居然忍受對方到現在,都沒將之給捏死,不得不說這小子還真是命大!

羅小綠並不知道顧溫言心裏正作何感想,一看顧溫言的神色和反應,再一想到自家契主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裏就不由火起。

“不然我就把你尿床的事宣揚出去!”他咬牙惡狠狠威脅道。

“你說什麽?”魔尊大人臉色皸裂開來,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將對方射成篩子,順便再來個毀屍滅跡挫骨揚灰。

原本他也只是有這個懷疑,現在這小子一開口算是將這件事給坐實了。

羅小綠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小心臟沒忍住抖了兩下,面上卻強撐鎮定,繼續強力輸出道:“別以為我不敢,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看來本尊最近太好說話了,才會是給人一種本尊很好欺負的錯覺。”顧溫言喃喃。

話音落下,濃郁的魔氣已經不知何時已經潛伏近了對方身側,將羅小綠給緊緊纏住。

等羅小綠察覺到對方異動,剛想逃走,然而卻已經來不及,幾乎眨眼間便成了甕中之鱉,被宛如實則的魔氣捆成了粽子,摔在了地上。

黑暗中,顧溫言居高臨下的看著它,眼神幽幽的,落在羅小綠的眼裏就跟擇人而噬的小惡魔沒有差別。

羅小綠努力掙動了幾下,都沒能掙脫開束縛,只能倔強地昂著小腦袋支吾著,在顧溫言的目光審視下,突然嘴一癟,竟是“哇”的一聲,直接大哭了起來,“你這個惡魔,小泱都快被你害死了!嗚嗚嗚嗚~”

顧溫言被他的反應嚇了一大跳,隨即看向對方的眼神也變得有些一言難盡了起來。

自己居然是被這種腦子有坑的家夥給逼急了,這傳出去不得又是一大黑歷史?魔尊大人越想越郁悶。

羅小綠可不知道顧溫言心裏覆雜的情緒,一回想這陣子的境遇,他是越想越傷心,哭得也越來越起勁兒,一邊大哭,一邊還不忘沖顧溫言大聲控訴。

“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對你怎麽樣的,誰讓你先偷我們東西的?我還想問你呢,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幹嘛非得跟我們過去?”

“沒了引路碑小泱都回不了家了,他都已經這麽慘了,你還給他下毒,你可真是太壞了!”羅小綠越說越是激憤,就差將“十惡不赦”四個大字直接貼到顧溫言腦門上了。

魔尊大人雖然自覺自己確實不是什麽好人,可也沒有被人當著面指著鼻子罵的愛好,當即臉色就沈了下來,語氣不善道:“你說什麽?”果然雜草什麽的都比較欠抽。

羅小綠本來還哭得忘我,被他渾身的氣勢一攝,抱著身體向後縮了縮,但一想到自家還危在旦夕的契主,對顧溫言的忌憚之餘又多了幾分憤恨,楞是梗著脖子迎上了他的目光,色厲內荏道:“我又沒說錯。”

對此,顧溫言不置可否,反而話鋒一轉,淡問道:“那你想怎樣?”

軟糯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殺傷力,然而冷銳的目光卻仿佛來自一條蟄伏於黑暗中,隨時準備暴起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毒蛇。

那目光太過隱晦,幽暗的環境和軟糯無害的音色不自覺間又給他多鍍上一層的偽裝,落在羅小綠的耳朵裏,儼然就變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只當對方是被自己說服了,心裏頓時就多了幾分底氣,羅小綠高昂起下巴,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們停戰吧。”

它好歹是棵得天地之造化又兼具閱歷的阿羅漢草,形勢比人強道理還是懂的。

“你繞這麽大一個彎兒不就是為了弄清楚引路碑的來歷和作用嗎?我可以告訴你,不過……”羅小刻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你得把小泱身上的毒給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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