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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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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招

“你現在沒資格跟本尊談條件。”顧溫言道。

濃郁的魔氣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再次緊緊攀上羅小綠的身體。

侵蝕著對方身體裏的每一個神經細胞,羅小綠只感覺身體水分仿佛在極速流失,劇烈的灼燒感更是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它在地上不住地翻滾,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抖動個不停。

然而即便如此,它眼中反倒沒了任何的俱意,反而牙關打顫道:“你要是把我弄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引路碑的用處了。”

“小爺還是那句話,先放開小爺交出解藥,否則免談!”

這是擺明吃定他了。

顧溫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卻也沒有發作,轉而意念一動,環繞在對方個周身的魔氣就像是擁有自主意識一般,瞬間重新鉆回了他的體內。

沒了魔氣的掣肘,羅小綠不由暗暗大松了口氣,那股子灼心噬血的恐懼感仿佛是烙進了心底,即使消退了下去,卻還是令它心悸不已。

再看向顧溫言時,羅小綠心裏不由升起了深深的忌憚。

眼前這人類實在太危險!

顧溫言可不管對方怎麽想,見這小子油鹽不進的,就知道沒點好處,想撬開對方的嘴巴怕是有點難度,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看來還得下點餌才行。

“解藥可以給你,但本尊要的東西……”

“我可以寫下來,咱們一物換一物。”

羅小綠就等著顧溫言這句話,不等對方說完,便搶先道。

這也是它一開始就打算好的談判條件。

顧溫言頷首,算是默認了。

他伸手在枕頭底下掏了一會兒,掏出個小瓷瓶。

與此同時,羅小綠手裏也不知道何時多了一片葉子,隨著靈力波動一掃而過,那葉子上便浮現出了點點圖紋的痕跡,隨即被卷成一卷。

見顧溫言看過來,羅小綠不由一臉戒備地警告道:“這是用我的靈力寫的,你要是敢搶,我只需一個念頭,它們就會自行潰散。”

魔尊大人雖然用心不純,聞聽此言,臉色還是不由黑了一下,眼神攝人道:“你竟敢戲耍本尊!”

“只需一個念頭說的是東西在我手上的前提下。”羅小綠被他瞪得小心肝有點發顫,趕緊解釋道,就怕即將到手的解藥就這麽飛了。

卻沒註意到,顧溫言說話的時候已經默默將手裏的小瓷瓶放回自己懷裏,借著被單的遮掩暗暗在枕頭底下又掏了掏,掏出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隨即將之替換了過來。

聽到羅小綠的回答,魔尊大人總算是滿意了一點。

“解藥本尊已經拿出來了,那……”

“我得先確定這東西是真的解藥才行。”

羅小綠完全沒有半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自覺,直接打斷道。

說不怕死那是假的,可問題是眼前這人類小子實在太陰險狡詐了,此事更是與自家契主的性命攸關,它不得不防著點。

聞言,顧溫言眉頭當即就緊皺了起來,“你想怎麽確認?”

魔尊大人眼神幽幽的,剛被對方無意間詐了一下,本就有些暗惱,眼下再被對方明目張膽地一質疑,心情頓時就更加地不爽了,“別說本尊沒提醒你,解藥只此一份。”

言下之意,若是因他的緣故藥效不足沒能把人救活,就跟他沒關系了。

羅小綠當然不可能拿自家契主的生命開玩笑,蹙眉思考了一下,才像是下定了極大決心一般,從身上切下來一小截的枝條,扔給了顧溫言。

“你先把塞子打開,換成這個。”

還可以這樣!

顧溫言都被對方的操作給驚呆了,主要沒想到這家夥對自己這麽下得去手!

他接過枝條,發現這截枝條是正好可以把蓋子給替換掉的大小。

顧溫言仔細觀察了下,發現羅小綠的精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植體受損讓它的元氣也損耗不少。

顧溫言感受著那截植體上傳來的微弱生命力,想到一些靈植的截枝在剛脫離本體時,仍能與之本體產生共感的特性,心中頓時了然。

顧溫言很是配合地將瓶塞更換了,也不怕它耍詐,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讓這小子跟那塊破石碑一起埋入塵埃罷了。

他這邊剛把瓶塞替換掉,那邊羅小綠卻已經借著斷掉的枝體,細細感受查看了一番瓷瓶裏的情況,確定沒有異常,對自己的枝體也沒造成威脅之後,才看向顧溫言。

“行了吧,本尊耐心有限。”魔尊大人略顯煩躁道。

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拿出的解藥沒問題,羅小綠自然沒有拒絕交換的道理,當即將手中的葉子往顧溫言所在的方向一拋,道:“給你。”

顧溫言伸長小手臂往空中一撈,就將葉子給撈進了懷裏,然而另一只手卻穩穩的拿著小瓷瓶,沒有半點要脫手將東西送出去的意思。

羅小綠一看他這德性,不由急了,眉頭差點擰成了一團,“說好一物換一物,解藥!”

顧溫言卻是一臉好整以暇,將藥瓶往懷裏一放,打了個哈欠後,邊動手攤開葉子,邊擡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它一眼,道:“沒人告訴你跟惡魔做交易就要做好被坑的準備嗎?”

“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羅小綠氣得破口大罵。

對此,顧溫言嗤之以鼻,直到打開葉子看到上面的文字後,魔尊大人不由神色一僵,這上面的鬼畫符就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

“嘿嘿,還好小爺留了後招。”羅小綠得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顧溫言突然感覺懷中傳來一陣異動。

他探手一抓,藥瓶還在,然而瓶口的塞子和裏面的解藥卻已經不翼而飛。

而羅小綠早已經拔腿就往窗外撲了過去。

只是還沒等它靠近窗口,濃郁得宛如實質一般的魔氣卻是先一步將窗口給封死了。

冷不防被斷絕了後路,羅小綠一頭撞在了魔氣築起的墻壁上。

幾乎是眨眼間,就被像是擁有自主意識般的濃郁魔氣給團團包裹,不笑幾息便裹成了個蟬蛹,神志不清地再次摔回到地上。

魔尊大人鬥不過他們主仆合體,但對付它一個小草精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羅小綠回過神來時,就見顧溫言已經站在了它身前,神色不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你想怎麽樣?”羅小綠咽了咽口水,頗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是你不講信用在前,我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道而已。”

“解藥呢?”

顧溫言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反正不在我身上。”羅小綠心虛的移開目光,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樣子。

這回答差點沒把顧溫言給氣笑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沒想到到頭來卻被雁啄了眼。

目光晦暗不明地從對方身上掃過,魔尊大人並沒有明確表態,轉而回身打開了床前桌頭的一個小櫃子。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羅小綠本來都已經打算好了裝死到底,但對上顧溫言興致勃勃,像是發現什麽有趣玩具的眼神,身體頓時就不由地一陣緊繃。

它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顧溫言的眼睛,寒光閃閃的匕首在顧溫言的手中翻飛著,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力般,然而他本人的註意力卻並沒有放在手上的工具上。

反而是繞著羅小綠的身體,饒有興趣地研究了起來,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就像是在考慮從哪個地方下手比較合適似的。

羅小綠膽顫心驚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瞪大的眼睛裏裝滿了對未知恐懼,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你你想幹嘛?”

“你不是喜歡切塊,本尊不介意幫你解剖解剖。”顧溫言獰笑著拍了拍羅小綠的肩膀,善解人意地安慰:“放心,像你這樣的靈植應該很具有研究價值。”

“雖然條件有限,本尊不能發現並發揮出你最大的價值,不過做成標本的話,應該不成問題。”說起這個顧溫言不免一臉的遺憾,果然發揚壯大魔族偉業也該提上日程了。

話說,相比與他原來的地方,這裏的大環境似乎更信奉實用主義,因此無論修仙還是修魔,只要在律法允許的框條之下,即使是魔修,也是被接納和尊重的。

那讓魔族立足在此,似乎也不是個多壞的選擇。

魔尊大人兀自沈浸在如何發展魔族的偉大構想中,想著想著就不自覺地想起了自己左膀右臂之一的左護法——蒲小白。

一想到蒲小白帶給自己的種種黑歷史,魔尊大人臉上就沒忍住閃過了一絲絲的嫌棄困擾還有煩躁。

這豐富的情緒表情變化落在羅小綠眼裏,頓時心涼了大半,只覺眼前這小子跟傳說中的索命修羅別無二致。

“你你你你別亂來啊!”羅小綠被嚇得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聒噪!”顧溫言被打斷了思緒,本就郁悶的心情頓時更加不爽了,不善的眼神狠狠地掃了過去,羅小綠立馬嚇得噤聲,縮了縮脖子,緩了好一會兒,才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那個,你別沖動,解藥沒了,但你想知道的東西我其實可以直接說給你聽的。你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咱們有事好商量嘛。”

羅小綠都快哭了,眼看這小子的反應擺明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想到自己即將被切片的人生,它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它不過是一棵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阿羅漢草而已,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它?

“沒什麽好商量的。本尊突然對那塊破石頭不敢興趣了。”顧溫言的語氣隨意的就像是在丟掉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見羅小綠一臉的頹敗之色,本就軟糯的語調還很是貼心地又放輕柔了幾分,手上磨刀霍霍,表情卻天真無辜到了極點,“你說我是從哪兒下手比較合適呢?”

羅小綠看著寒光凜凜的匕首在自己皮膚上比劃著,顧溫言嘴裏說得風輕雲淡,然而每一個字落在它的耳朵裏,卻都無異於是在宣判它的死刑。

這一刻,它是是真的後悔了,沒事去招惹這個煞星幹嘛?

當初在小竹林,它怎麽就沒想到縮起來裝死到底這個策略?要是能離這小子遠遠的,也不至於這麽倒黴啊!

眼看著匕首正慢慢貼近自己的脖子,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鋒上傳來的冰涼觸感。

羅小綠聲音裏不自覺帶了一絲的哭腔,“你來真的啊?”

“等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碰到羅小綠的皮膚時,少年清朗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顧溫言頓住了手上的動作,順著聲音看向墻角的陰影,不由冷嗤出聲,“怎麽,終於舍得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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