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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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往後的的日子,謝長淵每日晨起都會從文竹樓來梅苑用早膳,然後再穿好朝服出門,因此陸凝也就跟著一同早起候著讓,然後人整理安排早膳。

連著幾日下來,她時常覺得困意十足,於是在陪謝長淵用過早膳送走人以後,自己再回到床上睡個回籠覺。嚴三看不過去,自己開始琢磨,王爺怎麽一直宿在文竹樓?難道是跟王妃之間鬧了不愉快?但是看他們每天一起用早膳,說說笑笑,也不像啊?

於是她跑去問峰七,峰七癟癟嘴,心說,他也不想每天跟著王爺一大早就起啊!且不說早起,王爺自己早起,然後在屋子裏好生捯飭一番才出門,這期間花費的時間都夠人再睡上一會兒了。

他道:“王爺心,海底針!這王爺的心思,我們做屬下的怎麽猜得到!”

陸凝睡到日上三桿,然後伸著懶腰問:“嚴姑娘,今日中午吃什麽?”嚴三一頓報菜名,若是合胃口了,便等著謝長淵午時一起過來吃。若是覺得今日的菜聽起來不太好吃,便自己到廚房去看有什麽菜色,然後自己擼袖子做幾個。

久而久之,廚房裏的那個幾個夥夫和燒火丫頭倒是和陸凝關系更加親近了。

一日,陸凝正站在廚房那一堆菜面前挑挑揀揀,金秋那丫頭磨蹭著被她後面的幾個人推到了陸凝身邊,嘿嘿笑了幾聲。

陸凝看她笑得有些勉強,問道:“怎麽了,笑成這樣?”

身後那幾個身穿了圍裙的夥夫丫頭沖她擺手,以口型示意她:“你倒是開口問啊”

金秋鼓足了勇氣,在陸凝挑好了菜回過身來時,說:“王妃需不需要幫忙?”

陸凝:“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們忙其他的去吧”

身後幾人恨鐵不成鋼,示意她繼續,就見她在陸凝身邊晃來晃去,一會問:“王妃,這個青菜需不需要洗?”一會兒又問:“這個土豆需不需要切?”

一頓飯做好,陸凝總算是察覺這群的人不正常,於是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就說,別拐彎抹角的”

一群人支支吾吾,最後還是金秋說道:“王妃,您是不是和王爺,發生了什麽矛盾?”

陸凝困惑:“為什麽這樣說?”

金秋就說:“因為府裏都在說,王爺自從成親以後,還每日睡在文竹樓,所以大家就,就都這樣猜”

陸凝想了想,仍拿出以往的那個理由,解釋道:“文竹樓離王爺書房近,王爺辦公方便,僅此而已”

金秋點了點頭:“哦,這樣啊”沒敢再問。

午時謝長淵回來直接去了梅苑,陸凝已經擺好了一桌菜在等。見他回來,上前接了外袍,說:“這幾日都回來的挺早呀”

謝長淵凈了手坐下:“今日朝上無事”

峰七暗中撇撇嘴,心道,哪裏是無事,分明是不想王妃在家裏等的時間太久!需兩個時辰才能完成的差事,您可是硬生生一個時辰多就完成了。

吃著飯,陸凝道:“對了,等會用過膳,我想去京郊探望二嬸娘”

謝長淵問道:“需要我陪你嗎?”

陸凝道:“不用,王爺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的”

謝長淵想了一會兒,說:“還是讓嚴三跟著你”然後看了一眼嚴三倚在門邊實在沒個丫頭的樣子,對陸凝說:“要不,還是再給你添個婢女?”

嚴三立馬站直了身子,側著耳朵聽。

好在陸凝說:“嚴姑娘挺好的,我這裏不用那麽多人”

謝長淵才作罷。

去京郊的路上,馬車經過千味居,陸凝記得銘繕最是喜歡那兒的紅燒蹄子和糯米藕,於是停了車讓嚴三去打包了兩份,然後又去榮安鋪拿了幾味滋補的藥材帶上,才往城外走去。

行至城門口,聽見一陣爭吵聲,陸凝掀開車簾看了一會,認出來那是塗家的人,正不知和守門的人衛兵在吵些什麽。

她放下簾子,讓車夫繼續走,卻見塗家的人和那衛兵爭執起來,後面那臉色陰沈的塗山一把抓起旁邊的衛兵一甩,直接將人甩到了陸凝的車子上,馬車猛地側了個身,幸好沒翻。

嚴三罵了兩句,當即沖了出去站到那塗山面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那塗山盡管有一把子力氣,但嚴三身手了得,平日不顯山漏水,但實際尋常人還真奈何不了她。

塗山一看不是嚴三對手,當即躺在地上哼唧了起來,儼然不是平時看起來那副溫吞的樣子。他直指著嚴三,說她當街行兇,讓家中下人去將京兆尹找來,還直言城門守衛放走了他塗家夫人。

陸凝在馬車裏聽的離譜,揉了揉剛才被馬車磕到的額角,走了出去,問:“怎麽回事?”

嚴三看見陸凝已經破了的額角,更是一陣怒氣,還要再來一腳,嚇得那塗山往後縮了縮,幸而陸凝將人攔了下來。

不一會兒,京兆尹王修急匆匆趕來,城門衛兵只說是得罪了京中官員卻沒說是誰,到這兒一看,沒想到是塗家的人,頓時臉黑了一半,塗家一個員外郎,值得他特地趕來?

塗山態度惡劣,見了王修倒是知道收斂兩分,指著嚴三說道:“此人當街行兇,王大人可得將她抓起來狠狠懲治一番”

京兆尹看向嚴三,見她雙手環抱氣定神閑,又見她身後的姑娘衣著不似常人,一時拿不準,便問嚴三:“他說的可是實情?”

嚴三道:“是又如何,我打的就是他”

王修的臉色更黑了,塗山還在一旁嘰嘰喳喳,就聽嚴三說:“他沖撞了我家王妃,我打他還算是輕的,若是我家王爺在這,他腦袋已經分家了”

陸凝暗道,也不用這麽誇張,謝長淵也不是這樣沖動行事的人,你這樣在外敗壞你家主子聲譽,真的好麽?

王修和塗山皆楞住了,問:“哪個王爺?”

然後反應過來,京城還有幾個王爺?不就那一個清王?

王修這時才註意到陸凝額頭上的傷,慌忙上前關心,被嚴三攔了下來,問:“這事該怎麽辦?”

王修辦事從未這麽爽快過,當即讓人將塗山帶過來道了歉,然後帶回去打了二十大板才算完。那塗山被拉走時一聲不吭,也不敢再嚷嚷著讓衛兵找回他夫人的事了。

回過頭來,王修笑著要讓人去找大夫,陸凝沒讓人去請,直接和嚴三掉頭去了榮安鋪。好在額頭只是磕腫了些,微破了點皮,沒有大礙,大夫上了消腫的藥,也不需包紮,只是看起來倒是有些嚇人。

嚴三苦著一張臉想,這下回去可怎麽交差?王爺不會打斷她一條腿吧?越想越憂心,轉身看見陸凝的額頭,趕忙過來扶著,更愁了。

陸凝覺得有些好笑,說:“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你這麽一副表情做什麽”

嚴三道:“都怪屬下,沒有照顧好王妃”

陸凝道:“關你什麽事,這不過是意外情況,誰都沒有預料,再說,我這不是沒事嗎?”

盡管這樣說,但嚴三仍舊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陸凝也只好笑笑不做聲了。

嚴三問:“那這樣,我們還去陸二夫人那兒麽?”

陸凝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傷,這樣去怕是會嚇到他們,於是說:“改日再去,先回府吧”

回到府中,倒是把管家嚇了一跳,怎麽人才出去沒一會兒,就這個樣子回來了?說著就急忙要讓大夫來看,陸凝拉住他,說:“管家別忙了,我這剛看過大夫,已經上過藥了,不妨事的”

管家嘆了口氣,然後指著嚴三開始責罵起來。嚴三一臉委屈的哭訴,他們一向如此,陸凝也不在意,笑著回去了。

傍晚謝長淵回來,看見陸凝額頭上的傷藥,當即皺起了眉,問道:“怎麽回事?下午不是去看陸二夫人?”

陸凝於是又將事情解釋了一遍,然後問道:“塗家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下午那人是塗山沒錯,他說的夫人,是陸笙?

謝長淵吩咐峰七將傷藥拿來,坐到她身邊,拿了一張帕子將額頭上的白色粉末擦了擦,說:“塗這個藥會好的快一些,上次不是給了你?怎麽不用?”

陸凝才想起來上次他讓嚴三給自己拿的,有些不好意思,說:“我忘了”

謝長淵靠她很近,說話時呼吸輕輕打在她的臉上。他嗓音輕柔了許多,說:“重新給你塗藥,會有些疼,你忍著些”

陸凝微仰著頭,好讓他看清傷口。從這個視角看過去,能看清他的眼神,極為專註的看著她,好像只看得到她。

“塗家那個兒子,看起來溫順老實,但實際兇殘暴虐,這事算是塗家的秘密”謝長淵邊上藥,邊解釋著:“塗家後院的家奴被他打死不少,雖說家生奴才死生全由主家做主。但像塗家這樣隨意打殺家奴的人家,在京中畢竟是少數。塗家還指望塗山傳宗接代,所以遮得很嚴實。但前些日子,塗家的這些事突然就被人揭開,大家都知道塗家的德性,所以那塗山也就懶得裝了”

頓了頓,他低眉看了陸凝一眼,正與她目光對上,心中一顫,忙瞥開了眼神,繼續說:“塗家那個新娶的夫人,就是你那個庶妹,前幾日跑出去了,應當是她傳出去的,所以塗家的人一直在找她”

陸凝想起上次聽起她時,還是太子大婚的宴席上,聽說她當時懷著身孕,看起來傲慢的很,沒想最後卻是這樣。

他塗好了藥,仍舊坐的離她很近,囑咐道:“這兩日你先別出府,我怕塗家的人狗急跳墻,胡亂咬人”

陸凝想了想,乖巧的點了點頭“好”

見她如此聽話的樣子,謝長淵不自覺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揉完後,自己先僵住了,看陸凝臉色有些泛紅的樣子,他扭頭輕咳,喊了峰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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