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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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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峰七問:“王爺,什麽事?”

謝長淵道:“跟嚴六說,最近王妃要是出門,讓他跟著,照看好王妃”

峰七連忙道:“是”

陸凝道:“今天就是個意外,應當沒什麽事吧”

謝長淵嚴肅道:“以防萬一”

接下來的兩天陸凝就沒有出門,倒是秦棋,陸凝自成親後還沒和她見過面,所以當秦棋來王府時,陸凝除了驚訝,更是驚喜。

管家帶著秦棋穿過門廳,秦棋頭一次來王府,看什麽都新鮮,左右張望著。看到陸凝,忙上前牽她,又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忙上前關心,問道:“你這怎麽弄得?腫成這樣”

陸凝帶著她往梅苑走,一邊走一便說,說到嚴三將那人踹了兩腳時,秦棋直拍手叫好。

陸凝笑著:“我看你和她脾氣倒是挺像的”

兩人坐在院子裏,管家送了一疊果盤過來,秦棋抓了些放在手裏,說:“前些日子陸家發生那樣大的事,我就想來看你,但畢竟你已經嫁進王府,我就不太好像從前那樣隨意上門了”

她憨笑道:“不過現在看你一切如常,我也就放心了”又道:“不過有一說一,王爺對你還挺好,連身邊的丫頭都有些身手,生怕你磕著碰著了”

陸凝點頭讚同:“嚴姑娘確實身手挺好”

秦棋點點她的腦袋:“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王爺對你的態度啊!”

陸凝問:“什麽態度?”

秦棋嘆聲氣,又拉著他說:“王爺能把他身邊的護衛派去保護你,說明他是在乎你,在乎你才會時刻關心你的安危啊”

陸凝重覆說著,似乎在確認,低聲道:“在乎......嗎?”

秦棋看著她搖了搖頭:“你看看你,都成親了,還這麽一副不通情感的樣子,看你這樣,我倒是有些同情王爺了”

陸凝無奈的看著她:“你又知道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不過還好你沒大事,否則,就塗山那樣的人,要是沒有你那個婢女,你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還真不好說”

說起這個,陸凝有些事情還真只能問秦棋這個百事通,她道:“聽說塗山虐殺家奴的消息是陸笙傳出來的?”

秦棋道:“應當是她,我聽我母親說陸笙剛嫁去塗家的時候,塗山還能裝的一副很好相與的模樣,但人能裝一時,又怎麽能裝一輩子呢?陸笙懷有身孕的時候發現塗山跟府裏的丫頭亂來,當場發怒把那丫頭處置了。塗山沒忍住發了脾氣,當場把陸笙推的小產,之後就本相畢露了。陸笙估計也是因為被虐打過,所以才逃跑了,不過跑是跑了,倒是給塗家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陸凝點點頭,想著以陸笙的脾氣,怎麽也不會逆來順受,只是不知會逃到哪裏。

看著陸凝發呆,秦棋道:“好啦,她再怎麽樣,也是她自己的命數,別人管不了,你就別操心了,更何況她以前待你也不好”

陸凝笑了笑:“算了,那就不說她了。說說你吧,最近在做什麽?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說起這個,秦棋臉就苦成一片,道:“唉,還說呢。自從你成親以後,我們連去半日閑聽書都湊不齊了,更別提芳惠她最近”她說了一半停了下來,道:“算了,不說了,都是糟心事”

陸凝看她愁容滿面的樣子,不由追問起來:“怎麽了?”

秦棋塞了一把果仁進嘴裏,哢嘣哢嘣地用力嚼著:“芳惠她爹娘給她相看了一戶人家,但芳惠不滿意,正跟她爹娘鬧別扭呢”

陸凝問:“哪戶人家?”

秦棋道:“吏部尚書蔣綬的兒子,蔣知營”

陸凝目光微睜,有些驚訝,吏部尚書已經年近五旬,那他那個兒子年紀應當也不算小了,於是問道:“那人如何?芳惠不是喜歡那個張家的兒子麽?”

說起這個,秦棋就來氣,原本看那張羽清平日裏對芳惠柔聲細氣的樣子,或許也對芳惠有些意思,但沒想到前段時間突然就迎娶了傅家的女兒傅和寧。

“芳惠聽到消息的時候,消沈了許久”

陸凝怔楞住;“這倒是沒有想到”

猛然想起前幾日管家送了一封請帖,似乎就是一封婚帖,莫不就是張家?

秦棋說道:“這不又碰上杜家最近不知怎麽了,杜大人和杜夫人突然就給芳惠張羅起了婚事。你是不知道那個蔣知營,雖然身有官職被蔣綬重視,但前兩年因為犯錯被貶職去了外地,這樣一來,芳惠豈不是要孤身一人去外地,嫁一個不知底的人?”

陸凝也是一臉憂懼,問:“那芳惠現在如何了?”

秦棋一攤手,說:“還不是一直哭鬧,整日跟她爹娘纏磨”

陸凝不解:“可是,芳惠是杜大人的親生女兒,而且杜夫人一向很寵她,怎麽會這樣?”

秦棋看著陸凝,說:“親生女兒又如何,你不也是陸大人的親生女兒?不也”她說了一半,覺察到這話有些不妥,就沒說下去,單嘆了口氣,又說:“她家那個二叔你也知道,之前做了那樣的事,杜家一門學子的仕途或多或少受了些影響。”

她低聲說道:“所以想和吏部尚書攀攀關系,換回些聲譽吧。”

兩人不約而同嘆氣,看著對方都是一臉無奈,秦棋道:“所以我就想找你說說話,散散心,結果沒想到又看見你一頭傷”

她無奈地笑了笑。

兩人坐在院子裏邊吃邊聊,才漸漸散了那些不快,只等到快日薄西山時,秦棋才依依不舍離開,離開時,同陸凝說:“等改日有空,我再來瞧你。”

晚上謝長淵來了梅苑,如今他一日三餐會準時來梅苑和陸凝一起,所以陸凝從早上的早起,到晚上會多等一會兒,謝長淵用過膳後再去文竹樓歇息。

晚膳端上來,見她心情不錯,謝長淵道:“今日秦家小姐來了?”陸凝啊了一聲,就說:“是,來看看我順便說了會兒話”

謝長淵點著頭:“在府裏若是悶得慌,也可以邀人上門來”

陸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對了,府裏那處空地你讓人種上了花果?”那地方自他母親去世後,已經空置許久,今天回府卻發現滿院子的綠色,他詫異不小。

陸凝已經種了許久,便問道:“我看那地方常年空著挺可惜的,就自作主張收拾了一番,有什麽不妥嗎?”

謝長淵就說:“沒什麽,你喜歡就好,若是覺得辛苦,可讓管家幫著你打理”

“好”陸凝說,“不辛苦,我還挺喜歡弄這這些的”

他說話時眉眼溫和,不自覺帶上了寵溺,道:“好,頭上傷口覺得怎麽樣了?可還疼?”

陸凝摸了摸腦袋,紅腫已經退下去不少,如今也已經不疼了,遂答道:“沒事了”

謝長淵想到陸凝對陸家二房的關心,便說:“陸二夫人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你若是想見他們,我可以讓嚴六把她們暗中接到王府來”

陸凝左右思量了一下,還是拒絕了,說:“還是算了,我看那地方挺好,人少是非少適合安養,也不是很遠,我還可以去看他們”

要是帶來了王府,雖然說王府的下人大多守規矩,但萬一被人知曉了,恐怕會給王府帶來麻煩。謝長淵便沒再強求。

只是過了兩日,塗家卻出了事,陸凝正蹲在地上給花澆水,不遠處擡水的兩個丫鬟腦袋湊到一起開始私語,言談間說起塗家那個兒子被帶走審問還被關了起來,聽說被打的不輕。

謝長淵再來時,陸凝撥著一雙筷子想了半晌,問他:“塗山被抓起來了?”

他挑著眉看她:“嗯,塗家後院挖出來全是家奴的屍首,皇上十分生氣,就將人抓起來關了,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

陸凝狐疑:“皇上怎麽突然知道了?”

權貴人家都不當家奴是回事,聽到歸聽到,也沒人願意張口沾上這等事,她低眉看了謝長淵一眼,嘀咕道:“不會是你說的吧?”

謝長淵虛空點了點她:“不是什麽大事,好了,趕緊吃飯吧”

用過膳已經很晚了,梅苑裏掌上了燈,他們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空氣裏一片溫情,他們靜靜地待了一會兒,月上柳梢,邁過門窗照射到他們腳邊。謝長淵才站起身,輕聲道:“時間不早,你早些休息吧”

他走出門去,陸凝跟在後面走到院子裏,婢女在前頭提著燈籠,他向外走去,影子卻伸展到她腳下,陸凝張口想說些什麽,可到底沒說出口。

中秋節很快就到了,午時宮裏備了貢品準備祭月禮,是皇家每年中秋的例行禮儀,謝長淵下午就去了宮裏,臨行時對陸凝說,他待行過禮就回來,應當不會太晚。

謝長淵出府後不久,陸凝就去了後廚,金秋幾個丫頭看見陸凝過去都十分高興,說:“王妃好幾日都沒來了”

陸凝指著自己的額頭笑了笑:“你家王妃這幾日受了傷,不能見油煙氣”

金秋跑上前來看,看完語氣含怒,說:“早聽說那塗家的不是好人,竟然還敢對王妃下手”

他們早幾日也聽說了,只是粗使丫頭進不得主子院裏,即便心裏擔憂也沒辦法,好在如今看見王妃無事,他們也就放心了。

“王妃今日要做什麽?”夥夫阿豆笑嘻嘻的問道。

金秋在一旁接到:“今日是中秋,王妃肯定大展身手,給王爺個驚喜啊”

幾人七嘴八舌地在一旁說起來,倒是陸凝聽的好笑,走到一邊的竈上看了看,廚房準備了中秋節所需的各種食材,她琢磨了一會兒,便動起手來。

因為只有她和謝長淵兩人,故而她做的並不多,只一道酒蒸雞和醋赤蟹,一道肉絲糕和鱸魚燴,桌子上擺上一些時令水果和一壺清酒,看起來鮮美有味。這時候,夜色已然來的快了些,陸凝讓管家將餐食擺好,自己則去了屋裏挑挑揀揀要換衣服。

那些櫃子裏的衣物皆是大婚前謝長淵讓繡娘量體裁衣做好的,但此時看起來雖眼花繚亂,卻總挑不出一件合心意的,她站在櫃子前皺著眉心煩。

嚴三站在後面,搖著頭想,女為悅己者容,果然連王妃都不能免俗啊。於是上前一起幫著挑選,最後穿了最旁邊一件玉色長裙試上,果然顯得人緋色動人。

嚴三果斷說道:“就是這個了王妃!”

她特意梳了平日少見的妝容坐在桌前慢慢等,想起待會兒的中秋燈會,臉上便泛起一層喜色,連嚴三都看的出來。

夜如流水,宮裏的祭月儀式結束後已經是月色稍起,皇帝一壺酒喝的微醉,硬要拉著謝長淵繼續舉杯對酌,說些心中煩惱事。謝長淵心裏記掛著回去,手上 還得接過皇上遞過來的酒水,勸慰著,直到又一壺酒喝完時,婧妃才閃閃來遲,扶過皇上,語笑嫣然,對謝長淵道:“皇上近日心憂,此番是趁著酒氣,也就能同你嘮叨幾句了。”

謝長淵拱手說道:“娘娘嚴重了”

婧妃笑著:“王妃許是在府中等久了,本宮就不留王爺了”於是讓身旁的齊公公送客。

謝長淵道了別,一身的酒氣在夜色中格外明顯,他不自覺皺了皺眉,回到府中時已然是夜深了。但他並未急著去梅苑,而直接去了文竹樓,換了一身素色衣服,又聞了聞身上的酒味淡了些,才快步往梅苑走去。

酒菜已經熱過幾次,陸凝坐在秋千上晃蕩著,管家走到一邊,說:“王妃,王爺今日許是有事走不開,您不如早些用膳歇息吧”

陸凝看著那一桌子菜,想了想,還是說道:“再等一會兒吧”

管家心道,這是王妃說的第幾個等等了,王爺也是,也不讓人回來傳個話。他正心裏嘀咕著,就看見王爺急匆匆從門外走來,面上一喜,迎了過去。

陸凝聽見聲響,轉身看謝長淵回來,從秋千上跳了下來,身姿靈動,幾步走到他面前,道:“王爺回來了”

空氣中隱約流動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等久了吧”他面色有些愧疚。

陸凝微笑著,說:“不算多久,王爺用過膳了嗎?”她猜測或許是皇上將人留在宮裏用膳了。

謝長淵本已經吃過,但他看見陸凝身後桌子上擺著的菜肴,便做出苦澀的樣子,搖搖頭:“皇上留我喝了幾杯酒水,酒倒是喝飽了,飯卻沒吃”

二人坐了下來,陸凝道:“飯菜有些涼了,讓管家去熱熱吧”

謝長淵擺了擺手:“無妨”拿起筷子夾了個蟹剝起來,剝完放進陸凝的碗裏,道:“今天回來的晚,勉強算賠禮道歉了”

陸凝看了看那蟹,玩笑說:“拿螃蟹當謝禮,未免有些兒戲”

謝長淵背靠院中的那棵樹,樹影婆娑,偶爾擋著他的面容,只覺得他似乎在笑:“你想我怎麽道歉?”

陸凝裝作沈思的樣子,想了一會兒,說:“一時想不起,改日想到了會同王爺說的”

謝長淵猛然笑出聲來:“好”。

桌上放了酒,陸凝小小的斟了兩杯放著,月色清亮,她擡頭看著,忽然想起以前在廬山村時看過的那些月亮,也是這般的光亮,只是那時她做了糕點坐在院子裏一個人邊吃邊欣賞月色,現在卻是兩個人了。

謝長淵見她想的出神,不由問道:“在想什麽?”

陸凝回過神來,倒是說起剛才在院裏看見的景象:“剛才我瞧著有人放了燈在空中飄,不是上元日,也有人這樣放燈?”

謝長淵解釋道:“中秋也是燈節,有人在河裏放燈,也有人在天上放燈,都是一樣的寄托心意”

“哦,這樣啊”陸凝咬著一塊糕點,說:“那待會兒我們也去放燈吧?”

謝長淵溫聲道好,讓管家下去備馬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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