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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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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過了兩日,謝長淵沒來,陸凝在府裏等候著,卻聽到下人說清王夜裏遇刺,受了重傷,嚇得陸凝抓著那小廝就問:“清王受傷?怎麽回事?”

小廝被嚇了一跳,但看見是陸凝,也就不太怕了,說道:“聽說是王府進了刺客,王爺一時不慎,差點被刺客殺了”

陸凝心裏一陣慌亂,謝長淵受傷了?傷的重嗎?她一路失神,想起院子裏不知道躲在哪的嚴三,她將人叫了下來。

嚴三道:“三小姐不必擔心,只是小傷而已,王爺武功高強,不會這麽容易被人得手”

陸凝說:“武功高還會受傷?”

嚴三噎了噎,心道,說不定是主子的計謀呢。

聽到只是小傷,陸凝才放心下來。

又幾日,謝長淵還是沒來,陸凝憂心忡忡地等著,張家的聘禮卻送上了門。張尤穿的人模狗樣跟在張夫人身後,當著蔣氏和陸文遠的面十分正經的樣子,但趁人不註意卻能暗暗對著陸凝一陣擠眉弄眼,她不經意看到,心裏一陣惡寒。

陸文遠說:“張賢侄如今也是一表人才,看起來風華正茂啊”

張夫人掩面而笑:“陸大人過譽了”

張尤拱手對陸文遠就是一陣恭維,只把他哄的眉開眼笑,當即就道:“看賢侄如此,我也能放心將女兒交給你了”

張尤做出淩然的樣子:“定不負陸大人所托”

張夫人臉上笑開了花:“往後便是親家,可得常來往”

蔣氏心裏不屑,只道不過一個員外郎而已,還妄想著和自己攀關系?這次若不是為了把陸凝嫁過去,自己何至於跟這等老婦周旋。

京城誰人不知張員外的夫人怯懦無能。張員外後宅一堆妾室,都不是好相與之輩,張夫人年老色衰留不住丈夫的心,只能靠不斷給丈夫娶合心意的小妾,以此才能勉強保住自己在張家的地位。甚至連她這個兒子也不把她放在眼裏,外人面前還能裝裝樣子,回去後指不定什麽混賬樣子呢。

這些事鮮少人知,所以外人看來蔣氏當真是個好主母,給原配夫人的女兒找了這樣一門好親事。但實際蔣氏清楚得很,陸凝只要嫁過去,往後便只有受磋磨的份兒。

想到這,蔣氏面上微笑更盛,言談間,和張夫人就要定好接親的日子,雙方都怕遲則生變。

張夫人之所以這麽著急,是因為上次和秦家說定後,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樣的事,所以著急忙慌地趕緊給兒子張羅,生怕秦家把事情傳揚出去壞了張尤的名聲,京中世家女無人再敢嫁到張家。

雖說她上門請求了秦家不要張揚出去,為此還被秦夫人好生擠對了一番,但好歹應下了。畢竟流言這種東西,誰說的準呢。

陸凝在一旁暗自著急。謝長淵說過兩日就來,今日已經是好幾日,又擔心起來,難道他傷的很重?不然他應當不會失約這麽久,今日這聘禮一收,她豈不是就得嫁?

謝長淵到底能不能靠得住?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決定來。

不多時,蔣氏和張夫人已經說的差不多,陸文遠在一旁要拍板定論時,謝長淵就來了。

小廝帶著他越過張家帶來的一箱箱聘禮,徑直來到堂中,仿佛全然沒看見張家那兩人似地。那張尤怕他的緊,瑟縮著往旁邊站了站。

陸凝心下微松了口氣,目光帶著擔憂。但發現謝長淵神態自若,目光淩厲的樣子,又稍稍放下了心。

陸凝猜測,他是剛忙完公事?

陸文遠趕緊請人上座,問:“王爺來所為何事?”

謝長淵這時才環視了一圈,連帶看了一眼張尤,那眼神冰冷,像是一柄開刃的劍穿透過去,直看的張尤心裏一陣打顫,頭一次懷疑自己的打算或許是要落空了。

他聽見謝長淵說:“本王今日,是為三小姐所來”

果真如此,張尤面色更白。

但比他臉色更白的,是蔣氏。蔣氏怎麽也沒想到清王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造訪,為了陸凝?他們什麽關系?有什麽東西隱隱超出了她的意料。

他接著說:“本王自前幾次見過三小姐以後,一見傾心,故而今日特來求娶”他低低的笑了聲:“真是來的巧,看這場面,張家公子這是?”

他明知故問,張尤說話磕磕絆絆,半天沒說出個始末,倒是陸文遠替他說了個清楚:“張公子對小女有意,今日也來提親。沒想到王爺也”

陸文遠像是被天上突然落下的東西砸暈了似地,楞怔著說話。又仔細瞧了瞧謝長淵,暗自打量著,斟酌著,不是說他受了傷?怎麽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峰七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放在桌子上,陸文遠以眼神示意“這是?”

峰七道:“這是我家王爺的聘禮,因為太多,一時無法挪動,所以全部寫在這本冊子裏了。”

蔣氏翻了翻,越看手上捏的越緊,那冊子上的聘禮簡直要將整個京城飽包攬下來。這樣一對比,張家的那些簡直可憐。

陸文遠笑著說:“王爺真是太客氣了,只是下官沒想到王爺竟對小女有意,這實在是她的福分,可小女才疏學淺,只怕配不上王爺”

蔣氏附和著:“是啊,凝兒這丫頭不像京中那些世家小姐,琴棋書畫都難上臺面,恐怕會丟了王爺的顏面”

陸凝在一旁聽著,雖然他們說的是實話,自己確實琴棋書畫皆無造詣,但這樣說出來作為拒絕的理由,也實在難看。

但謝長淵道:“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並不重要,況且,本王會就行”

蔣氏和陸文遠頓時安靜如雞,沒想到清王竟是認真的。

只有張夫人此時泛白著臉,原以為十拿九穩的婚事,沒想到最後自己成了小醜。和王爺搶人,張家會不會就此被記恨上?她越想臉色越白,當即跟蔣氏推辭道:“沒想到王爺和三小姐還有這等緣分,我家尤兒自是不好奪人所愛,陸夫人,今日這婚事,就算了吧”

當著謝長淵的面,蔣氏勉強笑著:“張夫人言重了”

張尤帶著他母親灰溜溜地回去後,謝長淵像尊神一樣坐在陸府前廳,不知道的還當他是來搶婚的。陸文遠臉上的冷汗抹了幾抹,最終胳膊拗不過大腿,道:“承蒙王爺厚愛,下官自然沒有意見”

“那就好,婚期定在下月初十,到時本王來迎娶三小姐”

他連婚期都訂好了?陸凝低著頭默默的想,這人辦事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些。

蔣氏不死心,她看了一眼垂著頭不出聲的陸凝,問:“凝兒你是否願意嫁給王爺?”

陸凝看了一眼謝長淵,他目光冷淡,但是在陸凝看向他的時候,裏面難得多了一絲溫度,於是陸凝緩緩點頭,說:“女兒願意的”

蔣氏僵著臉但仍笑著,不得不說:“既然如此,就全憑王爺做主了”

謝長淵將聘禮放下,將事情談妥,臨走時,到陸凝身邊輕聲道:“安心在府裏等著,下個月就來娶你了。這段時間我會有些忙,若是有事,直接讓嚴三來找我”

陸凝乖巧地點頭,道:“好”

謝長淵滿意地出門,但坐上馬車,峰七就急忙來問:“王爺可還撐得住?”

謝長淵揮揮手:“無事”

峰七埋怨著:“王爺這方法也太兇險了,那刺客可不會為您考慮,您這一遭,可是差點丟了命”

“哪有這麽誇張”

借著李胡二人遇刺一事,謝長淵讓隋之放出風聲,說那二人雖死,但臨死前卻交代了重要證據,就藏在惠祁縣衙,謝長淵會親自去拿。那人聽了風聲,必定會在去拿證據之前對謝長淵下手來阻止他,拖延時間。

他當然不會親自去,那人的身手一般,謝長淵故意受傷,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他早已派了嚴六去惠祁縣等著,為防萬一,他還派了其他人一同在那等著。

“現在,就只等著甕中捉鱉”馬車在路上一陣晃動,牽動了傷口惹得他皺了皺眉,又有些懊惱似地,處理這些事費了些時間,沒想到刺客的劍比他預想的偏了些,所以養傷費了些時間,才導致今日張家有機會上門。

想到這,他道:“張家怎麽會想起來和陸家結親?”

峰七揮著長鞭動了動腦筋,說:“張尤和太子關系不錯,太子大婚那日他不就去了,他的為人在太子府也不是秘密。再加上陸家二小姐在底下攛掇,一來二去不就起了這種心思。否則那張尤先前被王爺警告過,以他的膽子,他怎麽敢”

謝昭這人,在謝長淵眼裏是靠著容妃的廢物一個,但比起廢物,他卻多了些狠辣。但他在自己府中虐打下人,說到底不管別人的事,謝長淵也只作沒看到。但張尤一事,他管的太寬了,謝長淵兀自想著,眼神透著一絲危險。

且說張尤和他母親頹喪著帶了聘禮回去,還沒走到屋子就先將他母親大罵了一場,說都是因為她,讓自己在陸府丟了人,簡直跟喪家犬一樣。

罵了一遍還不解氣,又想起太子說的,陸家三丫頭性情溫順,比秦棋那個火爆的好多了,而且只要他上門提親,陸家主母和陸大人一定會同意。

張尤想起那日一眼瞟過時看到的陸凝的樣貌,果然貌美,於是心癢難耐便不顧日子趁著太子大婚就讓張夫人去提親了。

誰知道,她背後還有個煞神清王?遂又怨起了太子,但他不敢朝太子撒氣,便只能又將氣撒張夫人身上。

張尤早年親眼見過謝長淵手持一柄長劍將一人從雙腳開始砍斷,直至四肢和五官,疼的那人死命叫喊卻無法挪動半分,張尤躲在一邊偷看,不小心和他眼神對上,那目光森冷如鋸,嚇得他落荒而逃。

從此以後看見謝長淵仿佛就再見了那日的場景,張尤怕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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