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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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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

晨曦霧薄,朝陽初生。

一位官兵正貼著告示,他身後是諸多看熱鬧的人群。

“老李,你識字,快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那名稱作老李的人實則是個私塾先生。

他扶了扶自己的琉璃鏡,瞇著眼往前瞅著。

“上面寫著,鎮國郡主府全府被歹人所害,鎮國郡主失蹤,如有知情人,可依情況下發賞金。”

一聽說賞金,人群中又是一陣喧鬧。

而熱鬧的人群後面是一家客棧,清雅十分,常有清閑的人在此地談論風雅。

只見一位頭戴鬥笠的人看向告示的方向,將手中已經涼透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隨即放下銀錢離開。

祁淵默默走出客棧,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著自己。

不由得加快腳步,扶好待在自己頭上的鬥笠。

跟蹤的人見到前方人忽然不見,朝左右的拐角一看,竟然都是死胡同。

兩人對視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了。

祁淵從墻後的庭院走出,看著離去兩人的方向,心中的警惕逐漸增加。

隨後走進一家成衣店鋪,換了一身衣服。

發現身後無人跟隨,這才走向暫時落腳的院落去。

這處暫時居住的院落,是定遠候之前的宅子。

在京城的邊郊處,幾乎就要出京城,眼前就是城門。

原本要出去是不難的,奈何昨日京城中警戒十分,任何人都不準出城門。

想到此處,祁淵略微有些疑惑。

京城中傳聞聖上稱病,已經多日不上朝,幕後布局之人權勢未免太大。

竟在一夕之間使得朝堂上下無一人有異議。

此事太過詭異。

推開院門,祁淵握緊手中拿著的藥材。

打開房門,將手上的藥材交給身旁的親衛,自從昨晚沈玦來到此處後便開始高燒不退,陷入昏迷。

直至現在都還沒醒,朝中局勢未明,沈玦上的傷勢又太過眼中,方才他去時,便已經察覺,城中的各大藥鋪都已經被監視著。

沈玦留在城中,太過受制於人,當前之急是要把他趕忙送到安全之地才好。

祁淵看著湛藍的天空,忽而想念起西北的草原邊境。

正這樣想著,院落的四方天地中竟盤旋著一只海東青。

祁淵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隨即那海東青便直直沖過來。

親衛正要護衛,他卻擺了擺手。

只見那海東青不覆在天空時的昂揚姿態,反而溫順地站到了祁淵的肩上。

眼睛朝著那群親衛,眼神中還有狠厲,充滿了戰意。

祁淵拍了拍他這海東青的頭,朝它遞了一塊肉幹。

這海東青的眼神才轉變為高傲。

這些親衛久居江都,是他的外祖父一族的人,也只了解祁淵的生平,與這只海東青不太熟悉。

若是有西北軍營中的人,只消見到這只海東青,便知道是他們的小將軍來了。

“小旭。”

是這只海東青的名字,它聽到時溫順地甩了甩自己身上的羽毛。

祁淵取下它腳邊地竹筒。

上面是定北候的來信,還有母親的關切之語。

定北候言語間問的是朝堂宦海浮沈,母親則是關切他已經很久未曾來信,生活如何。

看到紙條上言語之間的關切之意,祁淵的面容柔和了些。

快要看完之時,但見上面有一道簪花小字。

將手中紙條握緊了些,祁淵眼神微沈。

在院落中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什麽,轉而快步走進裏屋。

見到已經醒了,但還是太過虛弱的沈玦,親衛在對他把脈。

沈玦見到祁淵怒氣沖沖的樣子,見狀有些出神,他未曾想過祁淵會如此快的知曉這件事情。

揮手讓身旁的人都出去,房屋中只餘他們二人,沈玦虛弱地咳了咳。

他苦笑一聲:“看來你知道了。”

祁淵依舊不改其色,臉上的面色十分的不好。

******

詔獄。

嘀嗒嘀嗒的水聲還在繼續,潮濕而又黑暗的孤寂足以將人逼瘋。

沈菁的意識再一次醒來,不過與上一次不同,她的面前沒有人,偌大的黑暗中只餘她一人。

扶著昏昏沈沈的頭,她有些艱難地站起來。

每日的飯食都會在她沈睡的時候送來,她已經很久沒有與人說話了。

看著穿透一絲裂縫而照射進來的微光,沈菁將臉放在那束光芒上。

懶洋洋地發出一聲喟嘆,喉間因為太久沒有發聲,而感受到一陣刺痛。

不自覺地咳了下,唇角滲出一絲鮮血。

她並不在意地抹去。

這久違的陽光讓她感受到了些許溫暖,竟想起了在世間的些許前塵往事。

因著有牽絲蠱的存在,她在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在一進郡主府時,她便有了自己清醒的意識。

還沒有將這件事告知眾人時,她就被擄走了。

在被擄走時,她昏昏沈沈地在車廂中,恍然間發現自己可以借助牽絲蠱來重新進入夢境。

於是她留下了皇宮和郡主府兩條線索,不錯,沈菁可以操縱夢境中的事情。

因此不論是她入宮覲見沈玦,還是被關到地牢中,都是真正發生過的。

甫一進京城,與江都的距離太過遙遠,便也無法再次進入夢境。

沈菁在現實也同樣清醒了起來。

這群擄走她的人竟然是皇宮中的大內侍衛,這是沈菁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她知曉,這必然是受了皇帝的命令,旁人是無法指使這群常年在宮中坐鎮的老人的。

先去了乾清宮不假,她一眼就認破了宮中的並非真正的沈玦。

龍涎香的味道是真的濃重,沈菁還察覺到真正的沈玦就在那假的之後。

一番寒暄,起初沈菁以為他想要的是長公主的那只玉雁簪,後來發現不是。

與面前這位假的打交道並不算什麽,可他背後是真正的沈玦。

她不禁滿身冷汗,這位聖上必然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

然而她知道自己身上什麽也沒有,唯有一只牽絲蠱。

像是被打通了什麽關竅一般,她皺了皺眉頭。

不對,她忽然感覺到自己在被一股不知名事物擾亂心神。

目光間忽然瞧見了那盞香爐。

於是她裝作不經意般,將自己手中的茶撒到了旁邊的香爐中。

果然,一縷清風傳來,將沈菁的心神重新拉回清醒。

床上的“沈玦”也像是疲倦了一般,讓沈菁回了郡主府。

快馬加鞭地回到郡主府後,府中雖清冷寂寥,但見到主人歸家,總是熱鬧的。

不久便有奴仆上來給沈菁圍著衣服和手爐。

沈菁被這眾多燈火圍著,原本泛涼的手也被捂得溫熱了些。

心中也熱了些。

只是她未曾想過災禍來的如此之快,甚至還沒有持續一個晚上。

子夜時分,府中只留著幾盞燈火,是守夜的人留著的。

沈菁睡在床上,忽然聽到有大批人馬的腳步聲靠近,拿起床下的刀劍,立即起身。

守夜的人瞧見沈菁時,還很是震驚。

正要上來問候時,沈菁在唇間豎起手指,以示噤聲。

隨即讓他趕忙叫人去,另外再派一人,拿著沈菁的手令去了京城中的五城兵馬司。

府中有戰力的人幾乎全部都叫來了。

一行人圍在門前,毫不意外地,一群黑衣人破門而入。

身上穿著的是普通的夜行衣,但手中的精鐵的刀劍顯示出他們身份的不普通。

一開始,沈菁以為這群人是皇上帶來抓她的,後來覺得這些手段對他來說實在沒必要,若是要自己身上的東西,直接傳喚一聲,不比什麽好使。

若是自己不去,還能落得個不尊皇命的由頭,那不任他手中拿捏。

察覺到這群人刀刀血光、來者不善時,沈菁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下手狠辣,甚至從招數上看不出任何中原的痕跡。

沈菁眼神愈發暗沈,這群人不是中原人 ,手中刀劍和衣服卻是中原服飾。

能在京城中大張旗鼓地來行刺郡主府,要不就是活膩歪了,要不就是這群人有內應。

不僅如此,他們的內應必然權勢十分,要不然就城門那一關就不好過,更何況這麽一群人。

刀劍碰撞間撞出劇烈地火花,這群人幾乎都是練家子,而府中人雖說大多有武藝傍身,而大多實力不錯的都被封翎羽調去接自己去了。

想到這裏,沈菁不禁想把封翎羽的頭給擰下來當球踢。

黑衣人又陰險的緊,凈朝著府中的老弱婦孺砍去,有些為了保護身上便落下了不少傷痕。

她皺了皺眉,傳信的小廝一早便出發,為何此時五成兵馬司的人現在還沒到。

昨日她去皇宮中時,沈玦分明在宮中,雖然未曾見到他。

但他是實打實在的,甚至還能調動宮中的大內侍衛去把她逮回來,既然方才沒有將她囚於宮中,說明沈玦還掌管著大權,為何五城兵馬司不受調遣。

攻擊愈發強烈,眼前的亡命之徒不論是非,沈菁與他交談,他們也不應聲。

眼見著府中熟悉的人一個接連一個的倒下,她心中的焦急愈發強烈。

鋥亮的刀猝不及防地砍來,沈菁一時不察,肩上被砍了一刀,入骨般疼痛。

一人趁此時不備,一只泛著銀光的匕首方向直指沈菁的胸膛。

忽而一道身影出現,幫沈菁擋住了這一刀。

眼前的女孩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口中溢出,她面上帶著笑。

沈菁一劍刺中對面的心臟,接住那女孩的身體。

霎時間,天空中隱隱有雷動,但見天空中下起來了漂泊大雨。

閃動的電光讓沈菁看清了女孩的面容,只是有些眼熟,是之前在身邊伺候過的。

女孩的脈搏已經不跳了,沈菁抱著那具溫熱的屍體,忽而有些怔然。

她轉而朝著身後望去,幾盡全部死傷,這是郡主府的人啊,有些甚至就在今夜剛剛與她說過話。

有些還在強撐著站起,為了保護他們的郡主。

這群人的真正目標明明是她,府中人卻因她而死傷。

沈菁眼眶微紅,胸腔中似有怒火,便要一瀉而出。

她舉起手中劍,幾乎殺紅了眼。

雨勢滂沱,下到淩晨才結束。

此時的郡主府中已經是一片狼藉。

滿地的血腥和屍體,五城兵馬司這才姍姍來遲。

卻被攔在郡主府外,不讓任何人進去。

沈菁靠在門後,面對著五成兵馬司指揮的叫喊無動於衷。

“去叫沈玦來。”

沙啞的嗓音傳來,皇家的事情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六品指揮能管的了的。

這要見皇上,他也辦不到啊。

就在他皺眉,抓耳撓腮,想著解決辦法時。

從門縫處遞過來一個玉牌。

他眼神一亮,趕忙恭敬地接過玉牌。

一溜煙走了。

只是沈菁,她面對著面前的滿地殘骸,忽而沈了沈眼。

她的旁邊,還有一個年幼的孩子,正是當日頌兒從戰場上撿來養在府中的孩子。

孩童經過一夜的驚恐之後,睡著了,但眉頭緊皺著,似乎不太安穩。

沈菁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太小,還不懂的死亡的真正意義。

等到他一覺醒來,見到往日陪他玩的人們都消失無蹤,才是真正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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