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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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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

海浪拍打著沙灘,卷起細密的白沙,被浪帶走又重新歸來,像是要看盡世間所有的景色,卻又留戀家鄉的故土。

“轟!”

在這對峙的靜默氛圍中,仿佛能聽到人們沈重的呼吸聲。

一陣爆炸聲突然傳來,像是宣戰的號角。

方向正是那族長的宅子,連著整個島都晃動了幾下。

是沈菁在臨走時扔在地牢的。

這蠱人她在南落山就已經見識到其中的威力,如果不除,遲早是個禍害。

那莊中人數太多,且身上都攜帶著鋒利的刀兵。

如果激戰下去,結果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沈菁看著那群拿著刀戟的人們,心中微沈。

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船身切割水面的聲音傳來,接著是一陣號鑼聲。

朝海面看去,是一陣紅色的船舶。

她皺了皺眉頭。

不一樣。

這跟原定的計劃不一樣。

那族長卻十分欣喜,一副勝劵在握的樣子。

沈菁看著對面的眾人,看著他們對這船只都很熟悉的樣子。

心下忽覺了然。

初初來時她就覺得很奇怪,這島嶼上沒有五谷稻米,只種藥材,那麽這群人的飲食和生活所需從哪裏來,蠱人的研究同樣是如此。

而且海邊的那艘白船做工精良,普通商戶是絕對沒有能力造出來的。

所以這背後必定有人支持著這巨大的開支。

從那紅色船只上下來了一群人,處於首位的竟然是穆秋。

不過她身後還有一個黑衣人,蒙住面容,讓人看不清容貌。

穆秋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接著朝沈菁所在的地方擺了擺手。

“又見面了哦,不過你看起來真的很不歡迎我呢?”

她穿了一身紅裙,笑容迤邐,身後即是大海。

像是海妖化身在陸地變成凡人一般。

她右手擡起,微擺。

身後的黑衣武士快如閃電,將在他們身前的族長擄了過來。

順帶將莊子中的眾人一刀斃命。

發生這一切只在頃刻之間。

“許婉,你怎麽混成這個死樣子?看在我們當年情分的份上就先不殺你了。”

穆秋纖指輕點向許婉的方向,一副嫌棄的樣子。

許婉也就是昏迷者,要是清醒著遲早得跟穆秋嗆上兩句。

不過沈菁就沒這麽幸運了。

“不過,你啊,就乖乖地給我留下來吧!”

黑衣武士正要向她攻去。

自沈菁身後卻傳來一只羽箭,直直穿進那黑衣武士的胸膛。

沈菁轉身,發現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一艘白船,而射箭之人正是裴璟。

他著一身青色衣袍,立於甲板之上,瀟灑十分。

船舶剛剛靠岸,他的面色略微有些蒼白,從上面走下時,忽然整個人趴到地上狂吐起來。

沈菁不由地抽了抽嘴角,是了,這人一貫在陸地生活,鮮少坐船,暈船也是正常的事。

穆秋的面色現在就有些難看了,在裴璟身後出現的是一群穿著朝廷制服的官兵。

排列整齊,訓練有素。

一看便不是他們這群人能打的過的。

穆秋咬咬牙想著可以再拼一下。

沈菁明明近在咫尺。

可身後的黑衣人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繼續。

穆秋只得先行撤退。

再看裴璟這廂,吐得都脫水了。

朝著他身後望去,是自己熟悉的一支軍隊。

是自己曾經的舊部,看上去重新編排了,但過的似乎不算太差。

其中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看上去約莫著有花甲之年。

正拄著拐杖從遠處走來。

而在一旁被攙住的許婉,紅了眼眶。

“母親!”

老人的眼眸一瞬間變的明亮起來。

母女重逢,生者親者還在一起。

許婉手中還緊握著那枚玉牌。

似是想到了什麽,沈菁的神情略微有些神傷。

李澤,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看著身旁的小花母女和人們,以及面前那片無垠而湛藍的海。

忽然像是有什麽東西釋懷了。

他的親人們還在,戰友們也在,有人緬懷他,有人思念他,這就夠了。

小花和許欣永遠會記得自己腦海中那個高大,厚重,拼盡全力保護她們的父親。

許婉也會記得那個對她永遠赤忱的丈夫。

或許真正的死亡是那些原本一同承載過的人和記憶逐漸消散,直到這世上不再有這人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而現在他還活著,那些音容笑貌還存在於人們的心中,這就夠了。

******

一行人上了船,沈菁意外地在這裏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杜仲,在見到沈菁的一瞬間他淚眼漣漣。

連忙撲上去,裴璟連忙撐著蒼白的臉來“適時”地攔住。

並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說。

“這是我娘子,你走開!”

杜仲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看著裴璟那張臉,一時憤憤。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心裏吐槽,你還只是郡主外面養的一個外室呢。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敢說出口,一路上他已經充分體會到了這個男人的惡劣。

沈菁在甲板上看著這兩人幼稚的樣子,心頭覺得好笑。

“怎麽回事,杜仲?”

聽到郡主喊自己的聲音,杜仲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他踮起腳來,抓住沈菁的衣衫擺了擺。

於是兩人在裴璟的眼下,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沈菁附耳過去,只聽杜仲說道。

“郡主,我知道該怎麽解你的蠱毒了。”

沈菁眼中閃過驚喜。

就見到杜仲一本正經地板著一張臉。

“我回到族中後,特意去問了我們族老,聽他說,牽絲蠱蟲稀有卻猛烈,祖籍中記載若用族中的琉璃花或可以解決。”

看著杜仲身後無形的尾巴馬上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沈菁不由地笑出聲來。

“那謝謝少主你啦,接下來就仰仗你帶我們去族中找琉璃花啦!”

杜仲現在聽到沈菁誇自己開心的不得了,看著沈菁的背影遠去。

這才想起來,她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少主的。

“餵餵!”

裴璟終於瞧見沈菁跟自己白撿的“兒子”聊了好一會子,這才過來。

心中犯醋,說出的話都一股酸味。

“哼,有些人自己人丟在家裏,全然不顧他們擔心的要死要活。”

鹹濕的海風吹來,擾亂了兩人的頭發。

發絲竟無端纏結在一起,沈菁被扯的有點疼,便開始解著。

聽到這話不由地笑出聲來。

“好了,你不是看到我留下的信息了,都叫你不要擔心了,再說了,我身上不是還有那龍紋玉佩在手。”

沈菁寬慰著裴璟,心中想著他可真不好騙。

裴璟聽到沈菁留下的線索時,冷冷看了沈菁一眼。

那也叫信息,就一塊手帕上寫的軍中暗號,若不是他腦中還有著殘存的記憶。

知道那暗號是暫時安全的意思,又察覺到院中的人只是被迷暈過去,這才放下心來。

天知道他看到一屋子血的時候,多害怕沈菁就在其中。

這人還騙他,那龍紋玉佩是對朝中人管用。

可一旦出了朝中邊境,誰還能認出來。

就說到了這海上,要不是正好遇上會追蹤蠱蟲的杜仲。

他上哪裏去找她?

沈菁看著裴璟那怒氣沖沖的樣子,原本有些心虛的她,忽然就有了點子,眼眶中似乎沾染了些水光。

“當時被抓實非我所願,可若你一直這般想我,我也是會傷心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菁打斷。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你並不能就因此束縛我,難不成我以後就要一直在那間狹小的房間裏不出去了?”

裴璟聽到這裏,身形微滯。

後來低啞的嗓音傳來。

“當然不要,只是希望你以後行事謹慎些。”

他知道,自己的娘子是天上翺翔的鷹,不是閨閣中的菟絲。

只是,他希望,她能一直安好,能一直這樣見面,這就足夠了。

裴璟想清楚後,一擡頭。

就對上沈菁亮如星子的眼眸。

“嗯。”

仿佛是低聲的允諾,他一把擁過身前的沈菁。

兩人的發絲徹底被擾亂,怎麽也解不開了。

不過嘛,甲板的後面,可就熱鬧起來了。

一群人頭挨著頭看向這對璧人。

“你說他們在聊什麽?”

這是薛松。

頌兒在後面看著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樣子,看上去甚是欣慰。

距離離的太遠,他們聽不清到底這倆人到底說了什麽,可惜在場的人又沒有幾個懂唇語的。

“太可惜了。”

隨行的侍衛不由地感慨道。

餘剛敲了敲他的頭,一張臉快皺成包子了。

這郡主也太大膽了,大庭廣眾之下,這這這,雖說皇上對她很是寵愛。

可這畢竟和定遠侯世子有婚約在。

這這這,於禮不合啊!

朝陽緩緩在海邊升起,燦爛的光芒照射過來,甲板上的每個人都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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