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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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
“自你失蹤後，我們便沿著那白色粉末的來源去搜索。”
餘剛跪坐在毯子上，像面前的沈菁匯報著事情的經過。
粉末中應是摻雜了特殊的香料，能暫時抑制住屍體的腐臭味道。
而李凡為了能夠金蟬脫殼，首先便找了一具屍體來。
至於當時的那次爆炸，裴璟在人群中找到了始作俑者。
嚴刑逼問之下，才知曉他是倭寇。
說到裴璟，餘剛忽然朝正在喝茶的沈菁看了一眼。
不過頃刻間，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沿著這條線去查，果然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香料十分稀少，從當地人那裏得知，它來自於一處邊境小島上。
餘剛身為禦前侍衛，自有令牌和私印，調動了一部分人來搜尋。
在找船的路上，正巧遇上了藥王谷的前任谷主，也就是許婉的母親許清如。
這才借她的船來到了這裏。
沈菁聽後，眸色變得深沈。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座島上，任由蠱人肆虐，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那陳凡，這些奸細到底還有多少，都對朝廷有著巨大的影響。
目光望向窗外的海浪，忽而眼神銳利，盛國，怕是要不太平了。
餘光能看到同許欣玩耍的小花，又柔和了些。
船舶很快就到了岸邊，這是許清如的船，眾人又是一番拜別。
看著血脈相連三代的孩子和母親，沈菁心中微暖。
因著留了一部分士兵在島上，餘剛需先去此處的兵馬司商議並安置。
而沈菁先行去了盧家醫館。
一如既往的藥香彌漫整座醫館，醫館中前來看病的人只多不少。
盧飛燕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將手搭在病人的手腕處診脈。
在見到沈菁一行人時，他眼神微滯，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
趕忙給病人開好藥，便朝著沈菁的方向來。
忙叫身旁的小廝準備茶水，招待貴客。
面上是十分的笑意，活脫脫一個笑面虎。
沈菁見到他這幅樣子，心中原本三成的猜測變成了八成。
這人，上次一院子的迷藥都是這人下的。
沈菁面上似笑非笑，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嘲諷。
“呀，盧醫師好久不見啊，或者說應該叫你世子大人？”
盧飛燕的唇剛剛沾到茶盞，就聽到這話。
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沈菁就這樣看著這人演戲，眼中那是一個毫無波瀾。
盧飛燕忽然探頭朝著四周看去，確保沒有外人了才拍拍胸口。
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調侃道：“可別這樣說，您身旁這位才是真世子。”
裴璟就坐在一旁品茶，像是沒聽到這話一樣。
盧飛燕見到這兩人一點也不意外的神情，忽然就覺得十分沒意思。
“我沒時間跟你掰扯，就問你，天機道人的病你們能治好嗎”
聽著沈菁冰冷的語氣，盧飛燕比了個對天發誓的手勢。
“當然，可以用小爺的仕途來保證，要是做不到，就天打雷劈，盧飛燕寸金不入。”
沈菁看著他似笑非笑，盧飛燕又不是他原名。
不過武安候府倒是比自己那處安全多了。
便也放下心來。
至於旁邊這人，沈菁給盧飛燕使了個眼色。
他接收到後，表示非常迅速。
只見盧飛燕自己給自己斟茶，然後一飲而盡。
身影中竟有幾分落拓和失意。
"我哪裏又算什麽世子呢？"
語氣中多了些自嘲之意。
但見天邊雲卷雲舒，燕鳥群飛，要棲於來處。
趁著裴璟轉頭之際，盧飛燕快速給沈菁了個藥丸，她順勢接過，快速地放在了祁淵的茶盞之中。
嶺南武安侯是先皇冊封的新侯，在當時是個頗有爭議的話題。
武安侯並非高門望族，也未曾立過重大的功勳，堪有中庸之風，這話說的好聽了些。
當時大街小巷中戲談的是此人的“知人善用”，先是用南澤將軍，為戰場上立下卓越軍功，接著是用“美人計”，即自己的妹妹，入宮為妃，博取聖心。
朝內朝外都挑不出錯來。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武安侯的妹妹雖得聖上寵愛，卻在不久後便香消玉殞。
因著這份憐愛，即使武安侯後來指揮甌越之戰出現了重大決策的失誤，也沒有降下重罪，不過是不痛不癢地罰了兩年俸祿而已。
大抵是境遇有些過好了，於是物極必反，眾多妻妾竟無一所出。
據說武安侯可是愁白了頭發，四處尋訪名醫，求神拜佛。
終於有了一個兒子，這個懷著殷切期望的孩子出生時氣若游絲，先天不足，府中人都當珍寶來看。
可謂是要星星不給月亮，恨不得含在嘴裏，護在掌心才是，也就養出了驕縱的性子。
就這樣精細地養了許多年，好不容易養的身子骨強了些，又被曝出不是親生子。
即便沒有血緣關系，到底也養了這多年，便收下做了義子。
不過那個恣意妄為的世子便很少再見，逐漸消散在眾人眼中。
於是嶺南邊境的一處偏僻山腳下，一座懸壺濟世的醫館出現了。
當然，這是外界潤色加上自己的見解過後流傳大街小巷的結果。
誰知道這傳言有幾分可信，起碼沈菁看盧飛燕現在不要過的太恣意。
無情地打斷了這人回憶往事的惆悵。
“你們有什麽計劃我不管，我要借你的通行令牌一用。”
冰冷無情的話語脫口而出，盧飛燕假意痛心地捂了捂胸口。
“郡主，憑我們之前的交情，借字未免太過生疏。”
這話說的其實有理，武安侯世子年少時常在京城中玩樂，因著有皇上撐腰，沒人敢惹他。
但沈菁是個例外，同等出身，這個鎮國郡主品階還比他高些，是故兩人年少時是一見面就掐架，是很“友好”的關系。
沒理會這人的陰陽怪氣，沈菁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靠近腰間軟劍。
無形的脅迫，盧飛燕毫不猶豫地認為，要是不借，這劍分分鐘架在自己脖子上。
盧飛燕十分實相地把自己腰間掛的令牌拿出來，看著一雙纖細的手幹脆地拿走它時，心痛的很。
沈菁瞥了瞥他，隨即毫不留戀地走了。
當然，這場交易中不止有這二人，還有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參雜進去的不知情人。
裴璟正要跟上沈菁的步子，卻被身後的聲音喊住。
他疑惑地朝盧飛燕看去。
只聽鈴聲陣陣，整個人暈了過去。
只是最後記憶深處，仍舊是那人離去的白色背影，無論如何也抓不住，一如當年。
盧飛燕利落地撕下了裴璟臉上的人皮面具。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
“哎呀，都說帝王家無情，祁淵啊祁淵，你也是栽這了。”
祁淵往日常來嶺南，若是失憶前的他，定能認出來眼前的盧飛燕就是之前常在京城中招貓逗狗的魏晏。
魏晏拍了拍手，只見從身後出來兩排侍衛，是訓練有素的軍營中人。
身後侍衛利落地擡起，往後面走去。
沈菁踏出大門時，忽然一陣風吹來，竟是下起了細密的小雨。
“明明是響晴的天，竟下起雨來，真是奇怪。”
頌兒開口說話，沈菁笑了笑。
撐起傘將沈菁護住，一路走上馬車，沒讓她受到半點風雨。
走進車廂，聞到有些微涼的香味，有點像薄荷，但更像深冬時簌簌落下的雪。
“是換香了嗎？”
頌兒點了點頭，接著笑道。
“郡主說的不錯，雖說這附近香料眾多，但若要求些叫人靜下、神寧的卻極少，便選了些佩蘭。”
沈菁點了點頭，便依靠著車廂壁閉眼了。
說是閉目凝神，但其實還是惦念著今日的事情。
今日瞧著魏晏那十拿九穩的樣子，便知曉自己的猜測沒錯。
魏晏的血脈雖說不太正統，深受軍中信任倒是真的，武安侯世子的封號也還在。
她瞧著這嶺南的局勢雖亂，但大多還在武安侯掌握之中，她是知道這個老頭的德行的，圓滑又知世故，整個就是一不粘鍋。
像聖上派來的督軍失蹤這件事，肯定是瞞的緊緊的，指不定找了什麽由頭先拖下去，因此由魏晏送回去這個督軍是再好不過了。
祁淵作為督軍，這個最遭人嫌棄的職位，哪裏都會被挑出錯來。
一時不在也就罷了，可若長時間不在，難免會落下的失職的罪名。
頌兒知道郡主是累了，便也沒有再多言。
看著沈菁沈靜的睡顏，她心中兀自嘆了一口氣。
雖說那裴公子容貌尚佳，可到底家世差了點，不要便不要了。
以後盡是有心人，會討得公主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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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你失蹤後，我們便沿著那白色粉末的來源去搜索。”
餘剛跪坐在毯子上，像面前的沈菁匯報著事情的經過。
粉末中應是摻雜了特殊的香料，能暫時抑制住屍體的腐臭味道。
而李凡為了能夠金蟬脫殼，首先便找了一具屍體來。
至於當時的那次爆炸，裴璟在人群中找到了始作俑者。
嚴刑逼問之下，才知曉他是倭寇。
說到裴璟，餘剛忽然朝正在喝茶的沈菁看了一眼。
不過頃刻間，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沿著這條線去查，果然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香料十分稀少，從當地人那裏得知，它來自於一處邊境小島上。
餘剛身為禦前侍衛，自有令牌和私印，調動了一部分人來搜尋。
在找船的路上，正巧遇上了藥王谷的前任谷主，也就是許婉的母親許清如。
這才借她的船來到了這裏。
沈菁聽後，眸色變得深沈。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座島上，任由蠱人肆虐，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那陳凡，這些奸細到底還有多少，都對朝廷有著巨大的影響。
目光望向窗外的海浪，忽而眼神銳利，盛國，怕是要不太平了。
餘光能看到同許欣玩耍的小花，又柔和了些。
船舶很快就到了岸邊，這是許清如的船，眾人又是一番拜別。
看著血脈相連三代的孩子和母親，沈菁心中微暖。
因著留了一部分士兵在島上，餘剛需先去此處的兵馬司商議並安置。
而沈菁先行去了盧家醫館。
一如既往的藥香彌漫整座醫館，醫館中前來看病的人只多不少。
盧飛燕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將手搭在病人的手腕處診脈。
在見到沈菁一行人時，他眼神微滯，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
趕忙給病人開好藥，便朝著沈菁的方向來。
忙叫身旁的小廝準備茶水，招待貴客。
面上是十分的笑意，活脫脫一個笑面虎。
沈菁見到他這幅樣子，心中原本三成的猜測變成了八成。
這人，上次一院子的迷藥都是這人下的。
沈菁面上似笑非笑，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嘲諷。
“呀，盧醫師好久不見啊，或者說應該叫你世子大人？”
盧飛燕的唇剛剛沾到茶盞，就聽到這話。
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沈菁就這樣看著這人演戲，眼中那是一個毫無波瀾。
盧飛燕忽然探頭朝著四周看去，確保沒有外人了才拍拍胸口。
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調侃道：“可別這樣說，您身旁這位才是真世子。”
裴璟就坐在一旁品茶，像是沒聽到這話一樣。
盧飛燕見到這兩人一點也不意外的神情，忽然就覺得十分沒意思。
“我沒時間跟你掰扯，就問你，天機道人的病你們能治好嗎”
聽著沈菁冰冷的語氣，盧飛燕比了個對天發誓的手勢。
“當然，可以用小爺的仕途來保證，要是做不到，就天打雷劈，盧飛燕寸金不入。”
沈菁看著他似笑非笑，盧飛燕又不是他原名。
不過武安候府倒是比自己那處安全多了。
便也放下心來。
至於旁邊這人，沈菁給盧飛燕使了個眼色。
他接收到後，表示非常迅速。
只見盧飛燕自己給自己斟茶，然後一飲而盡。
身影中竟有幾分落拓和失意。
"我哪裏又算什麽世子呢？"
語氣中多了些自嘲之意。
但見天邊雲卷雲舒，燕鳥群飛，要棲於來處。
趁著裴璟轉頭之際，盧飛燕快速給沈菁了個藥丸，她順勢接過，快速地放在了祁淵的茶盞之中。
嶺南武安侯是先皇冊封的新侯，在當時是個頗有爭議的話題。
武安侯並非高門望族，也未曾立過重大的功勳，堪有中庸之風，這話說的好聽了些。
當時大街小巷中戲談的是此人的“知人善用”，先是用南澤將軍，為戰場上立下卓越軍功，接著是用“美人計”，即自己的妹妹，入宮為妃，博取聖心。
朝內朝外都挑不出錯來。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武安侯的妹妹雖得聖上寵愛，卻在不久後便香消玉殞。
因著這份憐愛，即使武安侯後來指揮甌越之戰出現了重大決策的失誤，也沒有降下重罪，不過是不痛不癢地罰了兩年俸祿而已。
大抵是境遇有些過好了，於是物極必反，眾多妻妾竟無一所出。
據說武安侯可是愁白了頭發，四處尋訪名醫，求神拜佛。
終於有了一個兒子，這個懷著殷切期望的孩子出生時氣若游絲，先天不足，府中人都當珍寶來看。
可謂是要星星不給月亮，恨不得含在嘴裏，護在掌心才是，也就養出了驕縱的性子。
就這樣精細地養了許多年，好不容易養的身子骨強了些，又被曝出不是親生子。
即便沒有血緣關系，到底也養了這多年，便收下做了義子。
不過那個恣意妄為的世子便很少再見，逐漸消散在眾人眼中。
於是嶺南邊境的一處偏僻山腳下，一座懸壺濟世的醫館出現了。
當然，這是外界潤色加上自己的見解過後流傳大街小巷的結果。
誰知道這傳言有幾分可信，起碼沈菁看盧飛燕現在不要過的太恣意。
無情地打斷了這人回憶往事的惆悵。
“你們有什麽計劃我不管，我要借你的通行令牌一用。”
冰冷無情的話語脫口而出，盧飛燕假意痛心地捂了捂胸口。
“郡主，憑我們之前的交情，借字未免太過生疏。”
這話說的其實有理，武安侯世子年少時常在京城中玩樂，因著有皇上撐腰，沒人敢惹他。
但沈菁是個例外，同等出身，這個鎮國郡主品階還比他高些，是故兩人年少時是一見面就掐架，是很“友好”的關系。
沒理會這人的陰陽怪氣，沈菁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靠近腰間軟劍。
無形的脅迫，盧飛燕毫不猶豫地認為，要是不借，這劍分分鐘架在自己脖子上。
盧飛燕十分實相地把自己腰間掛的令牌拿出來，看著一雙纖細的手幹脆地拿走它時，心痛的很。
沈菁瞥了瞥他，隨即毫不留戀地走了。
當然，這場交易中不止有這二人，還有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參雜進去的不知情人。
裴璟正要跟上沈菁的步子，卻被身後的聲音喊住。
他疑惑地朝盧飛燕看去。
只聽鈴聲陣陣，整個人暈了過去。
只是最後記憶深處，仍舊是那人離去的白色背影，無論如何也抓不住，一如當年。
盧飛燕利落地撕下了裴璟臉上的人皮面具。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
“哎呀，都說帝王家無情，祁淵啊祁淵，你也是栽這了。”
祁淵往日常來嶺南，若是失憶前的他，定能認出來眼前的盧飛燕就是之前常在京城中招貓逗狗的魏晏。
魏晏拍了拍手，只見從身後出來兩排侍衛，是訓練有素的軍營中人。
身後侍衛利落地擡起，往後面走去。
沈菁踏出大門時，忽然一陣風吹來，竟是下起了細密的小雨。
“明明是響晴的天，竟下起雨來，真是奇怪。”
頌兒開口說話，沈菁笑了笑。
撐起傘將沈菁護住，一路走上馬車，沒讓她受到半點風雨。
走進車廂，聞到有些微涼的香味，有點像薄荷，但更像深冬時簌簌落下的雪。
“是換香了嗎？”
頌兒點了點頭，接著笑道。
“郡主說的不錯，雖說這附近香料眾多，但若要求些叫人靜下、神寧的卻極少，便選了些佩蘭。”
沈菁點了點頭，便依靠著車廂壁閉眼了。
說是閉目凝神，但其實還是惦念著今日的事情。
今日瞧著魏晏那十拿九穩的樣子，便知曉自己的猜測沒錯。
魏晏的血脈雖說不太正統，深受軍中信任倒是真的，武安侯世子的封號也還在。
她瞧著這嶺南的局勢雖亂，但大多還在武安侯掌握之中，她是知道這個老頭的德行的，圓滑又知世故，整個就是一不粘鍋。
像聖上派來的督軍失蹤這件事，肯定是瞞的緊緊的，指不定找了什麽由頭先拖下去，因此由魏晏送回去這個督軍是再好不過了。
祁淵作為督軍，這個最遭人嫌棄的職位，哪裏都會被挑出錯來。
一時不在也就罷了，可若長時間不在，難免會落下的失職的罪名。
頌兒知道郡主是累了，便也沒有再多言。
看著沈菁沈靜的睡顏，她心中兀自嘆了一口氣。
雖說那裴公子容貌尚佳，可到底家世差了點，不要便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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