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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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陪你聊天,但我只會這一句。——月亮販賣機。



“啊??”

耳畔疑惑的顫音。

林悠然楞回神坐下,反應過來按住耳機,“你就問,那你的心跳快嗎?將他一軍。”

許朵兒的嘴角動了動,雙手遲疑放下,將寬松的牛仔褲抓出很深的褶皺,深吸氣後,非常機械地,“那……你的心跳……快嗎?”

張遲捏上通紅的耳廓,耳邊的微型耳機反出一剎的光,他楞楞地回:“我們好像是一樣的。”

“所以……你喜歡我嗎?”

很直接。

林悠然從來沒覺得這四個字如此刺耳,她摘掉耳機,周遭的一切還如剛才那般喧囂。

她目光微微上擡,她才發覺自己被一堆情侶圍住,空氣裏都彌漫著甜膩。

莫名其妙地,林悠然在對方軍師身上,多瞧了一眼。

人聲鼎沸的餐廳裏,背景音樂隱下去,模模糊糊的。

但林悠然卻聽得無比清晰,竟是首冷門的老歌。

小時候林悠然聽過一次,時間在高速發展裏洗刷著童年的記憶,可這麽多年來這首冷門歌還躺在她的歌單裏。

“Every time I look into your eyes,心跳的律動總對不上節拍……”

那一刻,男人轉頭,淺淺將手臂搭在椅背,眼眸盛滿笑意,視線的目的地略過好多人,停在林悠然身上。

不知從誰哪裏聽來的,當那個對的人出現時,會響起一陣旋律,有人說這叫做,宿命。

瞬間,林悠然認出了他。

她收起桌上的耳機,想也沒想從另一個門走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屈南山的第一個念頭,林悠然就是想逃掉,然後再找個地方埋掉自己。

林悠然拽著包,悶頭走了好久好久。

手機鈴聲就像轟炸,她這才想起許朵兒還在那裏。

林悠然趕緊點開微信,許朵兒竟發了十幾條消息。

【咦:小悠你聽到了嗎,他跟我表白了!誒你人呢?】

【咦:你說我要現在答應他嗎?小悠你去哪兒了,快來救救我啊!】

……

【咦:我答應他了,還是沒忍住。】

【咦:姐妹我脫單了,下次請你吃飯。】

消息最底下是一張照片,兩只緊扣的手。

林悠然重重松了口氣,幸好沒因為她黃了這事。

【柚子殺手:恭喜你呀一一,剛剛接到薛老師電話叫我去找他一趟,所以走得急不好意思。】

這謊撒的,挺無懈可擊的,應當看不出來。

林悠然點點頭肯定自己。

“看什麽呢?”

倏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她眼前,清脆的一個響指。

林悠然收回手機,假裝沒餐廳那事,故作鎮定地,“你怎麽在這?”

屈南山輕笑著低眉,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你朋友很順利,我出馬你放心。”

裝沒在的心思就這樣被戳破,林悠然臉紅了大半,她支支吾吾地,“我朋友管你什麽事。”

“當然和我有關呀,”屈南山微昂起頭,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輕笑看起來很自得,“你朋友喜歡的那個男生,是我醫學系的師弟,他可是專門拜托我來給他當軍師……”

什麽軍師,林悠然不信這個。

那倆眉來眼去的,怎麽都會走到一起。

“就算沒有你,他們互相喜歡,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才不是呢,世上相互喜歡卻錯過的,太多太多了。”

屈南山頓了頓,變了語調,懶散地沖林悠然挑了下眉,“你說咱倆一起促成一段姻緣,要不要去慶祝一下?”

“不要,”拒絕得太幹脆,林悠然眨巴眨巴眼,忙添了句,“我老師找我有事,很忙。”

“那我送你回學校吧?”

不是這樣拒絕都不行,他有這麽閑嗎?

林悠然微蹙眉頭,側頭瞧他,“南山哥,大四不應該很忙嗎?”

“是忙,但一腳油門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下一秒,屈南山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停車場的地方推,嘴裏念叨著:“走吧走吧。”

林悠然抿了抿唇,壓住莫名其妙上揚的嘴角,又冷下聲,“哦。”

車內,林悠然坐在副駕,頭靠在座椅,窗外的路燈一排排閃過。

就這樣上了賊車,明明她今天的課都上完了,薛城也並沒找她,想到這林悠然淺淺嘆了口氣。

“怎麽了?”

紅燈,屈南山看過來。

這人的耳朵這麽好的嗎?

林悠然趕緊拉出薛城擋槍,“就是我老師他給的任務有些重……”

心裏卻在一個勁道歉。

“壓力大很正常,但只要想著這是自己喜歡的,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他的語調還是一如既往,懶散中透著溫和。

林悠然瞬間有些後悔對他撒了謊,直了直背,目光看向他,“南山哥其實……”

屈南山的心思似乎不在她身上,反而將車內廣播聲量調大了點,林悠然的話就這樣和車內新聞撞在一起。

眼前的男人緊了緊眉,深邃的瞳眸像一汪見不到底的海洋。

林悠然覺得奇怪,新聞便也聽了一耳朵。

“尋親三十年的餘芳,生前已和兒子互加聯系方式,但遺憾的是由於一些特征不符錯過,終於在今天兒子與她墳前相認……”

嘀——嘀——

車後的催促聲將屈南山喊回神,綠燈不知亮了多少秒,他立刻踩下油門。

車內廣播聲很吵,屈南山嘖了聲直接關掉,突然問林悠然,“你剛剛說什麽?”

林悠然楞了楞,最後還是止住了好奇的沖動,只說:“我……沒說什麽。”

*

後來過了將近兩月,林悠然有時還會想起這件事,屈南山那天哀怨的眼神和平日裏快樂的樣子差別太大。

不過她並沒有勇氣去探聽他的秘密,甚至也沒資格。

兩個月裏,從春到夏,林悠然和屈南山就像兩個合格的室友,互不打擾。

大多數時候,同在一個屋檐下,林悠然連見他一面都難。

屈南山似乎很忙,林悠然甚至在彭遙梔課後見到他的次數都比家裏多。

江陽市的夏天來得很早,這才五月走在街上就已經能聽見聒噪的蟬鳴了。

不過海邊城市,海風從四面八方刮來,絲毫不悶熱,反倒清涼。

“小悠!”許朵兒從身後攬過林悠然的肩膀,“想我了沒!”

“貼什麽,熱死啦!”林悠然一挑眉,輕輕推了推許朵兒發現她摟得很緊,便賭氣地,“今天怎麽不跟你男朋友一起吃飯?”

和張遲在一起的這兩月,就像連體嬰兒一樣做啥都要一起,林悠然不願當電燈泡,她已經很久沒跟許朵兒一起去食堂吃過飯了。

許朵兒自知理虧,求和道:“哎呀,那總得偶爾也要和你一起嘛。”

“偶爾?”

“不不不,經常!”

林悠然微昂著頭,裝出的高冷瞬間瓦解,嘀咕念叨:“這還差不多。”

食堂門前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門邊有兩個發傳單的女生,攔住林悠然,“同學了解一下音樂社的活動吧——”

上了一上午的課,肚子早就餓得不行,本沒想接的,但奈何不了兩人的熱情,趕緊接下兩張傳單拖著許朵兒走進食堂。

許朵兒拿過其中一張傳單,似乎很感興趣,“操場音樂會?”她眼睛都放大了,“小悠要不我們晚上去看吧?”

“不要,我沒空。”

薛城前幾天剛給她發了張青蓮市的一座佛龕,她很有興趣沒課時一直在查資料繪圖,比起音樂會她更喜歡待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去嘛去嘛。”

許朵兒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吃飯時變著法地求林悠然陪她。

“你怎麽不叫張遲陪你。”

很難說這話,是賭氣還是沒空。

許朵兒拽了拽林悠然的手,“張遲他們系最近期中考忙的很,你就陪我去嘛,求你了。”

死纏爛打在林悠然這裏很有用,沒一會兒她便投降了。

去音樂會的路上,林悠然還是有些不願,但看著許朵兒開心的樣子,罷了佛龕的事明天再說吧。

“聽說今晚還有特別節目呢!”

“真的嗎?”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音樂社社長要上臺,據說他唱歌可好聽了。”

“……”

綠茵場圍了很多人,大家都盤腿坐著,很吵。

足球框上牽了塊白布,彩筆寫著塵夢音樂社幾個大字。

天剛擦黑,足球框邊的彩燈都還沒亮起,前排就已經擠不進去了。

“該早點來的。”許朵兒有些洩氣,楞是擠進去找了個夾縫裏求生存的位子坐下,“幸好這裏還能坐。”

“一一,坐這裏等會兒都不好出去。”

林悠然站在一堆人群裏,很突兀。

“坐下吧!剛來就想著走?”許朵兒皺起眉,“這裏離舞臺近一些,聽得更清楚。”

“不是有音箱嗎?”盯著許朵兒皺得越來越深的眉頭,林悠然咽了口唾沫,“好好好,就坐這裏。”

應該是最近熬夜查資料太累,開場沒幾分鐘林悠然靠在許朵兒身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夢裏有段熟悉的旋律,仔細一聽,是那首《雨愛》!

自從那年暑假聽過一次後,這段綿長灑脫的旋律像刻在了林悠然記憶裏,每當細雨降臨世間,她總想起。

夢的場景轉變很快,剛還在京南的梧桐大道上,這就到了南山海。

林悠然伸出手,天空掉落的雨滴淌在掌心。

她擡頭一望,天臺上有個背吉他的少年,微風掀起他的衣角,將如夏日海風的旋律順著風帶到身邊。

林悠然想也沒想,關掉雨傘沖進那棟樓。

卻在抵達天臺的那一瞬間,聽見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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