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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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舊疾
宋繁因和高子欄交手後，除了宋繁因以外，三個人都是很意外。
周倚霄震驚於高子欄的功夫應該比他想的還要高，他了解宋繁因的程度，宋繁因現在的武功應該跟廖沈差不多，三年後，會成為山莊僅次於肇年的人，高子欄顯然沒用全力。
而津羽和高子欄都以為宋繁因只是周倚霄養的一個情人，沒想到實力竟然真的如此出眾。
兩人走了兩百招，宋繁因才堪堪落敗。
高子欄的內力高了宋繁因不止一星半點，宋繁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相當不錯了。
“周莊主的人果然不凡。”津羽對周倚霄道。
“小朋友不經誇，三公子這樣說他要驕傲的。”周倚霄笑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告辭。”
“主子為何選擇跟周莊主合作？”高子欄在沒有進軍營前也是混江湖的，他的師父生前更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對周倚霄有所耳聞“聽說他亦正亦邪，心思難以揣度。”
“亦正亦邪？”津羽輕笑“正邪是江湖事，與我無關，我只要能幫上我的人。”
確認了沒有人跟他們後，周倚霄本想誇誇自家小孩，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宋繁因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
“因因，怎麽了？”
宋繁因的手一直在抖，他咬著嘴唇內壁，搖了搖頭。
周倚霄趕緊把人帶回客棧，一進屋裏，宋繁因甚至來不及把劍放在桌上，就脫了力。
店小二幫忙請了大夫，白胡子老爺爺看著比百裏崢和藹不少，宋繁因才願意把手伸出來。
老大夫搭了脈之後問“小公子應該不是才覺得不舒服的吧？”
“…嗯，有幾日了。”
“你手臂有舊疾，這幾天天氣陰冷潮濕，有些受涼，導致舊疾發作，剛剛過度使用內力還被震傷，才會導致情況加劇，我接下來要施針，可能會有點疼，先弄右手，右手會更疼一點，忍一下。”
“等一下…”宋繁因不明白為什麽要從嚴重的開始啊“循序漸進，不是應該從輕一點的開始嗎？”
白胡子老爺爺淡定道“紮完右手，你疼麻了就感覺不到疼了。”
“...”宋繁因十分想反悔，不治了行嗎？
周倚霄為了防止他亂動，坐到床邊抱住他，宋繁因沒想到會這麽疼，仿佛有人一千根針要從裏往外的鉆出來，很快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種高強度的痛感持續了不知道過了有多久，終於慢慢緩解下來，眼睛逐漸清明，能聽到周倚霄和老大夫說話。
“這種病主要還是註意保暖，動武要節制，慢慢養，急不來。”
“謝謝您。”周倚霄給了豐厚的診費，老大夫說一會兒讓小徒弟給他送幾個外敷用的藥包過來，驅寒止痛的，疼得厲害時可以敷一敷。
“少爺…”
周倚霄借機問宋繁因手臂上的傷，不過他猜宋繁因一定不會跟他說實話“手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不記得了…”
果然，要不是周倚霄知道是姚章打的，還真要被宋繁因這副表情騙過去了。
“這麽嚴重，不記得？”周倚霄繼續逼問“都留疤了。”
“我…經常做錯事。”
“我可不記得你們有什麽規矩是這樣罰的。”周倚霄現在清楚記得山莊的每一條規矩，幾乎所有懲罰都是打在身上，偶爾有罰跪的“因因是在幫誰遮掩？”
宋繁因還是不說，周倚霄嘆氣，小家夥對他還是有所保留啊。
“其實我早知道，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對我說實話。”
宋繁因懵了，周倚霄以往對他都是直接命令，要打要罰也是，幾時開始誆騙他了，委屈巴巴的看著周倚霄“我知道錯了…少爺要罰我嗎？”
周倚霄玩心大起“你求求我，就饒了你這次。”
“…”宋繁因從沒覺得過什麽話如此說不出口，看出周倚霄是想逗他，躲肯定是躲不過去了“求…求您。”
“‘您’是誰啊？”
“求…求求少爺。”
周倚霄並不滿意“連起來說。”
“…我知道錯了，求求少爺…饒了我…這次，別...罰我了…”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休息一會兒吧。”周倚霄有點頭疼，他這麽不懂保護自己，明知道不能受涼，也不知道想想辦法，回去之後自己要閉關，他可怎麽辦？
如果囑咐唐堯照顧他，唐堯會不會察覺到什麽呢？以唐堯的分寸，就算察覺到什麽，也不會跟宋繁因亂說吧？
周倚霄忽然想明白一件事，重生後他一直想不起來，為什麽前世對宋繁因諸多不滿，卻還是一直把他留在身邊。
經過白天的事，突然記起，他曾覺得宋繁因雖然沒什麽優點，但還算機靈。
有一回，周倚霄黑吃黑，搶了穹山派的一件上好的鑄劍材料。
穹山派掌門弟子親自帶人登門索要說法，周倚霄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更是知道他這塊東西來路不正，他並不敢聲張，否則也不會在自己地盤就動手。
穹山派的人顯然也知道周倚霄的想法，絕口不提材料的事，只說丟了一箱珠寶。
對方依依不饒，宋繁因主動站出來道“這件事於理，是各位自己沒有顧好，賴不到承景山莊頭上，真想找你們應該去報官。”
“於情，你們說東西是在承景山莊地界丟的，穹山每年那麽多人墜崖身亡，也不見穹山派還要對當地百姓負責吧？那些是官家的事，我們就算安排人把守，也只是為了保證承景山莊自己的安全。”
“不過那地方平日裏是我在巡視，完全能理解各位的心情，你們實在覺得出不了這口氣，我可以給各位一個交待。”
宋繁因讓人拿來藤杖，遞給周倚霄“莊主，屬下辦事不力，沒想到要保護穹山派借路的弟子安全離開，請莊主責罰。”
周倚霄當著眾人的面，三十下藤杖打的宋繁因吐血倒地，整個後背衣物全被鮮血染透，又給穹山派的人送上一箱金子。
那幾個弟子明知道是周倚霄扣了他們的東西也沒法再繼續追究，人周倚霄也罰了，說丟了珠寶，人家就送了一箱金子，還能怎樣，這個啞巴虧只能這麽吃了。
真要較真，他們還屬實不敢和周倚霄叫板到底。
正是這件事，讓周倚霄覺得，宋繁因人是無趣了點，但做事還算機靈，便也就勉強留下了。
現在，周倚霄倒是希望宋繁因別這麽機靈了，跟高子欄對戰他確實不願意，宋繁因主動站出來的確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只是這是他曾經衡量事情的方式，利弊和宋繁因之間，甚至不需要取舍，而現在…他要把宋繁因這個因素也考慮進去，孰高孰低，難分伯仲。
“知道不舒服為什麽還要跟高子欄比試？”周倚霄或許需要一個答案，但他沒法從自己身上找到。
宋繁因沒聽懂，什麽叫為什麽“？”
對他來說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所以並不懂周倚霄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因為餓了要吃東西，因為困了要睡覺，因為不呼吸就會死。
因為周倚霄需要，他就要做。
這已經成了宋繁因的思考方式，哪裏有什麽為什麽？
如果因為哪裏不舒服就什麽都不幹了，那他簡直可以直接滾出承景山莊了。
以前別說只是舊疾覆發，就是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還能爬起來就一樣要當值。
這才算什麽呢？
周倚霄說不可以不回答他的問題，宋繁因想了想道“因為…他們想試探少爺的武功，太子對您很好奇。”
“宋繁因，我問你的是，你為什麽要和高子欄交手，不是我為什麽不願意和他比。”周倚霄已經完全搞懂了宋繁因的邏輯，他做事之前考慮的都是周倚霄這三個字，從來沒有他自己。
“有…區別嗎？”
周倚霄印證了心中所想，俯身扣住宋繁因的後腦，狠狠的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宋繁因，你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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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繁因和高子欄交手後，除了宋繁因以外，三個人都是很意外。
周倚霄震驚於高子欄的功夫應該比他想的還要高，他了解宋繁因的程度，宋繁因現在的武功應該跟廖沈差不多，三年後，會成為山莊僅次於肇年的人，高子欄顯然沒用全力。
而津羽和高子欄都以為宋繁因只是周倚霄養的一個情人，沒想到實力竟然真的如此出眾。
兩人走了兩百招，宋繁因才堪堪落敗。
高子欄的內力高了宋繁因不止一星半點，宋繁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相當不錯了。
“周莊主的人果然不凡。”津羽對周倚霄道。
“小朋友不經誇，三公子這樣說他要驕傲的。”周倚霄笑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告辭。”
“主子為何選擇跟周莊主合作？”高子欄在沒有進軍營前也是混江湖的，他的師父生前更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對周倚霄有所耳聞“聽說他亦正亦邪，心思難以揣度。”
“亦正亦邪？”津羽輕笑“正邪是江湖事，與我無關，我只要能幫上我的人。”
確認了沒有人跟他們後，周倚霄本想誇誇自家小孩，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宋繁因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
“因因，怎麽了？”
宋繁因的手一直在抖，他咬著嘴唇內壁，搖了搖頭。
周倚霄趕緊把人帶回客棧，一進屋裏，宋繁因甚至來不及把劍放在桌上，就脫了力。
店小二幫忙請了大夫，白胡子老爺爺看著比百裏崢和藹不少，宋繁因才願意把手伸出來。
老大夫搭了脈之後問“小公子應該不是才覺得不舒服的吧？”
“…嗯，有幾日了。”
“你手臂有舊疾，這幾天天氣陰冷潮濕，有些受涼，導致舊疾發作，剛剛過度使用內力還被震傷，才會導致情況加劇，我接下來要施針，可能會有點疼，先弄右手，右手會更疼一點，忍一下。”
“等一下…”宋繁因不明白為什麽要從嚴重的開始啊“循序漸進，不是應該從輕一點的開始嗎？”
白胡子老爺爺淡定道“紮完右手，你疼麻了就感覺不到疼了。”
“...”宋繁因十分想反悔，不治了行嗎？
周倚霄為了防止他亂動，坐到床邊抱住他，宋繁因沒想到會這麽疼，仿佛有人一千根針要從裏往外的鉆出來，很快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種高強度的痛感持續了不知道過了有多久，終於慢慢緩解下來，眼睛逐漸清明，能聽到周倚霄和老大夫說話。
“這種病主要還是註意保暖，動武要節制，慢慢養，急不來。”
“謝謝您。”周倚霄給了豐厚的診費，老大夫說一會兒讓小徒弟給他送幾個外敷用的藥包過來，驅寒止痛的，疼得厲害時可以敷一敷。
“少爺…”
周倚霄借機問宋繁因手臂上的傷，不過他猜宋繁因一定不會跟他說實話“手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不記得了…”
果然，要不是周倚霄知道是姚章打的，還真要被宋繁因這副表情騙過去了。
“這麽嚴重，不記得？”周倚霄繼續逼問“都留疤了。”
“我…經常做錯事。”
“我可不記得你們有什麽規矩是這樣罰的。”周倚霄現在清楚記得山莊的每一條規矩，幾乎所有懲罰都是打在身上，偶爾有罰跪的“因因是在幫誰遮掩？”
宋繁因還是不說，周倚霄嘆氣，小家夥對他還是有所保留啊。
“其實我早知道，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對我說實話。”
宋繁因懵了，周倚霄以往對他都是直接命令，要打要罰也是，幾時開始誆騙他了，委屈巴巴的看著周倚霄“我知道錯了…少爺要罰我嗎？”
周倚霄玩心大起“你求求我，就饒了你這次。”
“…”宋繁因從沒覺得過什麽話如此說不出口，看出周倚霄是想逗他，躲肯定是躲不過去了“求…求您。”
“‘您’是誰啊？”
“求…求求少爺。”
周倚霄並不滿意“連起來說。”
“…我知道錯了，求求少爺…饒了我…這次，別...罰我了…”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休息一會兒吧。”周倚霄有點頭疼，他這麽不懂保護自己，明知道不能受涼，也不知道想想辦法，回去之後自己要閉關，他可怎麽辦？
如果囑咐唐堯照顧他，唐堯會不會察覺到什麽呢？以唐堯的分寸，就算察覺到什麽，也不會跟宋繁因亂說吧？
周倚霄忽然想明白一件事，重生後他一直想不起來，為什麽前世對宋繁因諸多不滿，卻還是一直把他留在身邊。
經過白天的事，突然記起，他曾覺得宋繁因雖然沒什麽優點，但還算機靈。
有一回，周倚霄黑吃黑，搶了穹山派的一件上好的鑄劍材料。
穹山派掌門弟子親自帶人登門索要說法，周倚霄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更是知道他這塊東西來路不正，他並不敢聲張，否則也不會在自己地盤就動手。
穹山派的人顯然也知道周倚霄的想法，絕口不提材料的事，只說丟了一箱珠寶。
對方依依不饒，宋繁因主動站出來道“這件事於理，是各位自己沒有顧好，賴不到承景山莊頭上，真想找你們應該去報官。”
“於情，你們說東西是在承景山莊地界丟的，穹山每年那麽多人墜崖身亡，也不見穹山派還要對當地百姓負責吧？那些是官家的事，我們就算安排人把守，也只是為了保證承景山莊自己的安全。”
“不過那地方平日裏是我在巡視，完全能理解各位的心情，你們實在覺得出不了這口氣，我可以給各位一個交待。”
宋繁因讓人拿來藤杖，遞給周倚霄“莊主，屬下辦事不力，沒想到要保護穹山派借路的弟子安全離開，請莊主責罰。”
周倚霄當著眾人的面，三十下藤杖打的宋繁因吐血倒地，整個後背衣物全被鮮血染透，又給穹山派的人送上一箱金子。
那幾個弟子明知道是周倚霄扣了他們的東西也沒法再繼續追究，人周倚霄也罰了，說丟了珠寶，人家就送了一箱金子，還能怎樣，這個啞巴虧只能這麽吃了。
真要較真，他們還屬實不敢和周倚霄叫板到底。
正是這件事，讓周倚霄覺得，宋繁因人是無趣了點，但做事還算機靈，便也就勉強留下了。
現在，周倚霄倒是希望宋繁因別這麽機靈了，跟高子欄對戰他確實不願意，宋繁因主動站出來的確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只是這是他曾經衡量事情的方式，利弊和宋繁因之間，甚至不需要取舍，而現在…他要把宋繁因這個因素也考慮進去，孰高孰低，難分伯仲。
“知道不舒服為什麽還要跟高子欄比試？”周倚霄或許需要一個答案，但他沒法從自己身上找到。
宋繁因沒聽懂，什麽叫為什麽“？”
對他來說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所以並不懂周倚霄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因為餓了要吃東西，因為困了要睡覺，因為不呼吸就會死。
因為周倚霄需要，他就要做。
這已經成了宋繁因的思考方式，哪裏有什麽為什麽？
如果因為哪裏不舒服就什麽都不幹了，那他簡直可以直接滾出承景山莊了。
以前別說只是舊疾覆發，就是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還能爬起來就一樣要當值。
這才算什麽呢？
周倚霄說不可以不回答他的問題，宋繁因想了想道“因為…他們想試探少爺的武功，太子對您很好奇。”
“宋繁因，我問你的是，你為什麽要和高子欄交手，不是我為什麽不願意和他比。”周倚霄已經完全搞懂了宋繁因的邏輯，他做事之前考慮的都是周倚霄這三個字，從來沒有他自己。
“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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