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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斯果然夢到了那人——開思米特，這個女人充滿了她的夢境。焦黑的煙，燃燒的火，撫摸著龍晶的開思米特......
她的耳畔回響著一聲聲“丹妮斯、丹妮斯......”
她無法呼吸了，溫熱的液體流淌在她臉上。
可她沒哭啊。
丹妮斯睜開眼，眼前卻依然是一片漆黑。
【“丹妮斯，丹妮斯......天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太好了！謝謝你，丹妮斯。”】“嗚嗚。”小龍在啜泣。
聰明的丹妮斯決定繼續裝睡，不然她又要承受巨龍的怒火了。
可她根本壓不下嘴角——威威有了龍的身體！丹妮斯沒法不因為這件事而高興。
四爪和翅膀並用，整個糊在丹妮斯臉上的龍很快便發現了她拙劣的演技。
“丹妮斯。”威威叫她。
“嗯？”丹妮斯還想裝成剛醒的樣子。
“別裝了，你答應過再也不騙我的。”
“嗯。”
“但你要裝作剛才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威威幹幹巴巴地說。
“你在說什麽？我聽到什麽？”
“噗。”威威笑起來，用小小的龍爪緊緊摟住丹妮斯的腦袋，頭搭在她臉頰上。丹妮斯擡手輕輕撫摸威威的脊背，一人一龍就這樣膩歪了一會兒。
威威再次開口道：“我沒有不告而別。我只是想到龍蛋附近看看，剛一靠近就被吸進去，然後就陷入了......嗯......”她找不到合適的詞。
丹妮斯幫她說：“陷入了混沌。”
“對。”【“我才沒一聲不吭地離開你。”】
“我知道的，威威，你沒有離開我。”丹妮斯安撫她。
【“你也沒有離開我，丹妮斯。”】雖然處於混沌狀態時，威威無法感知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無需多言，她知道肯定是丹妮斯救了她，再一次。
她將她從深海中帶出，她將她從混沌中解救，她幫助她滿足了願望。“謝謝你。”威威小聲喃喃。
“威威，我有點喘不上氣。”丹妮斯憋了好一會兒了。
“哦。”威威略有些不舍地從丹妮斯臉上離開，方才她剛剛破殼，太過激動，以至於看到丹妮斯就撲了上去，現在才發覺奇怪，“你身上怎麽這麽臟？還不穿衣服。”
那場戰爭的灰燼還殘留在她身上，提醒著她方才經歷了什麽。儲物鐲被平放在她前胸，還挺貼心，知道連她丟在戰場上的儲物鐲也一起傳送回來。
“說來話長，我在路上跟你細說。”丹妮斯直接用魔法清理幹凈自己，飛速穿上原本當床單的衣物。
“啊？我才剛能看到神憩庭園，這就要走啊？”威威不太樂意。
丹妮斯想了想，“其實你想留下也行，神憩庭園只有單向篩選，你在裏面想出去隨時能出。”
威威不願意，“那怎麽行？你這一看就是有大事啊，我要跟著你湊熱鬧。”
“那你抓緊溜一圈，正好我還得跟克裏斯道別，咱們湖邊會合。”
兩廂說定，威威抖了抖新生的膜翼，歪歪扭扭地嘗試起飛，很快便掌握技巧，“那你可一定要等我哦。”說完便撲啦著飛走。
——————————
夜晚尚未結束，克裏斯蒂娜還在休息，丹妮斯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斜坐在榻前。
克裏斯已然察覺到丹妮斯的靠近，但她不願睜眼，她知道丹妮斯這會兒是來說什麽的。
“我見到一個人，帶領著男軍......”丹妮斯開口。
克裏斯打斷了她，“我知道，丹妮斯，你已經告訴過我了。”她睜開眼睛，“你告訴過我很多事，那時我們沒什麽事做，便為彼此講故事，交換我們一生的經歷。”
“你那時很迷茫，並因迷茫而脆弱——這就是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克裏斯又一次地撫摸丹妮斯的頭發，像是母獸在舔舐小獸，她眼中的水光折射著星辰，“當你向我伸出手，我就知道自己必須得握住它。”
“你告訴我，咱們只有三次相見的機會，你還說如果我想你了，就給你托夢，你會接收到的。”
“你說你愛我，你說如果可以的話，寧願一直陪我待在這裏。”克裏斯把手拿開，“但我們都知道，你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坐起身來，俯視著坐在地上的丹妮斯，【“我已經將我能做的事全做了，餘下的只有無能為力而已。”】“可我還是不切實際地想著，你對我說的話裏，會不會有至少那麽一兩句是真心的。”
幼龍在夜幕中翺翔，時不時發出稚嫩的龍吼，聽得出威威很喜歡神憩庭園。
克裏斯擡頭，試圖尋找幼龍的身影，但她目力不佳，所見只有黑夜而已。
【“丹妮斯，這是我最後的乞求。”】“看著她，丹妮斯。每當你看見威威的時候，請記起我幫助過你，救了你所珍愛之人，所以......”
【“所以，當你即將做出傷害我的事之前，請憐憫我，想一想我對你說過的話——”】
“多給她們一些機會吧！”
丹妮斯看著面前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喉頭突然有些哽咽，“好，我答應你。”
克裏斯沒有別的選擇了，她只能相信丹妮斯的這句承諾。她捧住丹妮斯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下，“再見，丹妮斯。”
丹妮斯鄭重地、清晰地吐出字詞：“再見，克裏斯蒂娜。”以彌補那場夢境中，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遺憾。①
——————————
如鏡的湖面蕩起波瀾，女人帶著趴在她肩上的龍浮出水面。
精靈如常般待在岸邊，幾年前被她們毀壞的樹木已然覆原，她們三三兩兩依靠著樹幹，跟彼此小聲聊天，聽見湖水嘩啦也不過往丹妮斯那邊瞥一眼。她們已經知道了就算回到神憩庭園也沒用，早晚還是會迎來終結的那天，或許精靈們對如何度過最後的時光尚無定論，但至少，她們此時此刻沒有為難丹妮斯的打算。
準確的說，是她們中的大部分。
勞爾如風一般趕來，亭亭玉立，靜候丹妮斯走到她身前，先打量小龍幾眼，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進行了很多場辯論。”
丹妮斯當初告訴艾維的話猶如隕星砸向湖面，激起千層浪，光是要不要相信丹妮斯所說，精靈們就爭論了好久。最終大部分精靈都認定，就算是丹妮斯也不至於拿母神扯謊，於是又進一步討論有限的生命該如何度過，到這裏，原本齊心的精靈第一次在觀點上四分五裂，如果有無盡的時間，部分精靈可以為性格更強勢的姊妹讓步，自己想做的以後再說不遲，但情況不同了。
這種情況下，勞爾難以組織出成型的隊伍離開聖者之森，精靈在外界會因魔力濃度不足而痛苦，每次出去也走不了太遠，必須及時返回，若是沒個“高尚的目標”做胡蘿蔔在面前吊著，精靈們真的沒動力去砍人。
而另一個種族不一樣，她們比精靈更擅長摧毀。
勞爾毫無保留地向丹妮斯敘說實情，並時不時瞥向她肩頭的幼龍。
“說真的，你最好趁早開始思考自己要站在哪邊。”勞爾對威威說。
“我自己一邊！”威威毫不客氣地回覆。
勞爾譏諷道：“看來每個種族都有不合群的人，怪不得你倆能走到一起呢。”
“你管我們呢？”威威跟她嗆火。
托菈沒有快速移動的魔法，姍姍來遲，第一眼便看到了新生的小龍，目光便再也無法移開，“啊！這......丹妮斯，我......”她雙眼閃亮，呼吸急促，有些口不擇言，難以用語言描述出自己激動的心情。
托菈甚至對丹妮斯生出了一些羞愧之感，她之所以去跟精靈協商，就是認為丹妮斯對龍蛋無法孵化之事無能為力，進而猜到克裏斯蒂娜根本就不是真心幫忙。軟的不行來硬的，她想回龍島召集姊妹攻占凡特斯，以此要挾神憩庭園中那位人類聖者，逼她拿出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法來。
人類她並不放在眼裏，但精靈是很厲害的，巨龍需要在動手前讓精靈明白，她們並不想與精靈為敵，正巧有一部分精靈也不喜歡人類，樂見其成，與托菈約定，只要巨龍的攻勢不涉及這片森林，凡特斯其餘地區任她們處置。
兩邊剛商量完，托菈還沒來得及跟巨龍姊妹說呢，丹妮斯就帶著新生的龍從神憩庭園回來了。
和丹妮斯相處這些時日，她的勞心勞力巨龍都看在眼裏，托菈既感謝丹妮斯，又因自己差點攻打她的老家而不好意思，最後只能沖動地承諾：“你以後有什麽需要龍幫忙的，盡管提，我們一定會盡力。”
勞爾輕蔑地發出一聲嗤笑。
丹妮斯剛想跟托菈客氣一番，托菈已經對小龍伸手，要將她從丹妮斯身邊抱走。
威威迅速跑到丹妮斯另一邊肩膀上，“我不跟你走。”
托菈不解，“為什麽？所有龍都很期待見到你。”
威威的理由很簡單：“龍島太無聊了，還是跟著丹妮斯更有意思。”她想到了什麽，語氣輕快道：“丹妮斯能登上神憩庭園，她是新的聖者，聖者身邊都要有頭龍在。”
提起這個，托菈臉色忽地陰沈起來，“龍不該像布蘭珂那樣。”
威威還想說些什麽，丹妮斯用眼神制止了她，示意托菈稍等片刻，她帶著威威走到僻靜處說悄悄話。
“威威，我需要你幫忙。”丹妮斯開門見山。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跟托菈回龍島，看著她們，避免巨龍又要襲擊凡特斯吧？”威威不耐煩道，“你之前就是這樣利用艾維來阻止精靈破罐破摔、拖著人類一起死的。”
丹妮斯訕訕地笑道：“不是‘利用’，是請求，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誰也改變不了巨龍終會滅絕的事實，但丹妮斯可以將巨龍滅絕的時間盡可能地延後，就龍那樣的脾氣，若是知道克裏斯把孵化龍蛋的能力給了丹妮斯，她們是會坦然接受既定的命運，還是會想方設法地威脅丹妮斯，逼她孵化更多龍蛋？
丹妮斯想讓威威幫忙往前一種可能性上爭取爭取，她如今是巨龍唯一的下一代，她的意見是有分量的。
威威沈默著，丹妮斯忐忑地讀著她的心聲，直到威威說出那句“好吧。”
【“反正跟著你也是幹著急，你顧及這顧及那的，煩死了。”】威威也不知是真伭棄丹妮斯，還是在勸說自己，“你要是真心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地去龍島勸勸其她龍，不過我可不保證效果。”
“謝謝你，威威，我非常真心且誠懇地請求你，你是我所認識的、最偉大的生靈，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可以周旋於兩個種族之間......”
“行了行了，馬屁拍多就惡心了。”威威扭過頭去，裝作不理丹妮斯，但還是待在丹妮斯肩上。
丹妮斯朝自己的肩膀伸手，無需多言，威威便知道她在想什麽，順著她的意思跳到手上，爪子緊緊攥著丹妮斯的手腕。
“威威，在遇上你之前，我一直都對她者一視同仁，但有你之後就不同了。”丹妮斯直視著威威的眼睛，一人一龍的雙眸是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清澈，“我在乎你勝過任何。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懇求你，但你隨時可以拒絕我，任何事情，只要你不願意，我絕不會用任何誘導或強制的手段讓你非做不可。”
威威的回覆是沖丹妮斯的臉一爪子扇過來，卻只是沿著那道疤痕輕輕地劃過，沒有刺破一點皮肉，她用惡狠狠的語氣道：“這還用你說？好像你真能誘導或強制得了我似的，傻子。”
丹妮斯湊上前，輕輕吻了下威威那被堅硬鱗片覆蓋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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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呼吸了，溫熱的液體流淌在她臉上。
可她沒哭啊。
丹妮斯睜開眼，眼前卻依然是一片漆黑。
【“丹妮斯，丹妮斯......天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太好了！謝謝你，丹妮斯。”】“嗚嗚。”小龍在啜泣。
聰明的丹妮斯決定繼續裝睡，不然她又要承受巨龍的怒火了。
可她根本壓不下嘴角——威威有了龍的身體！丹妮斯沒法不因為這件事而高興。
四爪和翅膀並用，整個糊在丹妮斯臉上的龍很快便發現了她拙劣的演技。
“丹妮斯。”威威叫她。
“嗯？”丹妮斯還想裝成剛醒的樣子。
“別裝了，你答應過再也不騙我的。”
“嗯。”
“但你要裝作剛才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威威幹幹巴巴地說。
“你在說什麽？我聽到什麽？”
“噗。”威威笑起來，用小小的龍爪緊緊摟住丹妮斯的腦袋，頭搭在她臉頰上。丹妮斯擡手輕輕撫摸威威的脊背，一人一龍就這樣膩歪了一會兒。
威威再次開口道：“我沒有不告而別。我只是想到龍蛋附近看看，剛一靠近就被吸進去，然後就陷入了......嗯......”她找不到合適的詞。
丹妮斯幫她說：“陷入了混沌。”
“對。”【“我才沒一聲不吭地離開你。”】
“我知道的，威威，你沒有離開我。”丹妮斯安撫她。
【“你也沒有離開我，丹妮斯。”】雖然處於混沌狀態時，威威無法感知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無需多言，她知道肯定是丹妮斯救了她，再一次。
她將她從深海中帶出，她將她從混沌中解救，她幫助她滿足了願望。“謝謝你。”威威小聲喃喃。
“威威，我有點喘不上氣。”丹妮斯憋了好一會兒了。
“哦。”威威略有些不舍地從丹妮斯臉上離開，方才她剛剛破殼，太過激動，以至於看到丹妮斯就撲了上去，現在才發覺奇怪，“你身上怎麽這麽臟？還不穿衣服。”
那場戰爭的灰燼還殘留在她身上，提醒著她方才經歷了什麽。儲物鐲被平放在她前胸，還挺貼心，知道連她丟在戰場上的儲物鐲也一起傳送回來。
“說來話長，我在路上跟你細說。”丹妮斯直接用魔法清理幹凈自己，飛速穿上原本當床單的衣物。
“啊？我才剛能看到神憩庭園，這就要走啊？”威威不太樂意。
丹妮斯想了想，“其實你想留下也行，神憩庭園只有單向篩選，你在裏面想出去隨時能出。”
威威不願意，“那怎麽行？你這一看就是有大事啊，我要跟著你湊熱鬧。”
“那你抓緊溜一圈，正好我還得跟克裏斯道別，咱們湖邊會合。”
兩廂說定，威威抖了抖新生的膜翼，歪歪扭扭地嘗試起飛，很快便掌握技巧，“那你可一定要等我哦。”說完便撲啦著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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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尚未結束，克裏斯蒂娜還在休息，丹妮斯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斜坐在榻前。
克裏斯已然察覺到丹妮斯的靠近，但她不願睜眼，她知道丹妮斯這會兒是來說什麽的。
“我見到一個人，帶領著男軍......”丹妮斯開口。
克裏斯打斷了她，“我知道，丹妮斯，你已經告訴過我了。”她睜開眼睛，“你告訴過我很多事，那時我們沒什麽事做，便為彼此講故事，交換我們一生的經歷。”
“你那時很迷茫，並因迷茫而脆弱——這就是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克裏斯又一次地撫摸丹妮斯的頭發，像是母獸在舔舐小獸，她眼中的水光折射著星辰，“當你向我伸出手，我就知道自己必須得握住它。”
“你告訴我，咱們只有三次相見的機會，你還說如果我想你了，就給你托夢，你會接收到的。”
“你說你愛我，你說如果可以的話，寧願一直陪我待在這裏。”克裏斯把手拿開，“但我們都知道，你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坐起身來，俯視著坐在地上的丹妮斯，【“我已經將我能做的事全做了，餘下的只有無能為力而已。”】“可我還是不切實際地想著，你對我說的話裏，會不會有至少那麽一兩句是真心的。”
幼龍在夜幕中翺翔，時不時發出稚嫩的龍吼，聽得出威威很喜歡神憩庭園。
克裏斯擡頭，試圖尋找幼龍的身影，但她目力不佳，所見只有黑夜而已。
【“丹妮斯，這是我最後的乞求。”】“看著她，丹妮斯。每當你看見威威的時候，請記起我幫助過你，救了你所珍愛之人，所以......”
【“所以，當你即將做出傷害我的事之前，請憐憫我，想一想我對你說過的話——”】
“多給她們一些機會吧！”
丹妮斯看著面前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喉頭突然有些哽咽，“好，我答應你。”
克裏斯沒有別的選擇了，她只能相信丹妮斯的這句承諾。她捧住丹妮斯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下，“再見，丹妮斯。”
丹妮斯鄭重地、清晰地吐出字詞：“再見，克裏斯蒂娜。”以彌補那場夢境中，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遺憾。①
——————————
如鏡的湖面蕩起波瀾，女人帶著趴在她肩上的龍浮出水面。
精靈如常般待在岸邊，幾年前被她們毀壞的樹木已然覆原，她們三三兩兩依靠著樹幹，跟彼此小聲聊天，聽見湖水嘩啦也不過往丹妮斯那邊瞥一眼。她們已經知道了就算回到神憩庭園也沒用，早晚還是會迎來終結的那天，或許精靈們對如何度過最後的時光尚無定論，但至少，她們此時此刻沒有為難丹妮斯的打算。
準確的說，是她們中的大部分。
勞爾如風一般趕來，亭亭玉立，靜候丹妮斯走到她身前，先打量小龍幾眼，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進行了很多場辯論。”
丹妮斯當初告訴艾維的話猶如隕星砸向湖面，激起千層浪，光是要不要相信丹妮斯所說，精靈們就爭論了好久。最終大部分精靈都認定，就算是丹妮斯也不至於拿母神扯謊，於是又進一步討論有限的生命該如何度過，到這裏，原本齊心的精靈第一次在觀點上四分五裂，如果有無盡的時間，部分精靈可以為性格更強勢的姊妹讓步，自己想做的以後再說不遲，但情況不同了。
這種情況下，勞爾難以組織出成型的隊伍離開聖者之森，精靈在外界會因魔力濃度不足而痛苦，每次出去也走不了太遠，必須及時返回，若是沒個“高尚的目標”做胡蘿蔔在面前吊著，精靈們真的沒動力去砍人。
而另一個種族不一樣，她們比精靈更擅長摧毀。
勞爾毫無保留地向丹妮斯敘說實情，並時不時瞥向她肩頭的幼龍。
“說真的，你最好趁早開始思考自己要站在哪邊。”勞爾對威威說。
“我自己一邊！”威威毫不客氣地回覆。
勞爾譏諷道：“看來每個種族都有不合群的人，怪不得你倆能走到一起呢。”
“你管我們呢？”威威跟她嗆火。
托菈沒有快速移動的魔法，姍姍來遲，第一眼便看到了新生的小龍，目光便再也無法移開，“啊！這......丹妮斯，我......”她雙眼閃亮，呼吸急促，有些口不擇言，難以用語言描述出自己激動的心情。
托菈甚至對丹妮斯生出了一些羞愧之感，她之所以去跟精靈協商，就是認為丹妮斯對龍蛋無法孵化之事無能為力，進而猜到克裏斯蒂娜根本就不是真心幫忙。軟的不行來硬的，她想回龍島召集姊妹攻占凡特斯，以此要挾神憩庭園中那位人類聖者，逼她拿出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法來。
人類她並不放在眼裏，但精靈是很厲害的，巨龍需要在動手前讓精靈明白，她們並不想與精靈為敵，正巧有一部分精靈也不喜歡人類，樂見其成，與托菈約定，只要巨龍的攻勢不涉及這片森林，凡特斯其餘地區任她們處置。
兩邊剛商量完，托菈還沒來得及跟巨龍姊妹說呢，丹妮斯就帶著新生的龍從神憩庭園回來了。
和丹妮斯相處這些時日，她的勞心勞力巨龍都看在眼裏，托菈既感謝丹妮斯，又因自己差點攻打她的老家而不好意思，最後只能沖動地承諾：“你以後有什麽需要龍幫忙的，盡管提，我們一定會盡力。”
勞爾輕蔑地發出一聲嗤笑。
丹妮斯剛想跟托菈客氣一番，托菈已經對小龍伸手，要將她從丹妮斯身邊抱走。
威威迅速跑到丹妮斯另一邊肩膀上，“我不跟你走。”
托菈不解，“為什麽？所有龍都很期待見到你。”
威威的理由很簡單：“龍島太無聊了，還是跟著丹妮斯更有意思。”她想到了什麽，語氣輕快道：“丹妮斯能登上神憩庭園，她是新的聖者，聖者身邊都要有頭龍在。”
提起這個，托菈臉色忽地陰沈起來，“龍不該像布蘭珂那樣。”
威威還想說些什麽，丹妮斯用眼神制止了她，示意托菈稍等片刻，她帶著威威走到僻靜處說悄悄話。
“威威，我需要你幫忙。”丹妮斯開門見山。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跟托菈回龍島，看著她們，避免巨龍又要襲擊凡特斯吧？”威威不耐煩道，“你之前就是這樣利用艾維來阻止精靈破罐破摔、拖著人類一起死的。”
丹妮斯訕訕地笑道：“不是‘利用’，是請求，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誰也改變不了巨龍終會滅絕的事實，但丹妮斯可以將巨龍滅絕的時間盡可能地延後，就龍那樣的脾氣，若是知道克裏斯把孵化龍蛋的能力給了丹妮斯，她們是會坦然接受既定的命運，還是會想方設法地威脅丹妮斯，逼她孵化更多龍蛋？
丹妮斯想讓威威幫忙往前一種可能性上爭取爭取，她如今是巨龍唯一的下一代，她的意見是有分量的。
威威沈默著，丹妮斯忐忑地讀著她的心聲，直到威威說出那句“好吧。”
【“反正跟著你也是幹著急，你顧及這顧及那的，煩死了。”】威威也不知是真伭棄丹妮斯，還是在勸說自己，“你要是真心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地去龍島勸勸其她龍，不過我可不保證效果。”
“謝謝你，威威，我非常真心且誠懇地請求你，你是我所認識的、最偉大的生靈，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可以周旋於兩個種族之間......”
“行了行了，馬屁拍多就惡心了。”威威扭過頭去，裝作不理丹妮斯，但還是待在丹妮斯肩上。
丹妮斯朝自己的肩膀伸手，無需多言，威威便知道她在想什麽，順著她的意思跳到手上，爪子緊緊攥著丹妮斯的手腕。
“威威，在遇上你之前，我一直都對她者一視同仁，但有你之後就不同了。”丹妮斯直視著威威的眼睛，一人一龍的雙眸是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清澈，“我在乎你勝過任何。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懇求你，但你隨時可以拒絕我，任何事情，只要你不願意，我絕不會用任何誘導或強制的手段讓你非做不可。”
威威的回覆是沖丹妮斯的臉一爪子扇過來，卻只是沿著那道疤痕輕輕地劃過，沒有刺破一點皮肉，她用惡狠狠的語氣道：“這還用你說？好像你真能誘導或強制得了我似的，傻子。”
丹妮斯湊上前，輕輕吻了下威威那被堅硬鱗片覆蓋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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