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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聖者的痕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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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聖者的痕跡2

丹妮斯看著小熊咽下最後一口粗麥面包,滿意地抹了抹嘴巴邊的渣,便叫老板結賬。去年的雪災給全大陸都造成了影響,今年糧價貴得驚人,幸好丹妮斯離開深海前,撿了一大堆鮫人當垃圾扔的鮫珠,趁著上層人日子尚可,便宜賣了,這才湊出去肯特亞的路費來。

她可以用精靈魔法進行光合作用,但小熊不行啊。

“嘿,我覺得就是她!”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丹妮斯身後傳來。

“你那懸賞令究竟是在哪打聽到的?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另一個人的聲音。

“噓!你小點聲。這可是我二姨的好友的大姑舅從王宮裏傳出來的消息。”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準是哪個貴人不想它傳得太廣,要把這人偷偷地帶過去。”

“你這都不靠譜!咱們千裏迢迢綁架個大活人到阿芙倫斯,結果王庭說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就把你剁了餵狗!”

“那......那我再跟我二姨確認一下吧。”

也不知王宮裏那位還在偷偷摸摸找她的人是誰。丹妮斯想。

米蘭達身為王子時,要攪渾水給自己的母親找心梗,但如今她已安穩登基,國王米蘭達會希望天下太平,精靈可別在她治下搞事,是以在這個時間段得罪丹妮斯對米蘭達無利。

那就是奧蒂莉拉了,看來她還有願望想通過應急法陣實現。鑒於她上次使用法陣,送走了一位姊姊,米蘭達肯定會防著她,這可以解釋她為什麽要通過如此迂回的方式把懸賞往外傳。

老板將兩大杯麥酒放到傭兵二人的桌上。

“我們沒點酒啊。”其中一人說。

老板指了指遠處黑發少年的背影,“她請你們喝的,還托我傳一句話:‘告訴你二姨的好友的大姑舅伺候的主子——無需來找我,等塵埃落定,我一定會回去找她的。’”老板聳了聳肩,離開了。

兩個雇傭兵目瞪口呆地楞在座位上。

“我就說你得小點聲吧!”其中一個用力地敲了下另一個的頭。

————————————

丹妮斯和威威新發現了靈魂的規律——只要能接觸,就能溝通。

從埃吉爾一路走到臨近南方邊境線,期間威威很認真地練習附於物品——至少丹妮斯是這樣認為的,畢竟她也看不見威威——如今,威威已有所進步,可以附在丹妮斯的懷表上長達五分鐘之久。

這就不錯了,至少意味著丹妮斯的方法可行。

附有威威靈魂的懷表被丹妮斯握在手心,時隔這麽久,她終於又聽見了威威的聲音:“你該把那兩個雇傭兵解決掉。不過,你要她們帶話的樣子也挺帥的!”

“多謝您的讚許,不勝惶恐。”丹妮斯同她說笑。

威威大笑起來。

走在前面的小熊轉回身問:“你說啥?”

“在跟威威講話。”五分鐘過去了,懷表只剩指針滴答。

靈魂附著成功,下一步就是看小熊能不能通過靈魂契約把物品上的魔法導出了。這下三位都忙了起來,一個給懷表註入魔力,一個努力附在懷表上,一個抓緊五分鐘的時間,嘗試使用結契方的魔法。

這樣的小物品能留存的魔力太少了,小熊很難抓住那一絲能量,但必須得這麽練習,沒人能保證拿到的克裏斯遺物是多大、殘存多少魔法,小熊需要能應對最糟糕的條件。

她們繞過聖者之森,騎馬從東邊的兩國運糧官道走,這條路可以直通肯特亞王城,兩邊有供行商休息的驛站,一應設施俱全,可以安心趕路。一路行到冬雪開融,初春冷清,一股股料峭寒風卷起路邊尚未融化的殘雪,抽打在沿途零星幾個趕路人身上,肯特亞人紅紅橙橙的發色是這蕭瑟景象中唯一的暖意。

前方便是肯特亞,歷經四個紀元仍屹立不倒的智識之王國——哦,現在是五個紀元了。

在聖克裏斯尚在凡世之時,肯特亞的國土是整片凡特斯大陸。聖克裏斯失蹤後不久,大災禍降臨,舊肯特亞貴族諾博家和出身草莽的帕沃爾家興起,分別建立了歌德蘭德和科瑞斯特爾。三個國家原為一體,肯特亞王城安莫瑟斯便是整片大陸的中心。

任何一個對魔法感興趣的人都會向往肯特亞的,丹妮斯也一樣。她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會拿著師母的推薦信到聖克裏斯學院留學,可人生會自動走上她應走的道路,而非她想走的。

待到臨近王城大門,行人終於多了起來,眾人都垂頭喪氣,提不起勁頭,蔫蔫地在城門排起隊,丹妮斯排在較後的位置。

【“唉,真倒黴。”】

【“唉,終於還是輪到我了。”】

【“唉,希望宮廷侍衛下手輕點吧,她們應該都打累了。”】

......

一聲聲嘆息在丹妮斯耳邊連綿不絕,她十分好奇地打量隊伍,這麽冷的天,大夥都穿著日常的厚衣服,看不出身份來,其中倒是有幾個把代表法環的黑法袍或代表醫生的白長袍套在最外層。

門口處,守衛一個個地登記信息。

“方屯村醫生,受王庭征召而來。”排在最前面的女人悲苦地說。

“嗯,進吧。”守衛面露同情之色。

“我是聖克裏斯學院的老師,這幾個都是我的學生。輪到我們了。”

“知道了,過去吧。”【“連學生都叫來了啊。”】

後面的人也多是來自各地法環或醫院,自稱受到了王庭征召。隊伍快速向前,馬上就要輪到丹妮斯了,她簡單構思了一下今天要扯的謊。

“我是歌德蘭德的游醫,這位是我學徒,我們受本地的朋友推薦,來安莫瑟斯找活做。”丹妮斯說。

【“你朋友跟你有仇吧。”】“游醫......無意冒犯,你多大了?”守衛問。

“快十八了。”按年份算確實如此,不過這具身體缺失了三年,“總有人說我長得顯小。”

【“十八也夠小的了,醫術能成熟嗎?算了,連學生都被征召了,還差這十八歲的。”】“行吧,進去進去。”

丹妮斯策馬前行,踏入凡特斯大陸的心臟。

城內意外地熱鬧平和,樸實無華的街道上,商販叫賣不止,行人四處走動。丹妮斯都做好安莫瑟斯鬧瘟疫的準備了,結果這不都好好的麽。

那麽多醫生和法師究竟是幹嘛來的。

“唉。”之前排在丹妮斯後面的人嘆著氣經過。

“您好。”丹妮斯上去搭話,同對方的馬並肩而行,“我是從歌德蘭德過來找活做的,好像這裏醫療行業的競爭很激烈啊,那麽多同行都往這兒擠。”

那人也是個醫生,聞言又嘆了口氣:“你這會兒去肯特亞別的地方,肯定都缺醫生,除了安莫瑟斯城外,你到哪都能賺錢。”

“這是怎麽說?”丹妮斯好奇地問,“王城不比別處機會多?”

“你要是信我的話,就趕緊離開吧,別再跟任何人說你是醫生了。”那人繼續嘆著氣,催馬走開。

丹妮斯已經探查到對方的心聲了,這或許是個拿到聖克裏斯遺物的好機會!

保險起見,她還是找到當地的傭兵酒館,點了些喝的,同其她傭兵隨意交談,打聽到了更準確的信息。

簡單來說,肯特亞唯一的王儲、克拉克國王老來得子的獨生女,莫名其妙地病倒了,國王自然是無比重視,找了一切會療愈魔法的人,所有人都說查不出原因,王儲身體一切正常,可她就是病倒在床,氣若懸絲。氣得國王痛罵問診的醫生和法師,一個沒落地打了一頓,又繼續征召外地的醫生法師,並放出話來,誰能將王儲治好,國王願傾國之力獎賞那個人。

丹妮斯覺得王儲這癥狀有點耳熟啊。

“可惜我對療愈魔法一竅不通。”大中午就喝高了的某傭兵說,“如果我能治好嗝王儲,我就......嗯......”

“要金子?”

“要魔法書?”丹妮斯湊熱鬧。

酒醉的人半天才理好思路,“要那個歌德蘭德王男。”

“噗。”丹妮斯噴了一桌子麥酒。

所有傭兵都大笑起來,嘲笑那個人沒出息。其中一個道:“你哪怕要求國王把伊內絲王男召回來給你呢,哈哈哈哈哈,歌德蘭德王男,比你舅舅歲數都大哈哈哈哈哈......”

“你們懂個屁。”那人漲紅了臉,“我這叫憂國憂民。”

“哦?”丹妮斯很想繼續問,酒醉的人思路不清晰,讀心術聽到的都是亂七八糟的詞語碎片。

“呃,你是歌德蘭德的?”酒醉傭兵的大手狠狠拍了下丹妮斯的肩膀,“你們的王男不是好東西,少把垃圾往我們肯特亞扔,拿我們肯特亞當什麽啊?”

“嗯,這麽著吧,等我回阿芙倫斯了,一定向國王轉告您的意見。”丹妮斯說。

大夥又笑起來,所有人都把這當成是逗酒鬼的玩笑。

“等我抓到了你們的王男,就讓牠像兔子一樣在草甸上跑,我在後面追獵牠!”酒醉傭兵惡狠狠地說。

“餵,大頭,人家兩個還是孩子呢。”有看不過去的傭兵阻止她胡說。在肯特亞,女孩要到二十歲才算成年,丹妮斯還早,小熊看起來更小。

外號叫大頭的傭兵根本不管那些,“怎麽了?在肯特亞,連孩子都知道凱倫不是好東西,有了牠,國王都不再像是國王了。要我說,王儲的病就是她寵信男人的報......”

大頭對面的傭兵猛地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坐她旁邊的人用手捂住她的嘴。

“唔......”大頭抗議。

“別喝兩口黃湯就放屁。”傭兵的用語粗俗,但大夥關心夥伴的心是真的。

“丹妮斯!”威威忍不了了,她廢了半天勁附在懷表上,貼著丹妮斯前胸,好讓她聽得見自己說話,“咱們去殺了那個狗屁王男吧!”她有五分鐘的時間,開始以極快的語速敘述她構思的謀殺計劃。

丹妮斯沒說話,在這麽多人的地方自言自語會被認為是有病的。

肯特亞民眾對凱倫王男意見很大,相比伊內絲的表面低調,這位王男不但生活上窮奢極侈,還多次明目張膽地幹涉肯特亞政務,背地裏也不知給國王吹了多少枕頭風。正巧克拉克國王也算不上什麽明君,她做出的許多糊塗事,都被認為是遭到了凱倫王男的挑唆。

尤其是國王子嗣雕零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凱倫王男擅愱,國王年輕時換了好幾個配子,沒有能活過半年的,難說不是牠給配子動了什麽手腳,讓配子們起不到作用,又以各種方式迅速死亡。

如今的王儲佐立,是國王年近四十才生下的,好好養到十六歲,又得了這樣的怪病,莫說國王急,肯特亞人就沒有不著急的。

其實丹妮斯聽說過,肯特亞王室不知怎的,幾乎代代都是獨生女,但這樣的過往不耽誤民眾責怪凱倫王男。

“真的會有國王犯這種蠢嗎?寵愛凱倫那種人?”丹妮斯覺得不可思議,在她看來,只要是長了腦子的女人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誰知道呢。”傭兵聳聳肩,仰頭將酒喝光。

丹妮斯很是擔憂,在共產母系的背景下,女人中出現三五個糊塗鬼不算什麽,其她姊妹會給她的錯誤兜底,但在王權背景下就不一樣了,一旦出現愛男的上位者,將會給整個國家帶來滅頂之災。

威威的五分鐘時效已經過去,她得休息好一會才能重新附著於物體,但丹妮斯覺得威威的聲音猶在耳邊——

“你又在想什麽曲折迂回十八個彎的方案啊?直接殺了牠不就行了!”

克拉克-切爾維頓和凱倫-諾博都在鮫人給出的名單上,對此,她確有一計可施。不同於威威希望的暗夜潛行、找到目標、大卸八塊、埋於花園的簡單粗暴,她願稱之為“師男長技以制男”。

反正都是男人想出來的招數,用在男人身上也是應當。

“王宮怎麽走?”丹妮斯問道。

“哦?你想去參觀聖克裏斯神像?”一個傭兵說著,為她指明了王宮的位置。

“是的,去看看。”丹妮斯笑著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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