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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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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3

“少妵!少妵......”

“斯蒂文女士......”

“睿利,快醒醒......”

睿利痛苦地睜開眼睛,她的頭又暈又痛,耳內嗡鳴,身體和地面接觸的地方硌得難受,看來自己已經在這躺了好半天了。

“怎麽回......哎呀!殿下!”只見斯蒂文被粗麻繩捆著,歪在草垛上,睿利猛地坐起,才發現自己也被捆得死緊。

“睿利,咱倆背對背。”最先醒的娥妮急切地說道。

睿利會意,跟娥妮合作解繩子,背在身後的手很難使勁,兩人廢了好半天勁才成功。不顧骨頭酸疼,急忙忙沖到還昏著的丹妮斯和斯蒂文身邊。

“哎呦。”丹妮斯適時地“悠悠轉醒”,裝作頭昏腦漲的樣子,“娥妮,這是怎麽......”

“咱們被人下藥了,估計是劫財。”娥妮將渾身僵硬的丹妮斯扶起,“您先去看看斯蒂文女士吧。”

據娥妮和睿利說,她倆進到農莊裏,便被熱情的“主人”奉上茶水,兩人喝了兩口,便不省人事。

“嗯。我和斯蒂文也是吃了她們準備的食物後失去意識的。”丹妮斯還不忘了解釋一番。

斯蒂文在救治下醒來,緩了好半天才徹底清醒,丹妮斯繼續為她治頭痛。四人核對一番,身上還算值錢的都被摸走了,能把衣服留給她們,都算那兩個賊留情,其中最大的損失,當屬丹妮斯的儲物手鐲,小賊就算拿不出裏面的東西,直接把它賣了,就是一大筆錢。

丹妮斯懷裏揣著手鐲,接受娥妮和睿利的安慰,稍稍有些心虛。

“萬幸,公爵大人的信物還在。”娥妮道,“我把它們塞衣服內襯裏了,幸好幸好!”

“可惡!可惡!”斯蒂文咬牙切齒道,“待再見到那兩個小賊,我非要將她們剝皮抽筋再掛到佛特爾城墻上曬成人幹!”

真狠啊。“娥妮和睿利能確定見到的是那兩人的真容嗎?”丹妮斯問。

二人都搖頭。

“這麽說來,咱們或許連她們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再見了估計也認不出來。”

斯蒂文聞言憤憤捶地,想了想,問丹妮斯道:“這小賊什麽來頭,變形魔法連你都能騙過?”

丹妮斯心說有天才名號也不盡然是好事,淡定撒謊道:“我看不出,她們準是有高人指點。”把鍋甩給了那位傳教神侍。

斯蒂文將信將疑,心知無法核查,便不做糾結,“丹妮斯,咱們今晚別歇著了,抓緊進城,找城衛報案。”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四人起身出門,走到門口,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咱們......是從馬廄出來的。”丹妮斯皺眉道。

經她提醒,斯蒂文也反應過來了,“......馬呢?”

四人愁苦地扶額。

那兩個家夥,不但連馬都沒給她們留下,馬上的寵物狐貍並些許零散行李,一並全帶走了。

“少妵,咱們要走去佛特爾嗎?”娥妮回憶著地圖,估算了一下,“快點走大概明天淩晨能到。”

丹妮斯向斯蒂文遞了個幽怨的眼神,“住一宿吧,我頭好痛。”

“我也痛......算了,明天再說吧。”斯蒂文妥協。

“獲得教訓,也是游歷的一部分。”娥妮安慰大夥。

四人只得折返回農舍。臥室只有兩個,斯蒂文是必須自己一屋的,據她所說,邊上只要有個喘氣的東西,她就睡不著。另一間臥室,睿利讓給丹妮斯和娥妮,她主動去客廳打地鋪。

關上房門,娥妮長舒一口氣,轉身去看正在窗邊眺望的丹妮斯。

“想問就問嘛,娥妮。”丹妮斯笑道。

娥妮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後還是決定不問了,“沒關系的,少妵,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好。”

丹妮斯又在窗邊等了一會兒,終於看見遠處一只紅棕色小狐貍敏捷地翻過農場圍欄,朝這邊跑來。丹妮斯怕它走錯屋,打開窗戶,半探出身去等它。

斯帕克飛快地從凹凸不平的墻磚上爬過,呲溜鉆進打開的窗戶。

“那兩個人已經到了合適的距離,你需要的話,三個小時內就能趕到。”斯帕克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丹妮斯。

“辛苦了。”丹妮斯從懷中儲物鐲裏取出一塊白煮肉,遞給斯帕克。

那兩個綁匪之前也是先跟蹤四人一段路後,才決定下手的,除了有敏銳感知的丹妮斯,和學到了部分的斯帕克外,誰都沒發現,看來她們還挺有做這行的天賦。

丹妮斯不但許以薩地亞和格裏卡財富,還願意教她們許多實用的魔法,只需她們在丹妮斯需要的時候,化作她的樣子,稱病躲屋裏躺幾天就行,那倆綁匪都活到落草為寇的地步了,面對這樣優厚的條件,沒理由拒絕。

丹妮斯將情況簡單跟娥妮一說,沒解釋為什麽會需要有人裝扮成自己,“看情況吧,或許你得跟我一起走。到時候讓其中一個人扮成你。”丹妮斯說。

娥妮點頭應允,什麽都沒問。

丹妮斯忍不住開玩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娥妮聳聳肩,“如果那是您希望的。”

見她對玩笑如此認真,丹妮斯反倒覺得沒趣了,“別這樣,娥妮,你是你自己,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虜仆。”

換成娥妮笑了起來,“哈哈,逗你呢。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對我,才會這麽說。”

丹妮斯無法揭穿她的心聲,只好接受這樣的解釋。

斯帕克身負傳遞消息的要務,吃完肉便自行離開,回倆綁匪那去了,兩人同臥安睡,一夜無話。第二天淩晨,二人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丹妮斯,醒了沒?別睡了。”斯蒂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睡眼惺忪的娥妮掙紮起床,去給王孫殿下開門,揉揉眼睛才看清對面的人。只見斯蒂文面色憔悴,湛藍的眼睛底下掛著兩塊黑紫的眼袋,猶如烏雲蔽空。

“您起得真早。”娥妮有些抱怨。

“我氣得一晚上都睡不著!把丹妮斯叫起來吧,咱們盡快往城裏趕,路上說不定能搭上順風車。”斯蒂文語氣急促,見丹妮斯躺床上哼哼唧唧不起來,催道:“我說真的,丹妮斯!周邊農民會趁大早去城裏趕集,咱們抓緊走還能碰上,晚了就得一直步行了。”

“唔嗯......好。”丹妮斯磨磨蹭蹭地翻身下床。

不怪她和娥妮,連睿利都沒睡醒呢,被斯蒂文從地鋪上拽了起來。沒精打采的三人在氣呼呼的斯蒂文帶領下,開始朝佛特爾城的方向步行。

斯蒂文說得沒錯,天色蒙蒙亮時,她們遇上了趕驢車進城的農民,一老一小,載著滿車新鮮瓜果和青菜。

一般這種情況,丹妮斯會直接將東西全買了,再把車租下來,但她現在的“設定”是身無分文,只得跟農戶許諾,待到城裏,她們能到領主府領錢。

老農本來想捎她們一程的,也不圖四人給錢,誰知丹妮斯這句話弄巧成拙。老農將四人細細打量一番,從衣著能看出都是有錢人家的,搞不好還真是跟領主有關的貴人。老農瞬間不想帶她們了,又怕得罪大人物,一時間進退兩難。

“你真認識領主大人?”車轅上坐著的小孩問。

老人連忙輕拍了小孩一下,示意她別瞎說。

“真認識。我們知道領主本人不在佛特爾,現在是她手下管家在理事。”丹妮斯才知道此地平民對管理者不太認同,補救道:“到時候我們去取錢,給您送過去,無需您耽誤時間。”

“這不是錢的事!我們不需要。”小孩無視老人的警告,大膽說道:“你們既然認識代理領主,能不能跟她說一下,讓她派人解決附近的匪患啊?”

聞言,斯蒂文皺起眉頭,【“難道是‘罪人’?”】她試探著問道:“匪患這麽大的事,之前沒人跟管事說嗎?”

老人見攔不住小孩,只好由著她去。小孩看著年紀不大,講話條理十分清晰:“已經有好幾個村莊被燒毀,每次出事,都有人向領主府報告,沒一次管的,一會兒說是山火,一會兒說是雷火,全都推給意外,反過來說難民們撒謊。”她指向那位老者,“幸存者只能到別村逃難,這位阿婆就是逃難到我家的。”

“原來你們不是姥孫啊。”娥妮心直口快道。

老人搖搖頭,“人家好心,收留我做長傭。”

斯蒂文緊皺眉頭不說話。丹妮斯上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後,說:“二位放心,我們肯定去跟管事說。還是得勞煩將我們帶到城裏。”

老幼二人見她們沒有趾高氣昂的架子,倒有幾分可信,便請她們坐到車轅上。可難為了驢,丹妮斯假意喜歡小動物,摸了摸驢頭,順便給它施了個忽視疲憊的法術。

驢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重新上路。

當著斯蒂文的面,丹妮斯打算多問點東西,她所掌握的信息得有合理的來源。她問老人:“您原來是住哪個村?那幫惡匪是什麽樣的?”

老人一一回答。她和之前的薩地亞、格裏卡不是同村,對惡匪的描述倒是一模一樣——非常高大健壯的女人,力氣極大,速度極快,奔跑起來能追上馬,還很擅長魔法。她們渾身穿著奇異材質的輕盔甲,頭上戴著頭盔,看不清容貌,武器材質同樣奇異,村民們此前從未見過。她們突然出現在村莊,半句話也不說,擡手便是殺人,無論老幼女男,一概屠殺殆盡,個別機靈些的跑掉了,她們也不遠追,仿佛有所顧慮。將村內的人殺光後,就放把火將村子並屍體全燒了。

有些膽大的幸存者,比如薩地亞和格裏卡,曾在火熄之後返回村莊,看看還有沒有能搶救出來的東西,結果她們在焦黑的廢墟裏翻出不少融化又凝固的金屬,可以看出它們曾是錢幣,受波及較小的地窖裏,食物滿滿當當,亦如村莊還在之時。面對這些東西,薩地亞和格裏卡只覺更加恐怖——那幫惡徒什麽也沒搶走,她們不為錢財,不為糧食,僅僅只為了殺戮而來。

斯蒂文眉頭越皺越深,雙手緊緊捏著車轅,內心慌亂不已。【“她們竟變得如此激進,是在報覆嗎?丹妮斯真的能將她們引出來嗎?我真的能跟她們溝通嗎......”】

老人未曾在事後返回村莊廢墟,知道的不比薩地亞、格裏卡多,將所知說完,驢車也快要到佛特爾城北門了。

遠遠便能看見這近百丈高的雌偉城門,靠近後更覺壯觀。佛特爾城太平許久,之所以建造這般高的城墻,據說主要目的是為了上方的觀景臺,防禦功能反倒成了順帶著的。青灰泥石築就的墻體上,那些精美的浮雕似乎是在確認這一說法,離門最近的兩側,是兩輪金黃太陽,既諾博家族的族徽,丹妮斯毫不懷疑這是由真金打造,而非金色塗料,再外側都是情景畫,有豐收場面、祭祀場面,也有宗教傳說中的故事場景。

城門上也不會空著,畫的是諾博先婃在聖者之森湖旁受母神祝福的景象,據芙立夏所說,這完全是諾博稱王後,為了給自己貼金硬編的,實際上根本沒這麽回事。

此時天已經完全亮了,老人示意驢子停下,對四人說:“您幾位下車吧,被人瞧見我們跟您這些大人物在一起,可能會引來麻煩。”

眾人不做堅持,紛紛下車,老人和小孩再次拒絕了丹妮斯給她們送錢的請求,顧自驅車朝城門走了。

待丹妮斯等人步行一小會兒,來到城門口,已不見老人和小孩的身影,幾個人高馬大的衛兵守在門口,審查來往行人。

看來佛特爾城還是有所戒備的。娥妮快步上前亮出公爵印鑒,守衛誠惶誠恐,殷勤地將四人迎了進去。

向衛兵借了四匹馬,四人兜兜轉轉,終於到了領主府。早有人來給管事報信,這會兒她並幾個侍從正站在門口相迎,不知等了多久,見到四人身影,眾人滿面堆笑,快步跑來,迎上馬前。管事本人直接越過丹妮斯,去牽斯蒂文的馬。

“米提女士,好久不見。”斯蒂文淡淡地說。

“哎呀,殿......咳。勞您記得小人的名字,是小人的福分。”【“您不來才是我的福分。”】

斯蒂文輕輕將馬韁繩抽回來,驅馬靠近丹妮斯,介紹道:“丹妮斯,這位便是佛特爾的封地管家。”

米提遭了冷臉,半分不慌,之前本就是她的試探,這下她清楚了丹妮斯在斯蒂文眼中的位置,繼續笑盈盈地走上前,對二人噓寒問暖,萬分殷勤迎進府內,親自服侍二人落座。她揮揮手,數個侍從依次上前,奉上飲食禮品,不一而足,她還彎腰賠笑地問有沒有不周的地方,請斯蒂文和丹妮斯盡管吩咐。

【“得想辦法跟米提單獨談談,先讓丹妮斯去休......”】

“米提女士,我們在城外遇上一位老婦,說是整村都被惡匪燒了,您可知道此事?”

斯蒂文正想著怎麽支開丹妮斯,丹妮斯便搶先將問題直白地問了出來,像是一心為受苦民眾鳴不平似的。

米提克制住想去看斯蒂文眼色的下意識,笑容有些僵硬,道:“少妵誤會了,那都是些造謠的刁民,佛特爾附近哪有惡匪?天幹物燥的,叫她們預防,她們不聽,起了山火,便來找領主府的麻煩。”見丹妮斯眉頭皺起,米提話鋒一轉:“不過公爵大人向來心善,既然封地人民遭受損失,若是大人在,想必怹會對難民多加周濟。”

米提又是向丹妮斯賠笑,又是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來:“小的愚魯,不過是公爵大人身邊聽使喚的下人。什麽治理啊,安民啊,小的哪及公爵大人的千萬分之一啊,”她裝模作樣地擦了把額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此事多虧有少妵您提醒,不然傳到公爵大人耳朵裏,準會狠狠地責罰我們!我們立刻就撥錢撥糧,好好地幫助難民們。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這些蠢材計較。”

這番話將丹妮斯說得目瞪口呆。米提連一點質疑的氣口都沒給她留,將此事釘死在“起山火”上,千錯萬錯都是她們沒能好好安置難民的錯,她們承認問題、拿出方案,即刻便去解決問題,一套流程行雲流水,聽完才反應過來,米提將重點完全扭曲了。

丹妮斯正要就惡匪的說法進一步細問,卻被斯蒂文強行插話:“丹妮斯,你不是沒休息好麽?快去補個覺吧。”

米提立馬接上:“少妵您這邊請,我為您準備的臥室可是最......”

“我還沒問完。”丹妮斯將手中茶杯放下,與托盤碰撞出“叮”的一聲。

真正的社交能力,在於化繁為簡,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在目的達成前,絕不走下對方遞來的任何臺階。

米提謙卑的態度是她自己選的應對措施,實際上,作為替公爵管理封地的管家,她的身份約等於佛特爾土國王。反倒是丹妮斯作為一個無母無姨無爵位的半大孩子,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說什麽佛特爾沒有惡匪,我們來的路上剛被人劫了,你說是不是,斯蒂文?”丹妮斯做出憤憤不平的表情,說得斯蒂文一楞。

“那幫匪徒連我們都敢劫,何況平民?無風不起浪,惡匪一事未見得是難民編的。南域太平許久,哪有那麽多賊匪?依我看,這些事都是同一撥人幹的!”丹妮斯憤怒地拍了下桌子,“此仇若不報,我們還是女人嗎?就按斯蒂文說的,等抓住了她們,就把她們掛到城墻上曬成人幹,是不是,斯蒂文?”她又問了一次。

“呃,是。”面對自己說過的原話,斯蒂文只得應下。

“好姊們兒,咱們想的一樣!”丹妮斯拉住斯蒂文的手,語速極快地說道:“該死的惡徒!氣得我們斯蒂文一晚上沒睡著覺!有勞米提女士將難民們召集起來,她們沒準就知道我們仇人的線索,斯蒂文和我要好好地盤問盤問。我倆一定要親自將那些家夥揪出來!你說呢,斯蒂文?”

“啊?啊。”斯蒂文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小孩子挺厲害啊。不像什麽狗屁王孫,大傻子似的。”】米提熟練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對丹妮斯的要求不答應也不拒絕,而是滿臉關切地對她二人半路被劫一事問長問短,百般唏噓,恨不得當場因管理不當引咎自戮。

丹妮斯現場學習米提的方法,一口咬定兩撥賊匪是同一批人,問難民找線索不是要摻和佛特爾的事,而是為了報私仇,還將自己的要求拐帶成了“斯蒂文想這樣做”,讓米提很難拿得出合適的理由拒絕,所以她幹脆不回應。

丹妮斯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米提,她步步緊逼:“米提女士,既然您打算立刻周濟難民,斯蒂文和我正好趁這個機會盤問她們,就不麻煩您多召集她們一次了。”

“這......”米提瞥視斯蒂文。

【“反正早晚要用丹妮斯引出罪人的......”】斯蒂文認真地註視著丹妮斯,她在猶豫不定。【“我真的能傷害丹妮斯嗎?我......我不能讓母親失望,我沒有太多的機會......”】

“就按丹妮斯說的吧,米提女士,麻煩你早做準備。”斯蒂文被丹妮斯握住的手慢慢收緊,“我和丹妮斯會好好調查這件事的。”【“真想和她好好度過秋狩,再來考慮這些事啊。”】

米提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重,不過轉瞬即逝,她糾結片刻,決定用一種委宛的方式說出相關信息,“那些難民,可能,我是說有一部分......會胡言亂語,都是些瘋子。”她頓了頓,“部分糊塗的好人也被那些瘋話影響了,在佛特爾亂傳風言風語。我們當然整治過了,但......”

“我明白你的難處。語言就像風,再高的圍墻也無法阻擋風吹過。我們不會讓王庭問責你的。”斯蒂文皺眉道。【“罪人的異端言論還是流傳起來了啊。”】

異端言論?“罪人”是在一神宗教背景下搞其它教派的?丹妮斯終於對那未知的群體產生了敵意,在母神崇拜下搞異端,丹妮斯對此非常警惕。

“既然城裏之前已經有過整治,想必抓到了幾個傳瘋話的人吧?”丹妮斯問。

米提點了點頭。

斯蒂文被丹妮斯握住的手微微出汗,這個十八歲的青年缺少對全局的掌控,她在母親的鉗制下錯失了成長的機會,在這項由母親交予的考驗中,習慣性地被更有主動性和掌控力的女人牽著走——這個人偏偏是她本該背後捅一刀的丹妮斯。

此時,丹妮斯正靜靜地看著她,目露期待,那是斯蒂文經常在母親那裏接收到的目光,如果不能及時做出恰當的反應,她就會得到母親的責怪與批評,還有,最可怕的——來自母親的失望。

“提審那些人。”斯蒂文對米提下令。

你的考驗絕對會不合格,可憐的王孫殿下。她略含歉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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