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先知後覺

關燈
先知後覺

兩人下意識的低下頭,背對著他們的人似乎知道他們的動作,輕輕一笑,“嘩啦——”一聲,整個人從水池裏浮起,兩人更是不敢睜眼,任由劈劈啪啪的水聲砸到腳邊。

不多時,阮鴛的聲音出現在他們正面:“低著頭幹什麽?覺得我長得醜,一眼都不肯多看嗎?”

語氣明顯帶著威脅性,寒商擡起頭,沒看她的眼睛,笑道:“令娘娘言重了,娘娘天生麗質,世上所有佳人女子都不及您萬分之一的美貌,之前只是對娘娘的美貌有所耳聞,未曾有幸親眼所見,而今日有幸成為娘娘殿中的侍仙,第一次飽覽娘娘盛世容光,一時緊張語噎,若有冒犯到娘娘,還請娘娘責罰。”

正說著,暄風不可置信的瞥了他一眼,還真會說啊,就跟……在天界呆久了的……哈巴狗一樣。

這話暄風當然不敢說出來,未及時收回的神情引起了阮鴛的註意,“哈哈哈不錯啊,這嘴還挺伶俐,真是難得,要是以後在我殿中做事也能這麽伶俐,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回話雖是說給寒商聽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暄風,“呵呵”一笑,眼神像在看兩個獵物。

“都說說,你們兩人,都會些什麽,沒點真本事也選不進來。”阮鴛往池子邊的美人椅上一靠,椅子的扶手上即刻生出一串晶瑩欲滴的鮮果,慢悠悠的摘了幾顆送嘴裏。

這千賀大人也真是,沒提醒說要會什麽本事啊,寒商暗暗吸了口涼氣,道:“在下曾去過妖界,探得些美容方子。”

阮鴛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美容,是青春永駐啊,還是易容換頭?”

她每一次看人的目光都熱辣又陰險,像只鷹爪子勾在身上,寒商低頭回道:“都可,若是身體皮膚破損,也可照原樣修補回去。”

“當真!”阮鴛突然從美人椅上沖到寒商跟前,捧起他的臉無比期待道:“你是說,如果我的皮膚破裂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破裂的,你都有辦法修補回去?”

寒商看著她美艷媚態的臉不斷靠近,逐漸猙獰,忙道:“是!這些在下都可以做到,不過在下的技術還在精進中,皮膚的裂口不會回覆的那麽快。”

聞言,阮鴛平靜些許,繼續捧著寒商的臉:“沒事,夠用了,夠用了。”

而寒商的神情漸漸驚恐,他指著阮鴛發上的沐浴時未擦幹的水珠,“娘娘……您……”

她發上的水珠,居然全部變成了鮮紅色,濃烈的血腥味迸發出,這時,暄風用力攥住了他的手,原來,不止是阮鴛發上的水珠,水池裏的水,包括他們衣服上濺到的水滴,全部變成了血紅色,散發出血腥味。

阮鴛掃了一眼身後,“呵呵,哎呦,怪我不好,讓它們這麽快就原形畢露了,沒有嚇到你們吧。”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要安慰人的意思,兩人趕緊搖搖頭,阮鴛見他們還算淡定,慢慢挪回了美人椅,“唉,可惜了,誰讓他們長得好看,但不得我眼緣,我不能讓他們白跑我殿裏一趟,只好讓他們用這種方式最後伺候我一回嘍。”

“誰讓你們合我眼緣呢,能一直伺候下去。”阮鴛陰惻惻道。

寒商和暄風具是起了一身的冷汗,眼前寬敞明亮的水池儼然一副千刀萬剮過的屠宰場,血池無波,更像是巨型野怪的飯碗。

“你看池子的右邊,浮著件衣服。”暄風小聲道。

寒商只掃一眼,就看清了血池上居然還游著件血衣,而那衣服正是今日來璃房殿與阮鴛晤面時,所有侍仙統一穿的衣服!

“原來是這樣。”

簡直越想越驚悚,寒商大概猜了一下,選進璃房殿的侍仙,都是長得還算不錯的男子,能最後留下的,也許能在璃房殿待挺久,沒被選上的,都拖去殺死,將他們的血匯入水池,而年輕侍仙的血可能有養顏美容的功效,阮鴛就用他們的血用來沐浴,以求護膚養顏。

這一點千賀大人怎麽也沒說啊!

“行了,我乏了,明日一早你們就帶著美容的法子來見我,希望有效啊,這樣你們就能一直待在殿裏了,回去吧。”阮鴛背對著他們,一揮手,殿門開了。

兩人逐漸加快速度往外走,雖然阮鴛背對著,但寒商覺得有那麽一刻,阮鴛將頭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詭異的目送他們離開。

好不容易出去,寒商一口新鮮空氣都不敢吸,就拉著暄風跑回偏殿。

“太嚇人了,這個老妖婆不趕緊處理掉真是個麻煩!”寒商驚魂甫定,找了張床躺下。

“明天你要怎麽辦,這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會養顏美容,要是做不到,誰都救不了你。”暄風坐到床邊,推了他一把。

寒商順勢抓住他的手,笑得暧昧:“放心吧寶貝兒,我有分寸。”

最受不了他這個樣子!暄風不留情的拍開他的手,迅捷站起身,盤腿坐在地上,將白鼓放在地上,看了眼還在躺著的寒商,極不情願道:“別躺了,過來幫我聽著。”

“來了,聽哪兒啊?”寒商狀似無意的靠近暄風,暄風沒看一眼,下一刻就要把寒商的腦袋按在地上,寒商動作更快,動作一拐,耳朵就貼到了地上。

暄風不再跟他鬧,鼓聲開始有節奏的敲響,這時,寒商突然跳起來在殿裏翻了一圈,抓出一張紙和筆,趴回去,才過一會兒,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

鼓聲戛然而止,揮動的筆桿也停下來。

“你看看。”寒商爬起來,手上多了一張寫的滿滿當當的紙,暄風的白鼓有透聽的能力,只要中間沒有結界,距璃不算遠,鼓聲就能將人的聽覺穿透所有阻攔的事物,清晰的探聽到,在此期間,除了敲鼓的人能聽到鼓聲,其他人都聽不到。

“明日擺上法陣尋人……皮膚裂口增多……”暄風大概看了看,將紙上最重要的信息提取出。

整張紙看下來,也就“法陣尋人,裂口增多”重要,其他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寒商道:“也不知道尋的是什麽人,要不再來一次?”

“不行,幹這種事很容易被發現,知道這麽多也行了,先想想明天怎麽辦吧。”暄風道,即刻粉碎了這張紙。

翌日,寒商和暄風神色自若的走進璃房殿,只是殿中央擺著的一鼎香爐簡直是大清早的當頭一擊。

彩陶鳳鳥銜環薰爐煙雲滾滾,煙雲之上浮著一個紅色的小木偶,木偶隨著煙游的方向而動,直到木偶橫到了暄風面前,定住了兩人不再前進。

“你們別管那個,進來吧。”阮鴛的聲音聽著像是沒睡好,二人一進殿,殿門又是“嘭——”一聲被關上。

寒商一擡頭,看見阮鴛臥在靠椅上,老蛇女居然就站在她身側,不多時,臉尖身細的蛇女端著盆走了出來。

雖然簡單易過容,兩人心裏終究是心驚肉跳的,怕就怕老蛇女能感應出他們身上的氣息,那就糟了。

好在都暫時沒什麽反應,阮鴛閉著眼接受蛇女給她擦臉,絲帕移開臉後,阮鴛的右半邊臉上出現一道黑色的疤,又粗又深,一看便是陳年老傷。

烈火麒麟傷的,寒商心道。

這時阮鴛睜開了眼,直勾勾的盯著底下的兩個人,“昨天是你說的,會美容的法子,是嗎?”阮鴛懶懶地指向寒商。

寒商趕忙上前幾步,將手裏端著的東西擺到案上,笑道:“正是在下,那娘娘您是要現在試試嗎?”

“要,不過,我好像沒問過,他會做什麽。”阮鴛這次看著的是暄風。

寒商不緊不慢道:“我朋友生性話少,會的東西也不多,幫忙倒是把好手,不如讓他協助在下一同為您養顏?”

“行,你自己看著來,盡量快點。”阮鴛雖看著面色不悅甚至焦躁,倒沒有為難人,寒商趕忙道:“是。”

寒商好歹也是在人妖鬼界闖蕩過好幾百年的妖了,不可能連美容護膚的花粉都配不出來,再加上點障眼法,天衣無縫。

正拿著根小木條在小碟子裏撥弄著,寒商註意到暄風一直擋著自己的光,想小聲提醒,稍稍偏頭,馬上發現老蛇女在悄悄觀察自己。

不對,老蛇女看的不是自己,是暄風,暄風以為老蛇女看的是自己。

寒商沒再磨蹭,站上臺開始給阮鴛臉上抹粉末,完美的遮住了暄風的臉,“在下都不敢想,要是您臉上沒有這道疤,那該多麽華美動人。”

阮鴛笑出聲:“還算你會說。”轉而眉頭一皺,對著老蛇女道:“你去看看那個東西怎麽樣了?”

老蛇女即刻就走到那個紅色木偶旁,在底下道:“回娘娘,還是沒有。”

阮鴛嘆了口氣,寒商趁她閉眼,微微轉頭去看,正好對上老蛇女陰沈沈的眼神,死死鎖在二人身上,寒商自然的轉過頭,神色已是不自然了。

“你緊張什麽?”阮鴛突然睜眼看他。

“是有點緊張,因為是第一次侍奉您。”寒商說著,感覺暄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老蛇女的目光在一點點逼近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