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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浸白衣一身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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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浸白衣一身凈

猶如深淵般的目光仿佛穿透嬰骸,正有滋有味的盯著江懷瑜,江懷瑜已然成了案上魚肉。

江懷瑜旋即將瓦片蓋上,一股股涼意從腳底到頭頂反覆穿梭,心神甫定,透過瓦片之間的縫隙,江懷瑜看到那束刺目的白光再次穿出,強烈的吸引力催促他再次揭開瓦片,強忍著光線的刺眼,他終於看清了光源來自哪裏。

此時散發著惡臭的小鼎上,懸著一個通體白凈,充沛著強悍靈力的白玉發冠,法力的波紋隨著刺目的光線奮力向外湧。

虛弱的聲音從地上拔起:“成……成了!鎮主啊……這成了!”

“哈哈哈哈哈——”怎麽聽都無比奸惡的詭笑聲響起,任卿,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任卿,應該說,誰都不知道,任卿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生了改變!

不行!哪怕是仿品,依舊擁有避邪擋惡的功效,還是任卿親創,而且根據他們的話來猜測,這個仿品是用棄嬰塔的怨氣鑄就的,那自己現在的狀態是萬萬靠近不了的,快走!

不知是否與另一端的流照君心有靈犀,眼前倏地一黑,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江懷瑜知道這是要回去了,幹脆閉上眼靜待,下一刻,他便在亂哄哄的說話聲中睜開眼,一雙手輕輕的環住他,江懷瑜下意識道:“尹驍?”

馬上有聲音回應道:“嗯,我在這,佩劍可在身邊?”

江懷瑜立馬去摸,冰涼的手感轉而傳來,一轉眼他便知道尹驍為什麽這麽說了,不由得目光聚焦:“這是幹什麽?”

在流照君布下的結界外,居然圍著一大圈身著銀甲的天兵天將,為首的兩名天將各拉著一根及其粗大的鐵鎖鏈,而鎖鏈卻死死箍住一條兇如惡煞的大黑龍,正拼命扭動龐大可怖的身軀,可鎖鏈之固再怎麽掙脫也無濟於事。流照君則抱著琵琶,背對著他們與外面的天將相對,靈澤就站在流照君幾步外。

江懷瑜很快反應過來:“這些天降都是假的吧?”

尹驍已拔劍隨時蓄勢待發:“那些天兵全是蠱妖幻化的,但那條黑龍卻完全是幻象。”

“一看就是假的東西何必費心思幻化,蠱妖的本相不是力量更強嗎?”

“沒錯,但…這是沖著師父來的。”尹驍似乎有點按捺不住,劍已出鞘一半。

江懷瑜瞅準了他的意思:“要不我們去幫大人?”

尹驍目視前方:“不,師父說了不準靠前。”

這時,為首的一名天將道:“大人,您難道不知道攔住我們的後果是什麽嗎?耗這麽久不肯開結界就算了,您明明就知道蠱界的位置還不說出來,偷偷帶這麽一幫人來到這,到底有何居心!”

流照君嗤笑道:“在質問我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都耗這麽久了還不肯露出本相你們又是何居心!”流照君一步步靠近結界的邊緣,幾乎是貼著結界道:“他們只是一幫孩子,欺負他們算什麽本事,要是想打直接沖我來。”

說罷手一揮,流照君直接出了結界外,而其他人仍在結界內,一聲琵琶音落下,結界居然帶著在內的幾人移動起來,尹驍拔劍去破,破不動,喊道:“師父!”

江懷瑜也不停去試,簡直慌不擇路了:“大人這是做什麽,不能讓大人一個人留在那!”

突然,靈澤化成了真身,展翅在空中來回擺動,江懷瑜立馬道:“靈澤!回光咒你一個人用不了的!太危險了!”

回光咒不是天界的神仙慣用的,雖然能破各種雜七雜八的結界,但此咒最求神邪結合,光有神仙的靈氣不夠,還需妖魔的邪氣震住,這才是最難的。

靈澤不聽,在結界上撞個頭破血流,與此同時,江懷瑜頓覺手腕有異動,下一刻,龐大的黑影投下來,細長結實的蛇身在空中擺動,與靈澤劃出的咒融為一體,藍黑閃電交加,撕破了結界。

江懷瑜舒了口氣,驚喜道:“黑仔呀。”

細長的紅眼朝江懷瑜眨了眨,江懷瑜即刻想到一個人,那個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又活過來啦!”

寒商拉著暄風從後面摟住江懷瑜的脖子,江懷瑜二話不說,與尹驍對視一眼,各拉著一人禦劍飛起。

“江公子我其實很怕高你知不知道啊!”寒商被突然的升高嚇得嚎叫。

靈澤扶著還在流血的腦袋,站上了長劍,飛過黑仔時頭也不轉道:“多謝。”

還好結界破得快,不多時就趕了回去,眼前的場景讓他們心旌震動,流照君挺直腰背盤坐在地,渾身上下布滿了長短深淺不一的血痕,鮮紅的血不斷從傷口湧出,猶如穿上一件紅衣。

而方才還是天兵天將模樣的一群人,全都變成了武生模樣的蠱妖,不斷有粗細不一的長□□入流照君已經血肉模糊的身體,不論如何,白衣變紅衣,唯一不變的就是挺直不到的腰背。

激烈響徹不休的琵琶音,歇斯底裏的怪叫,交錯扭打的兵器聲,爆發出死亡的氣息。

江懷瑜註意到那條本該是幻象的大黑龍居然還在,正由兩個蠱妖用粗鎖鏈拉著,分別往外扯,鎖鏈磨進大黑龍粗糙的皮膚裏,大黑龍精疲力盡的扭動著,嘴裏發出絕望的嗚咽,而流照君打出去的這麽多招,沒有一下是打在大黑龍身上。

江懷瑜道:“黑仔!你記得保護好寒商和暄風。”

大大的黑蛇腦袋歪了歪頭,用力眨眨眼。

一轉頭,尹驍已經穿進烏泱泱的蠱妖中,殺出一片劍花,流照君看著回來的人,驚愕不已:“你……你們!”

江懷瑜利落的擋開襲來的一擊:“大人,您救了我們這麽多次,這次若是讓我們作壁上觀,我寧願遭天譴。”

流照君“哈哈”一笑,語氣極為欣慰:“唉,你真是的。”

“靈澤!你離大人近一點,我們馬上撤走!”

說完江懷瑜緊隨尹驍的腳步,提劍起勢,尹驍的劍法再次發揮出優勢,身輕如燕,遠遠看去,只能瞧見白色的虛影柔軟無骨般,在烏泱泱一群中殺出生路,掌心化出一朵紅色的花,閃著紅光極速飛轉,下一刻花瓣化劍,“嘯嘯”飛出,斬過四面八方的長矛□□。

此種場面論誰來看都會覺得心潮澎湃,好不快哉,但此刻江懷瑜也無暇欣賞了,不能再耗下去了,他不止一次聽過蠱妖有一化十,十化百的本事,打了這麽久蠱妖絲毫沒什麽變化,搞不好碰上這種風麻煩,不及時脫身恐怕真的來不及了!

江懷瑜跳到尹驍身側:“尹驍,保存法力,撤吧。”

尹驍點點頭,正要往後拐,突然那名拉著鎖鏈的蠱妖暴起,將大黑龍脖子上的鎖鏈一甩,眼看就要抽到尹驍的頭頂,奄奄一息的黑龍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量,倏地飛起,黑乎乎的大影子剛投下,轉而重重倒下,再也沒起來。

是它替尹驍擋住了鎖鏈!

江懷瑜馬上攔在尹驍身前,皺眉道:“它難道不是幻象嗎?怎麽……”

“師父?”尹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一刻,江懷瑜便覺有人把他往後拽,流照君拖著一身的血把他們拽出幾丈,不容置喙道:“快走!”

江懷瑜聞之不再多想,與尹驍站於最後掩護其他人走,卻發現根本用不著,大黑龍就盤在他們身後,黑色的身體不知在散發著什麽紫色的煙氣,攔死了躍躍欲試要往前撲的蠱妖。

不容好奇,眾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出,直到完全看不見蠱妖的蹤跡。

直到跑到某一處,寒商喊道:“可以啦!別跑了!這裏安全!”

這才停下,被靈澤扶著的流照君作勢要倒下,寒商搶過去攔下,脫下自己的粉袍攤在地上:“來來來,大人坐這,我的衣服放哪兒都不會臟,這地面惡心的很,大人還是別坐了。”

江懷瑜道:“寒商你是怎麽知道這地方安全的?”

寒商先捂住了口鼻才道:“你們不覺得腳下的觸感很熟悉嗎?”

尹驍道:“剛進邊界時踩到的感覺,軟得很奇怪。”

“是啊是啊,這種地方之所以軟得奇怪,是因為地上填了一層層厚厚的骨泥,被抓來不聽話的妖怪,或者化成蠱妖失敗了的妖怪,都會在這種地方被燒死,我還以為邊界才有這種地方,沒想到裏面也有!真惡心!只是現在能被煉成蠱妖的妖怪越來越多了,這種地方蠱妖一般不來的。”寒商道。

江懷瑜輕嘆道:“那也恐怕不能久留,任……任鎮主恐怕已經知道我沒死,很有可能知道我的行蹤了。”

流照君收回了尹驍正在給他療傷的手,江懷瑜對上他疲憊卻不失溫和的眼睛,愧疚道:“抱歉大人,他已經把白玉冠的仿品做出來了,但我實在無力拿到。”

流照君伸出一只手,朝江懷瑜握去,雖冷,江懷瑜卻覺得這只手蘊藏著強勁的力量。

“男子戴冠意味著成年穩重,及時發冠未戴,也依然要保持心緒平和,沒什麽好抱歉的,他能把仿品做出來,就已經真品的靈氣尚在,也就說明你還活著,不過至於你的蹤跡,放心,他這個無力知曉,除非見到你本人。”流照君緩緩道。

“那棄嬰塔……”

流照君握緊了他的手:“可曾聽過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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