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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地之門內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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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地之門內的虛影

“一旦療程開始, 我也無法百分百保證後果。”

白千葉最後提醒道,“而且,為了保證治療效果, 分離汙染核的過程中我會減少其他藥物的使用,比如麻醉劑。”

言下之意,手術過程中的疼痛需要謝雲虹自己承擔。

不過對於半汙染物而言, 疼痛已經是一個習以為常的事情。

而今好不容易有了根除的途徑,自然不可能因為區區□□上的痛苦而放棄。

為了方便檢測,謝雲虹從背後伸展開翅翼, 滿不在乎地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

在片葉城淪陷後的第七天,中央異能學院做出決定,啟用浮空城,對片葉城城區進行轟炸。

全程直播。

之前在異能者直播鏡頭中一閃而過的金屬巨物,終於在上千萬觀眾的面前展現出真正面目。

象征“太陽”的光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銀灰色浮空之城。

直到此時時刻,人們才清楚意識到, 屬於他們的太陽早已被汙染侵蝕。

照耀他們的太陽, 不過是第四世紀那位大名鼎鼎異能者的遺物。

人不可與日月爭輝。

這是從遠古的時代流傳下來的話。

對於異能者而言,這句話已經從意譯,變成了不可改寫的事實。

異能者的進階過程,就像是從天地間去追尋,擴展屬於自己的權能。

最初級的水系異能者, 只可以稍微控制這一種元素物質, 但到了A級, 水元素異能者隨手就可以改變一大塊區域的氣象。

而涉及日月這個級別的權能, 已經是A階頂峰,甚至超過A階的存在。

因為太過遙遠,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忽視掉了真實太陽的隕落。

浮空城上千年都敬職敬業,幾乎沒有異能者會去關註天空中的,到底是一個真實的太陽,還是虛假的仿制品。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他們只需要擔心自己第二天能不能見得到日光,生活會不會因為日光的突然出現和消失而被影響。

因為這有這樣的事情,才和他們的生活所貼切。

至於太陽的真假...

太過遙遠的事情,讓大部分人像一個觀眾一樣,只是單純在遠處圍觀,將其當做一個笑話,以此逗樂自己。

【賽泊爾斯,那不就是一個靠著剽竊別人科研成果才僥幸進入研究院的混子嗎?】

【得了吧,虧我女友眼瞎,之前那麽追捧他,我還以為多厲害呢,結果,嘖嘖...】

【還以為是什麽科研大佬,專註於研究,結果是只冷血無情,隨便害死上百萬條人命的畜牲】

【別說了,一想到我還為小區裏的短距離空間傳送點送了前,我都嫌惡心,鬼知道這些是不是都流進這些科研蛀蟲的袋子裏】

【害死這麽多人,怎麽不償命?】

類似的話語,在話題的正主死後經過了上千年的時間,也沒有消失。

面容冷俊的青年坐在直播間的鏡頭前,身形裹在白色的研究員制服中,表情冷淡,手指在操作臺上滑動,輸入一串串讓人眼花繚亂的字符。

電子屏幕中,是一個只有青年自己看得見的字符。

【警告!】

【暫未獲取浮空城使用權限】

【在四級城市千蝶城中,還剩1人的死亡因果未等價,權限已鎖定】

四級城市千蝶城常駐人口近千萬,被汙染侵蝕後,幸存人口也接近百萬。

最後,這些殘存的性命盡數在那場毀滅了一整座城市的災害中消失。

共計造成1374513人的死亡。

為了制約覆制體的行動,賽泊爾斯在生前利用【科技】的權能,在浮空城中上了最後一把鎖。

只有覆制體成功用因果抵消掉這1374513條人命,才可以獲得徹底掌控浮空城的權限,以及【科技】的權能。

因果相抵,也就是一命抵一命。

救一個人,就抵一個命。

但在抹消因果的過程中,需要將這個因果的一切記清楚,意味著洛邊柏需要記清所有死於千蝶城的受害者的信息。

這對於數據ai而言,不算難事。

但當他一一對照所有受害者的信息,將因果抵消到最後時,才發現,還剩最後一位受害者,根本找不到。

不確定這位因千蝶城事件而死的人的信息,洛邊柏便抹消不了因果,得不到浮空城的權限。

權限鎖定是一個方面。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在世界終焉之前,他又必須遵守程序的設定,開啟浮空城,啟動最後的終結計劃。

這是一個矛盾點。

作為ai,哪怕繼承了賽泊爾斯所有的記憶,有時候也不能百分百理解當初那人的決策。

不過ai並不需要考慮太多事情,只需要按照指令去執行。

既然賽泊爾斯要求他/它啟動終結計劃,那就算權限鎖還存在,洛邊柏也會嘗試按照程序要求,控制浮空城,以一些特殊的手段來掠奪權限。

作為賽泊爾斯的ai,破解浮空城的防護系統對洛邊柏而言,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為了加速這一個過程,他不介意借助一些外力——比方利用其他異能者的認知,借用地之門的力量,來賦予“洛邊柏”控制浮空城的權限。

地之門除了推動劇情外,什麽事情都不會做,只要在“目光”中表明他控制浮空城的能力,那在“目光”認知的推動下,“洛邊柏”就一定會有控制浮空城的能力。

直播間的屏幕中,開始出現一分鐘的倒計時。

彈幕已經消失了大半,近乎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座城市的轟擊。

和上一次拍攝到浮空城的視頻畫面一樣,淡藍色的靈力屏障籠罩在片葉城上方。

內裏的汙染物群感知到不異樣,開始躁動,瘋狂地對屏障發起攻擊,想要突破結界的限制。

它們的攻擊落在屏障上,只掀起幾道聊勝於無的波瀾。

泰山欲崩的壓抑感來襲。

彈幕徹底凝滯下來。

直播間屏幕分成兩側,一側是片葉城實時畫面,另一側,在60秒倒計時結束的瞬間,青年準確輸入最後一段指令。

數據浮動著,銀藍色的光澤倒映在青年墨色的眼眸中。

控制臺邊緣,一位研究助手咽了口口水。

和直播間的觀眾不同,她可以直面這位大名鼎鼎的“普通人”天才。

因此可以清楚看見,除了這些藍色的浮光外,那雙墨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讓人不寒而栗。

因為長期的實驗,見過太過慘不忍睹的案例,女生原本認為她已經不會再有任何太大的情緒波動。

而今,看見這雙銀藍色的眼眸,她才後知後覺地背後生出陣陣寒意。

女生忍不住想到不久前的一個場景,研究院高層全票通過,全力支持對方篡奪浮空城權限。

這樣的決策,真的不會帶來任何問題嗎?

————

地之門內。

幾天時間中,精神系異能者的病癥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嚴重。

江漓幾乎沒有一天晚上能夠睡個好覺。

晚上得不到良好的休息,白天就更不可能集中註意力聽課。

異能者終歸是人,不是鐵打的學習機器,哪怕江漓再如何努力的打起精神,也實在是沒辦法跟上之前的學習速度。

事實上,哪怕按照他生病前學習的速度,也幾乎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弄明白浮空城的技術原理。

就算勉強弄明白,也不可能在洛邊柏,這個完美覆制賽泊爾斯記憶和能力的ai面前占到優勢。

更何談是攔下對方,奪回浮空城的控制權。

而現在,病怏怏的精神系異能者就更不可能完成之前暫定的目標。

所幸也不可能完成,江漓就徹底擺爛下來——如果這一種方法不行,那證明他或許從一開始就選錯了道路。

既然江羽遙當初能夠攔下洛邊柏,那證明,無論【掌握浮空城技術原理】這件事情看上去多麽離譜,背後也一定有解決辦法。

於是江漓開始研究,如何與失聯的sky搭上話。

這些過程中,無論江漓是逃課,不做作業,還是借用他的研究室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賽泊爾斯全都放任不管。

每天準時在8:00,12:00,以及18:00,為江漓這個唯一的活人準備好食物。

甚至還會為江漓的工作提供一些建設性的意見。

終於,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系異能者的混亂摸索最終出了成效,還是賽泊爾斯給的建議確實非常有用,江漓在第七天,終於成功讓他的天空系統連上網。

至少沈默無言的系統終於有了回應。

精神系異能者喜極而涕:【sky,我好想你!】

sky:【正在載入系統...鏈接中斷...重連中】

江漓臉色一沈,他覺得這一種回應不要也罷。

好在最後,在轉圈轉了好一會後,sky終於語句通常起來:【重連成功,好久不見,異能,者...網絡重連中...】

江漓驚恐地抓著系統屏幕晃動,sky恢覆正常。

江漓松下口氣,趁著這段有網的間隙,趕緊詢問:【關於賽泊爾斯,sky你有什麽之前瞞著我,現在我有了權限知道的事情,趕緊都告訴我】

這是天空系統的一個機制。

當異能者獲取某個情報的其他相關信息後,就有極大概率解鎖該情報的得知權限。

江漓此前知道了很多關於“邊柏”的信息,在天空系統中,就有更多權限來獲知“賽泊爾斯”的相關信息。

天空系統的屏幕信號不良般,晃動了一瞬,再沒有任何反應。

江漓:“...”

在精神系異能者的沈默中,他曾經聽到過一次的,不屬於sky原有的,那道如天空般澄澈爽朗的聲音傳入他腦海中。

【天空中記載著所有一切的信息,包括曾經被地核吞噬過的信息】

江漓聞言皺起眉:“這句話的意思是,某個存在被地核吞噬後,信息就會在大眾視野中消失嗎?”

精神系異能者想到,賽泊爾斯此前所有面容,聲音,外貌,真名,乃至性別的信息,全部無人所知。

聲音解釋道:“不,不只是信息,而是ta所有的存在跡象。”

“所以,將這些被抹消掉的痕跡設置成一個謎題,便是一個永遠無解,無懈可擊的謎題。”

江漓抓住關鍵詞:“謎題?”

“解開浮空城權限鎖的謎題。”

天空將這個曾經的約定告知了江漓,“作為覆制體,無論繼承了多麽強大的能力,也不可能在地核的影響下,找到那個謎題不存在的最終答案。”

千蝶城事件中死了1374512人,受害者1374513人,因千蝶城而死的因果,共計1374513人。

最後那個不存在的因果,是邊柏自己。

“要強行破開這個謎題的限制,啟動浮空城,哪怕是他的覆制體,也要廢不少功夫呢。”

天空似乎感慨道。

江漓不解:“既然已經下達啟動浮空城的命令,為什麽又插入這種限制,阻止洛邊柏啟動浮空城?”

這種矛盾的做法,他不是特別理解。

“因為這是一道保險。”天空解釋道,“他不能完全保證,水榕城被汙染侵蝕的時候,就一定代表終結之日的到來。”

“所以他給自己下了一個保險,如果終結之日提前到來,天空之中存儲的關於‘邊柏’的信息,就可以提前開啟終結計劃。”

“如果終結之日沒有那麽快到來,那他設下的這道限制,可以拖延一點時間,讓我們有更多準備的功夫。”

“那我,我這樣的情況,他有考慮到嗎?”

江漓皺起眉,想到把他帶到這處空間中的金輪虛影。

在這處空間中,他利用除了天空系統外的第二種辦法,得知了邊柏相關的信息,解開了賽泊爾斯謎題最後的限制。

天空沒有回答,精神系異能者沈思片刻,終於反應過來。

江漓:“地之門吞噬了賽泊爾斯的存在,也就是說,我所處的這個空間和地之門相關?”

天空語氣讚賞:“被地門徹底吞噬的地核,存在,概念,以及權能,都會融入成地之門的一部分。”

所以,出現在地門內,再正常不過。

祂又補充:“從被吞噬掉那一刻起,他們便不再屬於自己,哪怕自我意識再如何正常,本質上,也已經成為地之門吞並其他權能的助力。”

“不要相信...幻影...”

天空的聲音開始變得飄渺,遙遠,“我與...,被祂的力量相排斥...你...要...離開這裏。”

青年冷冽的聲音徹底掩蓋住天空的話語,江漓猛地回過頭,看見賽泊爾斯依舊是穿著研究制服。

相處近一個月,對方一直穿著同款的制服。

在賽泊爾斯死亡的那一天,同樣是穿著這樣的一身制服。

依舊維持著那副面無表情地模樣,賽泊爾斯偏了偏頭:“江漓,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江漓恍惚了一瞬,問:“前輩,你真的希望把我送出這個空間嗎?”

研究員的眼神清明如常,似乎對精神系異能者的質疑有些不解,但最後還是語氣確定的回答:“希望也屬於情感的一部分,所以我不能保證我是否希望。”

“但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會想辦法將你送出空間。”賽泊爾斯承諾道。

江漓看向身前象征著邊柏存在的虛影,“地之門的幻影,所有做的事情,是基於他們的認知和意識,還是基於地之門的本能?”

基於地之門能量生成的幻影,哪怕他們生前的信念再如何堅定,他們的行為也真的會如他們所願,延續生前的信念,一如既往的站在人類這一方嗎?

毫無疑問,不可能。

天空作為信息點綜合體,都可以讓異能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覺封鎖信息。

就像當初的江漓,從來沒有辦法將漫畫的存在告訴他人,哪怕是謝雲虹。

那同樣的,地之門內的幻影,會不會也像遵循信息封鎖的異能者一樣,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按照地之門的意願合作。

賽泊爾斯似乎有些茫然,搖搖頭:“你的話,我不明白。”

作為幻影本身,他們所有推動地之門意願的行為,都是無意識情況下做出的行為。

他們本身並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哪些行為,是在推動地之門達成祂的目的。

但這並不是幻影本身的錯。

江漓安慰到:“沒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或許,他可以從賽泊爾斯行為所導致的結果,來反推地之門的目的。

這一個月中,為了防止終結計劃的成功實施,賽泊爾斯按照承諾,教授江漓關於浮空城運行的原理。

江漓不需要完全理解這些原理,只需要在浮空城被徹底催動前,將這些危險度太高的武器,拆解廢除掉攻擊模塊就可以。

這看上去,是可行的套路。

只單純廢除浮空城的攻擊模塊,難度比重新建造一個浮空城,或者正面攔下浮空的攻擊,要簡單很多。

畢竟破壞總是比創造輕松。

但重要的是過程。

無論破壞這件事簡單了多少,那也是相比建造而言。

依然不是江漓能夠在一個月內掌握的技能。

相反,江漓按照原計劃,在地之門內,在賽泊爾斯手下學習,耗費了大量時間。

他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困在了地之門內,甚至沒有生出任何離開的念頭。

他和賽泊爾斯齊心協力,讓“江漓”被困在一個莫須有的空間中,在外界消失了一個月。

這才是地之門的目的。

讓江漓,一直留在門內。

一周時間,已經讓精神系異能者的病癥嚴重到眼前已經開始出現重影。

或許不需要太長時間,江漓也會當初的賽泊爾斯一樣,被地門徹底吞噬,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前輩,我想,我應該放棄這些課程。”江漓說,“或許,我們應該回到最開始的議題,如何將我送出這片空間。”

向來遵循一問一答的賽泊爾斯,如今也難得陷入沈默。

另一道聲音從精神系異能者身後響起,聲線的特點江漓再熟悉不過。

青年語氣森然:“為什麽想要離開,一直留在這裏,不是很好嗎?”

“以前可以,未來可以,但不是現在。”

察覺到背後灼熱的氣息,腳腕再次被一截眼熟的赤金色鎖鏈纏繞,江漓保持冷靜,語氣無奈,“我不能留在這裏,在外面,還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做。”

“在你眼中,怕是什麽事情都是比我要緊的。”青年幽幽道,“我只是地門的投影,為什麽要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可能危害我們的事情?”

“幫我攔住浮空城這一次的攻擊。”江漓安撫到:“只有這一個要求,可以嗎?”

因為一周時間“病情”的折磨,精神系異能者哪怕強行打起精神,眼底也帶著抹不去的倦怠感。

語氣卻一如往常的溫和。

來自友人的請求讓青年開始猶豫。

要知道他的好友看似溫和,但骨子裏好強得很,從小到大,幾乎貫穿著只要他自己能做,就從不會麻煩別人的行為準則。

能讓江漓開口請求的事情,那一定是精神系異能者遇到了僅憑他自己,已經完全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這也導致,青年幾乎沒有機會被好友明確請求過。

青年開始猶豫,甚至隱約想要違背地門的意願,答應下來這種無厘頭的要求。

江漓腳腕處的束縛已經開始松動。

“不要。”但最後,青年冷哼一聲,還是拒絕了江漓的要求,“答應你的要求,你就會一直留下來陪我了嗎...”

他話語還沒落下,就被精神系異能者打斷。

“飄飄,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預料到這個結果,江漓語氣不變,轉身回頭,和溫和語氣截然相反的是,眼神漠然無比。

原本束縛在精神系異能者腳邊的赤金色鎖鏈憑空斷開,失去所有限制作用。

隨後,幾乎沒有任何征兆的,精神系異能者身形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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