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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夢中藍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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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夢中藍蝶

江漓睜著眼, 看見謝隨安舉著刀,遲遲沒有落下,似乎在掙紮。

於是江漓眼睜睜看著閃著寒光的刀片從他身上劃過, 但就是沒有真的切下來。

堪比處刑時,施刑人還要倒數什麽時候要把精神系異能者砍死。

還不如直接給個痛快。

等了一分鐘還沒有動靜,江漓終於率先受不了, 用異能接觸到他被麻醉的狀態。

實驗體微微擡起頭,問:“你在害怕什麽?”

只是這麽簡單一句話,謝隨安如墜冰窟, 但終於從那種被夢境意識鉗制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精神系異能者擅自加戲,將自己和另一位當事人拉入一段新的劇情。

他們可以獲得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比如相互說上幾句話,前提是整體劇情不會偏。

也就是說,謝隨安作為副院長,一定會對實驗體進行手術。

謝隨安把刀放在傀儡藤旁邊,陷入沈默。

於是手術臺上的青年再次開口:“你在害怕我?”

“怕我的眼睛?”見謝隨安還是沒有回答, 實驗體最後又問一遍。

“不是!我...”謝隨安想要解釋, 對上實驗體幽邃的黑瞳,忍不住微微失神。

原著中江羽遙的眼睛並不是這個顏色。

看到謝隨安的反應,江漓確定下來,謝隨安確實不敢對他下手,具體原因不清楚, 想了想, 催眠自己, 擬造出一副眼罩, 戴上去。

在催眠藥物的影響下,他的異能效果又提升了一節, 可以輕易利用自我催眠來制作一些簡單的物體。

雖然有考慮到謝隨安的心情,但江漓給自己戴上眼罩,主要也是為了他自己的心理健康。

任他心理素質再強,親眼看見自己被活剖,也難免留下心理陰影。

而今戴上眼罩,江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平。

眼不見心為凈。

青年上半張臉完全被黑色的眼罩蓋住,透不出一點光,在手術臺上躺平,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好在謝隨安刀法不錯,手術很快結束。

江漓已經把自己催眠回麻醉狀態,除了刀口位置有些發麻外,並沒有什麽感受。

取下眼罩後,他回過身。

接在實驗體身上的監測儀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汙染指數是恒定的0%,沒有任何變化。

“傀儡藤還處於抑制狀態,大概再過一天,就會開始活化,所以我建議,你接下來這一周最好都留在觀察室。”

謝隨安解釋道,催動異能,操控火焰將手術器具上的血跡燒灼幹盡。

他突然有些慶幸,謝意對核心的要求足夠嚴格,因而他需要掌握很多技能。

網絡上“謝隨安”不僅在異能上有著極高的天賦,還是知名的天才,研究方面的天才,這可不是徒有虛名。

在年僅五歲時,偽造的核心就可以背誦出初級汙染物弱點和特征大全。

那個時候,謝隨安雖然沒有和謝意簽下協議,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謝隨安”就已經是研究院和異協眼中公認的“核心”。

因此,自然也會按核心的標準來培養。

只是在簽訂協議之後,這一層標準又往上提了提。

所以按照當初宿生的劇情給江羽遙動刀,對謝隨安而言確實不算困難。

難的是不是動刀,而是給“江羽遙”動刀,並在江羽遙體內植入讓自己喜歡的角色被汙蔑、陷害、並死亡的汙染物。

理智告訴謝隨安,快一點動手,對他和對江羽遙而言都會更好。

但人不可能完全理智,不帶一點情感,謝隨安每次看見手術臺上青年的眼睛,是真的下不去手。

後來實驗體給自己戴上眼罩,他多少可以自我欺騙一下,迅速完成手術。

“那我們現在直接去觀察室?”剛問完,謝隨安又反應過來,明明他才是院長,掌控權應該在他自己手上才對。

江漓:“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謝隨安楞了一會,才想起來江漓所指的交易是什麽。

原著中江羽遙同意實驗,本就是為了救謝雲虹,此時實驗體突然提到交易,那自然也是為了這一件事。

想到這裏,謝隨安不免開始煩躁,但還是平緩住語氣:“交易的內容只限於研究院會保住他的性命,已經保證他不會以半汙染物的身份出現在審判庭上。”

江漓皺眉道:“你們不讓我看,我又如何確認他的安危。”

“還是說,研究院一邊在哄騙一個無辜的異能者進行人體實驗,一邊在迫害另一位異能者?”

“他只是半汙染物...”謝隨安下意識反駁道,看見江漓質疑的眼神,心中一梗,改口,“我會帶你去,但只能看一次。”

江漓沒想到副院會這麽輕易答應他的要求,原本以為至少會需要使用一下異能。

好在很順利的,他跟在謝隨安的背後,看著他拿出磁卡,刷開電梯,驗證完指紋、又驗證靈力波動,最後掃完臉,電梯終於開始運行。

不知下行了多少個樓層,厚重的電梯門才終於打開,露出一片漆黑的走廊。

燈光艱難地從電梯跨到走廊,還沒照亮多遠距離,就徹底被黑暗淹沒。

謝隨安撐開一層靈力屏障,隔開外界的聲音,同時也防止了他和江漓說話的聲音傳出去。

“這是研究院關押墮化體的地方。”

謝隨安解釋道:“燈光可能刺激到這些墮化體,因此我們需要盡可能保持無光的環境...我不是說謝雲虹也是墮化體的意思。”

怕江漓誤會,謝隨安很快補充:“謝雲虹是半汙染物,體征介於異能者和汙染物之間,這一點和墮化體很像。”

他避開精神系異能者的視線,突然開始心虛:“你知道的,墮化體本身也經歷著從異能者異變成汙染物的這一個過程。”

“但謝雲虹並不喜歡黑暗的環境。”江漓說,“也不會因為黑暗而變得安心。””

主角小時候經常被保姆反鎖到房間裏,一鎖就是一整天。

一點點守著鐘表,看見自己逐漸錯過和友人約定的時間,獨自一人留守到深夜。

這對小孩而言,是莫大的恐懼和不安。

因為這樣的經歷,謝雲虹格外討厭黑暗逼仄的空間。

但不同的是,小時候的半汙染物只會感到緊張和不安,如今成年體的半汙染物卻會變得愈發暴躁。

“最前面就是了。”謝隨安沈默一會兒,繞過這個話題,說,“他在最深處的房間。”

————

隔壁囚房飄散過來的汙染氣息讓半汙染物愈發暴躁。

謝雲虹並不清楚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只是下意識抵觸這些汙染氣息。

其實早在半汙染物小時候就隱約有了征兆,但並不明顯。

比如當時那只變異的田鼠,半汙染物原本應該更理智的,但被好友的重傷昏迷和田鼠身上的汙染氣息同時刺激到,一時根本沒有留手。

那是謝雲虹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聲音,催促著他殺死這個傷害友人的汙染物。

等到了十八歲成年,金翅鳥的血脈終於徹底顯現出來。

鎏金色的火焰燒灼著所有和汙染相關的一切,包括半汙染物自己。

謝雲虹體內的汙染物晶核已經和靈核同化,散發出的能量摻雜入靈力,順著靈流和他的血肉徹底融合在一起。

於是,金翅鳥血脈和汙染這兩個完全相斥的存在被束縛於同一個軀殼中。

如果有人能夠感應到半汙染物現在的身體狀況,就會發現,金翅鳥已經陷入自焚的死循環。

謝雲虹體內的靈力繼承了血脈的凈化力量,會排斥所有汙染,從內而外地灼燒他的身體。

如果謝雲虹沒有金翅鳥的血脈,他甚至都不可能活到現在,早在凈化的力量剛嶄露頭角時,他就會活生生地被自己的火焰燒死。

但金翅鳥具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自愈能力。

只要靈力充足,謝雲虹的身體就會迅速愈合;如果靈力不足,他的異能又沒了燃料,不會再繼續反噬。

換句話說,除非半汙染物死亡,否則這個循環永遠不會結束。

只有精神系異能者幫忙梳理靈力時,自焚的劇痛才可以被稍稍平息幾分。

金翅鳥體內的部分靈力會轉移目標,被友人的力量安撫下來,不再糾結身體半汙染物的身份。

而現在,好友長時間失蹤引發的不安,合著身體上的越來越難以忍受的痛楚,都讓謝雲虹止不住的焦躁。

因為半汙染物的體質,他對靈力和汙染極為敏感,一旦這兩個存在稍有變動,就很快能察覺到。

因此很少有汙染物能偷襲到他。

憑借這種天賦,謝雲虹很快意識到自己處於幻境之中。

但幻境的操縱者等級比他高太多,就算意識到這是幻境,他也沒有辦法脫離開來。

反而被夢境的主人特殊針對,丟進各種零碎殘破的記憶片段中掙紮。

幻境中,謝雲虹獨自一人參與了蘇鶴臨的聚會,最後,也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

半汙染物的力量被曝光,靈力紊亂的痛楚也徹底爆發,渾身骨裂般的劇痛,友人為了找到醫治的辦法,答應了研究院的協議。

混亂破碎的記憶畫面閃過,帶著揪心一般的劇痛,謝雲虹看見江漓擋在他身前,面對很多人的質疑。

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長怒罵著,要讓謝雲虹為他們的孩子以死謝罪,半汙染物已經疼得幾乎失去意識,他們就將矛頭對準精神系異能者。

暴躁的、憤怒的、窒息的、悲傷的,所有的情緒混合在一起,幾乎要將半汙染物徹底淹沒掉。

最後,有人嘴角帶笑,邀請精神系異能者參與實驗。

謝雲虹記得他明明抓住了好友的手。

“不要去,我自己可以。”他說,“求你了。”

“在這裏等我。”青年語氣溫和,無奈地笑了笑,給出承諾,“飄飄,我會帶你離開。”

【他是個騙子】夢中的意識說,【明明已經做出承諾,卻自己私自離開】

【他拋棄你了,真可憐】

謝雲虹恍惚地聽見,有人這麽說道。

這不可能。

青年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將他拋棄。

於是半汙染物抓住夢境的破綻,打破了這一層幻術,碎裂的夢境中隱約看見一抹星空藍的蝶翼。

夢蝶?

當初在地下建築中,謝雲虹曾經找到過一張磁卡,上面也映著夢蝶的標記。

“最深處就是他的房間。”熟悉而陌生的聲音響起。

謝雲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和光亮刺激到,下意識展開翅膀,擋在身前。

一陣沈默。

“我想,我答應配合你們實驗,是為了救我的好友,而不是讓你們把他關到牢房裏被折磨。”

這一次的聲音更近,也更清楚,是半汙染物的好友,確切無疑。

謝雲虹猛地拉下翅膀,動作過於劇烈,已經拉扯到翅翼上未愈的傷勢,但半汙染物全然將其忽略,眼中只剩下停在囚房窗口前的精神系異能者。

青年長發被隨手紮在腦後,在昏暗的環境下,瞳色愈發黑深。

“所有的墮化體都是這樣的標準。”另一位青年解釋道,“給他開一個特例,我們並不好向異協那邊解釋。”

半汙染物猛然看向好友身邊之人。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聲音,相貌,甚至語氣都全然覆刻的另一位青年。

“你...”謝雲虹看看江漓,又看看謝隨安,痛心疾首道,“六水你背著我找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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