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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看看誰翅膀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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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看看誰翅膀更亮

“啊, 什麽替身?”江漓看向謝雲虹。

“誰是替身?”謝隨安楞了半秒,炸了:“我是你大爺的替身!這是我自己的臉!傻...”

他氣不過,已經罵出口, 看見身前的精神系異能者,硬生生憋了後半句,改口道:“我真是服了你, 我從出生起就用這張臉,怎麽不說你是我替身呢?!”

謝雲虹白了謝隨安一眼。

江漓一個晃神,主角就不知何時從空間中掏出一瓶水潑到自己頭頂上。

原本已經幹涸固結的血液被水浸濕, 化成血水順著青年額角向下流,黑色的,紅色的,交結在一起,鎏金色的眼眸中似乎也帶上些水汽。

謝雲虹又抹了一把臉,看上去愈發狼狽,讓人忍不住聯想到被暴雨淋濕的流浪狗, 躲在路邊, 從濕透的、再也不能用來避雨的紙箱中探出頭來,嗚咽著。

他語氣委屈:“沒關系的渺渺,我知道,就算渺渺找了替身,我也永遠是正主。”

但事實上, 半汙染物既不是流浪狗也沒有被雨淋濕, 感受到外界的威脅後, 硬抗傷勢也要展開翅翼。

是無言的警告和示威。

在昏暗的燈光中, 鎏金色的火羽被襯托地更加璀璨明艷,靈光宣洩流動, 將原本附著在羽毛上的血汙全部燃盡。

半汙染物的眼眸也染上鎏金色澤,明明剛才還在哼哼唧唧的語氣委屈,卻在友人沒有註意到的瞬間,擡起眸,冷眼看向另一位“冒牌替身”。

江漓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他覺得研究院也太不當人了。

明明是院長正兒八經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放在這裏被這樣折磨,也不知道體重掉了多少,但看羽毛的色澤,還沒他養的好。

他得想辦法給謝雲虹換一個牢房。

不對,謝雲虹又沒犯事,憑什麽住牢房?總之,江漓得給主角換一個住的地方。

這樣想著,江漓想要開口安撫一下主角,突然感到身側升起一股灼熱的溫度,轉過頭去,看見另一個完全不同顏色的紅色翅膀。

江漓看了眼謝雲虹,看了眼謝隨安。

他正臉被金翅鳥翅膀上的光照得金燦燦一片,背後被火鳥翅膀上的光照得紅艷艷一片。

江漓扯起嘴角。

真有意思,研究院院長的兩個好大兒在地下昏暗的牢房比誰翅膀更亮。

江漓很快分辨出來,謝雲虹和謝隨安是真心在比誰翅膀更亮。

牢房和走廊之間隔著一層屏障,就是A級異能者全力攻擊,一時半會也打不破,而屏障一旦受到外界能量的擾動,就會立刻發出警報。

所以謝雲虹和謝隨安不能動手,只能悶著氣比翅膀亮度。

兩只鳥人沈默著,無言對峙。

江漓看向謝雲虹,感覺像是看到劣質網游裏的光汙染特效,晃眼睛;回頭看向謝隨安,感覺像看到恐怖電影裏半毛錢做的垃圾濾鏡,也晃眼睛。

兩只鳥人化身行走的電燈泡,照得他們附近一塊區域越發亮堂。

地牢裏墮化體的呼吸聲變得愈發明顯和沈重,精神系異能者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沈。

謝雲虹先一步反應過來,刷的一下收回靈力,壓制住翅膀上的所有光亮。

這是一種直覺,是長時間的相處培養出來的默契。

半汙染物性格不如好友細膩,其實並不能具體說出江漓的所有底線,但卻可以迅速反應過來好友異樣的情緒,並迅速自我糾錯。

現在也是一樣,雖然不明白江漓如何生了氣,但謝雲虹認錯速度確實很快,快到江漓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在生氣,金翅鳥就垂下了翅膀。

半汙染物用手拽著翅膀尖,將翅翼拉到身前擋住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心虛地瞄著江漓。

見江漓看向他,立刻垂著眼,儼然又要化作暴雨之夜路邊的流浪犬獸。

看見謝雲虹的動作,謝隨安也反應過來,把翅膀收回來,也沒敢有其他舉動。

他不像謝雲虹那樣,從小和江漓一起生活長大。

但他當時為了找到反駁江羽遙“屠城”的證據,為了論證江羽遙可能還活著,對著厚厚好幾本原著,將所有關於江羽遙的劇情全都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做的筆記嚴謹工整簡直可以出書。

江羽遙的經歷,情感,到人設,不會有人比他更熟悉。

所以在江漓陰沈下臉時,謝隨安很快註意到走廊其他牢房裏傳出來的呼吸聲,痛苦的喘氣聲,意識到他和謝雲虹的意氣用事,差點犯了什麽樣的錯誤。

墮化體的狀態本就不穩定,很容易被外界的變化刺激到,導致汙染指數繼續惡化,逐步向徹底的汙染物畸變。

他們需要一個安靜穩定的環境,但完全漆黑無聲的空間又足以將人逼瘋。

對於異能者而言,除了聲音和光照,他們還依賴著其他同伴的靈力波動。

靈力場有交疊,意味著他們身邊依然有著同伴。

所以牢房的屏障可以降噪,遮光,屏蔽靈力,卻依然可以隱約漏過一些輕微的,屬於外界的聲音光亮和其他異能者的氣息。

只有謝雲虹的屏障不一樣,他每天鍥而不舍地挖墻腳,硬生生把屏障變成了屍並阝章。

因此可以透過屏障直接看到江漓,和友人無障礙溝通。

而今,兩只鳥人爭鋒相對,翅膀上亮的光,以及逸散出來的靈力氣息不可避免地會被其他牢房中的墮化體感知到。

這些墮化體還可以放出靈力場,他們渴望溝通,希望找到同伴的寬慰。

但警惕的、瘋狂的、混著暴虐的殺意的靈力場波動,幾乎瞬間就將其他同類發過來的任何信號,全部隔絕在外。

正常的沒被汙染感染的異能者,感知到墮化體的靈力場後,會下意識的排斥,厭棄,甚至恐懼。

長時間呆在這種錯亂的靈力場中,正常的異能者會被反過來影響到,情緒失控,汙染指數上升。

就像是游弋在深海中的孤鯨,一遍又一遍重覆著長鳴,呼喚它的族群,卻不知道它的鳴聲已經錯亂了波頻,不僅傳不到同伴的耳中,反而會引來敵視和厭棄。

隔壁有幾個感知敏銳的墮化體已經蘇醒過來,並沒有發起攻擊,只是開始外放他們的靈力場。

...是誰...你?...是天裂...不要,不要救我...有人...快殺了它們!...不要靠近我!救我救我..求你了救我!

...殺了我

各種雜亂的囈語混雜成暴虐刺耳的嗡鳴聲。

江漓揉著太陽穴,想要順著這些靈力場,安撫那些異能者。

普通人和等級過低的異能者都很難變成墮化體,他們對汙染的抗性過低,一但被汙染侵蝕,就大概率直接被同化成汙染物。

只有D級,甚至C級往上的異能者,在多次和汙染對抗的戰鬥中,一點點被汙染侵蝕,異變,最後才會變成墮化體。

“正常異能者可以感受到墮化體靈力場中的混亂情緒,但墮化體卻感知不到其他異能者的靈力場波動,他們的思緒已經徹底混亂了。”

謝隨安解釋道:“但他們不知道,以為自己已經被徹底拋棄,最後,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睡覺。”

汙染指數升到這樣的地步,幾乎沒有其他挽回的餘地,說是留守觀察,其實只是臨終關懷。

江漓理解,問:“沙漏裏的位置不夠了,是嗎?”

精神系異能者提到的沙漏指的是一個唯一的公開S級靈器,據說是當年時倫的遺留物,蘊含著時間的權能,可以將領域內的一切凍結在當時的時間點。

沙漏被存放在地底,覆蓋範圍很大,一層層的地下空間全是墮化體的身軀。

將必死的同伴凍結在地底,祈求著在不久的將來,人類可以找到逆轉汙染指數的方法,拯救這些異能者。

這當然只是妄想。

從第一世紀,到第十三世紀,從來沒有過人能凈化這些墮化體。

最後,沙漏也逐漸變成了異能者的墓園。

面對江漓的質疑,謝隨安解釋道:“沙漏的覆蓋範圍目前沒有極限。”

加上空間系異能,所以不會存在墓地位置不足的可能性。

他繼續補充:“只是這些墮化體的親友暫時不願意將他們送到墓園,想著多活一些日子,說不定哪一天就中了彩票,看見他們的好友或者親人恢覆正常。”

其實也不一定是親友,很多高階異能者,比如各大城市的城主,墮化前,他們守候著人類;墮化後,曾被他們守護的存在也不願意直接放棄,還寄予著希望。

“他們不能感知到我們的靈力波動,因此,所有異能者的安撫對於他們而言,都沒有任何效果。”

謝隨安補充完最後一句解釋,陷入沈默。

他想著,為什麽就忘記了地牢中這些墮化體的存在了呢?

因為這只是一場夢境?還是因為這些墮化體幾乎沒有出現在劇情中過,看上去並不重要?

幸而精神系異能者反應得及時,及時屏蔽了兩只鳥人的靈力波動;至於翅膀上的亮光,經過屏障的隔離衰弱後,也沒有引發更大的騷動。

江漓睨了謝雲虹一眼,再次警告一遍,鳥人一號在墻腳悻悻地蹲下去,面壁思過,鳥人二號則悻悻地跟在江漓身後。

江漓順著走廊,開始感知和剖析這些墮化體的靈力場波動。

他在想,既然自己可以用【存在】的權能控制他自己的汙染指數,那是不是也可以用類似的方法和這些異能者溝通安撫?

靈力感知對於異能者而言,就是不亞於視覺的第七感。

他們依靠靈力和同伴交流,傳遞自己的喜怒哀樂,感知環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險,和汙染物戰鬥。

對於墮化體而言,他們的靈感已經被切斷了大半,其崩潰痛苦程度,不亞於雙目健全的人突然失明。

但他們其實並不是失明,依然有一定概率感知到靈力波動,其他墮化體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

有研究員發現規律,感染程度越近的墮化體,就有越大可能相互感知到對方的靈力場。

他們猜測,或許因為被汙染侵蝕,導致墮化體感知外界靈力場的能力受到影響,逐漸向汙染物的方向偏移。

汙染侵蝕的程度越深,偏移的程度越大,最後,徹底和汙染物無異。

換句話說,如果江漓可以擬造和這些墮化體同頻的靈力波動,或許就可以和他們交流。

江漓並沒有擅自行動,只是看向謝隨安,目前研究院的副院長,問:“或許,我可以幫助安撫他們,我可以試試嗎?”

他並不是突發善心。

精神系異能者確實想要緩解墮化體的痛苦,但另一方面,也希望借助這樣的機會,和研究院做交易,為自己和好友換取更好的生活環境。

謝隨安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還沒適應自己副院長的身份,沒明白江漓是在和他請示。

總之,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拿著磁卡解開一間牢房的封禁,之後才恍惚著說道:“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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