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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就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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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靠近案幾,幾乎整個身子都撲在桌面上,胸口雪白一覽無餘,蕭岐梗著脖子,想挪開視線,卻怎麽都做不到。

最後只能站起來,背對著她道:“無,無事。”

“怎麽能無事。”

她叫道:“我都聽說了,今日在觀心堂,殿下被圍攻了?”

蕭岐回頭,有些錯愕,“你怎麽知道?”

“果然沒錯吧。”姜淳說,“我方才叫人去觀心堂拿藥便聽說了。”

她說:“那群官員怎地這樣不分是非,賭博害人害己的事還要求情。”

蕭岐道:“官場一體,同氣連枝,說不定私底下也有沾染,明面上是為同僚求情,實則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

“還有其他的人牽扯其中嗎?”姜淳佯裝驚訝道。

她重生而來,當然曉得蕭岐後來處理了一大批涉案的官員,可惜的是其中居然沒有紫英伯。

姜淳得先想個辦法,把禍水往伯爵府引起,讓官中插手進來,好好查查府中腌臜事並那些糊塗賬目,到時候再尋個機會,向蕭岐表白所有的前因後果。

正好她手上也有些證據,只愁有人敢來蓋棺定論。

“當然了,”蕭岐說,“此事一兩人怎麽能成氣候。”

姜淳道:“這樣的說來,倒是得好好查一查,只是有些人根基穩面子大,殿下怕是動不得。”

這句話點在蕭岐的心上,他道:“博戲風靡齊國,本是休閑,現在已經演變成了豪賭,上至公侯大臣,下至平民百姓無不沈溺其中。於官來說,耽誤公務,於民來說,荒廢農商,風氣不正,民何以安生呢。”

這是生氣了呀。

姜淳心想,但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邊呀,我沒有說禁賭不對呀。

她掂量著怎麽把話說開了,蕭岐突然問道:“若是查到王妃家,查到紫英伯頭上,王妃該如何”

姜淳聞言猛地揚起臉來。

什麽?!有線索嗎?

要查了嗎?

該如何?

我要放鞭炮啊。

心中的狂喜如滔天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卻也不能表露出來,姜淳掐著自己的大腿,好容易擺出一副委屈糾結的表情。

她說:“殿下做事向來思慮周全,若袁家真有牽扯…”

姜淳握住蕭岐的手,看著他,將欽慕和信任盛在眼睛裏,她道:“臣妾永遠跟隨您。”

其實蕭岐有想過他該如何跟姜淳說這件事,畢竟也是她的娘家。

但她簡單兩句話,將自己的顧慮都打消了。

說起來恐怕別人不信,從小到大,從騎馬射箭到處理政事,作為王爵之位唯一的繼承人,他聽到最多的不是奉承與鼓勵,而是不行。

每走一步,每行一事,都有無數的聲音告誡他,不行不可以,要慎之又慎。

一要顧慮這副病身子,二是要顧慮人情世故,三是要顧慮齊王的威儀。

要詢問母親老王妃的意見,要詢問長姐縣主的意見,文官清流忠言逆耳,武官粗狂也有良策。

王爵不直接參與政務與軍事,所以還好把握好與各個州府的州牧和都尉大人的關系。

除此以外,還有各個幕僚與相公。

聽來聽去,一件事做到後面已經變了味。

蕭岐也希望有個人無條件的支持信任自己,能將他的病弱先放在一旁,先把他當作一個二十來歲,想有點作為的青年。

好在,姜淳便就是這樣的人。

蕭岐心想,她雖然久居後宮,與外界看似沒聯系,但心裏自有桿秤,能恰如其分地感知自己的情緒,明了自己的心意。

這是上天給予的福氣,是他二十年來最大的驚喜。

蕭岐反握住將姜淳的手,輕聲道:“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也會顧及的你的感受。你且放心。”

姜淳哪知道蕭岐這般九曲回腸,心道千萬不要顧及我的感受,越快把人擼下來越好。

正經事說完,晶蘭剛好把藥捧進來,姜淳伸手一模,還有些燙,便放在一碗有涼水的漆碟中降降溫。

蕭岐趁著這個空當,將晶蘭叫到一旁,低聲道:“讓你處理的東西,都弄好了?”

晶蘭點頭,“殿下放心。”

姜淳回頭,笑嘻嘻問:“放心什麽”

“放….”

“沒什麽。”蕭岐走到她身旁,道:“我該喝藥了。”

晶蘭走出內室,心裏惴惴不安,在烏漆嘛黑的偏室內看著一方帶著落紅的床單,直犯愁。

王爺這是給她一個大難題啊。

終於圓房了本來是好事,咋偏變成這樣。

要圓之前的謊話不說,居然還要瞞著王妃本人。

都是夫妻了,還抹不開這個面兒?王爺也太害臊了吧。

說到底,這玩意兒該怎麽辦呢。

晶蘭將被單包成一個包袱,琢磨著眾人都在前面伺候主子,她繞到後面的一片竹林裏。

幹脆埋了吧。

晶蘭又一想,不行。

這片林子要時常松土,要是有日被花匠挖出來了,簡直不敢想象。

晶蘭抱著包袱在嘉月殿找了半天,終於尋摸到一塊假山石後面。

這地方是個死角,背後是段宮墻 ,平日太監宮女不常往這兒過,連灑掃和花匠也不往這兒來。

埋這兒就挺好,晶蘭環顧四周,悄無聲息拿出小鋤頭挖了個洞,將東西埋進去。

埋了也不算是完事,等哪天王妃出門了,人少的時候,將東西燒了這才一了百了呢。

她正盤算著,只聽假山外面一個女子呼道:“誰?誰在哪兒?”

晶蘭默默拍了拍額頭,怎麽偏偏這會兒被人撞見呢。

也沒有時間抱怨,晶蘭趕緊將土弄平了,將鋤頭藏在假山裏面,又將腰間的衣帶松了松。

佯裝提著裙子走出來。

外面那人提著個燈籠,晶蘭摸黑來的,瞇著眼睛瞧不見對面的人。

那人往近處走了些,看了一會兒,道:“嗨,原來是晶蘭啊。”

晶蘭也看清了來人,笑道:“蓮霜姐姐。”

“這麽黑,你不在前頭伺候,在這兒做什麽呢?”蓮霜問。

“沒什麽啊。”晶蘭上前一步,道:“姐姐去哪兒啊?”

蓮霜說:“殿下看樣子是要歇在這兒了,也就不用我們這麽多人伺候了,常雲叫我們回去。”她說著話,越過晶蘭的肩頭,往後望了一眼。

晶蘭趕緊擋住她的視線,拉她走到一旁,道:“姐姐那就快回去歇會兒吧。”

“你這是在趕我走啊。”蓮霜說。

“我哪敢啊。”

“那你方才鬼鬼祟祟的,我都看到了,還不快說來,不然我就告訴王妃了。”

晶蘭聽她說都看到了,心裏一驚,剛要開口,轉下又一想。

如果她真看到了,心底奇怪我掘土刨坑做什麽,定然會直接發問,不會說得這樣含糊。

這分明是在套我的話。

晶蘭笑道:“我能幹什麽呀,一是內急,解手罷了。嚇著姐姐了吧。”

蓮霜看了她一眼,笑道:“真解手呢?”說著就要上前去。

晶蘭卻松開她,跺腳羞道:“哎喲姐姐,我怎麽會騙你呢,別去了,怪臟的。”

蓮霜果然停住腳步,掩鼻道:“你個小丫頭,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樣子,好在是我,要是個太監之類的,看你臉往哪兒擱。”

“是,姐姐說的是。”晶蘭道:“都是我沒規矩,你別跟人說啊。”

她晃著蓮霜的手說軟話,蓮霜撐不住笑道,“知道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說了。殿下就由你們伺候吧,我要回去松快送快了。”

晶蘭目送蓮霜離開後,方才松了口氣,又往埋東西的那地方看了一眼,放心回去。

等她回去後,一個黑影竄了回來。

蓮霜滅了燈籠,來到假山石旁,,掩鼻嗅了嗅,並無異味,心下暗忖:真是騙我,我倒要找找看,小丫頭在這兒藏了什麽古怪。

晶蘭回到殿內,王爺夫婦已經吃好飯了。

蕭岐在一旁抄經,姜淳隔著一個屏風在量尺頭,聽到動靜,頭也不擡道:“晶蘭,剪子給我。”

晶蘭恍恍惚惚,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回神,沒聽到也沒動靜。

姜淳回身見她那樣,道:“你怎麽了?”

晶蘭忙搖頭,“沒事。”

姜淳疑惑地看她一眼,自己拿了剪子,想起來吩咐她,“對了,趕明讓鄭嬤嬤來一趟,阿沈的鞋我做好了。”

晶蘭應聲。蕭岐在另一邊聽著寫壞了一個字。

做鞋子怎麽沒有我的份。

明明我生辰快到了。

到了熄燈時分,兩人洗漱完畢,上榻睡覺。

蕭岐之前也偶爾與姜淳同眠,但他覺少,基本上瞇一下,淩晨就起。

姜淳知道他沒那個心思,也就不提那事。

睡覺就是純碎睡覺。

可今天不一樣了,蕭岐躺在她身旁,別提多別扭了。

一是心裏沒出息的癢癢,二是忍不住要去想昨晚的事情。

偏身邊這個什麽事都忘了,平日裏挺明白一個人,現在怎麽糊塗了。

蕭岐心緒翻湧,直挺挺地仰面躺著,怎麽也睡不著。

不一會兒,卻聽到低低的緩慢的呼吸聲傳來。

姜淳已經睡著了。

“……”

蕭岐現在才敢偏過頭,看她姣好的睡顏。

月光透過幔帳,灑在她的鼻尖,潔白小巧,煞是可愛。

此情此景,看得蕭岐渾身僵硬且燥熱,他慢慢往前靠了靠,湊到她跟前。

兩人的呼吸彼此糾纏,蕭岐心想。

要不,我,就親一下吧。

這麽想著,他的手已經撫摸上了姜淳的烏發。

她的頭發這樣順滑,猶如上好的絲緞,他將頭發纏繞在指尖,微微直起身子,往她的嘴唇慢慢靠近。

就在即將要碰到的時候,蕭岐停住了。

他感覺到呼吸的急促,怕自己控制不住,將人吵醒。

無緣無故的,有這麽大轉變,必定是要嚇到王妃。

萬一她以為自己修煉走火,再傷心擔心,那才得不償失。

思慮至此,蕭岐的鼻尖擦過她的臉頰,躺回枕頭上,溫柔小心地將那點旖旎心思藏起來,撚好姜淳的被角,闔上了眼睛。

罷了,罷了,等手頭上的事情了了,再慢慢與她說罷。

蕭岐緩慢進入夢鄉,窗外微風拂過明月,靜謐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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