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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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血!!!”

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尖叫,臺上臺下頓時亂成一鍋粥。

忍足的心瞬間就揪了起來,推開人群一個箭步翻上舞臺:“讓開,讓開!”

鮮血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蔓延開來,忍足看見了倒在舞臺上的倩影,一動不動的,了無生機。

“綾音!”

平日裏的風度翩翩早已丟到九霄雲外,忍足趕忙上前查看,卻被大和攔住:“你是誰!”

聞聲而來的柳生忙說道:“他有急救證!”

大和這才讓出路,忍足跪到少女身邊,渾然不覺被血汙浸染的衣角。

生在醫學世家,這套為人查探生命體征的動作他早已爛熟於心,但他此刻卻控制不住地手抖。少女眼眸緊閉,臉色蒼白,他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

“綾音!綾音!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驚魂未定的三月顧不上膝蓋的擦傷,忙問道:“怎麽樣?”如果不是綾音在關鍵時刻推了他一把,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他!

忍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立海大附屬高中,有患者被砸傷頭部,陷入昏迷,快讓人過來!快!”

……

月雲事務所。

月雲了看著實時熱搜,滿屏全是立海大海原祭舞臺事故的新聞,一雙充血的眼睛越來越興奮,由衷道:“真不愧是你啊忍足葵,我還以為你會下不去手,原來準備了這麽大一份驚喜給我!我可真的——太喜歡你!!”

“不,不……”

忍足葵驚恐地看著手機裏鋪天蓋地的報道,她只是讓那個人去給跡部綾音搗亂,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啊!

偌大的落地窗外,燈紅酒綠,繁華美好,偶爾駛過幾輛救護車,月雲了動了下脖子,傳出清脆的“哢擦”兩聲。

“如果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恕我不奉陪!”

忍足葵快步離開事務所,帶上口罩和帽子,隱入夜色中。

“吶吶吶,聽說了嗎,IDOLiSH7今晚的演出出事故了……”

“欸,發生什麽了?”

“據說是舞臺燈突然掉下來了,好嚇人啊!”

“什麽?!有人受傷嗎!”

“據說跡部綾音受傷了,你看圖片,全是血,好嚇人!”

路人的談話聲讓忍足葵心煩,她加快腳步,卻在轉彎處遇到一個身影。來人大半個身體隱在黑暗裏,只能看到他瘦長的身形。

“哈哈哈……”看清是她,來人發出扭曲的笑聲,向前走了兩步,徹底暴露在燈光之下。

明明是炎熱的仲夏,他卻渾然不知般穿著長袖長褲,而裸露在空氣中的左手,皮膚凹凸不平,盤踞著可怖的疤痕。

“你看到新聞了吧,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看清來人,忍足葵狠狠抓住對方的衣領,吼道:“果然是你!誰讓你這麽做了!你現在是犯罪知道嗎!”

“我沒有啊,我只是裝舞臺燈的時候粗心,沒發現忘了幾顆螺絲罷了。”那人被推得後退兩步,眼底閃著病態和興奮的光,“而且我還是未成年,他們也奈何不了我。”

“你!”忍足葵忍住朝他臉上一巴掌揮過去的沖動,恨恨道,“如果跡部家和忍足家同時施壓,你以為這次你還能這麽容易逃掉嗎!”

“哈哈哈哈!”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那人竟大笑出聲,直到淚水都笑出來才堪堪停止,對忍足葵說,“原來你還記得上次的事情,你覺得把我供出去,你的秘密還保得住嗎?”

忍足葵猛地一怔,雙手像洩了力一樣,從他的衣領上滑落。

“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什麽要置她於死地……”她喃喃道。

“啪!”

一打照片被甩在地上,忍足葵望去,上面無不例外全是跡部綾音的身影,少女的神情有歡樂有憂愁,一看就是偷拍的。而她的身邊除了仁王、幸村,甚至還有立海大網球部其他她叫不出名字的人和她哥哥。

那只布滿可怕疤痕的手猛然攥緊,他惡狠狠地從喉嚨裏擠出來幾個字:“既然得不掉,就毀掉。”

即使是盛夏,忍足葵還是感覺到了陣陣冰冷,渾身止不住發抖。

“一切到此為止了,你也不要再接近她。這次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但絕對沒有下一次。”

“呵呵,”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充滿冷光,“你不過是害怕被戳穿罷了,你真虛偽。”

看著他消失在巷子的背影,忍足葵終於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她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照片,撫摸她好久沒認真看的好友的臉,眼淚一顆顆砸在上面。

……

病房被人打開,柳生和幸村從外面進來,空氣中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床上的少女依舊緊閉雙眼。

跡部強忍住怒火,低沈著嗓音:“怎麽樣?”

柳生搖了搖頭:“應該只是個意外。”

“我妹妹在這裏躺著,你跟我說是因為你們工作失職?”跡部上前一步,被幸村攔下。

“跡部,你冷靜一點!”

“讓我冷靜?呵呵,幸村,我真是看錯了你,”跡部冷笑兩聲,“看來綾音對你也沒有那麽重要。”

病床前守著少女的忍足擡起眸子,鏡片下的眸子幽幽,直勾勾地盯著幸村:“本來我都打算退出了,但是這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少女打著點滴的手動了動。

“頭好痛……”

好吵啊,誰在她房間吵架……不對,這不是她的房間,她在海原祭……

“綾音,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快叫醫生!”

好吵……

她艱難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白色,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而她床邊圍著的人影是誰,好像是哥哥……

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記憶湧入腦海,當時她在舞臺上看見舞臺燈要掉落,千鈞一發之際推開了離她最近的三月……

綾音覺得自己像金井綜合病院的孩子一樣,乖乖配合著醫生的檢查,期間還有心思看看自己有沒有斷胳膊斷腿。反倒是病房裏的四個男人,一個個緊張兮兮的樣子。

醫生檢查完,交代完一些註意事項就離開了。看見他們恨不得把自己盯出一個窟窿的眼神,綾音“撲哧”笑了:“你們四個要不要照一下鏡子,現在走到街上絕對能隨機嚇哭一個小朋友。”

“……”

好吧,冷笑話失敗。綾音軟聲道:“好啦,醫生不都說我沒什麽大礙嗎,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抱歉,我應該更謹慎一點的。”柳生垂下眸子。

綾音很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惜她現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只好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沒事啦比呂士,這是意外,誰也不想這樣的。”

“你還為他說話?”跡部一聽便炸了毛,噌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直指柳生的眉心,“立海大學生會難道是吃白飯的嗎!”

“哥哥……”

“跡部說得沒錯,我是學生會會長,這件事情我會承擔主要責任。”柳生推了推眼鏡。

綾音不願意看見自己最親近的哥哥和竹馬吵起來,只好在中間打圓場,奈何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留她一個人幹著急。

一旁的忍足開口:“綾音,和我們一起回東京吧。”

“可是我還得上學……”

忍足打斷她:“冰帝這邊的轉學手續你不需要擔心。”

綾音怔楞了一瞬,跡部沒有任何表示,看來他默認了忍足的說法。

她下意識看了眼幸村,對方也註釋著她。

“我不願意。”她輕聲道,又重覆了一遍,“我不願意。”

“綾音……”

“多謝前輩,我明白你的好意,”綾音笑著打斷忍足,“可是這裏有對我來說重要的人,我不想回東京。”

“是嗎……”忍足恍如被驚醒,苦笑道,“那……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跡部緊皺著眉頭,看著完全沒了風度,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好友,上前摸摸綾音的頭:“好好養傷,哥哥過幾天再來。”

柳生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往門口動了一步,眼裏滿是愧疚:“學校那邊還有事情需要我處理,精市,這裏交給你了。”

病房內一時間只剩下她和幸村兩人。

少女小口喘著氣,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慘白了一些,幸村扶住她的肩膀,微微施力將人安放在靠背上:“小朋友不要擔心那麽多了。”

綾音不滿道:“我才不是小朋友。”

“是嗎,我看你這臉色,分明和街上隨機被嚇到的小朋友一模一樣。”幸村勾起一抹笑。

綾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口氣堵在喉嚨裏,竟劇烈咳嗽起來。這不咳不要緊,一咳嗽起來,整個腦瓜子都嗡嗡做疼。

幸村見她一手扶住腦袋,連忙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又不斷給少女順背,對方這才沒了方才嚇人的架勢。

“怎麽樣,傷口疼嗎?”

綾音搖搖頭,身體驀地被人抱住,她一時間睜大了眼睛。

少年的擁抱用力又克制,寬厚的脊背細細顫抖著。在確認她沒事的瞬間,他卸下了所有的從容面具,仿佛劫後餘生一般壓抑著從喉嚨裏擠出:“你真的,嚇死我了……”

綾音怔住了,她沒想到冷靜如幸村居然也有如此失態的時刻,為了她。

她伸手撫上少年的脊背,球場上堅不可摧、戰無不勝的神之子此時竟也如尋求神明庇佑的普通人一般脆弱不堪。

心底的某個角落陷落了,綾音彎了眉眼,語氣卻不正經道:“好了好了,幸村小朋友不要害怕,姐姐會保護你。”

幸村眼神一暗,松開懷中的少女。他勾唇一笑,語氣上揚道:“姐姐?”接著,他的笑容變得危險,幽幽,“姐姐,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姐姐。”

“什,什麽……”

什麽嘛,明明是他服了軟,為什麽她卻沒有任何勝利的感覺,大魔王太可怕了!

被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註視著,綾音不自然地垂下了眸子。明明看不見,身體卻可以本能地感知到他的靠近。

視野裏出現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有力地撐在她身體兩側,不容她逃離,攜卷著少年人獨有的氣息緩步向她而來。綾音將視線別得更開,卻聽見幸村一聲輕笑。

“你剛剛說的重要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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