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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湖山小住了小半月後, 崔韻時收到白邈傳信，道是五六日內便會回家。
她轉告謝流忱，暗示他, 他們是時候回去了。
他聽完後沒說什麽，第二日便帶她去梅子林裏摘梅子。
此時正是梅子將熟未熟時，恰適合用來釀酒，謝流忱在前邊摘梅子，她在後邊遛豬，時不時逗豬崽去拱他的靴子。
待他摘完一小筐，崔韻時從樹上挑了個長得最為端正的青梅摘下，放進筐子裏。
很好，今日她也幹活了。
他把做成的梅子酒封入甕中，將口封得嚴實, 埋在院中院中唯一一株桂花樹下。
崔韻時蹲在一旁,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似乎並未見他喝過酒：“你好飲酒嗎？”
“不好，滴酒不沾，”他正往甕上壓土，“你呢？”
“我也不喝。”
兩人面面相覷。
崔韻時誠心發問：“那我們為何要釀梅子酒？”
謝流忱心道, 自然是為了顯示他能做各種農活, 他尋的那一戶農家告訴他, 秋收之後與春分時節，家家戶戶都會釀幾壇子酒，家中孩子也會幫些小忙。
崔韻時小時候或許也做過這樣的活計，他要證明他也能做, 同樣也能勝任她青梅竹馬的角色。
謝流忱：“那就把它當個念想，有個盼頭, 等過些年我們可以一起來將它挖出來。”
——
既然崔韻時不喝酒，謝流忱便用剩下的梅子做成梅子醬，讓她帶回去。
崔韻時每日拿它兌水喝，喝了三日後，她舉著罐子對著日光照剩下的分量，也不知何時能喝完。
第四日傍晚，白邈提前回來了，他滿面疲色地進門，一看見桌上有碗甜水，聞起來有梅子的清香。
他口幹舌燥，端起來一飲而盡後，讚道：“好香啊。”
崔韻時此時又斟了一杯，聽到他這句話，頓時一噎，不慎被滾燙的茶壺燙著掌心。
她頓時縮回手，忍下這一陣刺痛。
白邈喝完梅子水，烏溜溜的眼睛從碗後探出來望著她，有些驚慌道：“怎麽一直看著我，是我的皮膚變粗糙了嗎？”
崔韻時被他逗笑了，用沒被燙到的那只手捏捏他的臉：“你想哪去了，沒有這回事。”
她只是覺著，讓白邈喝謝流忱做的梅子醬，怎麽想都不大好。
對他們倆任何一個都不好。
白邈聽她這麽說，松了口氣，又怕自己被公事磋磨得不如從前鮮嫩，想著今晚必須好好呵護一下臉蛋。
眼下可不能讓她再盯著自己的臉看，免得她瞧出他面上的瑕疵。
他轉移話題：“謝流忱最近腦子不知出什麽問題了，聽說往院子裏養了頭豬崽，那豬一日大過一日，跟吹了氣似的。”
他嘲笑道：“旁人都養些貍奴、鳥兒，又雅又俏，就他，養個又蠢又重的。”
崔韻時：“啊……”
那豬確實長得快，前兩日她還偷偷去謝流忱院裏看望它，才分別幾日，它還認得她，一照面便直往她懷裏鉆。
不過白邈還真是厭惡謝流忱，私底下從不稱他為兄長，一向都是直呼其名，他倆好似天生不對付，相看兩相厭。
若是一個窩裏的貓，遲早打得頭破血流，怎麽想都無法相容。
崔韻時想了又想，實在不知將來局面會如何。
她目前的打算便是過一日算一日，反正她和謝流忱斷又斷不了。
更何況她若連偷情都有詳細規劃，那她可真是個奇女子。
——
白邈又喝了一碗梅子水，剛將碗放下，小廝進來通報，大公子來了。
趁著謝流忱還沒入內，白邈趕緊對崔韻時做了個聽見討厭的人上門做客時會有的抓狂表情，而後借口去內室換衣裳，好不用和謝流忱交談。
謝流忱進門後坐在崔韻時對面，裝模作樣道：“聽說弟弟剛剛歸家，這幾個月他因公事煩勞，消瘦不少，我都看在眼裏。這是一些滋補的藥材，弟妹替他收下吧。”
崔韻時看他一本正經地做戲，有些受不了，只得跟著演：“多謝兄長關心。”
謝流忱見桌上擺著一罐子五顏六色的糖，知曉這是京城近來姑娘們愛吃的百味糖，常做成桃花形。
他靠過去用氣聲問她：“哪個口味好吃？”
崔韻時也偷偷摸摸地答：“話梅味的好吃，那個琥珀色的就是。”
謝流忱支著下巴，用口型請求道：“小文餵我。”
崔韻時：“……”
她無語得差點笑了。
他膽子可真肥，他這樣的奸夫在她們鎮上，若是被正室逮住，一定多挨幾個拳頭，上門偷情不算，還偷得這麽投入。
崔韻時用小勺子盛出滿滿一勺，把他的嘴給堵上。
謝流忱咬住勺子，對她笑得眉眼彎彎。
崔韻時拽了兩下勺子，沒拽動，伸手拍了他的嘴一下。
謝流忱註意到她掌心起了水泡，他擡手拉住她的手。
崔韻時嚇了一跳，剛要罵他膽大包天，這種時候還想著牽她的手。
結果他將她手掌一翻，仔細察看起她掌心傷口，問：“被什麽燙著了？”
崔韻時：“給小白倒水時燙到的。”
謝流忱看這個傷口的位置，不像尋常狀態被濺上的：“那當時你一定是在想我的事，才會失態至此。”
崔韻時立刻啐他：“你想得美。”
謝流忱想幫她挑破水泡，再上藥膏，崔韻時怕被發現，不肯答應。
謝流忱只得作罷。
白邈磨磨蹭蹭換好衣裳回來時，謝流忱居然還沒有走。
他與崔韻時端端正正地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家常閑話，客氣有餘，熱情不足。
眼前所見並無什麽特別之處，白邈卻總覺得古怪。
他們倆分坐桌子兩邊，看起來竟像是一對，並不似表面上那般不大熟識的模樣。
這發現讓白邈不滿至極，一定是因為謝流忱是他血親，所以沾了他幾分光，相貌和他有些許相似，才會和崔韻時看起來般配。
他氣哼哼地道：“很晚了，你該走了。”
謝流忱仍舊笑著，那笑意浮在面皮上，白邈看了更加不快。
他該不會是故意來氣他的吧。
崔韻時拉白邈坐下：“天快黑了，兄長回去路上小心些。”
“好，我這便走了。”他一直看著白邈，讓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對白邈說的。
他轉身往外走，直到門檻前，他回頭往他們那一望，便見她挑了顆糖給白邈吃。
同樣是琥珀色的話梅味。
——
夜裏，崔韻時去了次間，原本她想沐浴的，但時辰尚早，她還可以讀會兒書，便在桌案上鋪陳紙筆，開始用功。
她翻開書，看了半個時辰後，忽聽墻上有細瑣的動靜，像是衣衫擦過墻面。
她起身，循著聲音走到書架前。
還沒等她做什麽，那書架忽然自己向兩邊分開，墻上開出一個洞，正可供兩人出入。
謝流忱從裏面出來，她震驚道：“什麽時候有的地道？”
她能確定，從前是沒有這條地道的。
“我們去平湖山那陣子，我讓人秘密修建了從一間無人居住的院落到這間房的通道，方便進出。”
崔韻時心想他還真謹慎，入口沒有修在與他相關的院子裏，以免萬一她房中的這條密道被人發現，鉆進去一走，便會發現他們倆的關系。
崔韻時由衷道：“你偷情偷成這樣，你也是奇男子。”
謝流忱一怔：“我是來送燙傷膏的。”
他沒有想來與她做什麽，至少這一回沒有想。
崔韻時用懷疑的眼光看他。
謝流忱無辜道：“我句句屬實。”
門外忽然傳來白邈的聲音，他一邊敲門一邊道：“六娘，我發現院子裏那叢半枯的花又長好了，你快出來瞧瞧。”
崔韻時本能地心驚肉跳，立刻回道：“我收拾一下，這就來。”
她推著謝流忱要把他往密道裏塞。
謝流忱路過桌案時將膏藥留下，順著她往密道裏躲，崔韻時囑咐他：“小心些，別出太大聲。”
她說完，回頭又看一眼門，生怕白邈性子急，直接闖進來。
好在白邈還沒動靜，只是靠在門上等著她。
她轉回頭，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鼻尖被人蹭了一下，緊接著唇上便貼上另一片柔軟的唇。
起初他親得並不深入，只用舌尖勾著她，若即若離，隨時給她分開的機會。
可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總想回頭看白邈有沒有進門的意思。
謝流忱察覺到她看其他男人的意圖，將她抱起一同帶入通道中。
這一回她被壓在墻上，他吻得太用力，她忍不住揪緊他肩上的衣料，不知是該將他推遠點，還是將他拉得更近一些。
片刻後，他暫時與她分開，與她額頭相抵。
他的眼睛像秋天日落後映著婆娑樹影的池塘，微微閃著燦金色的光彩，讓人不禁沈溺。
崔韻時開口：“你……”
他沒讓她說完，再次俯身，以唇舌請求她松口讓他進去。
她昏昏沈沈的，最後只能想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修密道的工匠手藝委實不錯，把這墻修得好生光滑，靠著一點都不刺。
良久，他們再度分開，她趕緊低頭，可不能再親了，再親真要暴露了。
“方才當真不是為了與你親昵才來的，”謝流忱以手帕擦幹她的嘴唇。
他在外頭重新響起的叩門聲中說：“現在這樣才是真的偷情，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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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梅子將熟未熟時，恰適合用來釀酒，謝流忱在前邊摘梅子，她在後邊遛豬，時不時逗豬崽去拱他的靴子。
待他摘完一小筐，崔韻時從樹上挑了個長得最為端正的青梅摘下，放進筐子裏。
很好，今日她也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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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蹲在一旁,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似乎並未見他喝過酒：“你好飲酒嗎？”
“不好，滴酒不沾，”他正往甕上壓土，“你呢？”
“我也不喝。”
兩人面面相覷。
崔韻時誠心發問：“那我們為何要釀梅子酒？”
謝流忱心道, 自然是為了顯示他能做各種農活, 他尋的那一戶農家告訴他, 秋收之後與春分時節，家家戶戶都會釀幾壇子酒，家中孩子也會幫些小忙。
崔韻時小時候或許也做過這樣的活計，他要證明他也能做, 同樣也能勝任她青梅竹馬的角色。
謝流忱：“那就把它當個念想，有個盼頭, 等過些年我們可以一起來將它挖出來。”
——
既然崔韻時不喝酒，謝流忱便用剩下的梅子做成梅子醬，讓她帶回去。
崔韻時每日拿它兌水喝，喝了三日後，她舉著罐子對著日光照剩下的分量，也不知何時能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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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幹舌燥，端起來一飲而盡後，讚道：“好香啊。”
崔韻時此時又斟了一杯，聽到他這句話，頓時一噎，不慎被滾燙的茶壺燙著掌心。
她頓時縮回手，忍下這一陣刺痛。
白邈喝完梅子水，烏溜溜的眼睛從碗後探出來望著她，有些驚慌道：“怎麽一直看著我，是我的皮膚變粗糙了嗎？”
崔韻時被他逗笑了，用沒被燙到的那只手捏捏他的臉：“你想哪去了，沒有這回事。”
她只是覺著，讓白邈喝謝流忱做的梅子醬，怎麽想都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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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邈聽她這麽說，松了口氣，又怕自己被公事磋磨得不如從前鮮嫩，想著今晚必須好好呵護一下臉蛋。
眼下可不能讓她再盯著自己的臉看，免得她瞧出他面上的瑕疵。
他轉移話題：“謝流忱最近腦子不知出什麽問題了，聽說往院子裏養了頭豬崽，那豬一日大過一日，跟吹了氣似的。”
他嘲笑道：“旁人都養些貍奴、鳥兒，又雅又俏，就他，養個又蠢又重的。”
崔韻時：“啊……”
那豬確實長得快，前兩日她還偷偷去謝流忱院裏看望它，才分別幾日，它還認得她，一照面便直往她懷裏鉆。
不過白邈還真是厭惡謝流忱，私底下從不稱他為兄長，一向都是直呼其名，他倆好似天生不對付，相看兩相厭。
若是一個窩裏的貓，遲早打得頭破血流，怎麽想都無法相容。
崔韻時想了又想，實在不知將來局面會如何。
她目前的打算便是過一日算一日，反正她和謝流忱斷又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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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流忱進門後坐在崔韻時對面，裝模作樣道：“聽說弟弟剛剛歸家，這幾個月他因公事煩勞，消瘦不少，我都看在眼裏。這是一些滋補的藥材，弟妹替他收下吧。”
崔韻時看他一本正經地做戲，有些受不了，只得跟著演：“多謝兄長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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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將她手掌一翻，仔細察看起她掌心傷口，問：“被什麽燙著了？”
崔韻時：“給小白倒水時燙到的。”
謝流忱看這個傷口的位置，不像尋常狀態被濺上的：“那當時你一定是在想我的事，才會失態至此。”
崔韻時立刻啐他：“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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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邈磨磨蹭蹭換好衣裳回來時，謝流忱居然還沒有走。
他與崔韻時端端正正地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家常閑話，客氣有餘，熱情不足。
眼前所見並無什麽特別之處，白邈卻總覺得古怪。
他們倆分坐桌子兩邊，看起來竟像是一對，並不似表面上那般不大熟識的模樣。
這發現讓白邈不滿至極，一定是因為謝流忱是他血親，所以沾了他幾分光，相貌和他有些許相似，才會和崔韻時看起來般配。
他氣哼哼地道：“很晚了，你該走了。”
謝流忱仍舊笑著，那笑意浮在面皮上，白邈看了更加不快。
他該不會是故意來氣他的吧。
崔韻時拉白邈坐下：“天快黑了，兄長回去路上小心些。”
“好，我這便走了。”他一直看著白邈，讓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對白邈說的。
他轉身往外走，直到門檻前，他回頭往他們那一望，便見她挑了顆糖給白邈吃。
同樣是琥珀色的話梅味。
——
夜裏，崔韻時去了次間，原本她想沐浴的，但時辰尚早，她還可以讀會兒書，便在桌案上鋪陳紙筆，開始用功。
她翻開書，看了半個時辰後，忽聽墻上有細瑣的動靜，像是衣衫擦過墻面。
她起身，循著聲音走到書架前。
還沒等她做什麽，那書架忽然自己向兩邊分開，墻上開出一個洞，正可供兩人出入。
謝流忱從裏面出來，她震驚道：“什麽時候有的地道？”
她能確定，從前是沒有這條地道的。
“我們去平湖山那陣子，我讓人秘密修建了從一間無人居住的院落到這間房的通道，方便進出。”
崔韻時心想他還真謹慎，入口沒有修在與他相關的院子裏，以免萬一她房中的這條密道被人發現，鉆進去一走，便會發現他們倆的關系。
崔韻時由衷道：“你偷情偷成這樣，你也是奇男子。”
謝流忱一怔：“我是來送燙傷膏的。”
他沒有想來與她做什麽，至少這一回沒有想。
崔韻時用懷疑的眼光看他。
謝流忱無辜道：“我句句屬實。”
門外忽然傳來白邈的聲音，他一邊敲門一邊道：“六娘，我發現院子裏那叢半枯的花又長好了，你快出來瞧瞧。”
崔韻時本能地心驚肉跳，立刻回道：“我收拾一下，這就來。”
她推著謝流忱要把他往密道裏塞。
謝流忱路過桌案時將膏藥留下，順著她往密道裏躲，崔韻時囑咐他：“小心些，別出太大聲。”
她說完，回頭又看一眼門，生怕白邈性子急，直接闖進來。
好在白邈還沒動靜，只是靠在門上等著她。
她轉回頭，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鼻尖被人蹭了一下，緊接著唇上便貼上另一片柔軟的唇。
起初他親得並不深入，只用舌尖勾著她，若即若離，隨時給她分開的機會。
可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總想回頭看白邈有沒有進門的意思。
謝流忱察覺到她看其他男人的意圖，將她抱起一同帶入通道中。
這一回她被壓在墻上，他吻得太用力，她忍不住揪緊他肩上的衣料，不知是該將他推遠點，還是將他拉得更近一些。
片刻後，他暫時與她分開，與她額頭相抵。
他的眼睛像秋天日落後映著婆娑樹影的池塘，微微閃著燦金色的光彩，讓人不禁沈溺。
崔韻時開口：“你……”
他沒讓她說完，再次俯身，以唇舌請求她松口讓他進去。
她昏昏沈沈的，最後只能想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修密道的工匠手藝委實不錯，把這墻修得好生光滑，靠著一點都不刺。
良久，他們再度分開，她趕緊低頭，可不能再親了，再親真要暴露了。
“方才當真不是為了與你親昵才來的，”謝流忱以手帕擦幹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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