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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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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2

風裏夾了疏落的雨絲, 拂在面上,將臉上過熱的溫度降下一些。

崔韻時縮在駝絨毯裏,無顏面對身旁之人。

方才她一把推開了他, 並給了他咣咣數拳。

可那也只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她若真是心若磐石,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得逞。

她捫心自問,面對他的示好和親近,她抗拒時總是慢了一拍,就連揍他也沒用上十足的力氣。

這根本就是給他趁隙而入的機會。

也是在方才那陣讓她不敢回想的糾纏裏,她被迫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她不是抗拒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被淺薄的皮囊迷惑,犯了全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

她就像個誤入盤絲洞的路人,被裏面的妖精勾引住, 做了對不住家中賢夫……不, 嬌夫的事。

崔韻時揪起絨毯,這回將自己整個後腦勺都蓋住了,也阻隔開那道粘著在她身上的視線。

謝流忱將她的掙紮盡收眼底。

他給了她一點逃避的時間,半刻鐘後,他將絨毯揭開一個小角落, 撥開淩亂蓋在她面上的發絲:“裏面悶, 別躲著了。”

崔韻時仍不肯出來。

“親都親了, 還有什麽可後悔的。”謝流忱直接鉆進去,和她一起躲在這片柔軟昏暗的小天地裏。

他就不後悔,被她打了一頓也不悔。

屋中的燭火已然被風吹滅,今夜月光慘淡, 又蒙在毯子裏,他看不見她的輪廓, 只能伸手摸索。

崔韻時沮喪不已,往旁邊躲開他的觸碰。

謝流忱卻沒看見她的躲閃,她感覺到他的手順著她的身體一路試探,終於摸到了她的臉頰。

他吻她時,像要吃了她一樣,這會兒卻沒有半點情。欲的氣息,好像只是一只動物,感受到同類的沮喪,簡單地讓她靠一靠自己。

他托住她的臉,安慰道:“你沒有對不住他的地方,白邈是崔韻時的丈夫,你現在是文詩,文詩沒有丈夫,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才是那個恬不知恥的人,是我強迫了你,你是最可憐的,一丁點錯都沒有。”

她不願意面對,那便將那些她不願承擔的東西推到他身上好了。

崔韻時沒有說話,聽他的前半句時,她心想他真是鬼話連篇,到了後半句,她又覺得看不明白他了。

他總是這樣,有時強硬,有時又善解人意得不行。

她想要遠離他時,他便揪住她不放,當她被他困在手中掙紮,他又言辭妥帖,似乎舍不得她受一點壓迫。

崔韻時發覺自己成了他漁網裏的大魚,漁網在他手裏松松緊緊,她奮力游出一段距離,卻發現自己始終在網中。

他坐在船上,掌控著她最激烈的情緒和渴望。

他的一切作為看似矛盾,其實只有一個目的,他要她游向他,心甘情願與他擱淺在一條船上。

她從沒有這樣忌憚、揣測過誰,他占據了她最多的心神,輕而易舉地挑逗起她不願面對的欲。望。

回想過去種種,崔韻時滲出冷汗,與這樣心機深重之人相交,不知何時便會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不可如此,她絕不能為他人掌控,隨了他的意。

崔韻時半真半假道:“即便我被你吸引,也只是沈溺於你的容貌與身體。我不在乎你的心,我只在乎你夠不夠漂亮,脫下衣裳後的身子是否能讓我滿意。”

謝流忱:“你若貪圖這些,那便太好了,我們一定會長長久久,過上二十年也依舊愛熱情濃。”

崔韻時:“?”

他怎麽不按常理說話?她這麽膚淺,他為何不趕緊醒悟、回頭?

崔韻時心裏冒出股邪火,她不信她弄不過他,今日一定要打擊他到放棄她為止。

“你別傻了,我對你美色的那點喜愛,根本比不上我對白邈的真心,你若是面上落了一道疤,我連見都不會見你,而即便白邈臉上添了十道疤,我也不會離開他。”

崔韻時:“我若當真喜歡你,在婚前你向我求親時,我便會答應你了,又怎麽會苦心欺瞞你,一心要嫁給白邈,憑這一點你就能明白,你最大的長處,也抵不過我對他情意的那點零碎。”

崔韻時邊說邊看著謝流忱的神情,想從他臉上看出失望、松懈、想要放棄的跡象。

可她期盼的這些,在謝流忱面上毫無蹤影。

崔韻時只得再接再厲,將話說得更加戳人心窩。

“你對我來說,僅是新鮮的皮囊、未嘗過的菜式,刺激,卻不會長久。”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怎樣的人,有怎樣的過往,為何喜歡我,換成任何一人,只要有你這副皮相,我便會喜歡,所以你主動貼上來,我當然不會推開。”

“我親了你又怎麽樣,我只是短暫地享用了你,你不要以為這樣便能與我交心。”

崔韻時說了一大串話,謝流忱卻毫無反應,神色淡淡。

他擺出這個模樣,又讓人看不清他的心緒。

“說完了嗎?”謝流忱撥弄著她胸口那串瓔珞,長指捏著紅玉把玩。

“小文,你圖我的美色,我圖你的真心,你非要將我推遠不可,我也非要你喜歡我不可,你的心意有多堅定,我便有多堅定。”

崔韻時真被他氣著了,好狡猾的說辭,好狡猾的男人。

白邈真是他弟弟嗎,和他一比,白邈是那樣的純真可愛又無害,讓人放心。

崔韻時也明白了,他是不會為她三言兩語所動的,繼續在口頭上和他糾纏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她便拿出她的強項來吧。

她一把抽起枕頭,猛地往謝流忱臉上拍去:“我讓你堅定,我讓你堅定……你再敢偷偷勾搭我,我手邊有什麽,我拿起來就抽你。”

她只用枕頭痛擊謝流忱的臉,以此表示自己與他勢不兩立的決心。

謝流忱倒沒有做任何反抗,由著她拍了數下出氣。

崔韻時把枕頭扔回去,看他被打紅了的臉,既解氣,又有些難以面對他。

無論如何,他曾經對她很不錯,她這樣,似乎有些不大地道。

可她轉念一想他對她百般勾搭,非要她紅杏出墻,和他相好。

他就不是個好的。

全怪她的心太軟了,竟然還會對他有一絲不忍。

崔韻時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善心,撿起床邊的繡鞋穿好,便要離開。

紅色的帳幔輕輕飄動,她剛邁出一步,一只手忽然從床裏伸出,將她攔腰強抱了回去。

崔韻時翻倒在床上,雙臂被反剪,謝流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她雙手捆縛起來,拉伸至頭頂。

她錯愕不已,他平日斯斯文文,難以想象他私底下都做了些什麽不為人知的練習,才會熟練成這樣。

崔韻時手被綁了,腿腳卻還靈便著,她擡腳便要往他心肺處踹。

一片粉末撲面而來,想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崔韻時暗罵他詭計多端,屏住呼吸,不敢吸入半分,卻被謝流忱卡住下巴,直接塞了枚丸藥進來。

崔韻時幹嘔著要把它吐出,可謝流忱特意從舌頭側邊將藥滑進去,又捂住她的嘴。

咕咚一下,藥下肚了。

崔韻時心涼了半截,藥效起得格外迅速,很快,她便眼神發直,只覺自己是一片委落在水面的荷葉,盈滿一葉的水,搖晃著,鼓漲著,又將水全數傾倒出去。

崔韻時漸漸意識到什麽,她雙手掙動,毫無作用,脖頸上貼上兩根手指,她便愈發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一跳又一跳的脈搏。

僅是這些許的觸碰,她便覺著熱,又覺出難以比擬的興奮,若非被捆住了,她定要纏到他身上去,化作一條蛇,和他盤繞在一起。

她在驚濤駭浪中遲緩地明白過來,他這一回餵給她的,定是真正的助興藥。

“你希望我叫你小文還是韻時?”謝流忱以手帕擦去她脖頸間的熱汗,沒有得到她的回答,只等來她咬牙切齒,又近乎呻。吟的咒罵。

謝流忱並不在意,她打他罵他,他都不計較。

可他不喜歡她為了白邈,一句一句地往他心裏戳刀,讓他差一點失態,在她面前露出怨恨的神情。

他不是恨她,他是恨白邈,白邈搶了他的機緣,搶了他做她丈夫的機會。

這世上若沒有白邈,他的心意一定能被她接納。

“還是叫你小文吧,”謝流忱嘆口氣,自問自答,“我也想做文詩的夫君,可以嗎?”

他解開她手上的繩索,徹底放她自由。

“你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我只是想要證明,我能做得比白邈更好,哪怕是在服侍你這件事上,我也能勝過他。”

謝流忱俯身,像吹開一朵半開的蓮花,令它違背她的意志,私自感到可恥而滅頂的歡愉。

崔韻時仰起脖頸,一切抵抗和理智都灰飛煙滅。

繡著魚戲蓮葉的床鋪上,水痕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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