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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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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曾幫姐姐染過絹花, 用一支毛筆細細地掃一層胭脂,而後探入花心,筆刷轉著彎地將花瓣染上濃粉色。

她上手的第一朵便做得極好, 角角落落都打上了胭脂,沒有一處遺落。

姐姐十分滿意,將她做的這一朵做成發簪,在花心串上數顆小珍珠,戴在發上時,如春花泣露。

如今她覺得自己就成了這朵花。

他墨發如瀑,雪中仙的潔凈皮囊被撕扯開,濃稠艷麗的欲念流淌出來,浸沒了這張床。

中途他短暫地擡起頭過,輕舔唇角, 而後又俯首。

崔韻時難以忍耐之時, 也曾失控地抓住他的頭發,他在這時寬容到毫無原則,任由她扯痛他,抓撓他的肩膀,在他毫無瑕疵的身軀上留下深而亂的抓痕。

帳幔低垂, 再也透不進風, 崔韻時被熱意席卷, 徹底從枝頭掉落,被樹下虔誠等待的白蛇銜入口中,以舌尖舔舐,浸潤、濕透。

——

元若將餐點一一擺上桌, 退出至屋外,在廊上站立, 不得公子吩咐,這頓早飯他是不會再出現打擾他們了。

他瞥見公子的笑臉,一改這陣子以來的沈郁,仿佛有枝可纏的蛇,再無半點焦躁苦悶,比雨過天晴後的天空還要明朗三分。

元若心中嘖嘖稱奇,幸好他心無牽掛之人,不用吃情愛的苦頭,也不用在夜半難眠時,起身去庫房挑選禮物,反覆比較哪一件崔夫人會喜歡。

元若有時很想告訴他一句實話,崔夫人不需要他的禮物,也不需要他。

謝流忱將一盤做成杏花形狀的糕點擺到她面前:“你嘗嘗這個,有特殊的犀草香,或許合你的口味。”

崔韻時沈默兩息,沒有回答。

她不想面對謝流忱,尤其在昨夜之後,眼下她只覺在他面前毫無蔽體之物。

可事實上,昨晚她的衣裳幾乎是完整的。

她只是……沒想過有一日他會用嘴給她……

哪怕只是在心裏想一想,崔韻時都無法順暢地將這句話說完。

她撐住額頭,真想立刻暈過去,好不用面對眼前這個滿面春風、猶如吸足了精氣的謝流忱。

“怎麽了?”他坐到她身旁,清雅的香氣撲面而來,這氣息瞬間將她帶回昨晚。

崔韻時羞恥得想找個墻縫鉆進去,躲起來,臉紅到發燙,更是半個字都說不出。

“是受涼發熱了嗎?”謝流忱摸她的額頭和手心,試探溫度。

崔韻時垂頭,無法直視他面上的關切神色。

謝流忱確認她並沒有發熱,她不說話應是為別的事困擾。

他拿起團扇給她扇風,小心地問:“是我昨晚做得不夠好嗎?”

崔韻時:“你……你不嫌臟嗎,你怎麽下得了……口?”

他性喜潔,從前有些時候講究到她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艱難地說完整句話,聽見他不知為何被她這麽一句逗笑,發出很輕的笑聲。

他像是想停住,但完全忍不住,笑到肩膀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笑什麽?”崔韻時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瞪他,被他牽住手晃了晃。

“我在笑,你居然會關註這件事。”

屋中只有他們二人,他卻像在和她說悄悄話一樣靠近她,輕輕地道:“我不覺著有何不妥,你呢,你喜歡我這樣做嗎?”

崔韻時默默別開眼,看著窗臺上掛著的一串風鈴,心和銀管一樣,被其他細碎的東西碰撞。

謝流忱:“你覺著快活就夠了。”

他並不為難她,隱去一句心裏話沒說,以免她聽了羞憤跑走。

她沈溺於他帶來的快感,伸手擁抱他時,他便覺胸口被填滿了。

他一刻都等不及,回抱住她,感覺到被她需要,被她索求時,心臟正劇烈地歡喜。

為著這一瞬的喜悅,他情願交付一切,只求她能對他另眼相待,在心中有他的一席之地。

“使用我,或者……如你說的那般,享用我吧。”

崔韻時看見他眼眸瀲灩,泛起情與欲的波瀾,要引人就此沈淪於最膚淺也最愉悅的快樂。

“你別說了。”崔韻時從牙縫擠出這句話。

“好,我這就住口。”

謝流忱笑吟吟的,脾氣好得仿佛她說什麽都不會惱,卻又不肯從她身邊移開,坐回他原本的位置上去。

他拿他那雙含情眼,不斷地輕掃她的面頰。

崔韻時頭皮發麻。

又來了,又是這種看她怎麽都看不夠,總想挨著她的模樣。

昨夜她或許便是被這樣的眼神蠱惑,兩次之後,他解開了她的藥性,她卻完全無法抽身,主動勾回他,讓他繼續。

他破釜沈舟對她下藥,強硬地將她拉入狂浪之中,她沒能把持住。

到底還是與他做了錯事,一回又一回。

崔韻時執筷,一下下地將那快桃糕戳出了十七八個洞眼,心中悲多於喜。

要怎麽辦呢,她是他的弟媳,他們不可如此,她更不能讓白邈知曉她竟與他最討厭的兄長……

唉,她真是錯得離譜,早知今日,她便不該利用他,半推半就地嫁入謝家。

若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交集,或許他便不會喜歡上她,非要……

崔韻時中止這個想法,她胡思亂想什麽呢,從一開始他便註意到她了,是他巧言令色與她攀談,硬生生地扯上聯系,纏繞至今。

她是躲不開他的,他見到她,便追過來了,她哪能知曉局面會發展到眼下這樣。

崔韻時起身:“我要回去了。”

她沒有問昨晚他是怎麽對白邈解釋她夜不歸宿的事,反正他總有穩妥的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謝流忱環住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一口都不吃嗎,這麽快便走?”

崔韻時點頭,他軟了聲:“昨夜我遣人告知白邈,你與阿淳相談甚歡,被她留下一同過夜,今日他若問起,你也這麽說。”

“嗯。”

“我將清波院撥給你,你白日可借口去那裏處理家事,主屋裏有條密道,通往這座樓,你進了那裏,我們便隨時可以相見。”

他說著,托起她的手腕,親吻那只紫翡翠的鐲子。

崔韻時不能接受就這麽與他保持這樣見不得光的關系,從此心裏裝了只鬼,要時時提防不要露出馬腳。

再是珍饈美味,嘗過一回也夠了,更何況昨晚她已吃到心滿意足。

昨夜有多快活,如今便有多愧疚,她想回家,回她與白邈的小家去,再不做這樣的事了。

“我不想要那個院子,”崔韻時拒絕他,“我不要去。”

謝流忱很久都沒有說話,她一直都那麽美好,他生了癡心,期盼與她成雙成對,想做她看見新鮮玩意時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

他使了那麽多見不得光的手段,終於能擁抱她,可等抱住後,才發現她是一塊只會為白邈融化的冰。

“你不要便先作罷吧,我們往後再說。”謝流忱親吻她的唇角,想暖一暖她。

他又請求道:“你不要與白邈親熱行不行,我想到會難受。”

崔韻時無語,他知不知道他算什麽,他至多算個三兒,她和白邈才是正經夫妻,他怎麽能管到他們房裏的事。

果然本性又露出來了,好聲好氣地說些霸道又不講理的話。

崔韻時不回答他這一問,只道:“我走了,你多吃一些。”

謝流忱明白她的意思,心裏又是一涼。

人心便是如此狹隘,他能不在意她與白邈的洞房花燭夜,可在這之後,每目睹他們親近一次,便有毒火利齒,在他心上煎熬啃噬。

這痛苦催促著他去將她搶回來,把白邈踢出去,讓他滾得遠遠的,永遠都不能被她看在眼裏。

她是他的,他們才該是夫妻,她吻上的人,只能是他。

他給白邈下藥,令他無法行房事,杜絕他再親近崔韻時的可能。

可他能妨礙白邈,卻幹涉不了她的言行。

謝流忱陰暗又絕望地想,只要在她頸下衣襟遮掩處留下個吻痕,她便不能再與白邈親熱了。

她要守著他們的秘密,時時意識到他的存在才好。

崔韻時感受他的吻落在面上,輕柔得像呵護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帶起一陣癢意。

她沒有推拒。

就算是條狗也需要被順順毛,她一日不能拒絕他太多回,既然已經拒絕了清波院,那這一次便允了他吧。

崔韻時閉上眼,由他施為。

這吻漸漸下移,從脖頸到鎖骨,直到被他挑開衣襟,鎖骨下肌膚暖熱一片。

崔韻時輕哼兩聲,在幾乎失序的快感中,她艱難地意識到情形不對,想推開他。

他卻用上了更大的力氣將她束縛,強迫她又引誘她,將身軀送入他口中,印下不可見天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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