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1
關燈
小
中
大
IF線1
謝流忱拾起那盒口脂, 她始終背對著他，頭低垂著，烏發順著肩滑落, 露出後頸一小塊發紅的肌膚。
他想用手指蹭一下那片肌膚，讓它紅得更加徹底，讓她的身體因為他而熱起來。
他將冰涼的口脂罐握在手裏，再往前幾步，他就可以吻上她的後頸。
她面前的銅鏡實實在在地映出他此時的面目，一條餓極了的、毫無教養的狗。
好在她低著頭，沒有看見這不堪入目的一幕。
崔韻時坐著沒動，她聽見謝流忱將口脂罐放在妝臺上，嗒的一聲輕響後，是他毫無異樣的聲音：“我該去為白公子把脈了。”
崔韻時擡頭看了下天色, 往常他也大致是這個時辰前後去給白邈診脈的。
而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穩, 沒有一點刻意和偽裝，崔韻時幾乎懷疑起自己方才是否又自作多情了。
眼看他若無其事地出去，合上門時仍舊如往常一般對她笑一下，她頭一回因為男子感到迷惑。
過了會兒，她走到隔壁客房前, 門正大開著, 她便站在門口, 看謝流忱與白邈的一舉一動。
白邈似乎剛睡醒，但精神還是很足，他說：“你看到花瓶裏的花了嗎，那是六娘送我的。”
謝流忱笑了笑, 很溫和地說：“是啊，那是崔姑娘怕你病中苦悶, 特意托我為你帶來的。”
白邈微微揚起頭，像一只知道自己受寵的小孔雀，有一點驕傲和得意。
他道：“我看你皮膚很細膩，你都是怎麽保養的，用了什麽特制的面脂嗎？不過眼下我是用不上，我太年輕了，十六歲，正是好年華，你說是不是？”
崔韻時：“……”
白邈這麽說話，她很怕他被人打啊。
她看向謝流忱，即便白邈故意拿話刺他，他也沒有生氣，反倒笑了兩下。
他寬容道：“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崔姑娘都會喜歡的，你人生中的每一歲都是好年華。”
崔韻時這下可以確定了，先前那些都是她自以為是才產生的錯覺。
謝流忱要是暗暗愛慕她，面對情敵的挑釁，又怎麽說得出這種話，更別提還要好言好語地與對方說笑。
崔韻時一向不會反思自己，她舍不得自責，但現在她很懷疑自己自戀的毛病是不是日益加重了。
房中兩人相對而坐，瓶中的花被風吹得輕擺，崔韻時從風中嗅見那花隱約的香氣。
謝流忱側過身，從花瓶邊拿起茶碗，將它遞給白邈服藥。
崔韻時就站在門旁，可謝流忱卻沒有察覺，這證明他對她並沒有額外的關註。
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崔韻時心中的慶幸遠遠多於遺憾。
她轉身離去，謝流忱這才擡眸，肆無忌憚地將她的身影鎖在眼中。
——
夜幕降臨，崔韻時從客棧樓梯上跑下來，聽見身上的銀飾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流忱跟在她身後慢慢地走，落下她五六級樓梯，她聽見他手上的鈴鐺聲比她輕得多。
等她走完最後一級樓梯，她擡起手，用力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他，她的鈴鐺比他的更響。
謝流忱笑，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客棧外邊帶去。
花車表演還沒開始，街市上便布滿了售賣當地美食的攤販。
崔韻時被香味引到一個食材奇特的炸貨攤前。
她吃了一串不知名的蟲子的炸物，口感香脆，回味無窮。
謝流忱看她滿足的樣子，很想告訴她她吃的是什麽，想看她後悔、無言的表情。
崔韻時立刻察覺出他的打算，及時制止了他，她永遠都不想知道它是什麽蟲子。
永遠。
謝流忱到嘴邊的真話轉了個彎，他順著她的心意，開始胡說八道：“是把雞肉做成蟲的模樣，其實根本就不是蟲。”
謝流忱拿出幾個銅板，又給她買了五串，他看她一口利齒將食物吞吃進去，心想再沒胃口的人，看她吃飯也會食欲大開。
崔韻時吃完三串後，終於停下來問：“這個……蟲幹凈嗎，吃多了會不會有事？”
謝流忱無辜道：“這是雞肉制成的，自然不會有問題。”
崔韻時沈默片刻，舉起簽子：“那你吃一口。”
謝流忱把嘴閉得緊緊的。
最後在崔韻時的要求下，他吃了半只，她站在一旁，親眼看見他的神情從後悔、無言，再到驚恐，幾欲作嘔。
沒想到他這張總是平和微笑著的臉上，還會出現這麽生動的表情。
崔韻時很是感慨，哢嚓哢嚓地把剩下的炸蟲串全部吃掉了。
——
夜空升起第一束煙花時，花車表演開始了。
崔韻時聽著眾人的歡呼，看見花車駛近，再看見花車上的男子。
她終於明白為何眾人如此喜悅，因為這些男人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美男子。
個個膚白貌美，肌肉飽滿，面上帶著極富感染力的笑容。
一個尤物出現在人群中會引起眾人的註視，一車的尤物會引起小騷亂，而當一車又一車的尤物接連不斷地出現時，很難不讓人歡喜到大叫。
崔韻時眼前一亮又一亮。
倘若井慧文在她身旁，崔韻時一定要拍著她的肩膀和她說：她長大了，她愛看的就是這種風景，她喜歡過的就是這種節日。
奚瑩叫她帶點南池州土產回去給她，她真想說，還有什麽土產比這個更好的啊。
她們倆不在這裏，實在可惜。
崔韻時看男子看得目不暇接，他們穿著本族服飾這一點太妙了，半遮半掩，上身的關鍵處要露不露，各色銀飾隨著他們的動作拍打在胸口，看得她身邊一個姑娘尖叫一聲，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所有人都在看花車上的男子，而謝流忱在看崔韻時，他頭一回知道崔韻時的眼睛能明亮至此，她的眼珠能轉動得這般靈活。
這一切全是因為那幾十個不知廉恥的男子。
她的目光若能變作一只手，早就把那些男子的上身摸了個遍。
謝流忱一口氣走偏，氣得胸口隱隱作痛。
他用心勾引她數日，不及這一夥人敞露胸懷半刻鐘。
但這不是她的錯，都怪他太保守了，總將衣裳穿得嚴實，沒有想過她日子過得素了，也想吃些葷的。
她年紀還小，她懂什麽呢，全是這些男子勾引她。
花車上的男子們正在朝人群裏投送節禮，便在這時，一腰間纏著細鏈的青年摘下鬢邊海棠花，將它扔到崔韻時懷裏。
崔韻時拿起這枝花，遠遠對他晃了晃，做了個道謝的手勢。
那人見狀，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崔韻時也忍不住笑，這人的臉生得媚，笑起來卻甜絲絲的，像白邈一樣。
謝流忱真想將那一花車的人全都毒死，他在背後做安排，讓這一小支隊伍改變游行的路線，轉到這邊來，可不是讓他們專程來勾她的心的。
他氣個半死，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強顏歡笑。
他眼睜睜看著崔韻時拿著那朵海棠花，歡歡喜喜地回了客房，他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平覆好心情，才踏過門檻進她房裏。
崔韻時心情甚好，倒了兩杯酒，喝完一杯之後不過癮，把另一杯也給喝了。
謝流忱凝視酒壺片刻，衣袖狀似不經意地拂過酒壺，他收回手，在她對面坐下。
崔韻時再斟滿酒杯喝下，她酒量好，沒有喝醉失態的顧慮。
但她從未喝過南池州的酒，或許是這酒度數太高，她漸漸感到頭暈。
透過洞開的窗，崔韻時能看見不遠處一簇簇升起的煙花，她呆呆地看著，恍惚間聽見有人在她身旁說話。
她轉過頭，失神地望了那人片刻，才意識到，哦，他是謝流忱。
謝流忱看她的眼神便知曉，藥起效了，接下來無論他問什麽，她都會如實回答，而等她醒來，她又會將他今夜的問話全數忘記。
謝流忱：“你為何獨獨鐘情白邈？”
崔韻時想了一會兒：“他貌美、聽話、體貼、全心全意為我著想奉獻。”
“若有人也能做到這些，比他做得更好的，你要不要？”
崔韻時搖頭：“不要。”
“為何？”
“小白會生氣的，也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
謝流忱明白了，原來她既不認為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也極看重白邈的心情。
他伸手一下下地摸她的頭發：“那都是他太善妒了，他只顧他自己高興，卻不許多一個人來愛你。”
謝流忱：“你在意他的感受，為了他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好處，他卻不能為了你，放棄他的小心眼和狹隘的心思。”
“這都是他的錯。”
明知她睡醒便會忘記這一切，謝流忱還是忍不住游說她。
哪怕說的都是歪理，他也想在她心上蹭出一條縫，鉆進去，從此被她安在心裏。
謝流忱沈思許久，目光瞥向那朵海棠花：“你怎麽看待這個送你花的人？”
崔韻時：“我想摸他的腹肌。”
謝流忱：“……”
他越發覺得那人可恨。
她有些困倦，頭漸漸歪向一邊，謝流忱將她的頭托住，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那我呢，你對我是如何想的，我想一生一世留在你身邊，你有想日日見到我嗎？”
客棧外煙花升空，發出巨大的聲響，幾乎要蓋住她的回答，謝流忱卻聽清了。
他牽起唇角，緩緩笑了起來，眼裏倒映整片煙花璀璨的夜空，明亮得像在發光。
——
崔韻時覺得自己似乎睡了一覺，但還沒睡夠，便被一陣敲門聲喚醒了。
那聲音不疾不徐，可以想象拜訪之人很有耐心，要敲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崔韻時坐起身緩了緩，才掀開薄被下床。
這一起，她才發現自己的發髻已經被解開，頭上身上的飾物全都被取下。
她困成這樣還能做這麽周到，她可真厲害。
崔韻時迷迷糊糊地讚美了一下自己，披好外袍去開門。
月光與焰火的光彩照入屋中，也照亮門外之人的面容。
謝流忱仍舊穿著一身白衣，只是與白日那件不同，這一件似乎是新換上的，還帶著皂莢的香氣。
他跟在她身後進屋，合上門，又上好門栓。
崔韻時像只海龜一樣倒在床上，不想活動四肢，她含糊地問：“怎麽了？”
謝流忱走到她床邊坐下，不遠不近的，好像想和她說話。
崔韻時軟綿綿地起身，看著他：“嗯？你怎麽不說話，你不說話的時候有點……”
她想了想，找到個準確的詞：“有點嚇人。”
謝流忱笑了一下：“你方才和我說你的心願。”
他朝她靠近一點，道：“你說你想摸那人的身子。”
崔韻時睡意消散不少。
“我沒有……不是……”
她辯解的話還沒說完，謝流忱很溫柔地打斷她：“無妨的，食色，性也，又不是什麽罪過，只要你情我願……”
崔韻時楞楞點頭，覺得他今晚有些奇怪。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看著他時，眼睛不自覺多眨了幾下。
他牽起她的手，而後不知拉動了哪裏，他的白衣散開，露出裏面穿著的
本族服飾。
正是一件被他嫌棄過什麽都遮不住的，傷風敗俗的衣裳。
崔韻時脖子都直了，整個人挺拔了一小截，腦子好像不大會轉了。
然而這一切只是開始，他牽著她的手，讓她按上他的心口，手掌毫無阻隔地緊貼上他的肌膚。
而後他按住她的手掌，讓她慢慢向下，經過胸膛、腹部、將將停頓在更危險的部分之上。
她掌下觸碰著的結實肌肉，因主人的呼吸而起伏，猶如蘊含猛烈力量的海潮，要將她拍倒，覆蓋。
他的身體開始變燙，這熱度感染了她，讓她一起燒灼起來。
她的手臂猛地一顫，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流忱拾起那盒口脂, 她始終背對著他，頭低垂著，烏發順著肩滑落, 露出後頸一小塊發紅的肌膚。
他想用手指蹭一下那片肌膚，讓它紅得更加徹底，讓她的身體因為他而熱起來。
他將冰涼的口脂罐握在手裏，再往前幾步，他就可以吻上她的後頸。
她面前的銅鏡實實在在地映出他此時的面目，一條餓極了的、毫無教養的狗。
好在她低著頭，沒有看見這不堪入目的一幕。
崔韻時坐著沒動，她聽見謝流忱將口脂罐放在妝臺上，嗒的一聲輕響後，是他毫無異樣的聲音：“我該去為白公子把脈了。”
崔韻時擡頭看了下天色, 往常他也大致是這個時辰前後去給白邈診脈的。
而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穩, 沒有一點刻意和偽裝，崔韻時幾乎懷疑起自己方才是否又自作多情了。
眼看他若無其事地出去，合上門時仍舊如往常一般對她笑一下，她頭一回因為男子感到迷惑。
過了會兒，她走到隔壁客房前, 門正大開著, 她便站在門口, 看謝流忱與白邈的一舉一動。
白邈似乎剛睡醒，但精神還是很足，他說：“你看到花瓶裏的花了嗎，那是六娘送我的。”
謝流忱笑了笑, 很溫和地說：“是啊，那是崔姑娘怕你病中苦悶, 特意托我為你帶來的。”
白邈微微揚起頭，像一只知道自己受寵的小孔雀，有一點驕傲和得意。
他道：“我看你皮膚很細膩，你都是怎麽保養的，用了什麽特制的面脂嗎？不過眼下我是用不上，我太年輕了，十六歲，正是好年華，你說是不是？”
崔韻時：“……”
白邈這麽說話，她很怕他被人打啊。
她看向謝流忱，即便白邈故意拿話刺他，他也沒有生氣，反倒笑了兩下。
他寬容道：“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崔姑娘都會喜歡的，你人生中的每一歲都是好年華。”
崔韻時這下可以確定了，先前那些都是她自以為是才產生的錯覺。
謝流忱要是暗暗愛慕她，面對情敵的挑釁，又怎麽說得出這種話，更別提還要好言好語地與對方說笑。
崔韻時一向不會反思自己，她舍不得自責，但現在她很懷疑自己自戀的毛病是不是日益加重了。
房中兩人相對而坐，瓶中的花被風吹得輕擺，崔韻時從風中嗅見那花隱約的香氣。
謝流忱側過身，從花瓶邊拿起茶碗，將它遞給白邈服藥。
崔韻時就站在門旁，可謝流忱卻沒有察覺，這證明他對她並沒有額外的關註。
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崔韻時心中的慶幸遠遠多於遺憾。
她轉身離去，謝流忱這才擡眸，肆無忌憚地將她的身影鎖在眼中。
——
夜幕降臨，崔韻時從客棧樓梯上跑下來，聽見身上的銀飾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流忱跟在她身後慢慢地走，落下她五六級樓梯，她聽見他手上的鈴鐺聲比她輕得多。
等她走完最後一級樓梯，她擡起手，用力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他，她的鈴鐺比他的更響。
謝流忱笑，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客棧外邊帶去。
花車表演還沒開始，街市上便布滿了售賣當地美食的攤販。
崔韻時被香味引到一個食材奇特的炸貨攤前。
她吃了一串不知名的蟲子的炸物，口感香脆，回味無窮。
謝流忱看她滿足的樣子，很想告訴她她吃的是什麽，想看她後悔、無言的表情。
崔韻時立刻察覺出他的打算，及時制止了他，她永遠都不想知道它是什麽蟲子。
永遠。
謝流忱到嘴邊的真話轉了個彎，他順著她的心意，開始胡說八道：“是把雞肉做成蟲的模樣，其實根本就不是蟲。”
謝流忱拿出幾個銅板，又給她買了五串，他看她一口利齒將食物吞吃進去，心想再沒胃口的人，看她吃飯也會食欲大開。
崔韻時吃完三串後，終於停下來問：“這個……蟲幹凈嗎，吃多了會不會有事？”
謝流忱無辜道：“這是雞肉制成的，自然不會有問題。”
崔韻時沈默片刻，舉起簽子：“那你吃一口。”
謝流忱把嘴閉得緊緊的。
最後在崔韻時的要求下，他吃了半只，她站在一旁，親眼看見他的神情從後悔、無言，再到驚恐，幾欲作嘔。
沒想到他這張總是平和微笑著的臉上，還會出現這麽生動的表情。
崔韻時很是感慨，哢嚓哢嚓地把剩下的炸蟲串全部吃掉了。
——
夜空升起第一束煙花時，花車表演開始了。
崔韻時聽著眾人的歡呼，看見花車駛近，再看見花車上的男子。
她終於明白為何眾人如此喜悅，因為這些男人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美男子。
個個膚白貌美，肌肉飽滿，面上帶著極富感染力的笑容。
一個尤物出現在人群中會引起眾人的註視，一車的尤物會引起小騷亂，而當一車又一車的尤物接連不斷地出現時，很難不讓人歡喜到大叫。
崔韻時眼前一亮又一亮。
倘若井慧文在她身旁，崔韻時一定要拍著她的肩膀和她說：她長大了，她愛看的就是這種風景，她喜歡過的就是這種節日。
奚瑩叫她帶點南池州土產回去給她，她真想說，還有什麽土產比這個更好的啊。
她們倆不在這裏，實在可惜。
崔韻時看男子看得目不暇接，他們穿著本族服飾這一點太妙了，半遮半掩，上身的關鍵處要露不露，各色銀飾隨著他們的動作拍打在胸口，看得她身邊一個姑娘尖叫一聲，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所有人都在看花車上的男子，而謝流忱在看崔韻時，他頭一回知道崔韻時的眼睛能明亮至此，她的眼珠能轉動得這般靈活。
這一切全是因為那幾十個不知廉恥的男子。
她的目光若能變作一只手，早就把那些男子的上身摸了個遍。
謝流忱一口氣走偏，氣得胸口隱隱作痛。
他用心勾引她數日，不及這一夥人敞露胸懷半刻鐘。
但這不是她的錯，都怪他太保守了，總將衣裳穿得嚴實，沒有想過她日子過得素了，也想吃些葷的。
她年紀還小，她懂什麽呢，全是這些男子勾引她。
花車上的男子們正在朝人群裏投送節禮，便在這時，一腰間纏著細鏈的青年摘下鬢邊海棠花，將它扔到崔韻時懷裏。
崔韻時拿起這枝花，遠遠對他晃了晃，做了個道謝的手勢。
那人見狀，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崔韻時也忍不住笑，這人的臉生得媚，笑起來卻甜絲絲的，像白邈一樣。
謝流忱真想將那一花車的人全都毒死，他在背後做安排，讓這一小支隊伍改變游行的路線，轉到這邊來，可不是讓他們專程來勾她的心的。
他氣個半死，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強顏歡笑。
他眼睜睜看著崔韻時拿著那朵海棠花，歡歡喜喜地回了客房，他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平覆好心情，才踏過門檻進她房裏。
崔韻時心情甚好，倒了兩杯酒，喝完一杯之後不過癮，把另一杯也給喝了。
謝流忱凝視酒壺片刻，衣袖狀似不經意地拂過酒壺，他收回手，在她對面坐下。
崔韻時再斟滿酒杯喝下，她酒量好，沒有喝醉失態的顧慮。
但她從未喝過南池州的酒，或許是這酒度數太高，她漸漸感到頭暈。
透過洞開的窗，崔韻時能看見不遠處一簇簇升起的煙花，她呆呆地看著，恍惚間聽見有人在她身旁說話。
她轉過頭，失神地望了那人片刻，才意識到，哦，他是謝流忱。
謝流忱看她的眼神便知曉，藥起效了，接下來無論他問什麽，她都會如實回答，而等她醒來，她又會將他今夜的問話全數忘記。
謝流忱：“你為何獨獨鐘情白邈？”
崔韻時想了一會兒：“他貌美、聽話、體貼、全心全意為我著想奉獻。”
“若有人也能做到這些，比他做得更好的，你要不要？”
崔韻時搖頭：“不要。”
“為何？”
“小白會生氣的，也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
謝流忱明白了，原來她既不認為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也極看重白邈的心情。
他伸手一下下地摸她的頭發：“那都是他太善妒了，他只顧他自己高興，卻不許多一個人來愛你。”
謝流忱：“你在意他的感受，為了他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好處，他卻不能為了你，放棄他的小心眼和狹隘的心思。”
“這都是他的錯。”
明知她睡醒便會忘記這一切，謝流忱還是忍不住游說她。
哪怕說的都是歪理，他也想在她心上蹭出一條縫，鉆進去，從此被她安在心裏。
謝流忱沈思許久，目光瞥向那朵海棠花：“你怎麽看待這個送你花的人？”
崔韻時：“我想摸他的腹肌。”
謝流忱：“……”
他越發覺得那人可恨。
她有些困倦，頭漸漸歪向一邊，謝流忱將她的頭托住，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那我呢，你對我是如何想的，我想一生一世留在你身邊，你有想日日見到我嗎？”
客棧外煙花升空，發出巨大的聲響，幾乎要蓋住她的回答，謝流忱卻聽清了。
他牽起唇角，緩緩笑了起來，眼裏倒映整片煙花璀璨的夜空，明亮得像在發光。
——
崔韻時覺得自己似乎睡了一覺，但還沒睡夠，便被一陣敲門聲喚醒了。
那聲音不疾不徐，可以想象拜訪之人很有耐心，要敲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崔韻時坐起身緩了緩，才掀開薄被下床。
這一起，她才發現自己的發髻已經被解開，頭上身上的飾物全都被取下。
她困成這樣還能做這麽周到，她可真厲害。
崔韻時迷迷糊糊地讚美了一下自己，披好外袍去開門。
月光與焰火的光彩照入屋中，也照亮門外之人的面容。
謝流忱仍舊穿著一身白衣，只是與白日那件不同，這一件似乎是新換上的，還帶著皂莢的香氣。
他跟在她身後進屋，合上門，又上好門栓。
崔韻時像只海龜一樣倒在床上，不想活動四肢，她含糊地問：“怎麽了？”
謝流忱走到她床邊坐下，不遠不近的，好像想和她說話。
崔韻時軟綿綿地起身，看著他：“嗯？你怎麽不說話，你不說話的時候有點……”
她想了想，找到個準確的詞：“有點嚇人。”
謝流忱笑了一下：“你方才和我說你的心願。”
他朝她靠近一點，道：“你說你想摸那人的身子。”
崔韻時睡意消散不少。
“我沒有……不是……”
她辯解的話還沒說完，謝流忱很溫柔地打斷她：“無妨的，食色，性也，又不是什麽罪過，只要你情我願……”
崔韻時楞楞點頭，覺得他今晚有些奇怪。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看著他時，眼睛不自覺多眨了幾下。
他牽起她的手，而後不知拉動了哪裏，他的白衣散開，露出裏面穿著的
本族服飾。
正是一件被他嫌棄過什麽都遮不住的，傷風敗俗的衣裳。
崔韻時脖子都直了，整個人挺拔了一小截，腦子好像不大會轉了。
然而這一切只是開始，他牽著她的手，讓她按上他的心口，手掌毫無阻隔地緊貼上他的肌膚。
而後他按住她的手掌，讓她慢慢向下，經過胸膛、腹部、將將停頓在更危險的部分之上。
她掌下觸碰著的結實肌肉，因主人的呼吸而起伏，猶如蘊含猛烈力量的海潮，要將她拍倒，覆蓋。
他的身體開始變燙，這熱度感染了她，讓她一起燒灼起來。
她的手臂猛地一顫，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