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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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一把將手扯回來, 她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反手將被子扣在他頭上:“你困得說胡話了,好好歇息吧,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她說完便要走。

謝流忱卻像一條靈活的蛇一樣纏繞過來,他的擁抱很奇特,並未讓她感到被束縛,卻也讓她一步都走不了。

崔韻時想弄開他,這對她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然而對上謝流忱滿是誠懇與請求的眼神,她還是沒能粗魯地推開他,反倒被他牽著手坐在了床上。

崔韻時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地意識到,這張床,它很危險,很容易使她犯錯啊。

她想她還是站著聽他說話好了。

然而下一刻, 他又纏了過來, 崔韻時不知這算是擁抱還是什麽,總之最後她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靠在他的胸膛上,只要轉動一下臉,就會直接親上他的肌膚。

好聞的山雨氣息像霧一樣籠罩著她的理智, 她覺得自己都在這種淡薄的香氣裏融化。

她沒敢動, 就這麽直挺挺地躺著。

崔韻時只聽謝流忱軟著聲和她說話:“我別無他意, 你無需想那麽多,我只知道這樣會讓你快活……”

他道:“這些都是你真心想做的事,為何要抗拒?為何要因為旁人而放棄自己真心想要的東西。”

崔韻時這才發現她的手還按在他腰際,難怪她覺得自己的雙手那麽熱, 原來是在幹見不得人的事。

崔韻時汗顏:“我沒有想做這個,你誤會了。”

謝流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片羽毛一樣拂在她臉上。

他俯身聽她的心跳,仰著臉無辜道:“可是你的心和脈搏,從剛才起就一直跳得很快。”

謝流忱:“試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心喜歡了。”

他低頭,嘴唇找到她的手腕,一下一下地親吻她青色的血管,舌尖按住她的脈搏,試探,輕壓。

崔韻時極力保持清醒:“我不喜歡你,你別這樣,我只是見色心喜,你別將心意浪費在我身上。”

謝流忱拂開她面上的碎發,看清她面上每一絲細微的掙紮和沈迷。

謝流忱:“你不是不喜歡我,而是不可以喜歡我,不考慮喜歡除了白邈以外的任何人。”

“白邈命好,他能和你做青梅竹馬,能早早與你相識,我若有這樣的機會,與你一同長大,如今你身邊的人會是我嗎?”

崔韻時避而不答:“你不要做這樣無意義的假設。”

謝流忱卻像是聽到想要的答案一樣,開心地笑了:“你這句話本身就是肯定的回答。”

他將她摟得更緊,完全環住,手臂繞過她的後腦,摸著她另一側的鬢發。

謝流忱:“我們在一起吧,我不會讓白公子知曉的。”

謝流忱:“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來往,不是麽?今後我也會掩飾好,在所有人面前,我和你都只是尋常朋友。”

“這樣一來,他不會生氣,你也能有第二個全心全意喜愛你的人,三全其美。”

崔韻時覺得他說話真離譜,但離譜中又透著一點詭異的有理有據。

謝流忱繼續勸說她:“你不必覺著自己背叛了諾言,這諾言本就不對,他霸占了你的心意,不許你賞一眼別的花,他太霸道了。”

崔韻時心情微妙,她不愛聽他說白邈的不是,但又因為說這話的人是他,她也並不生氣,只覺得是養的兩只貓在鬧。

她說:“他哪裏霸道了,他要我只有他一個,我也是這樣要求他的。假如他去找別的姑娘,我便會將之視作背叛,大發雷霆。所以我和你,還有他……我同時擁有你們兩個,這就是對他的背叛,這不公平,我分心了,他卻被蒙在鼓裏。”

謝流忱聽完,忍不住愉快地笑起來:“那就讓他去找別人吧,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我可以不要公平,我只要與你做一對。”

他又纏纏綿綿地窩在她耳邊說話:“白公子與其他人在一起的話,你就要我了嗎?”

崔韻時頭一回遇見她說不過的人,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理會他,不要聽他說話。

她撇撇嘴,不回話,把頭往遠離他的那一邊轉。

她一側頭,便露出肩膀處大片肌膚,謝流忱看她裝死的樣子,心生憐愛,低頭吻了下她凸起的鎖骨。

還在當根木頭的崔韻時頓時抖了一下,他並不往上吻她的嘴唇,也沒有往下,他只是不斷地徘徊在她頸邊,用嘴唇描繪她鎖骨的起伏。

“不要,我們這樣太過分了,謝流忱……”

這聲音漸漸微弱,融化在溫柔纏繞的呼吸與撫摸間。

月色清如水,盈滿小軒窗。

——

第二日,崔韻時面無表情地坐在妝鏡前,她拿起玉梳,開始梳理頭發。

昨晚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這要歸功於謝流忱的分寸感。

謝流忱親昵地挨著她,與她說了好一會兒閑話後,又黏黏糊糊地與她道了好久的別,之後便到隔壁又開了一間客房歇息。

她算是看明白她自己了,不僅好色,而且喜歡聽好話。

她對謝流忱的抵抗脆弱得像一層紙,理智與情感在互搏,它們倆原本能打得有來有回,但謝流忱溫溫柔柔地說幾句話,她的情感就把理智兩拳打死了。

她真為自己的意志力感到痛心,好在她不是世上唯一一個同時喜歡兩個男人的女子,會有許多姑娘能給她提供建議的。

昨晚她睜著眼躺過大半夜,酒醒了以後,她想了許久,決定今日與他說清楚,她要珍惜眼前人,白邈就是她最該珍惜的人。

門被人敲響,崔韻時走到門前,在心中做足準備,打開門。

門外青年對她一笑,如透過葉隙漏下的日光,幹凈又溫暖。

崔韻時抿唇,用指甲摳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痛得她清醒不少。

她讓謝流忱進來,合上門後,她直接道:“昨晚的事是我酒後糊塗,沒想清楚,對不住你,我們不該……”

謝流忱笑容不變,截住她的話頭:“這件事我們等會兒再談,你的頭發還沒梳好,我來幫你。”

崔韻時不能等,再等下去,她怕謝流忱對她投入更多感情,那時再斷,他會傷心的。

崔韻時被他牽到梳妝臺前,她一坐下便道:“無論怎麽說,我都不會在我和小白之間再加一個人進來,所以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也不會喜歡你,昨夜只是我貪圖你的美色,占了你的便宜,但是占得也不是很多吧。你若是難過,打我兩下出氣好了。”

她說完,自覺把話說得太重了,不知他聽了會不會不好受。

她的心七上八下,想從鏡子裏看他的神情,他站著,她全然看不見。

謝流忱也不答話,好似全副心神都放在她的頭發上。

為了這一日,他在木偶人上練習過許多次,此時很熟練地給她梳了個新發式,最後從耳邊頭發裏抽出兩縷,用紫色發帶系好。

他撫著這兩縷長發,將它們擺到她胸前順好,又在發尾綴上珠串。

她輕輕一動,那些珠子便會跟著搖晃,發出輕響,漂亮又靈動。

謝流忱的聲音和著這些細碎的珠玉碰撞聲響起,像是隨時會碎掉。

“你昨晚親口對我說,你分心了,你喜歡我,你如今是一覺醒來,開始心疼他了嗎,那你能心疼心疼我嗎?”

他說:“我也愛你,得不到你的情意我要怎麽辦?你只是喜歡兩個男子而已,你又不是愛不過來。”

謝流忱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的掌心貼上他的心口,他臉上的血色也迅速地消退,看起來像一朵即將雕零的鮮花。

崔韻時嘆為觀止,既為他臉色蒼白的速度,也為他那一句驚人的“你又不是愛不過來”。

怎麽他說的每句歪理,都恰好拍在她心坎上?

崔韻時深深嘆氣,不去看他的臉。

她真不知該怎麽辦。

她撐著頭發怔,心煩得想變成一條蜥蜴,飛快地從這個房間爬出去,爬向山林,遠離人間。

不過以她的本性來論,恐怕她變成蜥蜴,也會同時和兩只漂亮的公蜥蜴糾纏在一起吧。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感覺到有手指搭上她的太陽穴,開始按揉起來。

“別煩惱了,你只要快活就夠了,不管是我還是白公子,都只是讓你愉快的工具,你只需要享用我們,不必在乎工具的感受。”

“昨晚我做的那些,讓你足夠開心嗎?”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卻沒有帶來任何壓迫感,只像一汪水一樣,不斷地沖刷她的身體,在她身上留下隱約而濕潤的痕跡。

崔韻時定定神,正色道:“一點都不開心,我全都不喜歡。”

所以以後別再勾引她了,她不吃這套。

她用眼神傳遞這句話,企圖讓謝流忱明白她的決心。

“都不喜歡啊,”謝流忱眼中波光流轉,他托起她的手親吻,“這樣也不喜歡嗎?”

崔韻時點頭。

“這樣也不喜歡嗎?”謝流忱沿著她的手腕,唇齒輕碾著,直到她柔軟的臂彎。

崔韻時覺得自己並不是敏感的類型,唯獨這些時候,她覺得自己變成一些綿軟的食物,被濡濕,被改變形狀,被揉按著洩露心中最深最不願示人的秘密。

她藏在身後的手握成拳頭,以此對抗這種侵襲而來的快感。

她忘記了回答。

謝流忱重覆問了一遍:“這樣也不喜歡嗎?”

崔韻時控制住差點暴露她心緒的呼吸,接連點了兩次頭。

一點都不喜歡。

謝流忱鋪散在她膝上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漸漸上移,他的唇也移去了她的鎖骨上。

她靠在圈椅裏,發上的珠子仿佛被人用力撥弄一般搖晃個不停。

謝流忱把他昨夜做的事都做了一遍,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問她,這裏也喜歡嗎?

崔韻時頭腦已經混亂,無法作出不被他抓住馬腳的回答,只能緊閉雙目,悶著聲點頭。

她失神地被他問著、吻著,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問題已經從不喜歡這樣嗎,變成了喜歡這樣嗎。

於是她依舊點著頭作為回答,卻不知自己的回答是:

喜歡、喜歡、喜歡……

直到最後,她蜷縮在椅中,以衣袖掩面,不願再面對他。

兩人衣著仍舊完完整整,而她掩在袖下的手指在顫抖。

謝流忱看著她蓋在自己面上的那一小截衣袖,輕按住她的後頸,順著她的脊梁骨捏了捏,想讓她放松一些。

崔韻時卻忍不住縮得更厲害了,她看不見他,不知他的下一次觸碰會落在什麽地方,每一次都只會將她推向忍耐的極限。

下一刻,她感受到眉心被輕輕碰了一下,是他隔著衣袖吻了她這裏。

他摸著她的頭發,柔聲安撫她道:“好了我不繼續了,都結束了。”

崔韻時用力閉上眼,絞緊自己的手指,眼睛還濕潤著,卻想要狠狠瞪他。

她都要被他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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