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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有一瞬間懷疑謝流忱在勾引她。
但她很快反思了一下自己。
總是覺得別人愛慕她, 這是一種過分自戀的表現。
將別人的好意曲解，更顯得她心思齷齪。
仔細想想，他做的那些都是很尋常的舉動, 若他是個女子，她根本不會聯想到他對她懷著別的心思。
屋裏太悶熱，她臉上都有些燙，遂起身推開窗透透氣。
微風拂來送來一縷花香，她瞥見窗外墻縫裏不知何時開出了一朵花。
大概是幾日前路過的鳥兒撒下了種子，在她不知曉的時候，已悄然開放。
崔韻時立在窗前看它，即便不去觸碰，她也看得出，這花瓣像他的肌膚一樣柔軟細膩。
花香淡薄而沁人心脾, 她卻沒有多聞, 只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略快的心跳。
——
崔韻時獨自下樓吹風，將謝流忱留在房中習字。
後院裏一只三個月大的奶貓正輕手輕腳地趟著步，一見到她，尾巴在身後輕繞兩下, 便奔了過來。
這是店家養的貓, 她餵過兩回, 小貓便與她親熱起來。
崔韻時拔了根狗尾巴草，去梳理小貓的後頸毛。
它立刻趴俯下來，喵喵叫著，聲音嬌得人心軟軟的。
崔韻時禁不住誘惑, 上手摸了摸它，原本只是摸一下便打算停手。
但聽它叫得越發惹人憐, 她心裏愛死了它做作撒嬌的模樣，輕撓著它的脖頸和腦袋。
謝流忱從走廊望下去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心中妒火熊熊燃燒，將他臉上裝出來的溫和神情一點點燒幹凈。
白邈能伴她身側，如今這麽只貓也有這樣的福氣，放肆叫著討要她的寵愛。
只有他不可以。
謝流忱深吸一口氣，想象這雙手繞在他頸間，手指撓著肩頸，纏繞他的發絲，抓住他的頭，要他不準躲開，必須看著她。
謝流忱喉嚨都開始發幹。
那貓叫得越發的歡，他面上冷意漸盛。
被她這樣疼愛，難怪這貓會叫成這樣。
——
崔韻時摸貓摸了個爽，她走開時，那貓舒服得躺在地上，尾巴輕輕地抽打著地面。
她上樓回房，推開門後，卻看見謝流忱靠在桌案上睡著了。
他左臉壓在桌上，底下墊著的卻不是他剛練的字，而是一副畫。
以朱紅、墨黑兩色畫的一副蝶戲花圖。
線條簡單，寥寥幾筆便將意韻勾勒出來。
崔韻時吃驚於他的畫技，又擔心這畫沒有幹透，會印在他臉上。
她輕拍他幾下，想將他叫醒。
拍到第四下時，他的頭動了動，崔韻時收回手。
謝流忱卻沒有完全清醒，他像只迷糊的小貓一樣，眼睛都沒有睜開，腦袋跟著她的衣袖追了兩下。
他含糊道：“六娘，我聞見鳳仙花的味道，你摘花了嗎？”
崔韻時本想一指頭擋住他的額頭，或者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繼續靠過來。
再過來，他就要摔到她身上了。
但他只是晃了晃，身子向她這裏傾斜少許，不等她出手阻擋，他就自己停住了。
他微微側頭，長發蜿蜒落下，垂在她手背上，冰涼而柔軟。
崔韻時攤開手，想給他看，她沒有摘花。
她一擡手，他垂落的烏發便如纏繞不絕的流水，溜過她的指縫，有些癢。
崔韻時便收回手，她將兩只手藏進袖子裏，道：“我沒有摘花，大概是你睡糊塗了。”
她看他並不言語，似乎是睡意濃重，緩不過神，整個人的氣質都十分無害。
他又慢慢趴回去了，慵懶又隨意。
他趴在桌上的姿勢和那只貓可真像，不過他可不是她能伸手隨便撫摸的東西。
必要的時候，她可以把自己的手管得很好。
要是沒有這種隨時可以抽離的本事，她平日觀賞那麽多美人，心尖尖上早就人滿為患。
謝流忱閉著眼，感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滯片刻，這目光猶如另類的撫摸，讓他忍不住雀躍起來。
多看看我吧，多摸摸我吧。
他無法對她訴說這些真心話，只能隱秘地期盼著，賣力地引誘她，想讓她的心因他而動搖一些。
可是他感覺得到，他在她眼裏，只是一朵漂亮些的花，她連聞一下花香的打算都沒有，更別提擡手折下他，將他栽進她的後花園裏。
她心裏只裝了白邈一個，專情得讓他想要嘆息。
謝流忱裝作睡醒一些的模樣，他直起身，對她輕輕地笑，好像在和玩伴說話一樣親熱：“你想看戲法嗎，我給你變一個。”
崔韻時有些意外，他瞧著不像是會耍這些手頭功夫的人。
也就是在這時，她註意到他的手指上沾了點朱紅色，大概是方才作畫時沾上的。
那點紅沾在他的指尖，艷得生動。
崔韻時將目光移開，點了點頭，表示想看。
謝流忱便起身將房中遮光的紗幔都拉好，屋中陷入黑暗，崔韻時看見他的手一抓一放。
就像是打開了一只裝滿蝴蝶的網兜一樣，數不清的蝴蝶飛了出來，每一只身上都帶著微末的光點，環繞著他們輕輕飛舞。
崔韻時本是隨口應下，沒想到他這個戲法不是隨便糊弄的，每只蝴蝶都比她捉給白邈的要好看。
她要是能學會這個，放給白邈看，他說不準很喜歡。
不過他喜歡的是真蝴蝶，紙蝴蝶會不會不合他的意？
她擡手想要捉一只細瞧，謝流忱卻阻止了她：“若是拿在手裏便不好看了。”
“為何？”
他淺笑，長指挑開一只即將貼上她脖頸的蝴蝶：“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看不清才能美麗。”
謝流忱：“若是看清了，也不過是尋常之物。”
他說著這樣的話，朝她走近幾步，面容在蝴蝶微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眼前的景象美到妖異的地步。
崔韻時心想他的臉就不遵循這個道理，他分明經得起一切打量和凝視。
此時就算他對她說，他是山中精怪，她也會信。
若非精怪，怎會有這樣似仙似妖的氣質與面容。
看她出神，謝流忱以為她還是很想抓一只看，他走近她，道：“我會留給你最後一只，只屬於你一人的蝴蝶，它……”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人敲響。
“六娘，你在做什麽呢？”白邈撒著嬌抱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崔韻時整個人一驚，頓時清醒過來。
滿屋的蝴蝶瞬間化作光點消失。
她一邊扯開那些遮光的紗幔，讓光透進來，一邊尋找該把謝流忱藏在哪裏。
謝流忱一點不含糊，十分遵守與她的約定，他幫著她拉好紗幔，轉眼便打開衣櫃鉆了進去。
崔韻時來不及多想，見一切妥當了，便打開門，對白邈若無其事地笑一下。
“你怎麽從床上下來了？你身子還沒好，該多歇歇。”
白邈一步跨過門檻，進到她屋裏，看見桌案上的字畫，道：“你怎麽不過來找我呢，一個人在房中習字畫畫有什麽好玩的？”
崔韻時心裏有只老鼠在慌張搓手，口中毫無破綻道：“我當你還未睡醒，不想打擾你。”
白邈朝著她的床蹭過去，躺上床挪去內側，給她讓出外邊的位置：“我醒了，一直等你呢。”
他伸出手遞向她，是想要她一起躺上來說小話的意思。
崔韻時很願意和他一起躺著消磨時間，如果她的衣櫃裏沒有藏著另一個男子的話。
如今白邈一副要在她房中歇息的模樣，謝流忱怎麽脫身啊？
白邈精神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說話的興致十足，斷斷續續和她說了一個時辰。
崔韻時生怕謝流忱在衣櫃裏不小心發出什麽動靜被白邈聽見，那就完蛋了。
她提心吊膽，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將白邈哄回他自己的房間睡，為了不讓他起疑，她也跟著過去陪他。
又過了一個時辰，待白邈睡著，崔韻時才躡手躡腳地回自己房間，看謝流忱走了沒有。
她一打開衣櫃，和謝流忱四目相對。
因為在衣櫃裏悶了幾個時辰，他的臉都發紅了。
“你怎麽還在裏面？”
崔韻時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有種偷偷養了貓，但討厭貓的情郎突然上門，她只能把貓藏到衣櫃裏，過了幾個時辰才能將它放出來的心虛。
“我怕白公子會突然回來，不敢出來，若是撞上就不好了。”謝流忱也用和她一樣輕的聲音作答。
他動了下手腳，肩膀發出哢噠一聲，崔韻時趕緊扶了他一把。
客棧的衣櫃並不似家中的那樣寬敞，他這樣大的一個男子藏在裏面縮手縮腳，瞧著有幾分可憐。
崔韻時瞥見他手指上有一道長長的破口，也不知是被什麽劃出來的。
她問：“你的手怎麽了？”
謝流忱搖頭，一副不當回事的模樣，崔韻時目光在衣櫃中一轉，看見合頁上有幾點血跡，大概是他躲藏得太急，不小心被劃到的。
他不肯說，但手指不經意屈折一點，眉頭便忍不住緊緊蹙起，顯然是疼的。
崔韻時倍感歉疚，想給他上點傷藥包紮好。
謝流忱察覺到她的心情，安慰道：“我用一些家傳的金瘡藥，很快便會痊愈，明日相見，一點痕跡都不會留，六娘不必為我擔心。”
崔韻時不知該說什麽好，謝流忱見狀道：“那有勞六娘幫我吹一吹，我便不疼了。”
她想他又是在安慰人了，她略微低頭，悶聲幫他吹了幾下那道口子。
她吹得又慢又輕，她捧著的那根手指卻驟然顫了一下，緊接著，她便聽見他陡然加重的呼吸。
崔韻時怔住，想問他很疼嗎，他卻迅速抽回手指，動作間傷口迸裂，又流出兩滴血。
他毫不在意，只呼吸急促，目光像被雨打亂的蛛絲一樣落在她身上，稠密而淩亂。
也只是幾個瞬間，他便調整好呼吸，恢覆往常的語氣，溫和道：“今日答應你的那只蝴蝶已經留給你了，明日我們再在這裏相會。”
他轉身，走得很快，轉眼便消失在樓梯口。
崔韻時不明所以，回到房中，對著銅鏡梳理自己有些亂了的頭發時，意外發現脖頸上有一點朱紅色，紅得像他傷口裏流出的血。
想來是他撥去那只落在她脖頸上的蝴蝶時，指尖顏料不留心沾上的。
崔韻時放下玉梳，手指想擦去那點朱紅色，又懸著沒有落下。
她不知他說的最後一只蝴蝶是什麽，她只覺得她心裏有一只蝴蝶，扇得她有些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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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他做的那些都是很尋常的舉動, 若他是個女子，她根本不會聯想到他對她懷著別的心思。
屋裏太悶熱，她臉上都有些燙，遂起身推開窗透透氣。
微風拂來送來一縷花香，她瞥見窗外墻縫裏不知何時開出了一朵花。
大概是幾日前路過的鳥兒撒下了種子，在她不知曉的時候，已悄然開放。
崔韻時立在窗前看它，即便不去觸碰，她也看得出，這花瓣像他的肌膚一樣柔軟細膩。
花香淡薄而沁人心脾, 她卻沒有多聞, 只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略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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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獨自下樓吹風，將謝流忱留在房中習字。
後院裏一只三個月大的奶貓正輕手輕腳地趟著步，一見到她，尾巴在身後輕繞兩下, 便奔了過來。
這是店家養的貓, 她餵過兩回, 小貓便與她親熱起來。
崔韻時拔了根狗尾巴草，去梳理小貓的後頸毛。
它立刻趴俯下來，喵喵叫著，聲音嬌得人心軟軟的。
崔韻時禁不住誘惑, 上手摸了摸它，原本只是摸一下便打算停手。
但聽它叫得越發惹人憐, 她心裏愛死了它做作撒嬌的模樣，輕撓著它的脖頸和腦袋。
謝流忱從走廊望下去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心中妒火熊熊燃燒，將他臉上裝出來的溫和神情一點點燒幹凈。
白邈能伴她身側，如今這麽只貓也有這樣的福氣，放肆叫著討要她的寵愛。
只有他不可以。
謝流忱深吸一口氣，想象這雙手繞在他頸間，手指撓著肩頸，纏繞他的發絲，抓住他的頭，要他不準躲開，必須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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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貓叫得越發的歡，他面上冷意漸盛。
被她這樣疼愛，難怪這貓會叫成這樣。
——
崔韻時摸貓摸了個爽，她走開時，那貓舒服得躺在地上，尾巴輕輕地抽打著地面。
她上樓回房，推開門後，卻看見謝流忱靠在桌案上睡著了。
他左臉壓在桌上，底下墊著的卻不是他剛練的字，而是一副畫。
以朱紅、墨黑兩色畫的一副蝶戲花圖。
線條簡單，寥寥幾筆便將意韻勾勒出來。
崔韻時吃驚於他的畫技，又擔心這畫沒有幹透，會印在他臉上。
她輕拍他幾下，想將他叫醒。
拍到第四下時，他的頭動了動，崔韻時收回手。
謝流忱卻沒有完全清醒，他像只迷糊的小貓一樣，眼睛都沒有睜開，腦袋跟著她的衣袖追了兩下。
他含糊道：“六娘，我聞見鳳仙花的味道，你摘花了嗎？”
崔韻時本想一指頭擋住他的額頭，或者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繼續靠過來。
再過來，他就要摔到她身上了。
但他只是晃了晃，身子向她這裏傾斜少許，不等她出手阻擋，他就自己停住了。
他微微側頭，長發蜿蜒落下，垂在她手背上，冰涼而柔軟。
崔韻時攤開手，想給他看，她沒有摘花。
她一擡手，他垂落的烏發便如纏繞不絕的流水，溜過她的指縫，有些癢。
崔韻時便收回手，她將兩只手藏進袖子裏，道：“我沒有摘花，大概是你睡糊塗了。”
她看他並不言語，似乎是睡意濃重，緩不過神，整個人的氣質都十分無害。
他又慢慢趴回去了，慵懶又隨意。
他趴在桌上的姿勢和那只貓可真像，不過他可不是她能伸手隨便撫摸的東西。
必要的時候，她可以把自己的手管得很好。
要是沒有這種隨時可以抽離的本事，她平日觀賞那麽多美人，心尖尖上早就人滿為患。
謝流忱閉著眼，感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滯片刻，這目光猶如另類的撫摸，讓他忍不住雀躍起來。
多看看我吧，多摸摸我吧。
他無法對她訴說這些真心話，只能隱秘地期盼著，賣力地引誘她，想讓她的心因他而動搖一些。
可是他感覺得到，他在她眼裏，只是一朵漂亮些的花，她連聞一下花香的打算都沒有，更別提擡手折下他，將他栽進她的後花園裏。
她心裏只裝了白邈一個，專情得讓他想要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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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韻時有些意外，他瞧著不像是會耍這些手頭功夫的人。
也就是在這時，她註意到他的手指上沾了點朱紅色，大概是方才作畫時沾上的。
那點紅沾在他的指尖，艷得生動。
崔韻時將目光移開，點了點頭，表示想看。
謝流忱便起身將房中遮光的紗幔都拉好，屋中陷入黑暗，崔韻時看見他的手一抓一放。
就像是打開了一只裝滿蝴蝶的網兜一樣，數不清的蝴蝶飛了出來，每一只身上都帶著微末的光點，環繞著他們輕輕飛舞。
崔韻時本是隨口應下，沒想到他這個戲法不是隨便糊弄的，每只蝴蝶都比她捉給白邈的要好看。
她要是能學會這個，放給白邈看，他說不準很喜歡。
不過他喜歡的是真蝴蝶，紙蝴蝶會不會不合他的意？
她擡手想要捉一只細瞧，謝流忱卻阻止了她：“若是拿在手裏便不好看了。”
“為何？”
他淺笑，長指挑開一只即將貼上她脖頸的蝴蝶：“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看不清才能美麗。”
謝流忱：“若是看清了，也不過是尋常之物。”
他說著這樣的話，朝她走近幾步，面容在蝴蝶微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眼前的景象美到妖異的地步。
崔韻時心想他的臉就不遵循這個道理，他分明經得起一切打量和凝視。
此時就算他對她說，他是山中精怪，她也會信。
若非精怪，怎會有這樣似仙似妖的氣質與面容。
看她出神，謝流忱以為她還是很想抓一只看，他走近她，道：“我會留給你最後一只，只屬於你一人的蝴蝶，它……”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人敲響。
“六娘，你在做什麽呢？”白邈撒著嬌抱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崔韻時整個人一驚，頓時清醒過來。
滿屋的蝴蝶瞬間化作光點消失。
她一邊扯開那些遮光的紗幔，讓光透進來，一邊尋找該把謝流忱藏在哪裏。
謝流忱一點不含糊，十分遵守與她的約定，他幫著她拉好紗幔，轉眼便打開衣櫃鉆了進去。
崔韻時來不及多想，見一切妥當了，便打開門，對白邈若無其事地笑一下。
“你怎麽從床上下來了？你身子還沒好，該多歇歇。”
白邈一步跨過門檻，進到她屋裏，看見桌案上的字畫，道：“你怎麽不過來找我呢，一個人在房中習字畫畫有什麽好玩的？”
崔韻時心裏有只老鼠在慌張搓手，口中毫無破綻道：“我當你還未睡醒，不想打擾你。”
白邈朝著她的床蹭過去，躺上床挪去內側，給她讓出外邊的位置：“我醒了，一直等你呢。”
他伸出手遞向她，是想要她一起躺上來說小話的意思。
崔韻時很願意和他一起躺著消磨時間，如果她的衣櫃裏沒有藏著另一個男子的話。
如今白邈一副要在她房中歇息的模樣，謝流忱怎麽脫身啊？
白邈精神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說話的興致十足，斷斷續續和她說了一個時辰。
崔韻時生怕謝流忱在衣櫃裏不小心發出什麽動靜被白邈聽見，那就完蛋了。
她提心吊膽，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將白邈哄回他自己的房間睡，為了不讓他起疑，她也跟著過去陪他。
又過了一個時辰，待白邈睡著，崔韻時才躡手躡腳地回自己房間，看謝流忱走了沒有。
她一打開衣櫃，和謝流忱四目相對。
因為在衣櫃裏悶了幾個時辰，他的臉都發紅了。
“你怎麽還在裏面？”
崔韻時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有種偷偷養了貓，但討厭貓的情郎突然上門，她只能把貓藏到衣櫃裏，過了幾個時辰才能將它放出來的心虛。
“我怕白公子會突然回來，不敢出來，若是撞上就不好了。”謝流忱也用和她一樣輕的聲音作答。
他動了下手腳，肩膀發出哢噠一聲，崔韻時趕緊扶了他一把。
客棧的衣櫃並不似家中的那樣寬敞，他這樣大的一個男子藏在裏面縮手縮腳，瞧著有幾分可憐。
崔韻時瞥見他手指上有一道長長的破口，也不知是被什麽劃出來的。
她問：“你的手怎麽了？”
謝流忱搖頭，一副不當回事的模樣，崔韻時目光在衣櫃中一轉，看見合頁上有幾點血跡，大概是他躲藏得太急，不小心被劃到的。
他不肯說，但手指不經意屈折一點，眉頭便忍不住緊緊蹙起，顯然是疼的。
崔韻時倍感歉疚，想給他上點傷藥包紮好。
謝流忱察覺到她的心情，安慰道：“我用一些家傳的金瘡藥，很快便會痊愈，明日相見，一點痕跡都不會留，六娘不必為我擔心。”
崔韻時不知該說什麽好，謝流忱見狀道：“那有勞六娘幫我吹一吹，我便不疼了。”
她想他又是在安慰人了，她略微低頭，悶聲幫他吹了幾下那道口子。
她吹得又慢又輕，她捧著的那根手指卻驟然顫了一下，緊接著，她便聽見他陡然加重的呼吸。
崔韻時怔住，想問他很疼嗎，他卻迅速抽回手指，動作間傷口迸裂，又流出兩滴血。
他毫不在意，只呼吸急促，目光像被雨打亂的蛛絲一樣落在她身上，稠密而淩亂。
也只是幾個瞬間，他便調整好呼吸，恢覆往常的語氣，溫和道：“今日答應你的那只蝴蝶已經留給你了，明日我們再在這裏相會。”
他轉身，走得很快，轉眼便消失在樓梯口。
崔韻時不明所以，回到房中，對著銅鏡梳理自己有些亂了的頭發時，意外發現脖頸上有一點朱紅色，紅得像他傷口裏流出的血。
想來是他撥去那只落在她脖頸上的蝴蝶時，指尖顏料不留心沾上的。
崔韻時放下玉梳，手指想擦去那點朱紅色，又懸著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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