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香粉夾雜了點點灰色，若非墨錦仔細，換個人即便看見了恐怕也只會將那些灰色的粉末當做是燃盡的香灰。

葉淺皺了皺眉：“迷香？”

就這麽簡單？

“‘煙羅’十分難得，它雖是迷香，卻具有催情的作用，且‘煙羅’藥性奇特，若是遇水，則效果更甚十倍。”

尋常人發現香粉有問題，第一反應自然都是將香滅了，那滅香的方法，大部分人許都會一壺水澆上去。

更何況，香爐旁邊便有一壺茶水放著，這樣明顯的暗示，豈不是可以殺人於無形了？

青禾登時大驚：“王妃，這……”

葉淺起身沖墨錦施了一禮：“今日若不是有你，恐怕我們都要折在這裏了。”

墨錦嚇得跳了起來，連連躲避：“小姐快別這樣，這是奴婢的本分。”

葉淺皺了眉：“有催情作用的迷香行的自然是那見不得人的事，如今皇後在此，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青禾不解：“可皇後在此，若是沒有成功豈不是……”

葉淺笑道：“所以這等破釜沈舟的勇氣實在令我佩服，既然如今我們知道了，斷沒有再往陷阱裏面跳的道理。”

兩個丫頭連忙低聲道：“謹遵王妃吩咐。”

葉淺想了想，吩咐道：“青禾先伺候我梳洗一下，一頭一臉的灰實在難受，墨錦去馬車上將我們的水囊取一個來。”

兩人恭敬應了，葉淺又道：“從現在開始吃食上一定要小心，先不說對方還有沒有後手，我們都要小心，此刻我們需要的是養精蓄銳。”

“是。”二人應聲而動，一人伺候葉淺梳洗，一人偷偷溜去馬車上拿水囊。

待收拾幹凈，葉淺忍不住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她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看著那素面屏風，心中冷笑不止。

那屏風立的位置十分巧妙，若是有人從窗戶進來，不過一步的距離便能躲到屏風後面去，這又是迷香又是催情藥的，對方什麽目的葉淺一清二楚。

果然毀人清白是所有宮鬥宅鬥的必備手段，只是不知道對方要用什麽方法來毀她的清白，在這寺廟裏做這種事情是不是太不敬神明了？

不過，若是在護國寺中傳出端王妃與人私會，無論真假，她這個端王妃恐怕都只有一個死字，說得好聽點還能是端王妃以死證清白，可既然對方這樣陷害她，自然只可能是‘端王妃與人私通被發現後羞憤自盡’這樣的結局。

出手便是這樣的狠厲，可是半點後路都沒給她留啊……

指尖輕扣著桌面，葉淺定定看著屏風出神，忽然腦中閃念劃過，她回頭看了看兩個略帶不安的丫頭，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一盞茶的時間後，端王妃身邊伺候的兩個大丫鬟盡數退了出來，領頭的那個碧衣侍女隨意叫了一個小丫頭過來，給了她一兩銀子，又低聲吩咐了幾句。見那小丫頭點頭應下，兩個碧衣侍女便說笑著出去了。

小半個時辰之後，有女官送來飯菜，守在門口的小丫頭告訴女官，端王妃已經歇下了。

女官聞言便離開了，留了那小丫頭在門口守著。

很快沈心蘭便帶著一眾仆婦緩步而來。

小丫頭連忙上前行禮，又將碧衣侍女的話說了一遍。

沈心蘭卻不在意，只遞給知書一個眼神，知書連忙上前扣門。

“篤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午後重重的落在眾人心上，

“聽聞姐姐不舒服連午飯都未用，心蘭特來探望，”沈心蘭滿意的勾起了唇，“還望姐姐勿怪。”

屋中卻半天沒有回應。

沈心蘭眸底湧起幾分笑意，面上卻帶了焦急之色：“怎麽沒人應？姐姐身子不好，可別出了什麽事情？”

說著，她面帶焦急的轉頭看向一旁的小丫頭，厲聲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王妃身邊的丫鬟呢？”

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不知，那兩位姐姐只說要去寺裏逛逛，奴婢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裏……”

沈心蘭還欲說什麽，忽然聽得廂房中“嘭”的一聲響，眾人均是一驚，知書立刻推開了廂房的門。

屋中飄蕩著一股膩人的香甜，隱隱還夾雜著幾分腥味兒，緊閉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卻依舊能一眼望到屏風後影影綽綽的身影。

似有沈重的呼吸聲回響著，沈心蘭進入屋中俯身行禮，含笑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得意：“姐姐可安好？心蘭擔心姐姐安危莽撞了，還望姐姐勿怪罪心蘭。”

屏風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有人在穿衣服，沈心蘭略等了片刻，始終不見葉淺出來，她又喚了兩聲：“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可還安好？”沈心蘭向前走了兩步，一面向知書使眼色一面道，“心蘭失禮了。”

知書在沈心蘭的示意下繞過了屏風，沈心蘭落後幾步站在屏風外，等著知書的信號。

只聽得一聲尖叫，知書像是受了什麽驚嚇駭得連連後退，腳一軟竟軟倒在地上，滿面皆是驚恐的神色。

四十二．死亡

沈心蘭心中暗喜這丫頭會演戲，面上卻帶了幾分焦急的神色，一面大步上前一面急急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沈心蘭看著眼前的一幕，驚得幾乎要軟倒在地，連尖叫亦滾在嗓子眼發不出來。

屏風後是一男一女，一如沈心蘭的安排，兩人衣衫不整汙穢不堪，可那兩人卻已是死人。

女人倒在墻邊斜躺在褥子上，黑發遮蓋了臉不辯面容，她身上的衣服雖已染了血漬卻依舊能辨出與今日葉淺所穿那套一樣。

此刻尚有殷殷鮮血自女人脖頸處汩汩湧出，沾染了她的胸口，看上去已經沒救了。

在女人不遠處坐著一名男子，男子頭頂燙著戒疤，低垂的頭顱宣告著他的死亡，敞開的衣衫露出他的胸膛，而那心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血漬浸染了他的胸膛，那殷紅的顏色不知是他自己的血還是那女人的血。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死了？

饒是沈心蘭心狠手辣，乍一見這樣血腥的場面也被嚇得不輕，她分明不是這麽安排的。

葉淺進了廂房便再未出去，那僧人亦如她的安排翻了窗戶進去，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會發生些什麽？更何況那廂房中還有她提前布置好的催情香。

沈心蘭要的便是葉淺名譽掃地，要她羞憤自盡，要她即便是死亦帶著無法洗滅的汙穢！

沈心蘭估摸著時間帶了人過來，小丫頭守在門口，一切均無異樣，可為何她安排好的一場好戲卻成了這般模樣？

葉淺竟然死了？

那個擋了她位置的女人這麽容易就死了？

沈心蘭看著地上的屍體，眼底洶湧的恨意漸漸舒展開來，最後盡數化作做了得意。

死了也好，她原本還為葉淺安排了辯解求饒的苦情戲，熟料還未開始便結束了，真是浪費了她的苦心。

可葉淺這個女人還沒有看到自己身敗名裂居然就這麽輕松的死了，真是便宜了她！

不過，無論如何，這礙事的女人總算是死了！

沒有了礙眼的葉淺，端王正妃的位置於她沈心蘭，還不是手到擒來！

寺中死了人，本就不是什麽小事情，若死的人牽涉到宮裏的貴人，那便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了明不敢獨斷，一面報了官，一面命人將此事告知皇後。

皇後與兒媳聊了一會兒天，好不容易歇下，聽得此事連忙又起身更衣。待到皇後帶著衛芷妡和李氏等人趕到，衙門的仵作已經在屋裏忙碌了。

“怎麽回事？”皇後尚來不及歇口氣便開口問道，她不過才歇了個覺，竟有人來報端王妃死了！

宮中那兩人如此看重葉淺，明裏暗裏都告誡她這個皇後要好好照顧她，可如今葉淺竟然出事了！

這寺中護衛並不弱，好好的人竟能在眼皮子底下死了？

該死的，葉淺死了她如何同太後交代？又如何同燕明帝交代？

院中一片死寂，無人敢答話。

皇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淩厲的目光掃過院中的淑妃與沈心蘭，看向京兆尹冷聲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京兆尹擦了擦額上的汗，恭敬道：“回娘娘，仵作初步驗定，兩人均死於半個時辰前，女的致命傷在頸部，男的則是在胸口，經初步勘察，屋中並無打鬥痕跡，下官推斷，兩人許是因用了過量的助興藥，嬉鬧中女人誤傷致死，男的或許因為害怕便自盡了。”

在佛門凈地行茍且之事，還要用藥助興！

真是好大的膽子！

“啊，臣妾來的時候是曾聽到一聲巨響，臣妾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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