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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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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眼底仍有攝人的犀利,卻掩飾不了她微紅的眼眶,她是真的在替自己擔心著。暖意湧上心口,葉淺亦忍不住紅了眼眶,低低叫了一聲:“娘娘。”

“王妃可是糊塗了,”景雲連忙笑著提醒,“如今該叫皇祖母才是。”

祖母麽?

前世那淺薄的印象中用盡全力呵護著自己疼愛自己的慈祥老人嗎?

“皇祖母!”

印象中的身影與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葉淺一時悲從中來,忍不住撲在太後的腿上大哭起來。

這一哭卻是哭得眾人面面相覷。

太後頓時心疼不已,撫著她的背,連連說著:“好孩子,不哭不哭了,啊,皇祖母在,不哭了啊……”

憶起前塵往事,葉淺委屈更甚,愈發哭得厲害起來。

那哭聲淒淒,似帶著無限的委屈,讓聞者亦忍不住落淚。

一時間,大殿中眾人無不唏噓。

太後更是摟著葉淺“心肝肉”的哭了起來,景雲深恐太後哭壞了連忙上前勸慰:“娘娘,但凡是出嫁的閨女回到娘家總是要哭一哭的,王妃這是把您當做了親祖母撒嬌呢,您該高興才是,怎麽反到哭起來了?”一面又勸葉淺,“王妃快別哭了,大年下的,該高高興興的才好呢!”

太後漸漸止了淚:“還是景雲說的對,這大年下的,可得高高興興的才是好兆頭,”一面又安慰葉淺,“好孩子快別哭了,你受了委屈盡管告訴我,我來收拾那個混小子,他若敢欺負你,看我不打他!”

腦中浮起太後拿著藤條打慕清朗的畫面,葉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太後松了一口氣:“可算是笑了。”

葉淺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都是葉淺不好,倒引得皇祖母哭了一場。”

景雲一面讓小宮女捧了水和毛巾來伺候二人梳洗,一面笑道:“倒是要感謝王妃,娘娘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王妃這樣引得娘娘哭上一場,娘娘也發洩發洩,反倒是對娘娘身體有益處呢。”

太後笑嗔道:“這可是胡說,哪有哭還對身體好的。”

“景雲姑姑可沒說錯,皇祖母哭一哭真是能年輕十歲呢!”

二十五.偏愛

一道男聲忽然傳了進來,殿外悠悠晃進一道藍色身影,身姿挺拔,俊秀的面上含著一抹溫潤的笑,不是慕清昀卻又是誰?

見是自幼疼愛的孫兒來了,太後笑得更是開懷:“好好好,別人都是笑一笑十年少,到了皇祖母這兒就是哭一哭十年少了。”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慕清昀先規規矩矩的給太後行了禮問了安,覆又向葉淺行禮:“清昀見過四嫂。”

見他悄悄沖自己眨了眨眼,葉淺心底一動,知他定是替慕清朗過來的,亦笑著還了一禮:“七弟。”

太後招了招手,拉了慕清昀在身前上下打量片刻,方笑道:“你怎麽過來了?”

慕清昀嘆了口氣,故作委屈的回答:“在皇祖母眼中終歸四嫂才是水做的可心人兒,小七這個泥巴做的悶葫蘆倒是惹人嫌了。”

太後撫掌大笑,又將葉淺拉到自己身邊來,方沖慕清昀道:“我就只疼她,就讓你妒忌。”

“哎喲喲,不得了不得了,”慕清昀誇張的大叫起來,“這一哭又一笑的,皇祖母要變成皇姐了!”

“你這猴兒你這猴兒!”太後撐不住又大笑起來,殿裏一時間歡聲笑語。

景雲連忙遞了一盞茶給慕清昀,笑道:“殿下快停一停吧,娘娘再笑下去可怎麽得了。”

慕清昀接了茶,一本正經的回答:“無妨,反正我還沒有皇侄女,皇祖母若是……哎呀……”

話音未落,慕清昀卻是老老實實挨了太後一巴掌,他可憐兮兮的捂著頭:“皇祖母……”

太後斜睨著他:“你這猴兒,竟然連你皇祖母都敢編排,打你一巴掌還是輕的了。”

慕清昀大呼冤枉:“小七這明明是彩衣娛親,皇祖母不但不賞還要罰,這是何道理!”

太後故意板著臉,葉淺在一旁幽幽加了一句:“我竟沒看出七弟是在彩衣娛親,許是七弟的衣裳不夠五彩斑斕?”

慕清昀一楞,太後已經笑道:“對對對,小七還不去換上好看的裙子來,真當我老婆子眼花分不清顏色了嗎?”

慕清昀哭笑不得:“四嫂,不帶你這樣落井下石的啊。”

葉淺一笑,親自端了一盞茶伺候著太後喝了,一旁的景雲連忙捧了懷表過來道:“娘娘,時辰不早了,您看……”

太後就著景雲的手看了一眼懷表,方點頭道:“唔,那我們這便過去吧。”

言罷,太後扶著葉淺的手站起來,慕清昀扶了太後的另一個胳膊,一行人出了清寧宮,緩緩往暢音閣而去。

宮宴設在暢音閣中,除了皇室子弟,朝堂上三品以上的官員亦有幸攜家眷參加。

外面雖然仍有皚皚白雪,閣中卻是暖意盎然,女眷們無不盛裝打扮,燈火中五顏六色似一朵朵怒放的嬌花,著實是令人賞心悅目,美不勝收。

眾人早已安坐,宮娥奉上瓜果糕點,低低的交談聲中偶爾夾雜著幾聲女子的嬌笑。

慕清朗身邊的沈心蘭與睿王妃衛芷妡相談甚歡,不遠處時刻關註著自己的沈傲再一次將目光偷了過來,他心底冷笑,面無表情的放下了手中把玩的茶杯。

便在此時,內室尖利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連忙起身離座,跪地行禮。

燕帝一襲華貴龍袍與葉淺一左一右扶著盛裝打扮的太後緩緩入內,皇後落後三人半步,一襲鳳袍亦是華麗萬分,三位掌權者的到來宣布了晚宴的開始。

皇帝、太後和皇後依次落座,眾人再次俯身行禮,三呼萬歲。

葉淺小心的避在一旁,直到眾人起身依次歸座,方才向太後行禮告退。太後卻拉了她的手笑著沖慕清朗道:“小四可是急了?罷罷,你這沒良心的,哀家這便把你媳婦還給你。”

眾人方知剛才他們在心中暗暗猜測的這位有幸陪在太後華服麗人原來便是傳聞中的端王妃。

那個低賤的商賈之女,傳聞中無才無德無貌的女子如今一襲華服美麗不可方物,那舉手投足間的端莊大氣,那眸光流轉時的溫柔婉約,若說她是無顏女,那這殿中的女子豈不都是些陋顏枯骨?

太後出自大燕門閥世家宋氏,最是看重女子才德,能得到太後青睞的女子又怎會是粗俗村婦?

今日宮宴,太後親自帶著她前來,擺明了替她撐腰的姿態。又當著眾人的面點名她端王正妃的身份,更是一種無聲的告誡!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打量的目光或直接或隱晦的紛紛落在了葉淺身上。

葉淺不卑不亢端然而立,慕清朗應聲起身,剛欲開口,熟料太後卻看了一眼被沈心蘭占據的座位,不滿道:“罷了,你那邊太擠了,小四媳婦跟在哀家身邊罷。”

太後此言一出,沈心蘭臉色便是一白。四周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剛才與她相談甚歡的睿王妃亦不著痕跡的挪了挪身子,沈心蘭緊咬著牙,太後這話好像一個耳光狠狠搭在她臉上,偏她還不能露出半點不滿,否則便是對太後不敬。

沈心蘭深吸了一口氣,正欲起身告罪,慕清朗卻已說道:“皇祖母喜歡淺淺,讓她陪著您便是。”言罷,他自坐回了座位上。

沈心蘭只得又坐了回去,真正體會了一把坐如針紮。

皇帝亦看向葉淺,見她微微垂著頭並不言語,看上去不過是個乖巧溫順的孩子,可皇室裏這樣溫順乖巧的孩子並不稀罕,為何太後偏對她這般上心?

葉淺雖是在太後宮中備嫁,他與她卻沒有什麽接觸。皇帝心思一動,開口笑道:“母後這樣偏心,其它孩子可要吃醋了。”

太後冷哼一聲:“哀家就是偏疼淺淺如何?這孩子無父無母的,受了委屈也沒人說,哀家再不疼她,豈不是被欺負了去?”

威嚴的目光在大殿中四下掃過,見眾人皆低著頭一副恭順模樣,太後的目光在沈心蘭身上停了片刻,方緩緩開口道:“皇室做為天下表率,自然最是恪守禮法的,你們那些不可見人的心思都趁早給我收好了,哀家眼裏可容不得沙子。”

二十六.暗流

這指桑罵槐的話更是讓沈心蘭恨得牙癢,偏又發作不得,只得隨著眾人一起恭聲應是。

太後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一時間殿中氣氛凝滯,皇帝舉杯說了幾句話引得眾人連連恭維,氣氛方才熱鬧起來。

樂曲響起,婀娜多姿的舞姬踏出了細碎的舞步,暖暖燭火中,舞出一曲盛世讚歌。

皇後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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