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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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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兩個選擇。”宋時祺緩緩站定,東鬼王毫不懷疑,只要他露出一點破綻,宋時祺就會毫不猶豫地沖上來。

“第一,把我師兄的魂魄還回來,;第二,給我師兄陪葬。”

宋時祺擡起手,懸在掌心的拘魂釘緩慢轉動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洞穿東鬼王的身體。事實上,比起東鬼王,他的傷勢要嚴重得多,但此刻還能站在這裏,讓旁邊探頭觀望的鬼感到不可思議。

兩人打起來之後法術四射,眾鬼害怕誤傷自己,紛紛找地方躲避。方才說話的幾只鬼找了一塊被宋時祺轟飛的碎石,躲在後面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我第一次來,有沒有好心鬼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地府還搞內戰?”

說話的鬼正是方才從水裏撿到人頭的鬼,他只是聽到一聲轟響,腳下一空就隨著亂石摔倒了冥河裏,想起來看個熱鬧吧,一探頭就有一道法術擦著他腦袋過去,嚇得他猛一縮頭。一邊的病死鬼“嘖嘖”兩聲,不以為然。

“誰不是第一次來啊?這地方又不是什麽名勝,還指望著天天有人來參觀?比起解釋,我倒是想聽個解說,這兩人手裏五顏六色的光球,是仙術吧?剛剛那個粉色的,一下子就把橋轟塌半邊!太厲害了!”

“他倆沒動了,好像在商量什麽,不過那個穿著官袍的人應該是這裏的頭頭,臉色不太好,應該沒同意那個渾身是血的人的條件。不過把人家橋轟塌了,總要賠點吧?你看那位兄弟,現在還在河裏沒上來呢。”

病死鬼一聽,正要看看是哪位兄弟這麽勇,敢在這時候探頭觀戰,一看是那無頭鬼,此刻雙手正捧著自己的腦袋往上,偷偷看著外面的情況。病死鬼順著他說的方向看了一眼冥河,只見裏面確實還撲騰著少數鬼,又不敢掙紮得太厲害,只能浮在水面上,瞪著兩只眼睛,茫然驚恐地看著橋上發生的一切,祈禱那兩位大佬看不見自己。

病死鬼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對無頭鬼道:“兄弟,勇者也!”

無頭鬼撒開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嗐,我頭都成這樣了,還怕什麽?不過,我倒是覺得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有些眼熟,等我湊近點看看。”說著,無頭鬼伸長手臂,又把自己腦袋往上面推了推。

打得厲害的兩個人眼裏根本就沒有其他鬼,只有對方。東鬼王聽了他的條件,暗暗擰眉,看向浮光,後者站得遠遠的,正跟一群鬼躲在一棵樹後,見上司看過來,有些尷尬地往外邁了一步,表示自己對鬼王仍舊忠心耿耿。

浮光離得不算遠,聽力遠長普通人,宋時祺說的話他聽得很清楚,猶豫片刻後對東鬼王搖了搖頭。

做過幾百年的同事,東鬼王瞬間明白了這位下屬的意思,目光看回宋時祺,攤攤手道:“你也看見了,你的那位師兄,是受天譴而亡,靈根受損,三魂七魄歸於天地,你在我這裏可找不到。”

宋時祺面色冷得更甚,略一挑眉:“你是說,你選擇第二個選項?”

東鬼王面露無語,這宋時祺是被他師兄的死刺激得聽不懂人話了?他剛要解釋,就聽宋時祺繼續道:“我是度朔山長大的,我記得鬼門之上,應該有兩道封印,第一道僅靠咒語便可破解,第二道,應該沒那麽容易吧?”

宋時祺往前走了幾步,語氣說不出是危險還是威脅,“東鬼王,你為什麽急著要這些冤魂?最近富貴鎮桃花村孤魂游蕩,野鬼眾多,我原本以為是鬼兆,現在想想,會不會是鬼門出了問題,東方地府鬼魂出逃,您才不得不召回這麽多冤魂,以免九重天問責呢?”

難怪非要浮光掠影親自去人間收場,著東鬼王做出如此不恥之事,的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時祺知道宋寧玉找不回來 ,但他也不介意跟這所謂的東鬼王同歸於盡,反正宋寧玉不在,沒他嘮叨著,宋時祺做什麽都不會想後果的。

東鬼王被說中心事,面色青白交加。

宋時祺離他只有三步之遠,這個距離,兩人一動手就能重創對方。東鬼王瞇著眼睛,他原本不想殺宋時祺,畢竟是酆都大帝的徒弟,死在他的地盤很難說清楚,但宋時祺知道了他的秘密,把這件事捅出去好像更難解決。如果是兩個難題,就只能選擇不好解決的那一個先解決了。

宋時祺冷冷看著他:“看你的表情,應該是現在才想殺我?我師兄說了,永遠不要低估別人,也永遠不要高估自己。”

東鬼王嘲諷地笑了笑:“既然這麽聽你師兄的話,不如去陪他。”東鬼王雙臂一展,剎那間地動山搖,業火騰得一下竄動不已,冥河翻滾得更加厲害,其間的鬼意識道危險一個個四散而逃,

冥河間出現一條裂縫,一只巨大的銅鼎緩緩冒出頭來。

見宋時祺望向聲音來源處,東鬼王勾了勾嘴角:“這銅鼎叫做納魂鼎,原本是鎮在此處威懾那些兇神厲鬼的,不過你這麽不懂事,我不得不請出來,叫你看看,在你面前,我還是有高估自己的資格的。”

話音一落,東鬼王一甩衣袖,銅鼎上的蓋子旋轉著飛向宋時祺,這要是被砸一下,可就真要留在這裏了,丟命事小,可宋寧玉不能白死!最重要的是宋時祺不能白死,死也得帶著東鬼王去見宋寧玉!

銅蓋猶如旋轉的巨大飛鏢,四周鋒利,不知這樣斬過多少厲鬼。宋時祺腳尖一點,飛至半空,那銅蓋恰在他腳下,他狠狠一踹,隨即感覺不對勁。

反作用力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襲來,壓得原本就絲血靠著一口信念支撐的宋時祺喉嚨一緊,“啪”得吐出一口鮮血。東鬼王見他面露疑惑,好心給他解釋,“剛才已經說了,納魂鼎不是普通法器,兇神厲鬼,他都能鎮,你一只還未修煉成仙的桃花妖,在他面前可不夠看。”

東鬼王加重了“桃花妖”三個字,宋時祺瞬間明白,這法器還真難得,他受靈氣滋養,雖不算仙,卻也談不上妖,說是精怪或許還貼切幾分,連桃花觀供奉的神官都不會讓他壓迫感如此,這一只納魂鼎,竟兇悍如此。

宋時祺落地,撤步後退。

東鬼王見他這樣,以為他有退縮之意,眸中笑意更深,拍了拍手道:“如何?我說得不錯吧?”

宋時祺看著他小人得志的樣子,歪了歪頭,略作思考,也輕笑一聲,“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吧,東鬼王還真是看重我,我怎麽能辜負東鬼王呢?”

宋時祺這麽說著,三步上前,那銅蓋正好追到這裏,宋時祺看也不看它,將其當作踏板,腳下一踩,借力一躍。眾鬼只見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騰空而起,猶如白鶴飛天,身上的血跡看起來平添脆弱。

一舉跳到納魂鼎之上,宋時祺強忍住心悸,伸腳一踹。

這一腳他用了十成的力氣,普通人被踹到,不死也殘。但這納魂鼎踹上的感覺卻不一樣,動也不動,像是定格在半空,宋時祺心中一緊,當即想要撤離,哪知中鼎裏傳來一陣吸力,竟是將他直直吸入鼎中。銅蓋緊隨而至,“砰”得一聲,宋時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這一聲猶如有了實體,周圍的鬼魂均痛苦地捂住耳朵。

宋時祺還未鎮定下來,這鼎內的溫度竟是急劇上升,他才伸手想要推開蓋子,竟是被滾燙的溫度灼傷了一片皮肉。

但這並沒有讓他冷靜,反而讓他眼底殺意盡顯。他緩緩摩挲著手掌上的水泡。只是這一下就讓他疼得身體發顫,那宋寧玉方才該有多疼。

這麽想著,他神情愈發寒冷。

宋時祺知道這鼎的威力,待得越久,被鎮壓的時間也會越久,反抗成功的機率也就越低。他攥緊拳頭,蓄力幾秒,忽而一拳落在鼎壁上。灼燙的溫度瞬間攀上他的拳峰,他停也不停,開始一拳一拳打在方才的位置。

外面的東鬼王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忽見這鼎砰得一聲震動一下。

“自不量力。”他嘲諷一聲,忽然覺得背後陰森森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的作出反應,東鬼王一個跟頭翻滾離開原地,天譴呼嘯而至。

遠處的浮光心裏一顫,這天譴剛才沒追著宋時祺來,怕是也發現了鬼門的不對勁。天道無處不在,剛剛宋時祺說的那番話,怕是也被天道聽了去,要不就只能是這宋時祺用了什麽法子告訴了酆都大帝,大帝君近日遠在度朔山之上,無暇顧及這裏,但他知道了,也就相當於天道知道了。

鼎內的宋時祺噴出一口熱血,如果光線足夠,就能看見他此刻心口鮮血淋漓。宋時祺手中握著一把短刃,生生剜了一塊心頭肉,化作靈鶴,翩然飛向度朔山。

外面天雷響起的一瞬間,他也蓄力猛地一擊,鮮血四濺,納魂鼎碎裂開來。

片片碎屑落下來,好不容易覺得安全了的眾鬼繼續抱頭鼠竄。躲在樹後的浮光和一眾鬼,眼前一亮,這樹被宋時祺的法術波及,攔腰斬斷。

浮光和這些鬼一起,縮著腦袋四處張望尋找另一處掩體。

天譴一道道落下來,宋時祺看著東鬼王應接不暇地躲避,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誰說話,“如果我師兄在這裏,你一定撐不到現在。”

宋寧玉比他聰明,宋時祺覺得他一定一早就想到這無妄之災是有原因的,可因果就是這樣,宋時祺他們參與了別人的因果,就必須付出代價。

宋時祺閉了閉眼睛,三兩步便沖到東鬼王身前。拘魂釘和天譴一起直追東鬼王而來,後者也發了狠,咬牙一甩,拘魂釘被甩飛幾枚,天譴正正好落在了他身上,直轟得他飛出幾裏。宋時祺立即跟上,被彈回來的拘魂釘飛過他的太陽穴,蹭出幾道傷口。

宋時祺已經成了個血人,不介意多幾道傷口,東鬼王被轟得一片焦黑,但到底是神官,比起宋寧玉,這幾道天雷要了他的修為,卻要不了他的命。他惡狠狠盯著宋時祺,後者眼神也算不上善意。

“宋時祺!!!”

東鬼王看著他手掌裏一直握著一枚拘魂釘,這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但被釘上一下子絕對好受不了。不過這東西不知道有幾枚,宋時祺手裏一直攥著一枚,就算剛剛打鬥過程中都不曾松開。

東鬼王眉毛的位置一挑,被灼燒成渣的毛發瞬間化成一陣灰。看來這拘魂釘對他很重要嘛。

東鬼王一笑,宋時祺見他神情越來越惡心,當即甩出四五枚拘魂釘,東鬼王身體飛旋,雙手忍著疼痛一把接住。

“這東西,不錯啊。”

東鬼王看著他道,宋時祺心道不好,手裏還有三十枚,用倒是夠用了,可東鬼王這語氣,不像是有好事。

“你毀了我的納魂鼎,總該賠我些什麽。”

東鬼王看著手裏的拘魂釘,材質竟然有些眼熟,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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