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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不可脫於淵(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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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不可脫於淵(六)

“別輕舉妄動!”樸若谷和003同時喊道,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飛到不有身邊,一人一邊,拽住他的衣襟,以防怪鳥支撐不住。三人顫顫巍巍,狼狽不堪,像是風波洶湧中的小船,隨時能船傾人亡。

在這緊要關頭,吳欲知卻輕闔雙目,他雙手置於胸前,一呼一吸間,與紅豆子鼓動的頻率相和,數秒後,他猛然睜眼,置於最底層的怪鳥已然墜亡,在大廈將傾之時,他卻腳踏鳥背,直立其上,他扯下胸前的紅豆子,縱身一躍,將其拋灑向山中。

“吳欲知!”幾人驚懼交加,樸若谷意欲同去,卻被掌心中的紅豆子緊緊牽制於怪鳥之上,就在吳欲知觸地的須臾間,那山體竟像是活了一般,它上下倒轉,前後顛倒,向前躬身,把吳欲知穩穩接在了山心中。

“我的天,”阿水差點驚掉了下巴,她張著大口,自言自語:“這到底是什麽?”

003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知,倒是樸若谷說道:“一種生物,應該和這紅豆子一樣。”

“好厲害,”阿水讚嘆不已,拍手稱絕,003卻微不可聞的挑了下眉,斜眼看了樸若谷一眼,但樸若谷正心系吳欲知,是以無知無覺。

幾人掌心中的紅豆子鼓動愈發劇烈,像根正中他們神經的刺一樣,使得他們叫苦不疊,阿水齜牙咧嘴地說道:“我們也學吳欲知,把這東西甩到山上去吧!”

“不行!”

“可以!”

樸若谷和003的聲音同時響起,這是他們相伴多時來,頭一次意見相左,樸若谷杏目圓睜,微微詫異,他回身看了眼吳欲知,再一次拒絕道:“吳欲知既然讓我們保管它,在沒有明確指令以前,最好別擅自做主。”

“可是這東西快要把我的血吸光了!”阿水抱怨道,她確實精神不濟,唇色淺淡,“而且好疼啊!你們不疼嗎?”

阿水猶自在嘟嘟囔囔,樸若谷卻充耳不聞,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神沈靜幽深,猶如深谷,勁風吹來,他晃晃蕩蕩,表情卻不動如山,直把阿水看得遍體生寒,汗毛倒立,“我,我不扔就是了,你別這麽看著我。”

他仍舊死死盯著她,直到阿水快要哭出來,他才撇開頭,輕飄飄扔下一句:“這不是家裏,別太嬌氣。”

那邊,山一樣的生物穩穩接住吳欲知後,自山中亂射的光線也止住了,雲霧散去,隱藏的人戲團星高層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他們真是,夠殘忍的。”不有轉過頭,不忍再看,他不自覺地用力抓起怪鳥的毛,使得它發出悲鳴。

高層居所並無特別,只是一座做工粗糙的半圓形建築,表層用植物和根莖胡亂裝飾,但他們把這山一樣的兩只生物攔腰砍斷,架設於四周,從地底生出或堅硬,或柔軟的藤蔓,插進它們體內,使它們牢牢圈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生物通體玄色,宛如夜空,內側的身體上布滿了星星一樣的孔洞,本該忽閃發光,但孔洞周圍卻被牢籠一樣的機器架住,使得其不分晝夜,持續放光。它們疲憊不堪,是以從洞中流出沙粒大小般的淚珠,淚珠落在地上,積成土丘。

那一只救了吳欲知的生物,此刻正歪在地上,啜泣連連,流沙不斷,它是拼了命,強忍鐐銬在體內挖心蝕骨的痛,以命換命。

吳欲知跪在它身上,胡亂拆掉那些架住它孔洞的機器,每拆一個,它就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直到聲音漸弱,直到聲音止息。它化成了塵埃,隨風而逝。人戲團星自地底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悲鳴,大地慟哭,動物垂淚,風聲呼號,花草失色。

吳欲知伏在地上,良久未動。樸若谷幾人有如萬箭穿心一般,疼得渾身痙攣,幾欲窒息。

有嫩芽自它消散的位置破土而出,它幾乎透明,柔弱瘦小,卻生機勃勃,眨眼間就已長成一指高,顏色漸深,燦若千陽,吳欲知在它旁邊,凝眸註視。

突然,自建築物中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吳欲知幾人始料未及之時,衛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吳欲知俯沖而來。

他瞬間明白,這幫畜生怕這棵植物。

然而他手無寸鐵,必死無疑,如果現在畏縮逃跑,必將功虧一簣,千鈞一發之際,他輕身一躍,跪於植物之上,以背禦敵,將其牢牢護在懷中。

但植物卻外柔內剛,眼看敵人攻來,它野蠻生長,張開巴掌大的葉子,借從背後忽然來的一股勁風,用力一揮,竟將那些衛兵扇得七七八八零落在地。與此同時,雲霧蒸騰,霞光萬丈,直指敵軍。

吳欲知轉身回望,見那山一樣的生物正從孔洞中噴出雲氣,其中一只拼命搖晃,似乎想要掙脫禁錮。他大聲吼道:“別動!等會我幫你!”

那生物似乎聽懂了吳欲知的人類語言,竟真的穩住了身體。樸若谷從鳥背上一躍而下,奔至吳欲知身邊,他輕輕擁了下他,而後轉身挺立,直面敵人,“你護住它,我護住你。”

雲霧濃稠,不見五指,五感漸遲,有什麽東西破風而來,卻辨不清方向,樸若谷凝神靜思,在這生死一線間,他猛然轉身,趴在吳欲知背上,將他整個人護在懷中,自己以身體,阻擋攻擊。

“嗯······”一道攻擊波貫穿了樸若谷的身體,他痛得悶哼一聲,熱血頃刻湧出,仿佛擰開的水龍頭一般,沖到吳欲知背上,他駭然問道:“你受傷了?”

說著,他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換位置,奈何樸若谷死死扒住他的後背,“不用,我沒事。”

“你!”拗不過他,吳欲知急得汗流浹背,不住祈禱,但天不遂人願,那群衛兵在得令後很快發起第二波攻擊,他扭頭回望,灰塵霧霭間,藍色圓燈射過層雲,密密麻麻,重疊排列,竟把他們天羅地網般圍困住,讓他們無處可逃。

003被打落在地,面朝下趴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生死不明,阿水和不有堪堪避過第一波攻擊,但怪鳥不堪其重,恐難持久。人戲團星高層打算速戰速決,又有大批衛兵閃著藍光從四面八方飛來,整齊劃一的停在半空,整張網密到一只蒼蠅都難以逃出生天。

吳欲知見狀,眉頭反倒舒展,心中緊鑼密鼓的緊張感像陣風一樣奇怪的消散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背上的樸若谷,叫道:“媳婦兒。”

樸若谷被唬了一跳,差點從他身上彈出去,大驚失色道:“你怎麽了?瘋了?”

吳欲知努努嘴,輕輕晃了兩下,“我現在可不是豬八戒背媳婦嗎~”

樸若谷不懂豬八戒是何許人也,只知道吳欲知稱呼自己為豬,他多年未曾踏足地球,竟不知地球文明已進化到豬和人類平起平坐,深感敬佩,是以由衷讚嘆道:“厲害厲害,難怪有星球視人類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人類思想之高度,文明之深度,真是只能望其項背。”

“啊?呸呸呸······”吳欲知滿腦袋問號,他剛一開口,卻被一陣勁風裹挾的沙子灌了滿嘴,不過眨眼間,天地已然變色,漆黑如墨,藍色燈光被襯得更加刺目耀眼。一股奇異怪誕的感覺油然而生,吳欲知張開嘴,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隨後他驚恐的發現,不知是耳朵聾了還是嗓子啞了,竟然聽不到半分聲響。

樸若谷拍拍他的臂膀,示意他向天上看去,剛才還呈千軍萬馬之勢的衛兵,此刻竟一排一排的接連消失,剩下幾個殘兵敗將,苦苦支撐。

大地逐漸變亮,好像地球夜晚的滿月,先是從西邊露出半個腦袋,隨後探出半個身子,最後笑意盈盈的走來,輝灑滿地,處處華光。大地仿佛被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萬物氤氳其中,靜謐安詳。

吳欲知看呆了眼,絲毫沒註意到那光最後匯聚於他守護的植物之下,還是半空中的阿水拼命對他眼色,他這才發現,那植物像汲取水分一樣汲取著光,不知不覺間已橫向生出不計其數的藤蔓和枝葉,藤蔓上有小腳一樣的蹼,其褶皺間夾著大大小小的顆粒狀物體,隨爬隨灑。那植物只微微晃動,光便如電流,一圈一圈從下至上,遍及它周身,隨後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擴向四周。吳欲知極目四望,大地的昏沈陰暗正在被藤蔓掃蕩,鋪陳光芒,落在地上的顆粒物在土和光的洗禮下,破殼而出,蓬勃生長。

天色晦暗,卻在地平線處攏起一團團火球似的光斑,橙紅交融,絢爛奪目,恰似太陽。一股雨後的青草香自地底飄出,清冽悠揚,如春和景明,湖邊垂絳,吳欲知深吸一大口氣,合上雙目,仿佛身臨地球,老首長在一旁,正煮茶賞花。

建築物高層內又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粉碎了他的幻想,所剩無幾的衛兵得令後立刻聚攏,合成了一架半人高的機器。

吳欲知展眼望去,見它中間厚實粗壯,像五角星一樣向四周延展而去,每一只臂上,都嵌著幾個藍色圓燈,但位置相錯,像是隨意擺放,偶然得此。吳欲知雖與它頭次相見,但也知道這是一架武器,只是不了解它的性能和攻擊方式。

“這是······阿魅星的武器?”趴在地上的003不知何時醒了,他坐在地上,抱著胳膊,只看了一眼空中,就頹喪著低下頭,“看來我們要死在這裏了。”

“放屁!”聞言,不知何時落在地上的阿水猛地跳起,捏著拳頭就照003面門掄去,003連一聲呻吟都來不及發,就聽見她怒吼道:“小小一架機器就把你嚇成這樣!你們SE星人都是膽小鬼嗎!難怪要發展科技,不然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你別太過分!”003怒目而視,雙眼緋紅,脖頸耿直,青筋暴起,難得的發火。阿水提起他的衣領,與他額頭相抵,不怒反笑,“你沖我發脾氣有什麽意思,倒是沖阿魅星人發啊!還是,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找到阿魅星的能耐?”

003雙眸一閃,他抓著阿水的手臂虛虛放開,雙腿猛然鉸住她的腰,恰在此時,一道強光落下,阿水微微失神,003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個翻身,上下顛倒,位置交換,光波不偏不倚的在此刻穿過他的身體。

003和樸若谷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只是樸若谷再也無力支撐,渾身疲軟,栽在了吳欲知背上。

“阿谷!阿谷!”吳欲知再顧不得懷中植物的安危,他微微側身,想讓樸若谷滑下,自己和他交換位置,但樸若谷一雙手宛如鉗子,牢牢箍住吳欲知肩膀的皮肉裏,死也不從,“我沒事,這武器積蓄能量很耗時,我能利用這段時間修覆好身體。”

“你開什麽玩笑!”吳欲知怒極反笑,“你他媽是受到了物理傷害!是破洞了!是流血了!不止血你他媽靠那虛無縹緲的能量,能有用?”

樸若谷並未回答,他嘿嘿一笑,熱氣噴在吳欲知後脖頸上,惹得他一陣顫抖,“你還有心情笑呢?”

“你看地上,我當然有心情笑了。”

不知從何時起,地面已經被漫天遍野的紅豆子覆蓋,光芒根植其中,一呼一吸間,熒光閃閃,影影綽綽,宛若星辰。藤蔓虬節處,紅色盡染,煙霧環繞,有什麽東西在其中孕育。地平線盡頭的火球逐漸膨脹變大,從遠處披星戴月般趕來,火球中忽然飛出無數怪鳥,翩躚跳躍,輕靈自在,它們銜著火星般發亮的顆粒,擲在虬節處,最後化成灰燼,雨一般溶進了植物中。

隨後,雲霧更濃,光芒更盛,有東西自虬節處掙紮而出,吳欲知看不清它的模樣,只覺得它壯碩如山。它從霧中緩緩而出,步伐輕盈,仿佛是條緩緩流動的銀河,無數微弱細碎的光芒自它身上的孔洞中發出,流光溢彩,嘆為觀止。

層雲退散,光芒重臨,大地歡呼。

它緩步飄至吳欲知身旁,用身子輕輕把他拱倒,隨後有無數紅豆子從洞口躍出,落在樸若谷身上,它們用尖刺穿過樸若谷傷口,像針一樣將其縫合。它不做停留,仍舊前行,它身上的幽幽光芒,竟讓衛兵身上強烈的藍光黯淡灰頹,似要吹燈拔蠟。

它被鎖住的同伴發出悅耳的啁鳴,它與之相和,聲調悠揚,如春風化物,沁人心脾。吳欲知攙住樸若谷,忽然想要酣暢淋漓的大睡一覺。但好景不長,建築物內高亢的尖嘯打斷了這樂聲,衛兵身上的藍光閃動不停,一聲短促的嘯聲後,□□忽而齊齊滅掉,它們轉身飛進建築物內。

那動物依然前進,但它被鎖住的同伴卻發出淒厲的叫聲,似要阻止它,可效果甚微,它只是頓了一下,隨後依然視死如歸。

“壞了,”樸若谷抓起地上的紅豆子,仔細嗅了嗅,“我們必須阻止它。”

“為什麽?”阿水看到樸若谷的動作,也有樣學樣地趴在地上聞了聞,但一無所獲。

吳欲知擰著眉,沈重的說道:“雖然不清楚這顆星球是如何運作的,但它與那紅豆子,怪鳥,應該都是共生關系,且處在這顆星球的食物鏈頂端。先前它和同伴被這些鎖住,其他生物要麽滅絕,要麽像紅豆子一樣,只能茍且於地下,勉強活著,還要用自己的身體供養其他生物。紅豆子,怪鳥,以及所有被困於地下的生物舉畢生之能量,終於讓它重獲自由,要是它在被抓住,那其他生物的能量將付諸東流,這顆星球很有可能會毀於一旦。”

不有滿眼悲戚,他凝視著那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身軀,忽然悲從中來,“他大概是想同歸於盡吧。”

除了吳欲知,其餘幾人都驚訝地看向他,阿水抓起一叢紅豆子,吼道:“怎麽可能?它們的求生意志明明這麽頑強!”

吳欲知按下她的手,搖了搖頭,他慢慢撫過這片紅艷艷的土地,低聲說道:“它們光是為了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這顆星球早已經油盡燈枯,再承受不住任何生命的予取予奪,它們只是想在最後,還夥伴的自由,還這顆星球一個清凈。”

阿水的眼睛立馬紅了,眼淚滾滾落下,如一場疾風驟雨,讓人手足無措,“我懂,我懂······我們狼星又何嘗不是這樣呢,被阿魅星盡情掠奪後,別說動植物了,就連整顆星球都奄奄一息,它千瘡百孔,滿目瘡痍,星球不言不語,可是作為與它共生的我,知道它有多痛苦。即便它想煥發生機,也有心無力。”

孤星吊在天邊,殘光血染地平線,風拂過大地,蕩起陣陣紅色波浪,直撞上奇形怪狀的建築物,才因為粉身碎骨,停下了腳步。天上,一架又一架宇宙飛船倉皇逃竄,滿地的狼藉和殘骸沈默無言,只是看著人來人來,人去樓空。

“它們準備逃走!”眼尖的阿水在建築物內飛船騰空的那一瞬間便察覺到了,但她話音未落,就見地上的紅豆子如子彈一般,風馳電掣的朝目標彈射而去,密密麻麻猶如蝗蟲過境,怪鳥銜起藤蔓,在空中織就成一張網,讓它進無可進,退亦無路,將其牢牢困住。紅豆子彈無虛發,勁道雖小,但不落空,不多時便把飛船外殼打得千瘡百孔,猶如爛泥,人戲團高層只能偃旗息鼓,大叫求饒。

藤蔓伸出一根枝條,從飛船底部開始,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接連不斷的向上將其緊緊纏住,猶如一只吊在半空中半死不活的蛹。最後它終於不堪壓力,砰的一聲,炸成了粉末,自空中紛紛揚揚落下,化成了塵埃。

那山一樣的動物跪在同伴身邊,用身體輕輕地互相蹭著,像是在耳鬢廝磨,互訴衷腸,大地的顏色迅速衰退,如黴菌蔓延一般,藤蔓腐朽成泥,紅豆子發黑雕零,怪鳥碎成紙屑,那幾只山一樣的動物似乎面對著吳欲知坐成一排,緊緊挨著,大地的悲歌自深處而來,勁風卻將其截斷,斷斷續續的哀鳴中,它們擁抱著大地,用力全力,把身上孔洞內的餘光射出,綻於空中,火樹銀花,一如流星成雨,又如打鐵落花。

稍縱即逝。

生命寂滅,大地灰頹,萬籟俱寂,唯有天邊殘陽,滄海桑田,冷眼相看。

又是一陣勁風襲來,莽莽蒼蒼,竟毫無滯礙,樸若谷極目遠眺,唯見一馬平川,和半個殘陽。匆匆過客如聲色犬馬,繁華落空,命數總無常。

“所以,你和紅豆子的約定,是幫助它們滅亡?”

“不是,”吳欲知躺在地上,仰望天空,“是拯救星球,以命換命。”

孤星雕零,萬裏天空一碧如洗,綿延不絕,似乎沒有盡頭。灰藹的大地是天空的背面,冷冷清清,寸草不生。

樸若谷站在一處土丘上,殘光浸潤他的右臉,黑暗攻占另一半,他明明滅滅的像是一盞浪中的燈,“這些生物,以後還能從這片土地重生嗎?”

“不會重生,”吳欲知捧起一抔土,“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死亡。”他湊近深深吸了一口,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他微微一笑,站起身又把它洋洋灑灑拋向空中,“我們也該繼續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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